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录(暂名) 第二章 报国无门 第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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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福禄和刘大力坐在屋子里吸着旱烟,心情烦闷,都不想多说话。真要离开队伍,两人都觉得依依难舍。当兵虽然时间不长,可是经过几次残酷的大战,李福禄和刘大力已经完全与军队融为一体,把身边的共同经历过血与火的弟兄当成了自己的亲人,如果不是要投降日本人,两人决不会想到要离开队伍。


李福禄狠狠地吸了口烟,问:“大力,我们真走吗?”刘大力皱着眉头,反问:“一说要走,我咋这么难受呢?”李福禄说:“我也是。可是一听说要投降日本人,我这心里更不是滋味。咱们和日本人打了好几仗,他妈的日本人打死咱们多少弟兄,仇还没报呢,看着日本人厉害,咱就服软了?我他妈不服气。”刘大力寻思了半晌,终于说:“咱哥俩走!当初咱们当兵,是想立军功,当大官,有些出息,光宗耀祖,可到头却成了降兵,不但不能光宗耀祖,我看都他妈的没脸见老祖宗了。走吧,收拾收拾东西,别寻思别的了。”


两人闷声不响地走出屋子,又不约而同地站住脚步。李福禄试探地问:“大力,要不咱俩投奔别的将军?”刘大力想了想,摇头说:“马主席都投降了,别的将军就更保不准了,咱们还是走吧。”李福禄说:“好,走。”


两人牵着战马,背着枪,出了兵营。因为江桥战役中,吴松林的骑兵旅多次出奇制胜,所以马占山率部到达海伦后,紧急征购了几百匹马充实各部队。


海伦城里,街道上空空荡荡,行人稀少。北风卷着雪花,呼啸着在街巷间穿行。街道两旁屋檐下悬挂的店铺招牌,在风中剧烈地摇晃摆动。李福禄买来两瓶酒,递给刘大力一瓶。刘大力疑惑地问:“福禄,你买酒干啥呀?”李福禄笑着说:“你拿着吧,酒能抵寒,冷的时候喝一口,管用。”


出了城,风更大了,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睛。李福禄和刘大力纵马疾驰,往通北方向奔去。两人饿了就啃几口带的干粮,渴了就抓几把雪塞到嘴里,天黑就找个屯子住下,天一亮就上路。屯子里的老百姓看着两人一身军装,都不敢得罪,两人住到谁家,谁家的主人就毕恭毕敬端出好酒好菜招待,有人偶尔小心翼翼地问:“军爷,咱们的队伍啥时候还能回来,把小日本打跑了?”两人就有些脸红,含含糊糊地说:“没事,小鬼子早晚得叫咱们打回东洋老家去。”在通北以南,两人折道从克东镇和拜泉之间穿过,再奔林甸,过了林甸,一路向西疾奔。


李福禄和刘大力尽挑荒僻的小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万幸的是沿途没有遇到日本兵。到了齐齐哈尔的时候,刘大力说:“福禄,咱俩回家看看啊?”李福禄点头说:“行。”两人驱马疾行,快到屯子的时候,忽然不约而同地勒住了战马。两人几乎是同时看到,十余个穿着黄乎乎军服的日本兵,骑着马,背着枪,从屯子里出来。日本兵也看到了李福禄和刘大力,纷纷从肩上取下枪,大声吆喝着。


李福禄和刘大力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又是同时喊道:“快走!”两人挥起鞭子,驱马向西疾驰。日本兵大声呼喊,一面开枪射击,一面驱马追来。


李福禄和刘大力俯低身形,紧紧贴在马背上,双腿夹住马肚子,取下挎在后背上的枪,转过身射击。日本兵大声咒骂,举枪还击。李福禄和刘大力感觉道路两边的大树风驰电掣似的掠过身旁,耳中的是呼呼的风声和密集的子弹射中树杆的“剥噗”脆响。


