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金门战役检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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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作者是解放军空军副政委,空军中将 金门战役检讨 一、意义  1949年10月24日,新中国成立的第二十四天,人民解放军二十八军 下属三个团共九千余人渡海进攻金门,发起金门战役,在岛上苦战三昼夜,因后 援不继,全军覆灭,是解放军成军以来唯一一次彻底的败仗。我军历史上虽有湘 江之战、西路军血战河西走廊、皖南事变等惨重损失,但均非全军覆灭。194 9年以前,我军驰骋陆地。敌强时,我避而歼之;敌弱时,我聚而歼之。194 9年我军始下海进攻岛屿,乃全新课题。海岛作战,胜则全胜,败则

作者是解放军空军副政委,空军中将




金门战役检讨



一、意义 1949年10月24日,新中国成立的第二十四天,人民解放军二十八军

下属三个团共九千余人渡海进攻金门,发起金门战役,在岛上苦战三昼夜,因后

援不继,全军覆灭,是解放军成军以来唯一一次彻底的败仗。我军历史上虽有湘

江之战、西路军血战河西走廊、皖南事变等惨重损失,但均非全军覆灭。194

9年以前,我军驰骋陆地。敌强时,我避而歼之;敌弱时,我聚而歼之。194

9年我军始下海进攻岛屿,乃全新课题。海岛作战,胜则全胜,败则全没。这一

作战特点直至今日仍颠扑不破。


金门战役具有重大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金门战役虽战于一隅,却影响全局。这种影响直到今天仍然存在。


①无金门之战,便无今日台湾。中国命运至1949年走到重要关口。解放

军横扫中国如卷席。美国人已抛弃了蒋介石。当时,国民黨军一部在西南,一部

在海南岛,一部在中越中缅边境,台湾实际是个空岛。胡琏认为:台湾岛上总兵

力不会超过十万。且“官比兵多,枪比人多”。我揣测毛澤×的“妙算”:克闽

境后,扫荡金、厦诸岛,尔后效郑成功、施琅故事,在福建造船,千帆竞渡,直

取台湾。下台湾后,再回头收拾西北、西南山河。倘若如此,历史将改写。但毛

泽东是一位大陆战略家。他可在陆地上将蒋介石八百万精锐鲸吞,但金门战役却

败了。与其说败给蒋军,不如说败给海洋。自那以后,悠悠五十载,解放军兵锋

再未染指台湾海峡。1949年10月27日金门战役获胜的消息传到台北,蒋

介石流了泪。他太需要一次胜利了。他太知道金门战役的意义了。他说:“这一

仗我们全胜了……台湾安全了。”金门的战略地位太重要了。它位于大陆边缘,

北与马祖毗连,构成两栖性的边缘地带。金门是台湾的桥头堡。蒋介石说:“无

金门便无台、澎;有台湾便有大陆。”历史上郑成功、施琅攻取台湾,都以金、

厦为出发地。金门在敌手中,进可封锁内陆,退可屏障台湾。金门若在我手中,

台湾海峡的交通线便面临极大威胁。台湾顿失前敌。大军渡海,朝发夕至。就是

到今天,欲解决台湾问题,仍首先要解决金门问题。


②金门战役奠定了国民黨经营台湾的心理基础。蒋介石是旧军阀的克星。毛

泽东是蒋介石的克星。说什么“胜不离川,败不离湾”,我的评介是四个字:

“逢毛必输。”内战二十年,生生锻出一支铁军。××黨无一地而夺天下。国民

黨坐天下而失天下。共军打国军,左右都是赢。国军打共军,横竖都是输。国民

黨对××黨的心理优势崩溃于零。至1949年,更是士气土崩,精神瓦解。一

败如水。在这种情况下,金门战役象一针强心剂,注入国民黨濒死的肌体。这个

黨又活过来了。五十年来,国民黨认真汲取丢失大陆的教训,励精图治。台湾发

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的台湾,经济独秀于世界之林。军事赖美国撑腰,也

不乏看家的本钱。政治满盘西化。已成为我心腹大患。蒋经国认为:“金门战役

是国民黨的转折点。”胡琏说:“金门战役的胜利既是军事上的,也是政治上的,

更是精神上的。”台湾有人把金门战役比作中国历史上的赤壁之战,道理正在于

此。两相比较,确有相似之处:赤壁有宽阔的江面,金门有宽阔的海面;赤壁之

战是以弱胜强,金门之战总体上也是以弱击强;赤壁之战后中国三分,金门之战

后祖国统一被阻挠。民进黨上台后,继续接过“古宁头精神”的接力棒。吕秀琏

称:“古宁头大战,两岸变两国。”民进黨的一个杂志说:“金门之役,过去诸

种意义都还在,今天则增添了新的意义:它是由中国中华民国过渡到台湾中华民

国的一次重要战役。它的价值永远没有褪色。”我曾访问金门,听的最多的一句

话是:“金门扮演的是小兵立大功的角色。”


