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涛拍岸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浴血的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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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8996/][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8996/[/size][/URL] 南部激战的同时,北部战线同样气势磅礴。虽然比南部战线稍晚开辟,但是由于北部历来是台军防御的重点,缺乏防御纵深的台军在第一线就集结重兵,企图将台湾北部变成一座巨大的战斗堡垒,将大陆军队顶死在滩头。因而战斗的激烈和残酷程度远远超过南部,解放军各新式武器和新战术也在这里找到了最广阔的施展空间,双方殊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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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部激战的同时,北部战线同样气势磅礴。虽然比南部战线稍晚开辟,但是由于北部历来是台军防御的重点,缺乏防御纵深的台军在第一线就集结重兵,企图将台湾北部变成一座巨大的战斗堡垒,将大陆军队顶死在滩头。因而战斗的激烈和残酷程度远远超过南部,解放军各新式武器和新战术也在这里找到了最广阔的施展空间,双方殊死的较量在近海就已经展开,浴血的沙场由此一直覆盖到全台湾……。

“关闭2号发动机!快!把火扑灭!”曹羽一边竭力把稳方向舵,一边气急败坏地冲导航员大喊。

导航员显然手忙脚乱,这也不怪他,他刚刚接替原来的导航员不过4小时。

曹羽瞄了一眼被打得稀烂的侧窗玻璃,从那里可以看见2号发动机正冒出火苗。“油路已切断!发动机关闭!”副驾驶姚卫东少校半边身体浸泡在血泊中,脸色由于大量失血铁青得可怕,但是发抖的手仍然在紧张地操作。

2分钟前,1发90毫米高射炮弹在离驾驶仓不过几米的地方爆炸,飞溅的弹片不仅打伤了姚卫东,还使2号发动机开始燃烧。又一发导弹几乎是擦着“鹞”的尾部飞过,趴在舷窗边忙着救火的导航员目睹这一幕吓得几乎掉出窗外。

“就差那么一点!”他满脸惊恐地对曹羽喊到,“就差一点点!”

“做你的事!呼叫掩护!呼叫掩护!发射诱饵,都打出去!下面有台湾佬的导弹发射车!在我们右下方!我加速了!”

无线电员捂着流血的额头,拼命呼叫火力掩护。曹羽心里祈祷发射的诱饵弹能发挥作用,还有5分钟,只要给他5分钟,他就能把这千疮百孔的宝贝开回去,现在只要给我5分钟,他妈的!5分钟!

各种口径的枪弹划着大小不一的闪光弹道在“鹞”四周飞舞,犹如春节燃放的礼花,这个时候,每个人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枪林弹雨”。机身又开始猛烈抖动起来,看来是哪里又被击中了,估计是轻武器,否则就完蛋了。尽管地面登陆部队不断提醒他不要把飞艇开到激烈交火的前沿,但是双方杀得犬牙交错,阵地数次易手是家常便饭,滩头形势相当混乱,到处都在呼叫增援,索要给养,运送伤员……,那里还顾得到那么多。

“下次一定不这样冒险了!”曹羽发誓,“再也不飞这么近了!实在是太危险了,今天运气已经很好了,现在也该差不多到头了!”

火警告警灯开始闪烁。当初为了增加装载量,除了油仓等要害部位安装了“凯芙拉”防弹层外,每艘“鹞”都没有安装厚重的装甲,台军12.7毫米以上的火器都可以击穿她的机身。因此“鹞”才来回三趟,机身上就已经是弹洞累累,谢天谢地,都没伤到要害部位。但是机组成员伤亡惨重,比如这个新导航员,已经是曹羽的第3位新组员了,他只知道这个小伙子姓章,其他的都忘了。没时间记这些,现在他脑子里装的都是如何避开台军火力,将伤员运回大陆。

“鹞”前部的八台发动机主要是用来向翼下吹气,以便于起飞的,只要起飞成功,巡航飞行时只需要后面两台发动机就足够了,所以现在无论如何也要飞起来!生死攸关!

驾驶仓门被突然推开,一股浓烟立刻涌了进来,一位满身是血的军官在滚滚浓烟中大叫:“机舱里全是大火,不行了!着陆吧!”剧烈的咳嗽使他没能将话讲下去。

“有多严重?赶紧灭火!”曹羽头也不回地操纵着只有7台前发动机的“鹞”。马上就冲进大海了,成败在此一举!

“灭不了了,都死光了!他们都是伤员!灭什么火呀!”军官神经质地抓住曹羽的座椅靠背,浑身发抖,涕泪满面,他显然对扑灭大火失去了信心。

“降落吧,不然大家都烧死了!”

“不行!飞船已经加速,停不下来了!”曹羽满身大汗,真是要多倒霉有多倒霉,这个叫邱风的上尉医官据说还是写血书要求上前线的,怎么这么个熊样!他妈的尽添乱!

“再说,一停下来台湾佬就会把我们当死靶子打的!那死得更快!现在你回去!指挥部下把火扑灭!”

“我是医生!不是消防员!停下!把这飞行棺材停下!我们要死了!我们都要摔死了!要烧死了!”邱力又抓住曹羽的脖子猛摇,声嘶力竭地叫喊,“停下,停下!”他显然失去了控制。

“把这家伙扔出去!”姚卫东咬着牙对导航员说,“让我们腾出手来!”

