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日本鬼子去 第一章  西西伯尼亚的寒潮来了 八 讨口告话蒲老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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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提提嗒哒”的脚步响起来,那是踏着半截鞋,拖着在地上走路发出的声音。大木桥人都知道是蒲老灰,因为,平常人是不会也不敢这样走路的。这是乞丐走路的方法。

也就是说,其他的人这样走,他家的老人会骂死你。

蒲老灰这样走,当然没有人骂他,因为他家老人早就死了,他也算是个老人了,不但这样,凡是听到这个声音,大木桥人就会叫:“快,舀饭夹菜,蒲老先生来了。”

叫蒲老先生,这是尊敬,或者是某种职业的称谓。而舀饭夹菜则说明他又是个要饭。

是的,蒲老灰是私塾先生,蒲老灰是讨口要饭的。他穿着从千家万户要来的布缝成百家衣,拖着一双鞋,每到吃饭时,就上街乞讨。还在收获的季节出去要钱。他的大部分时间是在私塾里。那叫蒲氏私塾,所有大木桥地面的孩子都在里面读书,不收一文钱,无论穷的富的都可以进去。所以大木桥的孩子都读了私塾,所以,他是大木桥地面受人尊敬的知识最丰富的人。也是大木桥一个奇怪的人:乞丐和私塾先生完美的结合在一起。

恐怕,还要说一点的是:他还是邓婆婆的小叔子,也就是说,他是邓婆婆丈夫的弟弟。所以,他一步步地提提嗒嗒而来,邓婆婆还是坐着。所以,他走到马房前就叫起来:“马房我是不会进,嫂嫂,我要坐大堂。”

邓婆婆没起来:“先进来,商量事。”

“不!我的鼻子耳朵都冻没了,我要坐大堂。”

“不进来,你回去。”邓婆婆叱一声。

蒲老灰立马就叫起来:“耶,你深更半夜把我叫起来,这么冷,耍我嗦?”

“这里面有火,你不进来,看你冷得到几时!”邓婆婆冷笑一声。

“我自己进去!”蒲老灰扭头要走。

“那火炉火熄了一个时辰了,你自己生火去。”

蒲老灰一声叹息:“嫂嫂,这大木桥地面真没谁能不听你的,你霸道呢!”已提提嗒嗒地进来了。

邓婆婆已把酒碗斟上酒在火炉边煨着,上面开始袅绕起酒气。

“这是给我准备的。”蒲老灰突然变得敏捷,一把抓起酒碗,大喝一口,咕咚吞下,哈一口大气:“好酒,又苦又辣又有劲道!殷红鼻子家的头锅烧,杀劲呢!”

邓婆婆却不搭他的腔,只顾说道:“不是我邓老婆子不尊重你,蒲老灰,是我有事要求你。”

蒲老灰是真正的人如其名,从脸到百家衣全是灰扑扑的,脸上是百皱千纹,风霜道道,比邓婆婆还要显老得多。这刻见邓婆婆一脸正经地盯住他,也收了笑:“大事?”

“不光是我们蒲家,关系到整个大木桥,甚至关系到你和剑雄他们说的国家大事。”邓婆婆一口气说下来。蒲老灰已放下酒碗,摸摸粘在胡子上的酒,又用舌头把手上摸下的酒舔了两舔:“抗日?日本人到了大木桥?”他一双本是因眼囊大而几乎眯着的眼睁大了,盯住邓婆婆。

邓婆婆轻轻地不断地开始说今夜发生的事。

蒲老灰微闭了眼,一面捞着锅里的肉往嘴里塞,一边细细地嚼着,一声没吭.

邓婆婆终于说完了,结尾道:“你是古怪精灵的活活神仙,能给我来辨别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吗?”

待她说完,蒲老灰已是满嘴油腻,还在抓捞锅里的肉。

邓婆婆生了气,站起来就向侧门走去。

蒲老灰急忙起身,提提嗒嗒地跟上去。

邓婆婆几步走进去,砰地关上门。

蒲老灰叹口气:“你呀,老嫂子就是性急,我这脑壳要吃东西才能想问题。丑娃,丑娃,快来给叔公开门生火,不然我割你鸡鸡。”

里面却悄无声息,蒲老灰只得在原地边踏步边叫:“冷啊,冷呢,丑娃,你狗日的开不开门!?”

丑娃在后面叫了起来:“二叔公,二叔公,邓婆婆要你从正门进去!”

“呸,臭规矩,这么冷的天气,臭规矩!就放我蒲老灰,孔老夫子的门生从侧门进去又如何呢?”