③研究金门之战的意义。江主席说:“台海必有一战。”金门战役,我军是

以陆地为基地,渡过一个海峡,到一个岛屿登陆作战。当时我军将领只看到这是

由岸至岸的水上运动,认为是由此岸到彼岸的运动作战,如同对大河大江的渡河

攻击一样。而实际上,金门之战是一次两栖登陆与反登陆作战,与我将来解放台

湾的战争模式是一样的。台湾是放大的金门。二十八军是缩小的我军。金门之战

是一面镜子,可以正衣冠,可以论得失。金门战役中暴露出来的诸多问题,今天

仍不同程度存在。时光虽不能倒流,历史却可以重演。唯有认真吸取金门之战血

的教训,才能在未来的台海决战中稳操左券。从另一个意义上讲,我军应加强对

败仗的研究。胜利有一百个父亲,失败是一个孤儿。我们对金门之战关注太少。

这一点,我们需要有美军的精神。美军直到今天还在研究越战,而对海湾战争和

科索沃战争却不大用心。越战是美军战史中最惨痛的一页,虽已翻过去二十多年,

可美军仍不停阅读,在这方面花费了大量人力和财力。失败是警钟。胜利又何尝

不是警钟。美军对失败死死咬住不放,对胜利则格外当心。其实这正反映它求胜

心切。我们正相反:胜利浓泼重彩,失败轻轻带过。研究战史也是治史,需要董

狐笔。要避免“年代久,失之真;年代近,失之偏”的倾向。


现在开始检讨金门战役。


二、轻敌


当时敌我态势是:解放军华东野战军第十兵团入闽,以排山倒海之势南推。十兵团司令员叶飞,福建南安人,出生于菲律宾,衣锦还乡,闽人治闽,无限风光。叶飞号称“小叶挺”,善战,多谋,常胜。解放战争以来,十兵团平山东,扫淮海,跨长江,克福州,战无不胜。1949年10月17日解放厦门,金门顿成一座孤岛。岛上守军为李良荣的二十二兵团,约两万人。十兵团十万大军隔海虎视。优劣立见。这时候,最可怕的敌人出现了。这个敌人就是轻敌情绪。一股有毒的气氛弥漫在十兵团上空。


①主帅轻敌。此乃兵家大忌。古今中外,将帅轻敌而丧师者,不可数。未战而轻敌,胜负已定。这也算成败系于一人。叶飞知兵,本不至此,但他被节节胜利冲昏了头脑。首先,他的心不在金门,而在台湾。他根本不把金门李良荣的两万残兵放在眼角。他已把目光投向了海峡另一端。恐怕不仅他,整个三野,整个解放军,都如此。当时风靡的看法是,不怕敌人守,就怕敌人走。十兵团的作战原则是:尽量把敌人有生力量歼灭在大陆和沿海岛屿,不使其逃到台湾,为日后解放台湾增加难度。十兵团曾有三个进攻方案:一、先金后厦;二、先厦后金;三、金、厦并举。都是为着一个作战原则而制定:不放跑敌人。二十八军的作战口号干脆就是:坚决打金门,渡海攻台湾。金门不要说无法与台湾比,就是与厦

门比也差得远:守金门的李良荣兵团不是蒋介石的嫡系,战斗力弱。守厦门的汤恩伯集团是精锐之师,蒋军嫡系;金门没有永久性工事,厦门有永久性设防工事要塞;金门是个小县,厦门是座大城。厦门被克,金门指日可下。在1949年10月在泉州召开的兵团作战会议上,叶飞意气奋发地说了四个字:“此役必胜!”一位老前辈曾对我说:叶飞在老虎洞宴请厦门地方领导,用筷子指菜盘,道:“金门就是这盘中的一块肉,想什么时候夹就什么时候夹,跑不了。”大笑,傲气溢于言表。十兵团入闽前,毛澤×曾发给华东野战军一个电报:“你们应当迅速准备提早入闽,争取于六、七两个月内占领福州、泉州、漳州及其它要点,并准备相机夺取厦门。”毛澤×没有提到金门。金、厦自古就是一个生活圈。金

为泉郡之下臂,厦为漳郡之咽喉”。可见毛澤×眼中也有厦无金。恰恰是金门,改变了历史,改变了大陆的形态。厦门解放后,叶飞任军管会主席。他曾在此做地下工作,被捕,九死一生。尔今大军入城,万人空巷。十七年前他是厦门的穷学生,十七年后他是此城的征服者。有一个细节许多历史学家都忽略了:叶飞一进厦门,就把母亲从家乡接来。这反映出他认为已无大战。大敌当前,主帅先自松懈。他对厦门的市政工作投入的精力远远超过对军事工作的关注。戎衣未解,心已歇了。就要对金门发起攻击,他却命令兵团后勤部在10月底前筹措大米四百万斤,柴草六百万斤,供应厦门市。同时,责成泉州、漳州两地全力支援厦门。他任命了一系列地方干部,包括任命了一位金门县长。这位县长的任命直到今天仍有效。叶飞甚至还有时间去大学做报告。行前,秘书特意提醒他:不要忘了带钢笔,不少学生要求签名。他把攻打金门的任务交给二十八军。我一直认为,叶飞选择二十八军打金门是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理由一,在十兵团中,二十八军善守不善攻,甚少攻坚任务,多是打阻击战;理由二,二十八军军长朱绍清在上海治病,政委陈美藻治理福州,参谋长也不在位,军中只有副军长肖锋一人,既当爹又当娘。做此决定仍然是出于叶飞的轻敌。叶飞对肖锋说:“看来大陆再也不会有什么大仗打了,你们二十八军就扫个尾吧。”有人对此提出异议,叶飞说:“进攻金门本来就是二十八军的任务,没什么改变了。我是充满信心的!”10月20日左右,二十八军向兵团呈报了攻打金门的作战计划,叶飞因处理地方事务太忙,竟没有看一遍,惶论研究、修改,便批准。大战将起,因敌情不明,特别是离开了广东潮、汕地区后在海上游弋的胡琏十二兵团动向不明,肖锋有些犹豫。叶飞在电话中说:“只要上去两个营,你再掌握好二梯队,战斗胜利是有希望的。”叶飞还交待:“有几个人打几个人的仗,不等待,不犹豫,向里猛插。”轻敌至此,焉得不败?部队就是被这种轻敌送进虎口的。