马蹄声、呐喊声、枪弹声震落了树梢的积雪,扑洒到脸上。虽然已经经历过了几场大战,可是当孤零零的两个人,势单力薄地对着十几个穷凶极恶的日本兵,李福禄和刘大力都感觉到了恐惧,这一瞬间,忽然开始悔恨不该离开了队伍。可是后悔已经晚了,两人只有拼命地催马疾驰,希望能够甩掉这些日本兵的追赶。


由于接连跑了二十几天,两人的战马都已经疲惫不堪,这时候狂奔了几里路后,速度就慢下来。李福禄和刘大力越逃越是害怕,一面回头看着越追越近的日本兵,一面拼命地鞭打跨下的战马。两匹马虽然在奋力奔驰,可是嘴里呼呼地喷着热气,速度还是继续慢下来。


李福禄和刘大力恐惧到了极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甩掉了日本兵就有生的希望,如果被日本兵追上了,自然就是死路一条,可是跨下的战马偏偏已经跑不动了。李福禄跑丢了帽子,却并没有感觉到寒冷,只是在心里想:“妈拉个巴子的,扯啥王八犊子,离开弟兄们干啥?假装投降不是挺好的吗?”刘大力暗暗悔恨,心里想的几乎和李福禄一样,咒骂着自己:“妈拉个巴子的,我他妈的真是混蛋。马主席假装投降真对呀,打不过就投降呗,装啥犊子找死呀?现在假装投降都来不及了。”


李福禄抬头看着前方,这里的地势平坦空旷,一眼能够望出去十几里远,道路的北侧有几个连绵起伏的小山丘,根本无法隐藏,道路南侧倒是有一片稀疏的树林。李福禄大喊:“大力,往南边去!”刘大力说:“好!”两人拨转马头,驰下大路,向那片树林奔去。日本兵纷纷呼喊,也冲下大路,追了过来。


刘大力的马刚冲进树林,就抢倒在地,累得呼哧呼哧喷着热气。刘大力被摔到地上,帽子甩飞了,额头碰到树杆上,撞起了个大包,下巴也蹭破了皮。李福禄急忙勒住战马,回头大叫:“大力,快起来!”刘大力被树杆撞得脑袋里“嗡嗡”响,坐在地上,大喊:“福禄,你自己走吧!”李福禄跨下的战马忽然四腿一软,跪倒在地。


李福禄跳到地上,端枪向奔过来的日本兵射击。刘大力伸手一摸,却摸了个空,枪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扔没了。日本兵“嗷嗷”的怪叫着,挥舞着雪亮的战刀,直冲过来。李福禄一把扯起刘大力,说:“快跑!”李福禄脚下一软,先被树根绊了个跟头。刘大力跌跌撞撞地站起来,扶起李福禄,连滚带爬地往树林里跑。日本兵看见两人狼狈不堪的模样,忍不住大声怪笑,讥讽说:“支那人,胆小鬼,不是武士。”


日本兵在树林边上勒住战马,纷纷跳下战马,挥舞着手中的战刀,冲进树林,大声喊着:“支那人,你们跑不掉了,偿偿大日本皇军战刀的滋味吧。”


李福禄和刘大力眼看着是跑不掉了,既然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心里反而不再害怕。李福禄把刺刀上好,刘大力俯身折下一棵矮树,掰掉枝杈,紧紧地握在手里,准备和日本兵拼死一搏。日本兵狞笑着步步逼进,犹似凶恶的猛兽发现了猎物,眼里闪烁着兴奋和凶狠的神色,战刀虚劈,“嗷嗷”狂叫。


忽然树林里一声清脆的枪响。这一枪打得奇准,子弹洞穿了走在最前面的日本兵的脑袋。这名日本兵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仰面摔倒,鲜红的血混杂着脑浆喷洒在雪地上。日本兵都吓了一大跳,急慌慌躲藏到树杆后,探头察看。树林内人影凭借树木的遮掩,快速地移动,向日本兵包抄过来。


这伙日本兵的队长已被冷枪打死,副队长犬养寿夫看出形势不妙,大声命令:“支那人很狡猾,我们中了他们的埋伏,都不要慌,保持战斗队形。松下、井上掩护,其余的快速后撤。”日本兵默不作声,按照犬养寿夫的命令,一面开枪射击,一面快速地向树林外后撤。


