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映山红 第三卷 第五十七章 紧急支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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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0015/][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0015/[/size][/URL] 第五十七章紧急支前 又一个难捱的冬天到了,麦山夼大部分人家都在雪季没到之前就预备下冒高的柴禾垛,特别是那些一家人只有当家的男人才有条补丁摞补丁棉裤的穷人家,到了风雪交加的时候一家老小挤在热乎乎的光板炕上不出门。 区委交通员小李在一尺多厚冰雪的山道上冒着大雪一步一个雪窟窿地走了半头晌才到了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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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紧急支前

又一个难捱的冬天到了,麦山夼大部分人家都在雪季没到之前就预备下冒高的柴禾垛,特别是那些一家人只有当家的男人才有条补丁摞补丁棉裤的穷人家,到了风雪交加的时候一家老小挤在热乎乎的光板炕上不出门。

区委交通员小李在一尺多厚冰雪的山道上冒着大雪一步一个雪窟窿地走了半头晌才到了麦山夼进了俊子家。

小李带来了区委的信:11月上旬,日本鬼子开始了对胶东的冬季大扫荡,文海城的日伪军全部出动,对革命根据地进行烧杀抢掠,胶东军区第二被服厂的厂房包括为抗日部队准备的棉衣棉被全部被敌人烧毁,东海独立团的官兵们身穿单衣冒着严寒在战场上与鬼子对战,区委指示各村紧急动员妇女缝制棉衣棉被,四天后麦山夼出三挂马车向昆俞山根据地运送支前物资。

俊子把小李让到炕上暖和着,老栓端过一个大碗抓上几把炒地瓜面冲上热气腾腾的开水递给头发上结了冰的小李。小李两手捧着炒面汤碗暖和着冻得通红的手说:“区上征的马车在天黑前能把布料和棉花送进山来,我看你们发动妇女连夜赶着缝制没有问题,我担心的是这雪越下越大,老这么下两天后就封了山道,棉衣棉被缝好了你们送不出山去。”

俊子看完信又看看窗外还在纷纷扬扬地下着的大雪和远处半山腰的山道,大雪遮盖了山上的树木和山道,远远看去一片素白,她往炕洞里添了把草说:“回去告诉区委,前线的战士们挨着冻打鬼子,俺们麦山夼人就是拿木板铲出这三十里山道也要把被服送到前线去!“

小李顺着碗边吸溜着把热汤炒面喝完把碗放到小炕桌上接过俊子签名的回条说:“俊子姐,那我就赶着继续上路,还得去别的村送信去。”

老栓送小李一出街门,遇上了起劲地扫雪的富得,富得见小李在这个大雪要封山的时候进村,八成是有啥要紧的事情,就放下手里的扫帚跟在老栓后头进了屋。

俊子简单地把支前任务对富得说了说,她皱了皱眉头有些犯难:“富得哥,四天缝制装满三挂马车的棉衣棉被,布料都是已经剪裁好的,全村青妇队、妇救会,农救会大伙男的女的分工好了,絮花的、纫缝的上袖的忙活四天,虽然时间挤了点,有你家富得嫂和秋叶她们几个快手,完成任务不成问题。可是,出山送被服的大车不好找,几户日子富裕的人家都是有骡马没大车。全村就王财主家有三挂大车,可是他出了名的小气算计,拿那几匹牲口和木头大车当宝贝,前线正打仗,要他出一挂车他凑合能应允,出三挂,那要了他的心尖子了。”

富得掏出自己的烟叶给老栓装上一烟锅,他乐着问俊子:“知道王财主最疼谁?”“满村的人都知道:疼他二闺女胖妮子呗,二闺女在他跟前说话最好使。”“哈哈,吉顺兄弟媳妇,你还不知道吧?打从秋天起他二闺女就看上了云祥,可是云祥老是对她爱理不理的,前儿那胖妮子还找我媳妇帮着劝云祥。王财主的工作就交给云祥通过这二闺女胖妮子来做吧。”俊子眼一亮站起身来:“太好了,富得哥,咱分头告诉各家各户预备下针线收拾好热炕,今儿下黑布料棉花一来就分下去,全村连夜絮花纫缝。”

下大雪的时候王财主也不出门,他倒是穿着身黑布棉袄棉裤,腰上系着条麻绳。他最疼爱的二闺女胖妮子嫌那麻绳寒惨,曾经劝他把麻绳拿下来,别的事他依着二闺女,这个他可不听,他眼一眯:“捆着暖和,一条麻绳能顶件小夹袄。”