后来得知,不仅十兵团,就是华东野战军也被轻敌情绪笼罩。五十年代初期我黨批判“高、饶反黨集团”时,陈毅曾讲过这样一段话:“进攻金门,全军覆没,本是军事机密,我忍不住要讲出来。就在解放上海那年秋天,为了给解放台湾打下基础,黨中央决定首先解决金门,这是台湾的门户。三野接受这伟大的任务。可是当时我与饶漱石对如何解放金门,发生了歧见。饶漱石产生了轻敌思想,认为我军一登陆,金门就会不战而降。派一、两个师进攻,金门问题就能解决……” ②全军轻敌。主帅的态度便是全军将士的睛雨表。叶飞如此,进攻金门的总指挥员肖锋又好到哪里去了?十兵团老同志都讲:肖锋甚至比叶飞还轻敌。叶飞主要是在战略上轻视敌人,肖锋则在战略上和战术上统统轻敌。首先让我们看看这次进攻部队的编排:第一梯队的三个团隶属三个不同建制的师(主攻团二四四团属八十二师、助攻团二五一团属八十四师、二五三团属八十五师)。很长一段时间我始终不明白肖锋怎么排了个这么古怪的阵容,不象是啃骨头,倒象是喝稀粥。后来二十八军一位老领导向我道出原委:肖锋也认为此战必胜,胜利后必有缴获。他的指导思想是“照顾本位,最后抓一把”,希望各部队都能在最后的胜利中分摊点实惠。事实也证明肖锋是准备庆功的。他在指挥所里摆了酒。第一梯

队登陆成功后,他曾连饮三大杯,豪情万丈地用报话机遥祝:“同志们奋勇前进!”其次,准备工作不周密,训练不严。当时解放军全是旱鸭子,二十八军也不例外。多数战士头一遭见大海。一团长竟说:“谁在海里放了这么多盐,那么咸!”在这之前,十兵团是解放军全军唯一进行过岛屿作战的部队:北打平潭,南打厦门。平潭上去四个连,蒋军即垮。厦门上去七个连,敌人也守不住。两岛小胜,致使

将士们认为海岛作战不过尔尔,并不看重那个状似哑铃的小岛。后来遭到败绩,先怨潮汐,再怨船少,均是准备不周所致。何况船并不少。当时一位县委书记说:“福建这么大,我看筹一千条船也能筹到。”一个船工在战后说:“什么没船?我住的那湾子里就有一百多条哩。”不下苦功,功败垂成。最后,让我们看一看进攻部队的作战方案。我在金门“古宁头大战纪念馆”里看到敌人缴获的二十八

军制定的“战法”:“火力压制,多点登陆,一处撕破,四面开花,隔绝阻塞,各个击破。”霸气横溢,有我无敌。惟觉实少虚多,对困难未在意,对失败不顾及,仿佛不是作战,是演习。在许多不同部队的作战命令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相同的字句:“登陆就是胜利。”我主攻团的作战计划还有这样一则命令:“每人携带熟给养三餐,准备苦战一天。”助攻团则准备“在金门县城吃中午饭”。五十年后,傲气仍可触摸。纵是头脑最清醒的主攻团团长兼政委邢永生,曾在下海前对师长钟贤文开玩笑说:“这一次我回不来了。你再也看不见我,我也看不见你了。”其实他的清醒也不过比别人前进了十几米。他是决心用三天时间解决战斗的。他在给妻子的信中说:“三天,只用三天,我一定回来!”船只那样缺乏,第一波只够载运九千兵,可有些船上仍然装了不该装的东西,令我今天想起来还觉得可耻。主攻团的几条船上都载着大量新印制的人民币,据说是准备用来庆功时大把花销的,被国民黨军缴获时许多钞票连褶印都没有,整整装满好几箩筐。另一个团的船上装了猪,也是庆功用品。更可笑的是,居然在有的船上还载着办公桌椅,以便“新政权使用”。


我军轻敌,包括轻视了蒋介石固守金门的决心。起初,蒋介石讲:“如果说台湾是头颅,福建就是手足。”后来他把这个荣誉给了金门。厦门失守后,他曾严令汤恩伯:“金门不能再失,必须就地督战,负责尽职,不能请辞易将。”金门岛原来确无永久性工事,但由于受到蒋介石垂注,十月初,开始大规模建设。材料不够,国民黨军拆了寺庙、祠堂,包括民房,甚至用坟墓墓碑做碉堡。十几天之内,在古宁头到一点红之间宽达十公里的海岸线上,二百多个碉堡耸立起来。后来这一线正是是解放军的突破点,碉堡给登陆部队带来了灾难。其实,稍有战争常识的人都明白蒋介石弃厦守金的理由:其一,厦门是重要港口城市,人口二十万。大陆解放后,厦门即成死城。其二,厦门离大陆近,金门离大陆远。厦门被大陆三面包围,金门则靠外海,利于台湾支援。叶飞、肖锋饱战之士,就算忽略了上述两条理由,而下面两个迹象也被忽略,就属不该了:我军进攻厦门时,汤恩伯是在船上指挥的。而我军攻金门,汤恩伯则上了岛;我军攻厦,非但台湾不增援,金门近在咫尺,也未派一兵一卒增援。叶飞和肖锋都被迷雾蒙住了双眼。