李福禄和刘大力听到枪响就迅速卧倒在地,滚到大树的后面。只听树林里有人大声喊着:“弟兄们,给我看清楚了,今天说啥也不能让那个落腮胡子的日本鬼子跑了!”树林里的人和日本兵相互对射,枪声此起彼落,但由于有树杆遮挡,虽然子弹打得树皮木屑纷飞,双方却没有人员被打死或中枪受伤。


日本兵撤出树林,纷纷跑向自己的战马。树林里的人飞快地追上去,乱枪齐发,犬养寿夫闷哼了一声,左腿中弹,翻身跌倒。负责掩护的日本兵松下、井上跑过来想要搀扶起犬养寿夫,树林里又是一阵枪响,日本兵松下、井上身中数弹,倒地毙命。犬养寿夫瞪着眼睛,大声命令:“不要管我,你们快走!”日本兵都看出情势危急,不敢耽隔,翻身上马,急忙忙驱马逃离。


树林里的人冲过去,将犬养寿夫团团围住。李福禄和刘大力也跟着走出树林,只见这些人胡子剌茬,衣服是杂七杂八,分明是一群胡子,而让两人更加惊讶的是被胡子围在当中的一人,竟然是王守成。李福禄和刘大力相互看了一眼,都很纳闷:“守成最是老实本份,当初都不肯当兵,现在咋成了胡子了呢?”


犬养寿夫挣扎着站起来,双手握紧战刀,恶狠狠地看着树林里冲出的人。王守成大声说:“弟兄们,谁都不要帮忙,今天我要亲手杀了这个王八羔子!”王守成拔出后背的大砍刀,向犬养寿夫招了招手,说:“来,王八羔子,咱俩单打独斗。”


犬养寿夫看明白了王守成的意思,嚎叫一声,将战刀高举过顶,猛地搂头劈下。王守成身形一晃,避过犬养寿夫的刀劈,大砍刀由下上撩,砍中了犬养寿夫的右腿。犬养寿夫怪叫一声,又跌倒在地。王守成大骂:“王八羔子,滚起来!”犬养寿夫挣扎着又站起来,战刀斜挥,横斩王守成的腰肋。王守成迈步疾闪,寒光疾闪,大砍刀又砍在犬养寿夫的右腿上。犬养寿夫哀叫一声,再次跌倒在地。


犬养寿夫爬在地上,裂着嘴,说:“你们饶了我,皇军大大的赏赐你们。”胡子们冷冷地看着犬养寿夫,眼睛里都是鄙夷、憎恨、厌恶神色。王守成破口大骂:“我肏你八辈祖宗,我他妈的先赏你一刀!”大砍刀猛地砍落。犬养寿夫厉声惨呼,右手已经被砍断了。王守成又骂了一句,挥舞着大砍刀把犬养寿夫的左手砍断。犬养寿夫厉声惨嚎,疼得在雪地上滚来滚去。王守成骂一句,砍一刀,又把犬养寿夫的双脚砍了下来。


王守成砍够了,将大砍刀抗到肩膀上,说:“弟兄们,把这个王八羔子的衣服扒下来,拴在马后边。我要把这个畜牲疼死、冻死、拖死。”几个胡子大声答应,上去把犬养寿夫的衣服扒得溜光,又用绳子绑住犬养寿夫鲜血直流的胳膊。犬养寿夫疼得浑身抽搐,虽然冰天雪地,额头上也满是冷汗,冷风一吹,忍不住缩成了一团。王守成大骂:“肏你奶奶的,我叫你祸害中国人,今天,老子就要活活整死你!”


王守成转过头,看着李福禄和刘大力,说:“福禄、大力,小日本过一会儿就得再来,你俩跟我走吧。”李福禄和刘大力嘴上答应着,却在心里暗暗吃惊,心想:“原来老实憨厚的守成,咋变得这样凶狠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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