海外明夷录 第八章 妙计同出安天下 针砂具欠慈悲心 4神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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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仁一边喘息一边思索,想不到此人竟如此扎手,暗怪自己大意,不明敌人底细便贸然动手,实在是大大的失误,现在收手是不打可能,唯有从兵刃上见个真章,以期故伎重演,用飞针伤他。 当下也不答话,抽出折扇,唰的一声展开,横削于成海的咽喉,左手却展开一套点穴手法。

于成海仰身躲过,从身后抽出一对分水蛾眉刺,亦展开一套小巧功夫,反点张仁的周身要穴。二人功夫相类,所比的只不过是谁的身法更快,劲力更大。譬如豹猫和家猫相比,家猫有利爪、夜眼、灵耳、会爬树,豹猫亦有以上手段,唯一不同的是豹猫体型略大,气力也长一些,就这一点点差别,豹猫便可将家猫死死拿住,百试不爽。如今于成海便是豹猫,张仁便是那处处受制的家猫。

一旁周茂对三保悄声道:“小兄弟,海沙帮今天是为这几个倭人而来,他们人数占优,帮主又占了上风,等混战之时你要相机而动,如能逃走则万幸,如若不能,也须让海沙帮的人将你带走,总比死在这老乞婆手里强。”

三保道:“周大哥你不和我一起逃么?”

周茂苦笑道:“我服了张仁的腐骨膏,和少姑娘的离魂散,全身无力,走不得路,不似你身上的毒要几个月后才发,何况还有一味六神离魂散,如何逃法?”三保又道:“可我身上的毒不过十迟延几日发作罢了,可迟早还是要发作的,现在逃不逃走有什么分别?”

“你若能逃出,须立即前去苗区寻找解药,五毒教与此地渊源颇深,定会有人能解此毒。即便无人能解,你须找到你师傅,找些帮手将那老乞婆拿住,那样不怕她不给解药。”周茂伏于马上,说了一段时间的话,感觉精力十分疲乏,那腐骨膏的药力果真厉害。周茂心中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不想逃走,那便是海沙帮也是自家的对头,沈家的海外贸易船只也被海沙和巨鲸帮劫掠过不少,逃到于成海处,不过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罢了。

三保听大哥这么一说,不禁心乱如麻,暗道如若自己能脱身,必定找颜叔叔和道衍道知师傅前来营救,又顾虑自己身上的毒,怕不能支持那么长时间,真是心急如焚。后边马上得那三个日本使者,见前面两人嘀嘀咕咕说个不停,感觉莫名其妙。

场中二人激斗良久,张仁败相已呈,于成海的蛾眉刺上下翻飞,招招不离太阳、膻中、丹田、双眼等要害。张仁仅单手一折扇,先在兵刃上吃了大亏,更不用说在招数上处处受制了,只是一味躲避,苦撑至此。眼见不支,张仁心一横,欲做最后一搏,急退一步,一个“倒翻云” 向后掠去,人在半空中时候,折扇斜指于成海上半身,右手掌击扇骨后面机关,霎时十数枚飞针疾射而去。

于成海久经阵仗,最初见张仁使用折扇这种怪兵器,早就留上了心,恐怕有什么机关在内,看情形也不是什么重暗器,是以采用紧逼打法,好教张仁腾手不出。方才见对方急退一步,倒翻而去,便即刻有了准备。眼见一丛飞针在落日余光中映出数条彩线向自己射来,早将右手的分水蛾眉刺抄在左手,顺势撩起长袍遮在面前。扑哧、扑哧若干响后,那十几枚毒针尽数钉在于成海厚厚的前襟袍服上。

于成海取下一根,一瞥之下不禁色变,针身乌黑,必涂有剧毒药物无疑。喝道:“好你个姓张的东西,居然如此歹毒,敢对老子使用这种下三滥的暗器,看样子是活得不耐烦了。”

于成海本以为今天对阵分个输赢,将贡品拿走就完事,其一是本帮元气才伤,不想树立太多的敌人,其二好歹张仁地盘与自己立的不远,万一因此激得对方与自己抢海上生意可大大不妙。因此对张仁并为有赶尽杀绝的念头,如今发现对方要置自己于死地,如何不恼极?

何紫竹见张仁落败,未待张仁呼救,急忙出手,摸出一枚葛针钉,抬手打向于成海腰部。于成海挡住张仁的飞针,刚刚松下一口气,未曾料到旁边这个不起眼的中年女人说打就打,一时反应迟了一步,被飞针正钉在腰间,啊的一声叫出了口。忽然感觉伤口处开始有些麻痒,居然又是有毒暗器。

后面众海盗见帮主受伤,一片鼓噪,就要动手。于成海恼怒已极,他可不知道旁边这个女人正是闻名天下的得毒手罗刹何紫竹,暗器上不带毒药岂不辜负了毒手这两个字?只觉得对方人人都下手狠毒,处处想要自己性命。手一挥,对众手下喝道:“大家别慌,用神砂招呼他们!一个都别放跑!老子要亲手剥他们的皮不可。”

神砂是一种毒砂,乃海沙帮的独门有毒暗器。药源来自海中一种软体鲀鱼,此鱼生的瑰丽无比,可别的任何鱼都不敢吃它,原因是其血液中有剧毒。偶有不识的渔民捞出此鱼,食者无不立刻毙命。帮中某前辈偶然得到这鱼,将其毒液取出,和以细砂,制成一种极厉害的暗器,神砂加于人身,擦破油皮即可中毒,单粒沙上的毒质毕竟较少,中上一两粒尚难以毙命,但如果中的较多,难以速解,则必死无疑。因神砂太过歹毒,用之有损阴鹜,故那前辈立下一条规矩,除非是对方用毒危害到自己性命,才可使用神砂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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