王财主每天傍天黑吃完夜饭都踩着石条上到他家那一尺宽的墙头上看南山,郁郁葱葱的南山北坡的小半坡土地都是他的,那是他爷爷创下的家业,到他这辈积呀攒的又添了十几亩。每回在墙头上看自家这些地的时候,他是得意中带着些遗憾,老婆给他生了俩闺女以后肚子就再没了动静,好在俩闺女都长的象她妈,红润润的脸庞上一双长睫毛大眼,秀气的鼻梁衬着红盈盈的嘴,看着都挺俊气。大闺女出了门子嫁到山外去了,老两口守着二闺女当宝贝,平时家里的事儿二闺女当半个家。

可就有一样,王财主过日子细的很,家里那西厢房的两个大粮囤子一年到头满盛着苞米,可是无论丰年欠年吃粑粑得掺合野菜,就是打麦子粉苞米的季节,他也不准老婆和帮工的做上一顿纯粮食的饭食。

有一回二闺女实在馋那西海的大刀鱼,她围着他爹左缠右央及了一早晨,王财主楞是没给她一文钱,二闺女胖妮子转身又缠她妈,她妈被她缠的实在没办法,瞅着王财主上茅房就从怀里的手巾包里数了好几遍,把这私房钱拿出几个铜子交给二闺女。

一家三口坐上马车上柴里去赶大集,二闺女鬼点子多,趁她爹去逛集,她眼错不见地跑到卖刀鱼的渔挑子前买了四条一掌宽白鳞红腮挺新鲜的大刀鱼,等一家三口往回走到山道上,胖妮子瞅着她爹眯着眼打瞌睡,把藏在车上那草堆的刀鱼往车后道边的草里一甩,喊了声,“停车!”王财主一睁眼,见她二闺女胖妮子跳下车撒着欢儿地跑到那草丛里提起一串大刀鱼。

王财主这个乐呀:“今儿运气好,白拣着了四条大刀鱼!”到了家他特意吩咐他老婆和帮着灶下烧火的连会:“今儿煎这鱼添一个萝卜就行了。”平时连过年煎鱼还得掺俩大萝卜好多吃一顿。就着掺荠菜的大粑粑,一家人撑得肚子鼓鼓的,胖妮子打着饱嗝心里盘算着:下回赶集再向她妈要几个钱买几条大巴鱼去。

一个月以后,全家又去赶柴里集,胖妮子美孜孜地故伎重演,等车跑到半道她又喊停车要跳下车去拾她刚偷偷地扔下车的两条巴鱼时,王财主一把拉住二闺女:“咱不拾它,上回咱吃那顿刀鱼一家人多吃了三个大粑粑,我量了,苞米面缸矮下去一大截,过日子没这么过的,吃鱼就粑粑太费粮食,连会,吆喝牲口赶路。”连会心里明镜似的:那有这么巧的事儿,又拾着谁掉下的鱼,这准是这胖妮子又谗鱼了,想出的鬼点子,可惜她爹宁可不白拣刀鱼也不许再多吃苞米面了。他一甩鞭子马车颠颠地朝麦山夼跑,把个车上的胖妮子气的眼泪汪汪,她妈心疼那买巴鱼的钱白扔了,又心疼闺女哭的可怜,只好哄着说回家的夜饭专为她蒸块又松又软的地瓜面掺上点麦子面的气糕,还添上一羹匙糖,二闺女这才撅着嘴止了泪。

就这么个一顿粑粑都算计着咋省着吃的王财主,肯把三挂去年才换的崭新崭新全松木的大车拿出来在那大雪里跑上百里山道冒着横飞的枪弹送被服进昆俞山?大车木头轱辘上包的胶皮可贵着,那是王财主自己上柴里集亲自看货又和人一点点地压价买下了,又比量了好几个做包轱辘买卖的,按最省钱的价包上去的。平时连会赶那辆旧点的车出山走那三十里路回来,王财主还得围着大车前后左右地看着车身碰了没,轱辘上的胶皮被石头磕口子没有。见有一点点裂纹和口子他得心疼着唠叨半天。

天擦黑,送布料的大车进村了,俊子玉风秋叶三个分工,发布料的,发棉花的,发扣子针线等辅助料的,麦山夼三条窄街上热闹得象赶大集,男女老少抗的抬的,不一会青妇队和妇救会小组长们的炕上都堆满了小山似的棉花、布料。女人们点上平时舍不得用的灯油,这一晚,全村的女人们三几个人一铺炕拉着呱缝棉衣直忙到天亮。