今天,台军已非当年蒋军,台湾亦非金门。更何况天险横亘。台海作战将比金门作战艰难万倍。不是台湾固守台湾,而是整个西方固守台湾。自我方备战以来,一股在金门之战见过的、似曾相识的气味渐渐袭来。前年,有关部门论证台湾可不可打,雄心万丈,壮语盈耳。有的讲:“打!朝发夕至!”有的讲:“台湾军队不堪一击,我军稳操胜券。”有一张报纸更以唬人的大标题这样写道:“我军的导弹可准确无误地打到李登辉的办公桌上。”去年,这个部门论证如何打,我去参加,更见一团鼓噪。心浮得都飘到半空中去了。我出一题目:“现在举头是卫星,低头是雷达,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福建运兵?”一人回答:“那还不容易!你看见这几个七天的长假期了吗?全国那么多老百姓在列车上移动。

我们可选一个长假期,将军队士兵换上老百姓的服装,坐火车入闽。神不知,鬼不晓!”我报以苦笑。主办单位让我最后发言,我只讲了一句:“最大的敌人是自己。”


三、渡海工具


传统的渡海作战,有两条原则必须遵循:一,第一攻击波要具有突破防线并向纵深发展的充裕力量, 对渡海工具要求甚高;二,建立稳固的滩头阵地。今天对台作战,不上岛则另当别论,若上岛,依旧要循这两条原则。金门之败,恰败在这两条上,尤其是渡海工具。


①先机制敌。蒋介石因为早下决心经营台湾,对船只问题有着深刻的认识。1949年9月,他命令汤恩伯:敌军若来犯,必在每月满潮之时,务必要派海空军在此之前不断搜索敌船,凡可通海口各内河之上游一百海哩内的大小船只,必须彻底炸毁。台湾飞机不光炸福建,连浙江、江苏沿海都炸了,甚至炸了上海造船厂。二十八军是采取把船沉在水底下的办法才保留了三百多条船的。国民黨后来吹嘘:蒋介石的手谕对金门之战起了决定性作用,不是一点道理没有。我军高级将领中对此清醒者唯粟裕一人。一前辈对我讲:十兵团攻金门前,粟将军焦燥不安,在办公室里倒骑椅子,凝视军用地图,整整一日不动,后取口琴吹奏《苏武牧羊》,曲颇凄凉。肖锋说粟裕对攻击金门有“三不打”指示:没有一次运载六个团的船只不打;敌增援不打;要求山东沿海挑选六千名久经考验的船工支援十兵团,船工不到不打。其中第一条和第三条都与渡海有关。今天,针对我对台攻势,陈水扁叫嚣:与大陆决战于境外,决战于岛外。据了解,所谓“外岛战略”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在战争逼近之前集中优势海空力量摧毁我渡海工具。美国兰德公司曾向美军方提出一旦台海爆发战争时美军应采取的三个方案,其中B 方案就是所谓“海峡战略”,即以中国的渡海能力和渡海部队为主要打击目标。

选择在中国部队在渡海过程中给予毁灭性打击。


②第一攻击波必须独立作战。第二梯队不能依赖第一梯队的船只返航接运,必须自备船只。二十八军进攻金门第一梯队三个团九千余人,如岛上敌情不骤然变化,取胜把握应当是有的。今天我对台作战,我认为第一梯队登岛人数必须在三十万以上,与台军总兵力大体相当,否则不足以制敌。美军判断我军登陆台湾需二十万人,这是建立在有第二梯队的基础上的。金门之战,二十八军曾有第二梯队、第三梯队隔海待命。大军枕戈,眼巴巴地盼望第一梯队的船回来。肖锋把一切希望寄托在这一点上。进攻前,他曾专门指派三名得力参谋负责督促船队返航。肖锋与他们一一握手,反复叮咛:“你们别无其它任务,你们的任务就是组织和督促船队返航,切记!切记!一定要迅速返航!”第一梯队于凌晨二时登陆,正值最高潮,水深浪阔。为着减少伤亡,船只长驱抢滩,愈近愈好。不料部队登陆后,恰好退潮。正拟返航,潮水已退到十米开外。船只统统搁浅。天亮后,国民黨飞机和军舰赶来,对我船只又轰又炸。三百战船无一幸免。海峡这一边数万大军目击战船大火熊熊燃烧,无计可施。海岛作战,有人无船不算兵。三天三夜,无一人一船返回。当兵团最后撤消进攻命令后,在大陆的我军几万将士冲到海滩