飞行器穿过一股巨大的烟柱,开始颠簸起来,导航员趁势把邱力扑倒在地,邱力双脚乱蹬,正好踹在姚卫东伤口上,使他忍不住惨叫一声,失去了知觉。飞艇几乎失去平衡,导航员翻倒在一边。

“我叫你停下!”邱力嘴边冒着白沫,一双眼睛已经变得血红,“我叫你停下,我受够了!放我下去!”

“别!别这样!”导航员看见邱力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近在咫尺的曹羽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一个灭火器重重地砸在邱力头上,他立刻瘫了下去。

裹满绷带的段小帆出现在仓门口。“曹机长,没事了,火已经扑灭了!”

导航员摸摸邱力的鼻子,把他的手枪捡起来揣进自己衣袋,“还有气,这个混蛋!差点要了我们所有人的命!”

“别怪他,他,他,”段小帆喘着粗气,“他每次来回救了我们不少战友的命,这次他只是,只是一时失控!”

“鹞”快速飞离了台军火力范围,平稳地向西飞去。曹羽松了口气,回头看看昏迷的邱力和姚卫东,两个人都是血流满面。“给他们包扎一下,快!小章,你去后面看看,帮帮兄弟们的忙!顺便检查受损情况。”

气流在大大小小的弹洞里急速流动,机舱里回荡着恐惧的尖啸声,地面淌满了鲜血、碎片和身体残件,垂死和伤重的士兵此起彼伏地号叫着,这确实令人发疯。英雄和懦夫,也许就在一步之遥。曹羽打开自动驾驶仪,腾出手来将昏迷的姚卫东平放在驾驶仓,紧裹绷带的伤口又开始冒出血丝,曹羽知道姚卫东已经没有多少血可以流了,但愿还来得及!曹羽觉得脊梁骨串出一股寒意,死亡,流血,眼前突然闪现那些冲洗机舱血迹的画面,一桶桶的水倒下去,一桶桶的水倒下去,在飞艇边汇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河……。

姚卫东浑身抽搐起来。

“医生!医生!”曹羽惊慌地大叫起来,“医生快来!他快死了!”

不由自主流出的泪水朦胧了曹羽的视线,炮火,尖叫,血肉横飞…..,不,不能再有人在自己身边死去了!这一切已经持续多长时间了?几小时?一天?不知道,似乎没多久,似乎又很久了……。

时间回到5月8日凌晨5点30分-------“准备冲滩!5分钟后抵达目标!”

“日他妈哟,你看那边滩头,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云爆弹?”姚卫东习惯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1点钟方向!”

奇怪的气云,不是TNT爆炸时的典型的蘑菇状,而是呈平面饼状,黑红相间的火焰正在浓烟中肆虐,将滩头推搡出畸形的怪状。烟火冉冉上升,形成一个巨大的惊叹号,迎面而来的剧烈气浪将地效飞行器陡然抬高了数尺!要不是有驾驶舱玻璃隔断,灼热的温度一定会燎痛曹羽他们的面庞。

“十有八九是,那边是一个小海湾,最适合云爆弹使用,应该是我们投的吧,要是登陆的兄弟们挨上一颗,估计就没几个人可以活着了……。”曹羽眨眨眼睛,不让额头滴落的汗水影响视线,“4分钟抢滩!”

“明白!”

曹羽目不转睛地看着被密集轰炸的着陆点,竭力稳住飞行器,再有3分钟,头一批“飞燕”就会登陆了。地效飞行器编队以每小时300公里的时速超低空扑向台湾,他们的活动范围是雷达最难以探测的区域,加上海面杂波、海岛地形以及掩护船队的遮蔽,第一批“飞燕”几乎是在台军浑然不觉的情况下神速接近台湾。在起航之前,海军和空军就对这一片适合登陆的开阔滩头进行了最为猛烈的火力压制,否则台军防御火力对刚刚到达的飞行器还是很有威胁的。

“2分钟后电磁干扰开始!”无线电员滴滴答答地关闭各种电子设备的开关,否则强烈的电磁脉冲将不分青红皂白击穿那些娇贵的电子器件,兄弟部队已经有协调不好损坏设备的事故发生。

“关闭雷达,夜视仪启动!信号灯打开!”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每个机组成员都紧张起来。

“目标清楚!确定登陆场!”曹羽背心已经被汗水浸透,“减速,减速!稳住!”

前方由2艘“鹰雏”和4艘“信天翁”组成的第一编队闪动着信号灯,向全体编队通告:距离海岸线300米,减速冲滩!滩头上巨大的爆炸声在几十公里外都听得见,天边闪烁着爆炸的火光,黑色,褐色,白色的烟柱遮天敝日,不断有导弹在空中划出雾化痕迹,台军防空炮火也在晨曦中打出一串串通亮的火球,天地间呈现出一幅恐怖而凄美的画面。

4架强-5C在滩头倾泻完火力超低空掠过飞驰而来的地效飞行器编队,折返位于舟山群岛的前进基地。为了掩护“飞燕”的登陆,强击机部队在导弹和无人攻击机肆虐重点目标后,对台军滩头阵地和火力支撑点进行了5分钟1次的高强度打击,发射了各种导弹、火箭弹、炮弹、炸弹,为了扫雷和清理滩头甚至投掷了重磅油气弹,整个滩头火光冲天,台军火力完全被压制。苏-30则负责攻击登陆场纵深处的台军火力反击点,歼击机则提供空域保护。北至浅水湾,南到中正机场,纵深至北投,林口,是重要的海上和空中登陆点,需要实施全面的战场遮断。由于船队尚在路上,还没有直接对岸压制火力,空军和导弹是目前主要的压制力量,必须使台军在48小时内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反击,这一点十分重要。

