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下跪:我们的教育害了软骨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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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校长下跪:我们的教育害了软骨病了?

校长下跪:我们的教育害了软骨病了?



本周的新闻焦点,恐怕要数海南旧州中学的周校长了,他在千余师生面前下归求学生学习的惊人壮举使得事件的点击率一路飚升,成为各电子及平面媒体的社会头条——很显然,这一发生在去年6月的事件正因为具备了某种惊人特质,即使在一年多时间后,它依然那么耀眼。


如果新闻报道属实的话,这位大约出生于文革初期的校长企图用某种道德力量——更确切地说,仿佛以一种基督或者普罗米修斯式的姿态营造出的自虐型道德力量,去感化芸芸众生。这种企图给我带来的疑问是,教育者做为传递人类文化精神和刻画灵魂的人,他的方法已经陷入软骨的绝境了吗?


如果普罗米修斯的受难,还留了火种给人类的话。那么我相信,一个不可改变的可能是,这些火种用来做烧鸡,还是烤乳猪,还是放火杀人,这完全是人类的事情——火种就是一种力量,它可以用来破坏,还可以用来建设。我们不可能要求普罗米修斯在被钉到高加索之前,给我们留下一盘美味,或者希望他喊出最后一句:“求你们了,好好利用这些火种吧!”除非人类压根就是一群猪。


周校长的故事自然和普罗米修斯不一样,一个班就当三十个人算,捣蛋的无非就那么几个,周校长却在全校师生面前下跪,无非是用同情心呼唤一下,或者略施些许道德压力,远远谈不上留些火种。


在我看来,周校长膝盖这一软,把一个教育者更应该做的事情都压到土里去了。若如周校长所言,求你们了,不要再胡闹了,好好学习。其后又言:“我的旧州中学是海南乡镇中学中纪律最好的。”我到要问一句,周校长软骨头的目的,就是让学生变得纪律意识增强吗?哪怕你不学,只要你不胡闹?我就奇怪了,如果我们的学校只要能培养出一批中规中矩,循规蹈矩的木头就够了话,干嘛不把这些孩子送到军队或者监狱去,不需要课本了,只要教员身体壮,一人手里提八根鞭子就够了。我就不信,十几岁的跳蚤,不听话你就抽,不信他没有纪律意识——显然,这很荒唐,这不应该是我们的教育,更不应该是我们对待那些刚进入青春期的孩子的办法。


周校长这个软骨头让我想起来另一个人,那就是陶行知。陶在办晓庄师范的时候,一位朋友的夫人来看陶行知,说起她的孩子把一块新买的金表拆坏了,她非常生气,狠狠地揍了孩子一顿。陶行知听了,连连摇头说:“哎呀,你打掉了一个‘爱迪生’。”接着,他讲了美国发明家爱迪生小时候喜欢做实验,被学校开除以后,在他母亲的引导下,逐渐成为发明家的故事。他又亲自到朋友家里,把那个小孩请出来,带他到修表店去看师傅修表。他们站在修表师傅身边,看着他把表拆开,把零件一个个浸在药水里,又看着他一个个装起来,再给机器加上油,用了一个多小时,花了一元六角钱修理费。陶行知深有感触地说:“钟表店是学校,修表师傅是老师,一元六角钱是学费,在钟表店看一个多小时是上课,自己拆了装,装了拆是实践。做父母的与其让孩子挨打,还不如付出一点学费,花一点功夫,培养孩子好问、好动的兴趣。这样,‘爱迪生’才不会被打跑、赶走。”


这个故事告诉,一个再胡闹的学生,只要他不是个先天性白痴,他也许就有自己某方面的兴趣。如果陶行知能这样做,爱迪生的母亲也可以这样做,这就说明,总有一种更加合理科学的办法,能把强健的精神通过教育者的大脑传递出来,让孩子的天性、青春期的征兆与兴趣以及某些矫健的事物联系起来,那是创造力,而不是单纯的纪律意识。除非你自己压根就没有强健的东西,更甭提行知先生“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的理念了——我有一个也许偏激的看法,纪律意识最强的,永远不可能是旧州中学的学生,而是一根又一根的木头,弄一千根木头,周校长想怎么摆放都可以。


这样说来,我们的教育最缺失的东西就出来了:教育的第一位,应该执意于人类精神世界中最强悍的那些精神的传播,如毅力、耐心、宽容、勇敢、负责、热爱等等。其次才是知识的传播。在我看来,周校长膝盖一软,不但没能传播这些东西,相反,把教育的本质都弄反了——咱先不说周总理的名言“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说近一点,也绝对不会是为周校长或者为爸妈读书,而是说,读不读书都是为了你自己,如果是为了你自己的强健而读书,哪儿有我跪着求你为你自己的事情?早不教授些许正理,到中考就害软骨病——我怀疑这正是我们教育的一个结症所在,教育者本身已经不能担任传递硬骨头精神的职责了,至少连学习是给谁学都整不清了。至于给几根守纪律的木头身上刻画几个英语字母,几道数学公式,要之何用?!


不过,说到最后,我依然能理解周校长害软骨病的原因。本人也是初中高中一路走过来的,也曾经调皮捣蛋过。在我看来,周校长的软骨病,正以一种普遍的姿态呈现在教育面前,我称其为“体制性软骨病”——中考啦,局长要问你们学校今年几个考到重点了?周校长必须回答呀,回答不上来要扣奖金,回答的少了也要扣奖金,他也没有办法嘛。所以只能想个办法,提高升学率、重点率,譬如给学生下跪,含义也很清楚:捣蛋们哪怕你们不学,也别捣蛋让那几个乖孩子学不好,考不上重点——急啊,一急,这不,就得软骨病了,什么野蛮其体魄,文明其精神,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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