上,放声大哭,声震海天。用各种兵器向天空射击,把天打出个窟窿。


③民船不可靠。民心不可用。五十年前对金门作战和今天对台湾作战,都是在民情陌生地区用兵,我们面临两个敌人。当时,福建刚解放,百姓对我军恐惧。船工俱怀二心。我在金门“古宁头大战纪念馆”看到二十八军一份被缴获的文件上这样写道:“攻打金门,四大要领。船工退缩,严格督促。”粟裕要求山东派船工南下,道理正在于此。二十八军登岛作战部队奋战至最后一滴血,全部损失,却也把蒋军打得鬼哭狼嚎,高魁元战后曾愤愤地说:“山东尽老八路!”二十八军是渤海军区老底子,主要战斗员均是山东人。福建船工多用重金买来。每船三两黄金,每人三两黄金,再加鸦片。即便如此,那些船工要么藏匿不出,要么故意捣蛋。战役最激烈时,兵团从厦门重金募得一艘火轮,拟增援金门,但船主竟疯也似地把船开上沙滩搁浅。上了船的船工也怕死得要命。尽管给他们先吸了毒,仍如鼠。接近金门海滩时,枪炮如煮,他们都吓得龟缩船底舱不敢出。许多船都是由不谙水性的解放军驾驶,致使有失。我军上岛之后,金门老百姓毫不支持我军,反与我为敌。我军在古宁头村与蒋军鏖战时,国民黨飞机来轰炸,村民们都聚在附近山头看热闹。村史载:每当飞机投中目标,村民都大声欢呼。还有一村

民鼓掌道:“中国人打中国人,中国人杀中国人,实在太精彩了,比看电影还过瘾。”他还说:“花一万块钱都看不到这种场面。”这个无耻的村民名叫李石,纯种中国人。蒋军押解放军俘虏和伤员下战场,村民皆喊:“打!打!打!”古宁头村史还载:战后掩埋解放军战士尸体,村民齐动手。有许多受伤很重的解放军官兵,并未死亡,“一个个脑袋光秃秃的,眼睛睁得圆滚滚的,呻吟声此起彼落。”村民们将他们全部活埋。“有一个年轻小伙子约莫十六、七岁,被掩埋时还一直猛摇手,看起来凄惨而可怖。他哀号着,乞求着不要埋他,最后仍被活埋。”这段实录,令人落泪。


我若攻台,台湾民众就是金门古宁头村民。


四、困兽斗


古人作战,很讲究“围师必阙”,即给敌人留一条生路,不使其殊死搏斗。置之死地而后生。海岛作战,守方处孤岛,临绝地,唯有死战求生,别无他途。金门之战正是这样。国民黨守金门的二十二兵团既非嫡系,又是累败之师,其中二十五军于淮海战役第一阶段被全歼于碾庄,军长黄伯韬自杀。五军则全部覆灭于淮海战场陈官庄。装备也不如我军好。这一点从敌人截获的我军电报中可获证实。10月26日,金门岛上战况惨烈,我军向后方呼援,一主官道:“再不增援我们就垮了。唯一希望,我能活着回来。”我军大陆指挥所首长训斥他:“你部枪械全是美式装备,兵不仅多,而且是全军最精锐的,怎么还打败仗?你还有脸退回来吗?”除了武器,国民黨军员额也不齐。为着军饷,号称一个兵团,实

则仅弱旅八千。就是这样一支老师,在金门之战中竟焕发出了百倍的青春。道理很简单:绝地使然。日后我军攻台,台军面临与金门守军相同的境地。莫道台军不堪战,届时必做困兽斗。某军委首长问我对我军攻台的看法,我讲了一个寓言:一只狮子发现了一只兔子,追了半天没追上。别的动物笑话狮子,狮子说:“我追兔子不过是为了一顿早饭,而兔子跑却是为了全部生命。它当然跑得快了。”台海之战,小心我军成狮子,台军必然是兔子。


①李良荣取弱势。李良荣在国民黨中号称“小老弟”。当年孙中山以大元帅身份在黄埔军校阅兵,检阅到末排最后一人时,孙中山见其人个小,面容谦和,遂抚着他的头说:“好个小老弟。”名如其人。李良荣一直在派系倾轧的国民黨军中采取低姿态,用他自己的话讲就是“取弱势”。他的部队装备奇差,举一典型事例说明:二十二兵团乘船登陆金门,汤恩伯在李良荣的陪同下观看,只见船甫靠岸,一堆一堆的老百姓蜂涌下船。汤恩伯诧异:“军情如火,应该下令战斗兵先下船,为什么让民夫抢先?”李良荣答:“这正是二十二兵团的战斗兵,因为尚未领到军衣,所以仍穿民服。”汤恩伯大惊,道:“形同乞丐,怎么可以临阵作战?”因二十二兵团官兵每人背一斗笠,金门老百姓呼曰“斗笠军”。我军攻克厦门后,蒋介石给李良荣打电话,问他能否守住金门,李良荣答:“成功虽无把握,成仁确有决心。”就在这一日,他召集全兵团团以上干部训话:“金门岛在军事上是一死地,如不死里求生,就会死无葬身之地。”他命令把海边仅存的几条轮船全部炸毁,颇有点项羽的味道,说:“现在好了,从这一刻起,我们谁也无法到海上逃生。大家只有在金门岛上与共匪拼啦!今日之战,胜则生,败

则死。”李良荣显然懂得点老子。人类崇尚强盛,自然崇尚柔弱。老子认为,自然界那些气势汹汹的东西都不行。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最厉害的反而是柔弱的,低姿态的。大海姿态最低,最后万川归之,水全流进去了。