与此同时,131空降旅在观音山至淡水河一线利用动力翼伞和降落伞实施突袭空降,力争与“飞燕”形成犄角之势。曹羽驾驶自己的“鹞”蛇行机动,避开台军的防守弹幕,看来空军和二炮干得不赖,台军号称火力覆盖的3层弹幕变得稀稀拉拉,他们被压制住了。更重要的是,台军显然没有料到解放军会来得这么快,而且居然敢在还未确定夺得绝对制空制海权的情况下就开始登陆,加上导弹、飞机、电磁以及特战小组的有效打击,台军防御陷入了混乱,“飞燕”的大规模超地平线奇袭由此完全成功,这是冒险,也是超人的胆魄和完美的技能。

尽管如此,不管是曹羽他们这些机组成员还是李盛奎手下的登陆突击队,甚至远在东山岛的飞燕总部乃至“总前指”,都不敢有丝毫的懈怠。“飞燕”的成功与否,不仅关系到数千士兵的生命,也可以说是决定了这场统一战争的进程。

飞在前面的“信天翁”小型飞行器开始发射烟雾弹和红外线干扰弹,大型飞行器也开始抛洒干扰丝,影响了导航雷达,大陆方面的电磁干扰又开始了,整个编队关闭了电子设备,依靠远红外线信号灯进行联系。登陆海岸的一草一木已经被“飞燕”的每个人所熟悉,每隔2天他们都会看到预定登陆场最新的卫星照片。

“给他们3分钟准备信号!”

曹羽开始减速,最激动人心的时刻就要到来了!飞在“鹞”前面的203号“里海怪物”猛然加速跃起,漂亮地越过还在喷吐火舌的台军岸防工事,紧跟在后面的204号和4艘第一梯队的“信天翁”一个接着一个飞了过去。台军火力愕然地看着这些怪物落在他们射击孔的后面。

“打开仓门!打开全部仓门!”

地效飞行器轻盈地点过滩头密密麻麻的障碍物,冲进了台军防御阵地。

成功了!

飞燕部队的士兵们吊在正在开启的仓门上急切地准备着陆,崔海锋发誓要头一个踏上台湾的土地,因而站在门边最靠前的位置。强劲的气流吹得他眯着眼左右摇晃,脚下是流星般掠过的的沙滩和滩头障碍,快呀!快呀!

“门边的注意安全!抓紧!抓紧!”李盛奎也是热血沸腾,伟大的一天的终于来临了!

“哒哒哒”一梭子重机枪击中了飞艇,崔海锋眼前血花四溅,至少2名士兵在他面前摔了下去,瞬间便看不见人影,1名受伤的被周围的战友死死抓住。

“他妈的!”崔海锋感觉到脸上有东西在流动,他下意识地用手擦把脸,粘粘的,还带着人体的温热,那是战友的鲜血。

“稳住!稳住!马上着陆!”

崔海锋纵身一跃,跳下了飞艇,惯性使他连滚带爬地翻进一个弹坑,我的妈,摔得真疼,台湾!我到了台湾了!贴在脸边的就是台湾炙热的滩头!数不清的子弹打在周围,就在眼前钻进沙地,噗噗直响。飞艇周围掀起孔雀开屏般的沙尘,凹凸不平的地面使它一路踉跄着减速滑行,艇上的士兵们被颠得七荤八素。

未等他们完全清醒过来,军官们粗野的叫喊便盖过了发动机的轰鸣:“全体登陆!登陆!”

解放军士兵们从还在滑行的飞艇上蜂拥而出,立即和工事里的台军杀成一团。2个强-5C四机编队近乎疯狂地向登陆编队周围覆盖火力,确保步兵安全离艇。台军各种直射火力从惊愕中清醒过来,不顾解放军飞机的威胁,拼命向登陆编队射击。纵横的火网和解放军的火力交织在一起,本来就已经灼热难当的空气又由于人血的混入而骤然升温,令人窒息。

曹羽看见几乎近在咫尺的一座地堡被步兵手里的“什米尔”云爆弹击中,咆哮的气浪将人体和武器残骸象火山一样从射击孔里喷射出来。而几乎就在同时,自己运载的一辆59D刚刚开出仓门便挨了2发105毫米无后坐力炮弹和至少3发火箭弹,虽然没有击穿装甲,但猛烈的爆炸肯定震得车组晕头转向,坦克一个劲地在原地打转,很快又有1枚轻标枪反坦克导弹呼啸而来,坦克炮塔被攻顶战斗部直接命中,顿时瘫在那里动弹不得。一群解放军士兵立刻呈战斗队型向发射阵地猛扑去,那里立刻响起激烈的对射声。看来台军还是具有相当的抵抗意志和战斗技能的,如果真是这样,滩头将成为血腥的屠宰场。

低空扫射的4架强-5C有2架被打得凌空爆炸,飞行员根本来不及跳伞,看来台军火力有所复苏。

“我们有很多地方被轻武器击中,”导航员陈二喜通过机内无线电告诉曹羽,“我正在抢修。步兵还没下完,另外,那辆烂坦克会妨碍我们起飞,得把它挪开!”

“叫步兵想办法挪开他!”曹羽耳机里一片杂乱的叫喊,勉强听清了陈二喜的通话,电磁干扰结束了,但效果还是不好,“叫李连长他们无论如何移开坦克!要快!”