一连忙了三天,这三天,麦山夼的女人们基本上是不大下炕地缝了三天三宿,到第三天傍晚,天黑后,女人们都瞌睡的睁不开眼,玉风推开木格子窗捶着生疼的腰清醒一下脑子,刺骨的寒风也吹不醒混沉沉的头,就只见满天的星星越来越暗,终于躲到了沉重的眼皮子后面去了。检查进度的俊子一进门,见秋叶和玉风几个依在做好的棉衣堆上困得睁不开眼,她往炕洞里添上把柴火悄悄地退出门来。

去王财主家动员他出牲口和大车支前的富得果然碰了钉子。王财主没等富得把话说完就摇头:“支前?我不情愿,前几天我上柴里赶集听人说这些天那昆俞山成了八路和日本人的战场,见天的开战,我的大车真进了昆俞山遇上枪炮恐怕是有去无回。话我先说下:你们能赔得起不能?”

富得一寻思,上那里弄钱赔他?还真赔不起。任富得平日里巧嘴滑舌,可这事应承不起。他出了王财主的家门找到正忙着催收被服的俊子,俊子一见富得那晴转阴的脸就明白了,她用手扑落了几下身上的棉絮说:“我找云祥去。”

云祥听俊子要他动员王财主的二闺女劝他爹同意出三挂大车运被服,他为难地摸着后脑勺对俊子说:“吉顺嫂,王财主那二闺女胖的老远看着跟水桶似的,她情愿可俺不情愿那。这个任务俺完不成。”俊子扑哧一声笑着数落云祥:“人家胖妮子胖是胖,可也没你说的胖的那么厉害吧?我看那闺女心眼还好,倒是挺善良,这又不是要你去娶她,就是要她帮着做她爹的思想工作。”

这几天二闺女胖妮子也被玉风拉着在秋叶家和她们一起做棉衣。这会儿几个人在炕上缝着缝着瞌睡着不知不觉都睡过去了。胖妮子正迷迷糊糊地睡着,忽然好象见云祥到了她眼前,不是做梦吧?她使劲支撑着困的睁不开的眼皮,见一张椭圆形的脸在朦胧的油灯光亮里忽明忽暗,炕前站着她睡梦里也惦念的云祥。胖妮子爬起身来慌忙地用手拢拢头发下了地,她嘴唇发干地抿了抿嘴角,拿眼紧盯着云祥生怕一眨眼他跑了。平时云祥老远一见她就躲了,今儿这是特意找她来了?

胖妮子打起精神揉了揉熬夜熬得生疼的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云祥问:“云祥,来找秋叶姐有事?我喊醒她吧?”云祥见胖妮子白胖胖的脸上那双细眯眼笑得成了一条缝,他赶紧把目光移开看着窗棱:“胖妮子,我是来找你的,咱去屋外说吧。”胖妮子跟着云祥往屋外走,心里高兴的像揣了只小鹿砰噔砰噔地欢跳:小时候两个人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爬树摘柿子打家枣,下河捉小鱼、藏猫猫,这几年都大了,胖妮子有心云祥无意,很少凑一起象小时侯那样说说话,云祥见了胖妮子总是爱理不理的,没想到今儿云祥居然来找她。

胖妮子咧着薄薄的嘴唇仰着头看着云祥:“云祥,啥事你说吧。”云祥的嘴张啊合地半天才出来一句:“胖妮子,有件事找你帮忙。”胖妮子伸手帮云祥扑落着身上的雪片子:“云祥,是要俺去劝俺爹出那三挂大车对不?”云祥不由自主地躲开胖妮子的手:“恩呐。”胖妮子瞟了他一眼:“云祥,大车支前的事,玉风姐跟我提了提,你找俺就这么几句话?你先告诉俺,你喜欢俺不?”云祥顿时涨红了脸,他慌乱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胖妮子,你打小就是个好心眼的人。”胖妮子高兴得也红了脸:“云祥,往后别再躲着俺。”云祥慌乱地转身:“俺得帮吉顺嫂收棉衣去了。”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不看胖妮子看她身后的门框子:“胖妮子,你爹可拿那三挂大车当宝贝,俺看也就你能劝着你爹答应下这三挂车出山去支前。”胖妮子见云祥这么肯定她的本事,心里美得不行:“恩呐,云祥,你放心吧,俺爹就听俺的,俺肯定能把俺爹劝好了,不耽误支前大事儿。”