“咯咯咯喔!”鸡开始报晓了。

第一声是从红灯笼发出的,大木桥镇的鸡便争先恐后地叫起来。

大厅里灯亮了,火炉红了,蒲老灰在温暖的火炉边开始打瞌睡了。待茶酒菜上来他已扯起扑鼾来了。

“喂!”邓婆婆敲敲桌子。

蒲老灰摇摇头,抹了抹因瞌睡流在嘴边的口水,如同梦呓地说道:“国民党要杀日本人、共产党,国民党、共产党要杀日本人,日本人要杀共产党、国民党。我们要杀日本人,不杀共产党。所以我们和共产党是一样的。但我们、共产党、国民党都要杀日本人的目的又是一样的。”

丑娃看着蒲老灰那模样万分好笑,就哇哇笑起来。

“砰!”头上被邓婆婆敲了一下:“笑你妈卖B!这是你二叔公在用脑壳在想问题,笨猪!滚出去!”

蒲老灰募地睁开眼:“嫂嫂。”

邓婆婆摇摇手:“不是说你,你那狗脑壳比我好用,用你的。”

蒲老灰又闭上了眼,又募地睁开:“我要拜访李子生,还有张大少爷。”

邓婆婆愣了一愣:“你就这个样子去?”

“我这个样子怎么啦?不是人?!”蒲老灰眼睛瞪圆了。

邓婆婆笑了:“是人,只是寒碜人。”

蒲老灰募地站起来开步就向后院走去。

“哎,蒲老灰,你当真。”

“丑娃过来带路,半夜三更,你带路我这嫂嫂好做人。”蒲老灰叫起来.

“喂,蒲老灰,你嘴巴放干净点!”

蒲老灰挺胸昂首提提嗒嗒急走。

丑娃回头来看邓婆婆,邓婆婆举手就打。

蒲老灰吃了一惊,忙护住头。邓婆婆已骂开了:“丑娃,你个狗崽子,二叔公的话是放屁呀,你不听!”丑娃也赶紧护住头,牵了蒲老灰急急地走。

蒲老灰直摇头:“放屁,当然臭得紧,恩,恩。”两手直在嘴边扇。

“哼!”邓婆婆大哼一声,蒲老灰忙把两手揣进袖子里,直推丑娃:“快,快!”

后院这时候变得安静了,只有挂在檐上的气死风灯在摇得咯咯直响。

丑娃敲响了第一间的门:“张大少爷,蒲家二先生拜访你。”

隔了一会儿,灯亮了,门开了,两个劲装汉子站在门口。张大少爷已在桌子边坐好,身后站着另两个劲装汉子。

蒲老灰一抱拳:“张大少爷,穷乡书生、乞丐、蒲家排行老幺、邓老板的小叔子蒲老灰拜上。天寒地冻,夜半惊扰,惭愧,惭愧!”

张大少爷立马站了起来:“哦,原来是蒲老先生,请坐,请坐!”

蒲老灰提提嗒嗒地走进来,“咚”大马金刀地坐下来了。也不管张大少爷表情开口就说话:“张大少爷叫我家嫂嫂邓老板为你们找过天东岭的带路人。你是新四军,我是大木桥专门护送新四军的交通员。”

“哦!”张大少爷愣了一愣,接着笑了:“太好了,蒲先生。”

“呵呵呵呵!”蒲老灰笑起来,笑到一半,突然道:“我的领导人是新四军总部杨大荣。张大少爷不认识?”

张大少爷继续笑道:“蒲老先生的话我听不懂。”

蒲老灰再次笑起来:“你真不认识?”

张大少爷点点头:“不是每个新四军我都认识,蒲先生。”

蒲老灰点点头,站了起来:“告辞!”

张大少爷急声道:“蒲先生。”

“莫急,张大少爷,我自有安排。”人已走出了门外。

“好走!”张大少爷追了出来。

“关门,耽误了我,你真的明天走不成。”蒲老灰头也不扭。

一阵风来,门关上了。

两人又朝李子生的门走来。公羊子叫开门。蒲老灰又是重复的抱拳报身份。

病床上的李子生坐起身,脸上因病后虚弱起了红晕:“蒲先生,大冷的天,快坐。恕我天冷有病不能起床相迎。”

蒲老灰就笑声呵呵地坐下来:“李老板,我是新四军在大木桥的交通员,我的领导人是新四军总部的杨大荣。”

站在李子生床边的崔成紧紧地盯住蒲老灰,突然轻轻地笑起来:“蒲先生,剑雄到说起过大木桥有一个有趣有智慧的老人。不过,新四军现在还没有这个能力在巴山道上开辟交通线。我也不认识你说的杨大荣。”

蒲老灰生气地一下子站起来:“你们怀疑我?”

“不,”李子生轻声说:“每一个中国老百姓都是抗日武装的交通员。蒲先生。”

蒲老灰点点头,提提嗒嗒地走出来。

“蒲先生。”崔成叫。

“莫急,李先生,山人自有安排。”

蒲老灰转了一圈,走回了大厅,坐在桌子边,把身子向着火炉,嘴里哦哦地叫着烤火。

丑娃在邓婆婆耳边说了,邓婆婆盯住他:“你认识新四军总部的杨大荣?”