话音未落,一串40毫米机关炮弹几乎是直接命中卸载的“鹞”,其中一发毫不留情地穿透机舱壁又顺便削掉了陈二喜的脑袋。机舱里浓烟滚滚,十几名受伤的士兵痛苦地尖叫着,鲜血和碎肉四下飞溅。那是曹羽第一次看见那么多人同时受伤,同时流血,同时死去。

李盛奎镇定地指挥部下扑灭火焰,救助伤员,并指挥最后一辆59D离开飞艇。

“去把那辆坦克推进旁边反坦克壕里,”李盛奎趴在车长耳朵边用最大的嗓门说,“它阻碍飞艇起飞了!要快!”

子弹打得坦克装甲火星迸溅。李盛奎挥手示意把战损坦克作为掩体的战士离开,59D开足马力向自己的兄弟撞去,105毫米坦克炮忙里偷闲端掉了一个台军火力点。

“飞艇编队立即返航!”这是编队指挥在下令,“201艇报告损失情况!201艇!”没有回答,201艇刚刚卸载完毕便被台军反坦克导弹击伤,丧失了部分动力,机组成员没有轻易放弃,想尽办法将飞艇艰难拉起,地面的登陆友军也竭力提供撤退掩护,但台军残存的火力集中在这艘重伤的“鹞”上,她庞大的身体太引人注目了,飞艇终于不支,开始起火燃烧,随即空中解体,重重地摔在海浪里,机组全部成员阵亡,他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实践了自己战前的誓言,那就是“宁死也坚决将战友送上滩头”。

登上岸的工兵用推土机和压路机碾平了海滩,并用速凝水泥加固地面,冒着枪林弹雨拼命为地效飞行器开辟起飞场。弹痕累累的飞行器陆续退出海滩,重新在海上编队,开始向东山岛基地返航,准备再次运送增援部队。他们将2000名突击队成功运上滩头,经过浴血奋战,突击队趁敌措手不及强行在淡水河南岸打开了一个2公里的缺口,李盛奎带领全连作为先头部队奇袭观音山和八里,和伞兵部队取得了联系,台军阵脚大乱!

台军的工蜂火箭炮和“雷霆2000”向解放军占领滩头进行了排山倒海似的火力覆盖,甚至发射油气弹狂轰滥炸,解放军伤亡惨重,但仍牢牢地控制着突破口。2小时内,包括精锐苏-30MKK在内的解放军空军强击机和导弹也对台军反击火力进行了毁灭性打击,正在集结准备反击的台军246机械化师一个装甲旅及其直升机前进基地遭到密集的火力压制,被迫将反攻推迟2小时。就在这2小时内,李盛奎的连队已经控制了八里,其左翼的2个连攻克了观音山,和苦战的伞兵们顺利会师,台军丧失了第一个回合的反击时间。在这短短的的间歇时间,解放军以惊人的速度在八里和观音山一线建立起了防御体系。驻守观音山的伞兵部队和1个营的“飞燕”除了重新整理了原来台军遗留的工事外,还利用伞兵的单兵掩体爆破器材构筑了大量战壕和简易掩体,飞艇运来的地雷和铁丝网密布前沿,伞兵带来的107毫米轻便火箭炮构成小范围覆盖火力,为防止台军从淡水河一面进攻,在观音山北面原台军阵地上安置了缴获的“傅斯通”40毫米炮,要不是伞兵们提前端掉了这些炮位,肯定会给“飞燕”造成极大的麻烦。

李盛奎衷心感谢208营营长罗远军的先见之明,当初是他坚持把2台战壕挖掘机塞进飞艇的,为此还得罪了坦克营,现在这玩意可派了大用场,在八里外围所有的战壕和散兵坑都出自它手,否则这么短的时间根本无法建立如此完善的防御阵地,那可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只是罗营长再也看不到了---他乘坐的“信天翁”被导弹击中爆炸,全体人员阵亡,副营长和教导员也在攻打八里时倒下了,现在李盛奎是代理营长,全营还有313人能战斗。这样的兵力和台军硬拼是不行的,李盛奎在八里城内和城外建立2层防线,仅有的3辆59D坦克隐蔽在城里,利用建筑巧妙地加以伪装,只露个炮管在外面,好歹也要坚持到增援部队到来。

2小时后,246师开始反冲击时,将靠近登陆滩头的八里做为其主攻方向,台军200多门大炮进行了1小时的火力准备,倾泻了五万四千多发105毫米以上的各种炮弹,几乎将八里化为灰烬。

但当随着延伸炮火赶来的AH-1W直升机到达“几乎成为月球表面”的八里时,他们惊讶地发现,在这样的火力覆盖后,仍然有解放军士兵在坚守,他们将59战车从一人多深的废墟里挖出来隐蔽待机,又重新在残垣断壁里建立了梯次防御阵地,等待着台军的进攻。直升机群很快遭到QW-3单兵导弹和89式12.7毫米重机枪的攻击,被迫退出解放军射程,246师不得不打消速战速决的想法,取消了在八里机降登陆的作战计划,改为地面装甲部队强攻。双方在八重和观音山一带展开了激烈的争夺。

张岩一言不发地消灭着出现在他瞄准镜里所有的目标,至少有20个敌人倒毙在他的狙击枪枪口前,看着这些飞跑冲锋的台军士兵或前翻或后仰地倒在阵地上,他浑身充斥着难以言状的杀戮快感。刚才的炮击几乎将他埋在废墟里,现在这些台湾狗崽子要付出代价。由于炮火太过猛烈,伤亡较大,解放军被迫从第一道防线收缩到第二道防线,和进攻台军短兵相接。

“机枪!机枪!”崔海锋的军装早就成了烂布条,钢盔也不见了,只有耳麦挂在耳朵上,“左边!左边!注意左边的坦克!把它引到我们坦克那里去!”