②双方隔膜已久,仇深似海。在绝处相逢,你死我活。二十二兵团一退役军官对我讲:金门战役前夕,一则谣言在战地广为传播:我军攻克厦门后,许多蒋军官兵藏匿于民家及空屋中不肯投降,我军张贴告示,并用广播车沿大街小巷喊话,劝蒋军出来投降,并告之已备妥轮船,马上送他们回台湾。结果半天之内,有数百名蒋军官兵出来,被集合于厦门码头。天黑后,被我军全部用机关枪射杀。这种拙劣的欺骗伎俩,在当时的氛围中,着实令蒋军官兵大起恐怖。他们的意志因恐怖而坚强。后来的战斗因恐怖而残酷。10月26日,二十八军主攻团仰攻金门县城附近的一二三高地时,蒋军坦克突然出现在我军背后。我军战壕向前,后背完全暴露于坦克的火力之下,无任何遮拦。敌坦克使用国际法禁用的钢珠弹向我军疯狂射击,钢珠弹射出后呈V 形扇面,一平方米内竟有上千颗钢珠,霎间血流成河。这不是战斗,而是屠杀。在这种情况下,我军部份官兵放下武器。但敌坦克手高喊:“厦门守军下场如此!”并不停火。敌坦克手沐巨梁称:“这是我数十次战役中从未见过的最惨的画面。”后来仅在一二三高地下埋葬的我军忠勇官兵遗体就达一千多具,今称“万人塚”。金门战斗结束后,蒋军除把大部份战俘送往台湾,还将一些俘虏集结到海滩,用机关枪射杀。(古宁头村史)今日台湾与大陆的情景与金门战役时相似。和平时,只有隔膜;战争时,全是仇恨。李登辉比蒋介石走得远,陈水扁比李登辉还走得远。吕秀莲早踏上不归路。


③李良荣的两手。李良荣甚狡猾。他明白他的“斗笠军”光靠吓唬还不够,还要鼓点劲儿,于是他效仿狄青,搞了迷信的一手。他请人为即将到来的大战测字,出一“烟”(煙)字测凶吉,结果为“火烧西土”。战役中我西来之船果然在十里长滩被烧,应了此卦。可笑的是,五十年后,台湾岛上也有人拾起这段牙慧,再次以“烟”字卜未来台海大战的凶吉,结论自然仍是“火烧西土”。李良荣的另一手就充分做好战争准备。李良荣判定:解放军不登陆金门则已,如登陆金门,则必在古宁头至一点红之间。10月24日下午,二十二兵团在古宁头和一点红沙滩上举行大规模反登陆演习,到黄昏才结束。结果几个小时之后,我军果然在这一线登陆,登陆点选择与李良荣的判断不差分毫,而战斗的情景又与白天蒋军演习的情况如出一辙。故蒋军得以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彼此如演习般配合,极为顺利。


④攻击,攻击,再攻击。台湾军队教科书中这样写道:“古宁头战役之前,我军守岛,皆采取守势作战。而古宁头之战,二十二兵团不守却攻,奠定胜局。金门、马祖与台湾皆为海岛,仅大小有别耳。保卫台、澎、金、马基地之作战,皆为反登陆作战。反登陆战在本质上为守势,但在作战行动上则必取攻势。因为只有以攻击手段,始能消灭登陆之敌,达成防卫之目的。此古宁头作战宝贵之经验也。”由此可见,将来我军攻台,台必攻我。纵是本岛作战,台军也必取攻势。我军必须做好与台军对攻之准备。李良荣在金门作战前制定的作战原则就是:“我们可以采纳毛澤×的战术。毛澤×在大范围内围攻我们,我们在小范围内反攻他。当年在江西围剿毛澤×,他就是用这种战术对待我们的。”金门战役一打响,我军攻势迅猛,尖兵直插金门蜂腰部和金门县城,金门岛上“三高”已去其一。在这关键时刻,李良荣非但不收缩部队,反而命令部队进攻。他下的第一道命令是:“向炮声前进!”战场顿呈犬牙交错状态。我军前锋已逼近北太武山,但身后不仅有蒋军未攻克的碉堡,还有蒋军的攻击部队。我军抓获的第一批俘虏近千人聚集在滩头,结果被蒋军攻击部队夺回。更严重的是,李良荣手下师长尹俊指挥部队从侧翼向我滩头阵地猛攻,攻克后将搁浅的船只付之一炬。10月25日入夜,用国民黨十九军军长刘云瀚的话讲,“是最危险的一夜。”因整日激战,双方伤亡极大,所有部队都已投入战场。解放军增兵解放军胜,蒋军增兵蒋军胜。就在此刻,李良荣仍下令他的疲惫不堪的部队进攻。他的部队装备差,有些连队三人共用一支枪。等一个人阵亡之后,其他人再拣他的枪使用。师长下到营,团长下到连。四十二团团长李光前赤膊冲锋,高叫:“今晚是我们二十二兵团生死存亡关头。天亮前我们如果不把敌人赶下海去,我们就要下海了!”被我击毙。他是蒋军战死者中军阶最高的。后半夜,蒋军冲到我控制的一点红阵地前时,几乎死伤殆尽,只剩五个军号手。这几个号手一边交替前进,一边在散兵坑里吹冲锋号。五把军号鬼哭狼嚎,犹有万马千军。战后,在一点红阵地的散兵坑里清扫弹壳,每个坑里都能清扫出两三簸箕弹壳。战况惨烈,可见一斑。


