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烽火映山红 第二卷 第四十九 风尘有巾帼(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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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风尘有巾帼(五)

热,天到半夜,还是一丝风也没有,虫儿在院子的墙角梦呓般的低鸣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海面上打渔人的号子声,低沉的嗓音在夜空中回荡,形成一种旷远的音律安抚着文海小城潮热的海腥味中半醒半睡的人们,蝶儿刚刚睡着,突然听到有人轻轻地敲屋门:“快开门!”蝶儿一听是四叔袁时的声音,她赶紧披衣下床开了门,只见月亮底下四叔身后两个身穿日本宪兵服的人扛着一个扭动着的麻袋神情紧张地站在院子里。袁时低声问:“屋里有客人没?”蝶儿摇了摇头,袁时在蝶儿耳边说:“他们俩是我们自己的同志,麻袋里装的是教堂的神甫,用他来交换前几天被捕的我们地下党的负责同志。”蝶儿急忙让开身子招呼他们:“快进屋。”袁时擦了擦头上的汗:“西厢房有人住没有?”“半年前梅子回家养病西厢房就空着。”袁时朝那两个穿宪兵服的人一摆手,他们点点头把院子里那麻袋抬到了西厢房。

原来,几天前鬼子逮捕了文海地下党组织刚换的交通员徐宗民,连夜严刑拷打撬开了徐的嘴,他供出了担任交通员几天来认识的中共文海县委员会副书记李志岩和宣传部的几位地下党员。李志岩和几位同志被捕后经受住了敌人的酷刑折磨,始终没有吐露党的机密。文海县委紧急召集各部门负责人商讨营救办法。会上袁时提出了自己的营救方案:前些天内线情报员反映天主教堂那个外国神甫在替日本人做“宣抚“工作,建议设法活捉这个为虎作伥的神甫,促使日本人答应用他交换被捕的几名地下共产党员。

当天傍晚,城里的地下党派人送出两套日本宪兵服和一副宪兵队长袖章,区中队长江鸣和一名战士一个带上队长袖标,一个化装成车夫,赶了一辆带蓬乘人的马车进城,另有几名区中队的战士装扮成小贩和老百姓分别负责放哨和接应。半夜时分,教堂被两名宪兵以搜查土匪为名叫开了门。两个宪兵把睡眼朦胧的神甫堵住了嘴,捆住手脚装进麻袋扛出了教堂。按原计划在城门有接应的几个战士,那知道敌人突然加强了守城门的兵力,眼看敌人防守严密,敌众我寡不能强行出城,战士们分散到亲戚或者马车店住下,他们几个只好返回城里先找藏身的地方,待天亮混出城去。

小城夜里静街,路上除了巡逻的宪兵和伪军没有一个行人,紧急之下他们几个顺着巷子墙根向前走寻找藏身的地方,猛抬头进了磨盘巷。配合行动的袁时急中想起今晚田丰渊在青岛没回,再看第十二门楼的灯笼是灭了烛火而没象往常一样:没客人来就总亮着,有客人留宿灯笼就摘下了,蝶儿那里应该是没住客人,就带着江鸣他们到蝶儿这里来了。

正是三伏天,白天毒日头晒得人发昏,夜里更是一点风也没有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蝶儿见四叔他们热得大汗淋漓,就端起铜盆来说:“四叔,我到院子里的小井打凉水给你们洗脸擦身凉快凉快吧。”那战士用胳膊擦着脸上的汗水接过盆:“我来吧。”他走到院子提起小水桶放进井筒,啪的一声轻响,水桶轻轻碰着井壁提上来了。谁也没想到,就是这独特的小井和小铁桶碰磕的声音惹下了天大的祸。

十三门楼每个院子里都有一口小小的水井,这小水井和专用小水桶是文海城里有名的一绝:井水冬暖夏凉、清澈甘甜。井深只有五尺,难得的是小井雨季水不涨,旱季水不落。小井台是一块青石中间凿了一个口径只有半尺的井口,也就碗口大小。井壁从上到下用水泥抹成圆形,曾经有好奇的嫖客在井边左看右琢磨:这么窄的井壁,当初使了啥办法用水泥从上到下抹得光光滑滑的?