“导弹!导弹!小心!”二楼上的机枪手一边射击一边高声提醒,“在左边树林后面,距离2800米!”

一发“陶”落在张岩右边400米的路口处,掀掉了那里一栋小楼的墙,其目标显然是隐蔽在那里的那辆硕果仅存的59D,那个位置很好,又隐蔽射界也好,已经有4辆台军坦克和4辆装甲车被它打瘫在那里,要不是炮射导弹用完了,也不会让“陶”逞凶。

“张岩!去把那辆导弹发射车干掉!”崔海锋放下望远镜,咬牙切齿地命令道,“那家伙威胁太大,我叫机枪掩护你!从旁边那条水沟绕过去!到那里只有1公里的距离,小心点!段小帆,你跟在他后面!掩护他!炮班向树林边发射烟雾弹!”

话音未落,猛烈的机关炮火就将崔海锋的藏身处打得烟尘四起,破碎的地板将他从二楼摔了下来,段小帆飞身上前救助他的排长,却被他挣扎着挥手制止了:“别管我,我死不了,去,掩护张岩!”

此时张岩已经猫腰窜进了水沟,动作比豹子还敏捷,后面的PP93式60毫米迫击炮发射了2颗烟雾弹,为他接近台军阵地提供屏障。

段小帆爬过瓦砾,跑到接近水沟的那堵墙后面,那里隐蔽着一个“红箭-8L”导弹发射器。有呻吟声,循声望去,可以看见躲在围墙后面正在给QW-3重新装弹的焦国章,他的搭档卢勇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看来凶多吉少。

张岩裹在污水和烂泥里爬了将近1公里,悄无声息绕过一队队冲锋的M113装甲车和M60坦克,顺利到达树林附近,迅速利用沟边的杂草构筑了一个简易射击阵地。“妈的!”瞄准镜里可以看到隐蔽在树林后面的悍马车车顶和上面的导弹发射器,有2辆,旁边还有4门120毫米迫击炮正咚咚地向解放军阵地轰击,选的地点不错,刚好在我军81毫米迫击炮射程之外。唉,可惜2辆120毫米轮式迫榴炮都毁于台军火力覆盖,否则也不用这么麻烦了!距离580米,距离很好,只是……,见鬼!十字线只能套住一辆发射车,由于墙后树枝的影响,上面的射手只勉强可以看到上半个身体,如果没有那道矮墙……,对,就可以射击2辆,怎么办?矮墙刚刚妨碍了射击,而要转换射击点实在困难----水沟和敌导弹阵地隔着一条马路,马路上到处都是台军坦克和正在编队准备进攻的步兵。

“妈的,倒霉!”张岩左顾右盼,搅尽脑汁也没找到好办法。

“张岩,我在你后面!”这是跟上来的段小帆,“怎么还不打!”

“你他妈知道个屁,隔着一堵墙,”张岩有点气急败坏,“还有树,妈的,差一点!”

段小帆看看情况,立刻将他的40毫米榴弹发射器推上膛。

“我去,转到前面打掉那堵墙,将他们赶出来!”

张岩眼一瞪:“发什么神经!你这么出去白白送死!你没看见这里到处是台湾佬!”“那怎么办?”段小帆急得一个劲儿地舔嘴唇,“总不能傻呆在这里吧?”

“炮班还有炮弹没?不是说没有了么?”张岩转着眼珠,“是不是还有?”

“还有2箱!”

“日他妈!那还留着干什么?”

又一发“陶”式呼啸而出,飞向解放军阵地。

“来不及了!叫排长他们用迫击炮轰击这里!射程应该刚刚够!把公路上的敌人打散,这样应该有机会,我的麦克风坏了,你用你的告诉排长,快,等这一乱,你就有机会冲过去了!”

段小帆点点头。

不一会儿,第一排81毫米迫击炮弹就落在台军士兵中间,装甲车和坦克在硝烟中纷纷发动,避开弹着点,步兵也四下寻找隐蔽。更幸运的是,一队强-5正好赶来为八里的飞燕提供支援,饱受飞机之苦的台军惊慌地躲避。当空地火箭和航空炸弹落在公路上时,台军队伍顿时陷入混乱!

“好!上!走!走!”

段小帆一个箭步跃出水沟,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冒着敌我双方的炮火冲向公路,顺手撂倒了面前跑过的几个台军。一发炮弹在近旁爆炸,引爆了停在路边的一辆CM24弹药车,里面的各种弹药立刻剧烈爆炸,突如其来的气浪将段小帆掀翻在地,当他挣扎着在硝烟中站起时,眼前一片迷茫,耳朵里除了嗡嗡轰鸣,什么也听不见了,意识出现短时间的停滞。就在这时,一名慌不择路台军士兵为躲避飞机的扫射,不知从哪里猛地窜将出来,又将他撞翻在地,2人同时大骂起来。对方显然先清醒过来,又惊又怒,没想到会面对面地撞上一个三分象人七分象鬼的共匪。昏头昏脑的段小帆看见台军愣了一会,随即大吼着为自己壮胆,迅速从后背扯过步枪向他瞄准,完了,自己的步枪还掉在地下,来不及了,段小帆绝望地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枪口,倒霉!就这样死了!突然,这个台军头猛地一仰,脑浆喷得老高---操,是张岩的狙击枪,真是救命的一枪!