李良荣再做困兽斗,仍不足以将我军赶下大海。双方呈胶着状态。就在这当儿,另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五、“神风”


整整三百五十七年前,李自成率大顺军征讨不肯投降的吴三桂,两军在山海关下大战。一方是屡战屡胜的大顺军,一方是骠悍的关宁铁骑,旗鼓相当,杀得天昏地黑。就在此时,一股大风从海上刮来,迎着李自成军刮去,瞬间飞沙走石,四下一片浑沌。当李自成睁开眼时,惊异地发现对手已换成了八旗兵。多尔衮挥大军,乘此风,万马腾跃,锐不可挡,杀入自成军中。大顺战士齐呼:“辫子兵!”大溃。一战而改变中国历史。清史称这股风为“神风”,既取上天眷顾之意,又为这一股突然介入的生力军取个美好的名字。


金门战役中,也有一股“神风”——胡琏的十二兵团。正是这股“神风”,把我军登岛部队推上了绝境。胡琏所属十二兵团本驻广东潮、汕地区。当时,我二野大军已下鄂、赣,前锋触粤境。四野克湘问桂。就在这时,用胡琏的话说:“毛澤×突然做了个奇怪的决定,令刘伯承与林彪交叉运动:刘进西南,林下两广,全是舍近求远。”这样一来,致使十二兵团得到宝贵的喘息机会,从容由潮、汕撤到海上。当时胡琏十二兵团有三个去向:一、舟山;二、台湾;三、金、厦。一时间,中国东南部全都屏住呼吸注视着胡兵团的一举一动。


①叶飞心存幻想和侥幸。叶飞一直用忧虑的目光注视着胡琏兵团的动向。但一举端掉金、厦,为解放台湾铺一块坚实的基石,对他诱惑太大。“小叶挺”的判断力失常了。10月9日,二十八军进攻大嶝岛得手,抓获的俘虏中发现有胡琏十二兵团的官兵,肖锋亲自审讯俘虏,并立即将这一重要情况向兵团报告,叶飞说:“不可能吧。胡琏兵团还在潮、汕地区未动。”金门战役发起前两、三天,二十八军侦听敌人电台,听到金门敌人高兴地讲:“来了几船活的,来了几船死的。”经分析,活的指军队,死的指军火。仅隔一天,又截获到胡琏兵团增援金门的情报,叶飞说:“这是敌人在说‘反话’。他要真的增援就不这么说了。”

10月23日凌晨,运载胡琏兵团的商船已抵达金门料罗湾海面,在大陆用肉眼便看得清清楚楚。由于风浪大,部队不能登陆,商船停泊不动。二十八军将此情况上报,叶飞竟说:“这些商船是金门部队撤退用的。打平潭岛时,敌人不也派商船来撤兵嘛。”10月24日,风声紧。种种迹象表明胡琏兵团即将登陆,肖锋心情矛盾。一方面,他对部属说:“现在情况不同了。胡琏兵团今非昔比,不堪一击。不要有过多的顾虑。”一方面他给兵团政治部主任刘培善打电话:“刘主任,你是二十八军的创建者。在关键时刻,你要帮我们说话呀。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啦,是关系二十八军命运的重要关头。如今敌人倒底增加多少?还打不打?”刘培善答:“决心不变。”叶飞怀着侥幸心理说:“我们要抢在胡琏兵团之前占领金门!”


②胡琏隐蔽企图。多年后知道,其实胡琏兵团一离开潮、汕,蒋介石就命令他增援金门。他根本不象十兵团情报部门说的那样:“在海上徘徊。”只是胡琏把他的作战意图藏得很深,骗过了我军。譬如,十二兵团并未向厦门增援一兵一卒,可他却请汤恩伯派一支部队以十二兵团的名义上街游行,既鼓舞民心,又蒙蔽我军。我军攻克厦门后,并未发现十二兵团官兵,遂认为胡琏好虚张声势。10月24日,胡琏兵团已在金门海面停留了一天一夜,一俟风浪平息就登陆,这时胡琏却狡猾地命令向蒋介石发电报,请求撤回台湾。这份电报被我截获。叶飞正在召集兵团会议研究晚上进攻金门事,情报处长将这一电报的情况报他,他说:“很好,看来现在是最好的攻击时间了。一则胡琏兵团还没有上岛,二则李良荣兵团还没撤走,上岛不至于扑空。”金门战役遂于当晚仓促发动。事后证明,金门作战早打三天,晚打三天,都不会是现在这个惨痛的结局。早打,胡兵团未到;晚打,胡兵团到了,敌变我变。如今偏偏选的是敌人最强的时候:李未走,胡已到。结果,我军在北岛登陆,胡琏在南岛下船。在最关键的时刻胡兵团的生力军源源涌入战场。我军愈打愈少,敌人愈打愈多。事至此,已不可为了。国民黨战史承认:“25日夜间,共军获得休整及增援,战力又告恢复。若非十二兵团增援,金门原有守军,势难达成其任务。”