胖妮子没想到,她的应允差点栽了跟头,别的事,她爹都依着她,可是这三挂大车可不是几个钱就能置办下的,王财主在胖妮子的软缠硬磨下甚至发话说宁肯他自己挑着挑子去前线送被服,也坚决不应允这宝贝似的三挂车去冒那枪林弹雨的险。

胖妮子傻了眼,她在云祥面前板上定钉夸着口地应承下了,她爹这一犟,她在云祥面前可没了面子,胖妮子眼珠子一转使出从小到大缠治他爹妈的本事:扯着她爹的袄袖子咧着嘴跺着脚地哭,她爹一反往常地理都不理不好使。拿起她爹最喜欢的那套过年用的蓝花细瓷碗碟朝地上一个个地摔,他爹心疼的直吸凉气可还是不发话,不好使。从箱橱里找出他爹过年穿的羊羔子皮背心,一手拿着剪子要剪下去,被她爹妈抱住了下死力夺了下来。胖妮子嗓子都哭哑了,能使的招都使完了,她爹就是不吐口。胖妮子从水缸里舀了瓢水把脸上的鼻涕眼泪洗干净,进了自己住的东厢房栓上门闩没了动静。

王财主耳根子清净了半天,见二闺女一点动静也没有了,拍门喊她吃饭也没应声,当爹的有点坐不住了,他叫老婆去喊门。她妈在门外喊了半天劝了半天哄了半天,二闺女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从一清早进家闹腾到天黑影,二闺女没吃一口饭没喝一碗水,王财主知道二闺女打小被他两口子惯坏了,惯出个烈性子,她要是拗起来十匹牲口拉不回头,可这大车不是一般人家能值当得起的,那里能送到前线去冒那车毁牲口亡的危险。王财主气哼哼地喊老婆回来:“上炕吃夜饭!甭理那生外心的妮子。”饭是端上炕桌了,王财主端起碗往嘴里扒拉豆子面条,含在嘴里就是咽不下去:往常都是二闺女给她爹盛饭添饭,三口家吃着饭胖妮子从来就不会闲着,嘴里唧唧喳喳地给她爹妈说说从伙伴那里听来的新鲜事,手里时不时的给她爹碗里夹上一筷子菜或者虾酱,逗她爹乐。

这顿夜饭吃的太安静太寂寞了,王财主忍不住放下碗筷下地来到她闺女的房门前,敲敲门,没动静,王财主走到闺女的格子窗前用手蘸了点吐沫把糊窗的纸捅开个窟窿朝里看,这一看吓了一跳:他那心肝宝贝二闺女胖妮子手拿根麻绳站在炕前的杌子上正朝房梁上比画着往上甩绳子,看样子要上吊。

王财主急得手发凉声音发颤,赶紧喊他二闺女:“二闺女,快开开门,爹答应,爹答应那三挂大车去支前。”话音刚落,就听屋里砰的一声,胖妮子从杌子上跳下来开了房门飞也似的朝云祥家跑,王财主和他老婆后头喊:“胖妮子吃点东西再去呀!”再看街门外,二闺女早跑得没了影。

王财主不知道,这一天里她二闺女从后窗和云祥通消息,三顿饭都是吃着云祥送来的他妈烙的地瓜饼就着萝卜菜。热乎乎,甜丝丝,到天黑,云祥和俊子他们虽然着急,因为雪大道远,不能用小推车往山外送被服,还得指望王财主的大车,只好耐着性子等胖妮子的消息。

天到一更,深山里的麦山夼松油火把照的村口通亮,人们有交活儿的,有查棉衣厚薄查针脚的、点数记数的,装车码垛的,赶到二更天三挂大车盖好了贝草帘子捆得结结实实,连会、富得、云祥三个每人赶一辆马车,俊子、玉风、秋叶和几个壮劳力被上枪弹分别押车。马车起动了,那胖妮子眼错不见地爬上了云祥赶的那辆马车凑近云祥坐下,任她爹妈怎么喊也不回头,云祥胳膊一碰到胖妮子那肉嘟赌热乎乎的身子就赶紧绷直了腰躲了躲。王财主心也揪着肝也揪着:宝贝二闺女和三挂大车扯着他的心牵着他的魂儿。

这是麦山夼人第二次支前进昆俞山,熬了四天四宿几乎没合合眼的俊子们此刻坐在马车上随着车身在山道颠簸,马车没跑出三十里,她们就都困的睁不开眼睡着了,天寒地冻也没把身穿粗布棉袄的她们冻醒。她们没有想到,一场恶战正等着吉顺带领的文海军分区五旅十四团和各村支前的民工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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