段小帆捡起武器快步跑向树林,好,300米,够了!张岩一直在瞄准镜里紧张地观察着飞跑的段小帆,这小子,年纪不大,胆子倒大,不少台军就在他身边跑过,居然没有发觉这个匹马单枪冲进自己阵形的共军,除了刚才和他面对面撞车的那个倒霉鬼。好了!距离够了,就在那里,就在那里,干吧!小子!快!段小帆单膝跪地,干净利落地发射了榴弹,矮墙应声而倒!张岩的狙击步枪立刻干掉了第一辆车上的导弹操作手,倒下的身体将导弹发射筒高高压起,发射的导弹可笑地飞向天空,周围的台军都失声惊叫起来。第2辆车上的射击手随之也命丧黄泉,2辆悍马惊慌地发动,张岩的从容不迫的第3枪又干掉了其中一辆的驾驶员,使2辆车轰地一声撞在一起。段小帆抓住机会发射了第2枚榴弹,彻底报销了这2辆悍马,同时他自己也被发现,立刻招来密集的弹雨。幸运之神再次向这位年轻的勇士微笑,俯冲扫射的强-5向段小帆周围发射了火箭弹,就在张岩断定小个子肯定已经粉身碎骨的时候,却看见他一瘸一拐地从烟尘中冲了出来。

“这小子,狗屎运!”张岩裂开嘴笑了,他没能高兴多久,因为一股躲避炮火的台军也跳进了水沟,双方相距不过几十米。

“他妈的,倒霉!”手枪!手枪在在哪里?

张岩飞快地投出一枚85式手榴弹,趁着爆炸迅速拔出92式手枪,冲着尖叫的敌群打光了所有15发子弹,有人摇晃着身体倒下。对方没有倒下的立刻还以颜色,密集的弹雨打得张岩抬不起头,2枚手榴弹也翻滚着落在他周围,要不是动作快加上防弹背心,不死也得受重伤。

“抓活的!抓活的!”

有台军发现解放军只有一个人,顿时停止扔手榴弹,开始包抄过来。日他妈,想抓我,没那么容易!张岩跳起来向又打完一个弹夹。

对方骂声不绝,开火还击。只有一个弹夹了,操!

就在他急急忙忙换上最后一个弹夹的时候,段小帆端着扫射的步枪跳进水沟,从后面干掉了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敌人。

“走!我掩护!”他大喊,“快走!”

张岩提起狙击步枪开始撤退,拉开距离后又掩护段小帆后撤,两人配合默契,射击冷静精确,在打倒几个勇猛冲锋的台军后,追击的人数骤然减少,大多数就近寻找隐蔽处向2人胡乱射击,引得台军坦克也摇动大炮开起火来。

强击机发现了台军的异动,开始集中扫射围拢2人的敌人,机关炮打得公路土石迸飞。台军见共军如此凶悍,便放弃了活捉的打算,集中火力封锁水沟,连迫击炮都掉转炮口对准水沟狂轰。段小帆再次中弹受伤失去知觉,张岩玩命扛着他在连天炮火中奇迹般回到了自己的阵地。

5月8日上午09:05分,第2波飞燕顺利登陆,新锐力量和装备的到达进一步巩固了八里—观音山阵地,受伤的战士立即被飞艇运回东山。只要再坚持3小时,重装部队将在滩头登陆,解放军将在台湾站稳脚跟。趁台军攻击间歇,驻守八里的解放军突击队重新组织了防御,李盛奎几近崩溃的连队得到2个连和4辆120毫米自行反坦克炮的加强,行将告罄的弹药也得到补充,部队虽然元气大伤,但“仍能战斗”。

飞燕部队司令官阮战国少将对自己部队的表现充满骄傲和自豪,“对,即使在伤亡超过60%,丧失所有的重型武器后仍能战斗,这就是我们的飞燕,中国军队的无敌之师。”

东山岛前进基地,第2轮返回的飞艇象归巢的燕子,纷纷停靠在指定的位置。在卸载受伤人员的同时,早就在停机坪边待命的维修人员和后勤车辆也一拥而上,挥舞着各种工具,对弹痕累累的“鹞”“鹰雏”和“信天翁”进行紧急抢修和维护。

不远处整齐列队的后继部队随时准备登机。曹羽心疼地察看着布满大小弹洞的座骑,想象着那些步兵是怎样在枪林弹雨中往下跳的场景,都他妈不容易啊!2名拖着水管的海军水兵冲洗着血迹斑斑的机舱,数不清的红色水流从弹孔里流向旁边的排水沟,刺激着所有人的神经。配属给曹羽的医疗队员们脸色苍白地将伤员和已僵硬的烈士遗体搬下来。绷带,鲜血,输液器,吗啡,注射,呻吟,绝望,垂死,残肢,这一切不仅考验着直接参战的战士,也使白衣天使们倍受煎熬。不止一个医疗队员呕吐或是晕倒,但是他们忠诚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竭尽全力挽救一个又一个士兵的生命,一次又一次穿行于后方与火线之间。