金门之战对我军而言另一个意想不到的因素是武器——敌坦克。金门岛上有一支装甲部队,共有美制M 5A 坦克二十二辆。叶飞和肖锋都知道这个情况。但我军历来对蒋军坦克十分轻视,加之这支装甲部队始组建不久,主要成员都是从淮海战场双堆集突围逃出来的残兵败将,哪敢言勇?我登陆部队并未认真准备反坦克作战。从以下例子就可看出他们的粗疏:部队确带了打坦克的火箭筒。当时火箭筒分为前筒、后筒和火箭弹三部份,需三人配合才能发射。因欠准备,结果前筒装在甲船,后筒装在乙船,火箭弹装在丙船。强行登陆后,建制混乱,甲找不到乙,乙找不到丙。火箭筒全然无法使用,遂使敌坦克得志。更令我军始料不及的是:10月24日下午,蒋军坦克配合步兵在一点红海滩进行反登陆演习,

一辆坦克发生故障,无法开动,停留原地修理。午夜时分,我军第一梯队恰在这一带海滩抢滩。最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辆坏了一夜的坦克居然开动了。当即向我登陆部队开火。M 5A 坦克火力很强,一辆单车的火力超过一个装备齐全的步兵连。一个坦克营的火力则超过一个步兵师。它给予我军重大杀伤。由于缺乏反坦克兵器,我军战士曾在身上裹着炸药包向敌坦克猛扑,不果。部队为避其锋,撤入海滩附近的防风草丛中。坦克冲入我军隐蔽处做蛇形碾压。后来,这辆坦克被国民黨授予“金门之熊”称号。陈诚称:“金门作战,装甲兵居于首功。


历史是教科书。历史的经验值得注意。将来我对台作战,务必做好第三股力量以突如其来的形式介入的准备。这第三股力量可能是日本,主要是美国。我可以断言:一旦台海战争爆发,美国必然参战。理由有四:①二十一世纪美国已把遏制中国的崛起当作首选目标。②台湾具有美国和日本不可不看重的地缘和政治条件。③美国对台湾安全的承诺。④美国人的价值观念。它如不干涉别国主权,它就不是美国。昨天,我们从蒋介石那里学到了“枪杆子里面出政权”的道理,今天,我们应从美国人那里学会“枪杆子里面出主权”的道理。主权不能用嘴巴来保卫,只能用武力。我们必须做好与美军一战的准备。事实上,美军已制定好的几套对我作战的方案中,第三套方案极似“神风”,原文如下:“让中国完成二十万人以上的登陆,再突然介入夺回制空、制海权并封锁台湾海峡。联手台军围歼失去弹药与补给的中国军队。这个方案可以给中国极大的政治打击,相当程度地震撼和摧毁留在大陆的中国军队的战斗意志。”


六、“打仗,打将!”


战争胜负取决于将帅。拿破仑说:“一个老虎领一群羊,羊都变成了老虎。一只羊领一群老虎,老虎都变成了羊。”此话有深刻道理。古今中外都如此:没有不能战的军队,只有不能战的将领。法国人性柔弱,在与外国作战中很少胜利。腐败的清朝与那么多列强作战,无不大败,独对法国一役获胜。但自拿破仑出现,法军则成了百战不殆的雄师。拿破仑一死,又恢复常态。这情景颇值得玩味。国以兵为骨,兵以将为主。将强则兵强,兵强则国强。


金门之战,蒋军只所以能一逞,就是用对了人。蒋介石在关键时刻启用胡琏,今天看来确是一着高棋。当时,蒋介石已下决心死守金门,曾对陈诚说:“金门乃台湾门户,看守大门,最好能放上一只猛虎,其次也应当是一只恶狗,决不可放一头老牛。你看谁可以?”陈诚早瞩意胡琏,因为胡琏是他的嫡系,陈诚与胡琏都发迹于十一师和十八师,号称“土木系”(土字拆开是十一,木字拆开是十八)但他不明老头子的心思,小心翼翼地说:“汤恩伯吧?”蒋介石道:“给他多少军队,打掉多少军队。”汤恩伯失守上海后,蒋介石对他说:“不要老逃跑,名誉要紧。”1954年汤恩伯在日本病逝,蒋介石说:“他要是战死在上海就好了,只不过多活了几年呢。”陈诚说:“胡伯玉吧。”蒋介石点头。


蒋军中有“二胡”,胡宗南与胡琏。前者号称“西北王”,后者号称“金门王”。今日台湾军队流行的口头禅是:“十个西北王,抵不上一个金门王。”由于台海战争迫在眉睫,登陆与反登陆作战特别受到台军重视,故尔对胡琏的研究顿掀一股高潮。我把胡琏端上来解剖一番,自另有一片苦心。解放战争初,胡琏为蒋军十二兵团副司令,司令为黄维。毛澤×是相当重视十二兵团的。该兵团号称国民黨五大主力之一。我读《毛澤×选集》,有一重大发现:《毛选》中提及次数最多的人不是刘少奇、周恩来,也不是蒋介石,而是黄维,高达一百四十四次。毛澤×并未提几次胡琏,但黄、胡一体,都是十二兵团魁首,毛澤×当然是把他俩放在一个天平上的。毛澤×曾亲笔通告我中原野战军和华东野战军:“十八军胡琏,狡如狐,勇如虎。宜趋避之,以保实力,侍机取胜。”双堆集作战之后,杨勇曾说:“我们宁愿俘虏一个胡琏,不愿俘虏十个黄维。可惜胡琏给跑掉了。”对其重视,可窥一斑。国民黨军史上评价胡琏是十二个字:“爱才如命,挥金如土,杀人如麻。”他麾下十八军,被国民黨其它部队称为“吃人部队”,是战斗力较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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