蒲老灰长吐一口气:“不。”

“你编的?”

蒲老灰摇摇头:“是那次剑雄回来提到过这么一个名字。说是他的同事,与他关系很好。可是这两批人一个都不知道这个名字。”

邓婆婆皱起了眉:“他们都是假的,正如杨燕子所说的。”

蒲老灰闭上眼,不吭声。

“死老灰,你吭声啦!”邓婆婆急得搓起手来。

蒲老灰继续闭着眼,又等了一会儿才说:“剑雄自然不会说慌。那么,有两种可能:一,他们说自己是新四军根本就是一个骗局;二,有可能,三年过去,杨大荣早调走了,而新来的人不知道。那么,他们之中就有可能有新四军。”

邓婆婆一屁股坐下了:“我叫你来有什么用?你查了一圈等于又回到了开始。蒲老灰,你们老蒲家有没有有出息的男人?”

蒲老灰笑了:“嫂嫂,你不着急。”他喝口酒,一摸嘴道:“我到感觉出李子生更象新四军。因为,国民党是富人共产党是穷人。这两家一个是大少爷,一个是富商,本是难分,然而,富穷是在骨子里。富人见乞丐才摆排场,穷人见乞丐习以为常。张大少爷是富人,李子生是穷人。”

邓婆婆点点头:“你那弯弯肠子总算有了一点用。”

蒲老灰用手抓起一坨肉塞入嘴里,细细地咀嚼起来,整个面部都随着咀嚼在运动。

邓婆婆叹口气:“老二,你真是饿痨鬼投胎的,记得小时候都要吃东西才背得到书,气得私塾先生绝食。”

蒲老灰继续咀嚼着,满厅都是他的咀嚼声。整得丑娃连连咽清口水。

终于他的喉咙动了,食物吞了下去:“从天东山雪崩里过来的两个人,从你们的描述来看,都是武林高手。如果,这里真的有汉奸和新四军两伙人,则,这两个人也应一个是日本鬼子派来接应汉奸的,一个是新四军派来接应新四军的。这样,就好解释夜半歌声了。这歌应是新四军的接头暗号。可是,国民党方面的杨燕子要破坏这次接头,她要唱下句。日本接头人当然不能暴露自己身份,在中国人堆里,你骂天皇老娘他也要跟着骂的。汉奸当然也要跟着唱了,他不是说自己是新四军吗?新四军本就是这个接头暗号,他自然也唱的。”

邓婆婆粗暴地打断了:“我不想听你二十九天半,要不完,卖弄这些。直接些。”

蒲老灰眼也没睁,继续说道:“肖雄是这条道上的熟客,东方英连麻辣也吃不惯。似乎让人觉得东方英更象日本特务,肖雄离我们更近。”

邓婆婆直点头,又一瘪嘴:“这层谁想不到呢?”

蒲老灰咳嗽一声:“事情的表象往往具有欺骗性。”他睁开眼盯住邓婆婆:“记得三年前剑雄回来。说,国共合作抗日,所以,新四军不会插手四川这个大后方,就是插手也是维护稳定的大局。但是,日本人却是一刻也没放松打四川的主意。飞机炸,特务破坏,甚至想打进四川,忘我中国。就是,这次他们能策动四川汉奸叛变,也说明,他们在四川已在行动。由此看来,常出入这巴山道的,反而更有可能是日本特务!至于这麻辣味学吃就可以了,这与共产党或日本特务没有必然联系。”

“这么说,肖雄是日本特务!”邓婆婆眼瞪圆了:“那,他在这条道上做了多少坏事。”

“这也正是我担心的。那就是说,日本人早来了,我们还在梦里。”蒲老灰闭上了眼:“我也想这一切都是一种杞人忧天。是我在放屁!可是。。。”

邓婆婆盯住他:“可是,老幺,你分析的事经常都是真的,很少放屁。”

蒲老灰扭头睁眼看住丑娃:“丑娃,你去叫表叔胡道生来。”

丑娃习惯性地盯盯邓婆婆。

邓婆婆轻声说:“你现在听二叔公的,他叫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哦!”丑娃往门口走去,北风打着门窗嘎嘎地响。

“回来。”蒲老灰叫道。

丑娃忙回头。

蒲老灰脱下自己外面那厚厚的百家衣给公羊子披上,又把一坨肉塞入他嘴里:“讨口子衣服最避风寒。做事就要吃东西,吃饱了有力气干活,有力气想事。快去,叫胡道生马上来,象火上房一样急。”

丑娃大大地应一声,钻了出去。

一阵风进来,脱去外面百家衣的蒲老灰打个寒颤,忙把身子紧靠住火炉:“耶,狗日是冷呢!”

邓婆婆跳了起来,把门关严,回头问:“叫捞鱼打枪胡道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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