5月8日下午1点,随着登陆船队的临近,两军对八里-观音山登陆场的争夺也进入白热化。继该登陆场后,“飞燕”206营在中正机场开辟了第二个登陆点,牵制了台军对第一登陆场的攻势。6000多名台军士兵在近100辆坦克和装甲车掩护下,经过28分钟的炮火准备,随着布满天空的武装直升机潮水般涌向解放军阵地,这是登陆后台军最为凶猛的一次进攻,火力强度也是空前的。台军2个炮兵营对不过数百平方米的八里前沿阵地实施了重点压制,短短25分钟内就发射了4000多发炮弹,打得八里天崩地裂。

李盛奎、崔海锋、焦国章、张岩和其他十几个战友躲在地下室经受这难捱的炮击。这个地下掩体是崔海锋他们的一排在搜索残敌时发现的,台湾看来很重视民防,可能是临近军事重地的缘故,在八里有不少这样的掩体,而这一个是最大、也是最坚固的,据说可以抵抗原子弹。即使如此,在经过数轮猛烈轰炸后,不少地方已经开始塌陷。掩体里除了解放军,还聚集了100多个平民,他们的家园已经从地球上消失,纷飞的弹雨夺取了不少平民的生命,他们只能在这洞里祈祷能平安度过这地狱般的日子。在李盛奎他们进来时,迎接他们的是一片充满恐惧的眼睛,士兵们走到哪里哪里便自动闪开一条道,犹如遇见瘟疫。

解放军放下伤员,不客气地占了最好的位置。几进几出后,这些台湾人终于开始习惯这些带枪的大陆人,神情放松了许多,但仍然泾渭分明,没有人和解放军说一句话,也没有人理会打得热火朝天的战场。李盛奎他们也没有时间去搞什么军民鱼水情,只要你在那里规规矩矩,懒得和你们打交道。

“炮打得好凶啊!狗日的,居然还动用了203毫米重炮,”在出口附近的张岩眯着眼睛观察外面,不断的闪光和浓烟使他不停地揉着流泪的眼睛,“战法也呆板了点,老是打炮后再冲锋,有点创意行不行啊?妈哟,我们的飞机怎么还没把这些大炮搞掉。”

“别冤枉他们,”李盛奎给自己受伤的胳膊缠上绷带,“人家费尽心力突破防空网到达这里已经很不容易,即使这样,估计台湾佬的大炮应该给打掉不少,你没注意到他们炮火准备时间越来越短吗?”

确实如此,台湾这次炮击已经是集中了北部几乎所有的自走火炮单位,采取急速射击打了就撤的战术,以避免被摧毁。崔海锋弯下腰给重伤的战友喂水,水壶很快就空了,焦国章摇摇自己的水壶,还有一些,伸手递给崔海锋。

“水…水…。”由于炮火猛烈,身上多处受伤的段小帆没能乘坐第二班飞艇离开,昏迷中他翕动着干裂的嘴唇吃力地呼唤,“水..水,我想喝水。”

水壶又空了,崔海锋环视一下周围的战友,得到的是摇头。

张岩起身准备冲出掩体去找水,被李盛奎一把扯住:“发什么疯,不要命啦?你还没走2步就会被炸上天的!”

“伤员需要水!”张岩急得猴跳舞跳,“我志愿去弄水来!”

似乎是为了佐证李盛奎的话,数发炮弹就落在掩体附近,整个掩体剧烈颤抖,在平民惊恐的尖叫声中,大团大团的硝烟涌进掩体,熏得人睁不开眼,刺鼻的味道引发洞里一片咳嗽声。

待炮声远去,崔海锋站起身来走向台湾人那边,尽量保持礼貌地问道:“你们谁还有水?”

无人回答,人群里有人窃窃私语。

“谁有水?”张岩也走过来高声问,还是无人回答。

“狗日的!”

失去耐心的张岩踮起脚看了看蹲做一群的平民,发现了隐藏在屁股底下的矿泉水箱子。

“日你妈的,一点救命的水你们都不给!”

他骂骂咧咧地分开人群,一把推开坐在箱子上的一个男人,将整箱水都抢了过来。对方涨红了脸企图捍卫自己的宝贵财产,但张岩凶狠的目光使他丧失了勇气,只能报之以一大堆污秽的闽南话,人群中也爆发出蜂群炸窝似的嗡嗡声。

一直沉默不语的焦国章突然站起身来,拔出手枪卡啦一声将子弹推上膛,快步走到那男人面前将枪口抵上他的脑门,所有的声音嘎然而止。眼疾手快的崔海锋赶紧托住焦国章的手,抬高他的枪口。自从搭档卢勇阵亡后,疼失战友的焦国章更加沉默,几乎变成了一个无声的杀人机器,要是动作不快点,他也许真会打爆那人的脑袋。喘着粗气的焦国章被拉走了,那个台湾人浑身哆嗦着颓然跌坐在地,半天醒不过神来。

“去,把这箱压缩干粮换给他们,”李盛奎说,“我们是人民子弟兵,不是占领军,更不是强盗!”

张岩咕哝一句:“人民子弟兵,这些人也算人民?”

说归说,还是照办了。

但是干粮被扔了回来。

“你们怎么这么不知好歹?你当我们吃的多啊?”张岩对这些在他眼里好坏不分的台湾人怒目而视,人群也以沉默来对抗,中间有仇恨的目光在闪烁。

“就是你们,害得我们成这个样子!你们不来,我们过得好好的!”

“对!对!少假慈悲!”