更令人叫绝的是那只洋铁打成、宽不过半尺,高不过一尺半的小水桶,它比井的内径稍稍窄一点,巧手的铁匠在小水桶的底部仅留了约柳树叶那么宽的一圈铁,然后用一块圆圆的厚铁片镶上一圈薄胶皮做成活动的桶底,用一个铁合叶把那圆桶底固定在窄窄的柳叶铁上,当小水桶放进水井,桶底接触水面的时候,水的压力会把活动的桶底顶开,水会随着桶的慢慢下沉不断的从桶底涌进水桶,等到水满,把小水桶提离水面那活动的桶底就自动合上了,提上来的过程竟然不漏水。

十三门楼里的十三眼小水井名气大到了不但文海城里的人知道,外来的商人、避风的渔民以及军界官宦的嫖客们甚至把小井的名气传到了外省,常有本地或者外地的客人慕名来交了钱找姑娘又看小井,还好奇地用小桶打水。以至于十三门楼的姑娘们常常互相打趣:“听说这几天你院里那井水都被客人淘干了?”

因为抓神甫是为了交换被捕的地下党员们,所以袁时他们很注意地不在那麻袋里的神甫面前开口说话,以免留下线索暴露自己,只是没想到,小铁水桶和小井碰磕的声音留下了祸根。

天过五更,又换上车夫打扮的战士出门去把昨夜存在大车店的乘人马车赶到磨盘巷口,轮换在厢房看守麻袋一直没怎么合眼的袁时他们趁着夜色起身了,袁时他们把神甫的嘴堵严实,重新扎紧了麻袋装进马车后面的行李箱,一身宪兵服戴队长袖章的江鸣转身和袁时紧紧地握了握手,又向站在屋门口的蝶儿点了点头,上了马车赶往南城门。

袁时看着远去的马车回屋说:“五更天了,现在城门已经开了,如果教堂还没有发现神甫失踪,江鸣他们有宪兵服做掩护,出城应该不难。”蝶儿拍了拍心口舒了口气:“叔,你们就这么把个外国神甫装进麻袋弄出城,胆子好大。”袁时回院子打了盆水洗了把脸回屋接过蝶儿递过来的手巾擦着脸说:“组织上托了许多关系想办法营救都不成,也只有冒险试试这一着了。”袁时在门口看了看天对蝶儿说:“东边露鱼肚白了,我得赶紧回学校了。”蝶儿接过毛巾说:“四叔,这儿离学校虽不远,路上也得小心了。”“蝶儿,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江鸣的马车离城门越来越近,赶车的战士见有六个背枪的伪军在城门口守着,心里有点紧张,他回头望了望端坐在乘客座位上的队长,只见江鸣双手放在膝盖上,像座神像似的面色平静地目视前方,小战士咽了口吐沫给自己壮了壮胆,一挥马鞭‘驾’,马车跑近了城门。

守城门的伪军们起早站早班岗,有的打着呵欠,有的没精打彩地搓眼。有一个捂着肚子嘟囔着:“妈的,老子夜里热的睡不着,起来灌了一肚子凉水想他妈凉快凉快,那知道紧接着就跑肚子,一宿没他妈睡个安稳觉,清早就听班长喊魂似的催着起身上早岗,真他妈倒霉!”

一个瘦尖脸、年纪约三十多岁嘴里叼着烟袋的老兵刚要接他的话茬,抬眼见一个二十上下的马夫赶一辆带帆布篷的乘人马车到了城门前,瘦尖脸把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往腰带上一别,端着枪喊了声:“下车检查!”,等凑近了马车见车上坐着个身穿日本宪兵服的队长横着脸盯着他一言不发,老兵顿时矮了半截,两腿立正枪托落地哈着腰:“太君!您早!”宪兵队长没拿正眼瞧他,手一挥,赶车的马夫点点头跳上车一甩鞭子用悠扬的嗓音喊了声“驾~~”,马车“得”“得”“得”地很快出了城门消失在马蹄刨起的一阵尘土里,把个瘦尖脸包裹在一阵飘飘扬扬的泥雾里头。

瘦尖脸看看远去的马车扇了扇眼前飞扬的泥土呸地吐了口唾沫:“妈的,老子昨晚做梦遇见鬼了。”另几个幸灾乐祸地乐:“有本事你把这话当皇军的面说去呀。”高个子的值班长吆喝一声:“都他娘的正经点把好城门,出了岔子皇军要你们的命!”瘦尖脸一撇嘴小声嘀咕:“就他妈会在老子面前耍威风,你他妈在皇军跟前跟他妈孙子似的!跟老子这耍起威风了,要了老子的命你也剩不下!”值班长瞅着瘦尖脸嘴里呱呱喽喽地嘀咕,可是他和瘦尖脸隔着城门洞东西两边站着又听不清,待要发火,听见一阵皮靴落地踏踏的脚步声,是日本兵上岗了,几个伪军赶紧闭住了嘴盘查进出城门的行人。

出了城的马车飞跑在进山的泥道上,不到一个时辰,车停在了八路军山东抗日游击队第5支队的临时驻地。江鸣跳下马车打开柳条盖的行李箱解开麻袋,只见那神甫在麻袋里一路颠簸又闷又热连惊带吓昏了过去。支队长宋保林迎出屋门和江鸣紧紧地握了握手;“江鸣,辛苦你们了,快进屋歇息。”四中队长喜子舀来一飘凉水浇在神甫脸上,那神甫打了个激灵长喘出一口气醒了过来,上来两个战士把神甫搀到西屋,端上水和饭示意他吃着然后把门倒扣上在门外站上岗。

中午时分,接到教堂神甫失踪报告的日军又收到城外八路的通知:派员到指定地点谈判释放神甫的条件。老山崎司令官有点伤脑筋:这神甫是大英帝国派来的,现在的文海城由日本掌管,外国神甫在文海的人身安全自然是由日本负责,神甫出了事没法向英国人交代。老山崎急急地把他侄子山崎找来商量办法。

第二天,日伪派出一个文海城的县参事和伪警察署长来到指定地点开始谈判。以宋保林为首的八路军谈判代表坚持要日伪军释放被捕的文海中共地下党负责人李志岩和另外几名几位地下党员为交换神甫的条件,宋保林神情严肃地看着坐在八仙桌对面的伪县参事和伪警察署长说:“请二位转达我们提出的条件,立即停止对我方人员的刑讯,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同样,我方对在押的神甫不使用任何刑罚,并且保证他在押期间的人身安全。”伪县参事连连点头:“贵军优待俘虏的政策老朽早有耳闻,不知可否见神甫一面?”宋保林略一沉吟:“好吧,两位就在门槛外看一眼,不得交谈。”站岗的两名战士打开扣着的门搭扣,拉开屋门,坐在炕上发呆的神甫听到开门的声音,起身冲到门边两手揪住伪警察署长的衣袖又喊又嚷:“放了我!救救我!我抗议!”两名战士掰开他的手把他架进里屋又锁上门,门里头神甫捶着门板不断地用英语夹杂着生硬的中国话发出些听不懂的叫喊。

第二天中午,老山崎不得不再派县参事和警察署长押着一辆两套车,拉着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中共地下党文海县委员会副书记李志岩和另外三位地下党员来到约定的交换地点。保林把交换地点选在了一片宽阔的河滩上,河滩四周是几百米的平地,方圆一里没有大树和任何障碍物。在这样的地方,双方都无法近距离地埋伏部队,喜子带十名战士赶了一辆大车站在大约六米宽的河对面,眼看着对面的伪县参事朝着这边拱手,保林一脚踏在一块河石上,右手放在身后腰间的枪套上,左手一挥:“放人!”就见赶车的车夫一挥鞭子,河两岸两辆马车涉着半尺深的河水同时向对面跑过去,这边车上的神甫一见远处河对岸站着十几名身穿伪军服的人,他兴奋地在马车上站起身扬起双手叫着喊着。两辆马车在河中间碰面了,喊叫的神甫一眼看见过来的马车上几名中国人遍体鳞伤,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一个个倚在马车木帮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神甫沉默了,他用手上下左右地划着十字靠着车帮坐下来,嘴里连连地念叨着“阿门”。

保林和喜子他们见马车跑上河岸就迅速迎过去,当他们看到车上的几名党员伤势都很重,不由得跳上车紧紧抱住他们,大家的眼睛都润湿了,李志岩强撑起身子用微弱的声音说:“感谢党,感谢同志们。”喜子扶着李书记的身子介绍说:“李书记,这是我们宋支队长。”保林替李书记擦着头上和脸颊的血痕:“李书记,你和同志们受苦了。”马车出了河滩中间的泥路,向山里奔去,车上的人们回头看了看,载着神甫和那十几人的马车也慢慢消失在出山的远处。

回到文海城的神甫被日本司令部、文海伪县府、文海警察署轮流请客压惊,酒席散后,和山崎田丰渊一起到一家日本人开的料理店喝茶的神甫,在回答山崎的询问的时候,先详细说了自己被劫的过程,然后,说出了令山崎和田丰渊大吃一惊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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