“你们滚出去,有本事和我们的军队去打!少在我们民众面前抖威风!”

……

人群突然鼓噪起来,一阵推弹上膛的声音又使骚动平静下去了。

“出击!出击!”李盛奎发现炮火停了,远处传来装甲车队的铿锵声,台军地面部队上来了,“各自进入战位!快!”除了照顾伤员的人,所有的解放军士兵都冲了出去。

黑压压的坦克和步兵出现在弹幕后面,新一轮血腥的厮杀开始了。尽管空军尽了最大努力,仍不能阻止拥有优势的台军冲上解放军防御阵地,战斗空前激烈,已经有部分台军装甲部队冲破防线,直扑滩头。站在张岩前面射击的焦国章被空爆弹打得跟筛子眼一样,鲜血和碎肉呈放射状飞溅到墙上,尽管已经经历了不少血肉横飞的恐怖场面,张岩仍旧肝胆俱裂。

1辆M60坦克轰鸣着撞开围墙,出现在他眼前,真他妈的大啊!没有任何反坦克武器的张岩不得不缩进瓦砾,任凭坦克雷霆万钧地从身边开过。他们会冲到滩头的!不能让他们冲到滩头!子弹打光了,手榴弹用完了,耳机里一片混乱的叫骂,看来整个八里防线都陷入了混战,不知道滩头情况怎么样了。端着不知从哪个牺牲战友手里接过的机关枪,张岩发疯似的从一排防线这头跑到防线那头,打空子弹的狙击步枪紧紧地捆在他背上,无论如何他也不会丢弃自己的生命的另一半。每一个拐角、巷道、弹坑和废墟都是他歼敌的好地方,点射的机枪撂倒一个又一个从烟尘中冒出来的台军,对方的火力在他身边狂舞,居然只擦伤他几块皮。

“真神人也!”连李盛奎都不禁感叹起来,“我早就说这小子是个当兵的天才!”

“坦克!第1军的坦克!”崔海锋激动地大喊,“他们来了!你们看!88C!”

十几辆88C一字排开,出现在进攻台军侧翼,炮口火光闪动,立刻有台湾坦克冒起了黑烟。天空中也传来大口径火箭和舰炮的呼啸,登陆舰队到达了!

“崔海锋,注意为舰队火力提供引导,”李盛奎神清气爽,他们守住了登陆场,完成了最重要的任务!“同志们,该我们狠揍他们了,冲啊!反击!冲啊!”

舰队火力遮天蔽日,被台军炮火铲平的八里又被解放军炮火洗劫一次,进攻的台军根本抵挡不住,很快崩溃。

从8日凌晨6时到下午7时40分,台军先后发动的7次进攻全部被击退,这意味着解放军登陆场彻底建立。曹羽第5次驾艇飞赴台湾,运送5月8日最后一趟物资,同时接回遍体鳞伤的3个先头营,这真是漫长而痛苦的一天。

工程部队以惊人的速度在登陆场建立起了较为完善的后勤保障系统,人造码头、重型栈桥四处开花。急不可待的各路船队纷纷卸载,滩头上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地效飞行器编队慢速通过连绵数十公里的登陆船队,大大小小的船只在舰炮射击的火光中闪现着高低起伏的轮廓,舰队掩护火力正在配合陆战队从“飞燕”部队手里接过各阵地的防御。各种颜色的信号灯和船上辉煌的灯火照亮了夜空,时不时有敌我双方的导弹拖着尾焰在空中交汇,流星般掠过的战斗机和直升机急匆匆赶赴各个战场,要不是在打仗,这是多么美丽的一幅图画啊。

在地面引导站的统筹安排下,曹羽轻巧地将“鹞”停靠在临时码头,艇首和两侧的仓门全部打开,快速卸载物资。有一扇门显然出了故障,怎么也打不开,这不奇怪,仅今天一天,这艘“鹞”就挨了80多发小口径枪弹,出现了130多处故障,和他精疲力竭的机组一样,“鹞”也快累垮了。尤其要命的是,一条龙骨出现了裂缝,俄罗斯工程师坚决要求大修,可是没有时间,“飞燕”损失了将近40%的载具,还能动的就必须用到散架为止,唉,不知道它还撑得了多久。

“快点!快点!开倒车!”就在“鹞”不远处,一名63A坦克的车长在指挥塔上焦急地叫唤,“快点把车弄起来!”

63A是蜂拥上岸的第一批装甲主力,在它们解禁全力抵挡住台湾“勇虎”的冲击后,88C等重型坦克才有机会大显神威。这辆63A显然是被水底高隆的沙丘托了底,它的车组正在展示这种装有喷水推进系统坦克的绝迹:倒车,让喷水推进的水流倒流,使车尾翘起,车头下沉,大不了反复几次,即可脱困。

“松一松,松一松!笨蛋!差点让炮筒进了水!”车长扶住仓盖大骂,“手脚哆嗦什么!要是让老子开不了炮,看怎么收拾你个龟儿子!”

坦克车尾浊浪翻滚,终于一摇,重新前进,很快气喘吁吁地爬上了滩头,抖着满身的水流,在隆隆黑烟中消失了。

尽管远处还回响着炮声,滩头却比前几次安全多了,当李盛奎他们跌跌撞撞地从车上下来时,曹羽开始惭愧自己刚才的那点自豪。一天之内,这些英姿飒爽的小伙子似乎突然老了十岁,除了手里的武器,身上没有一件东西是完整的,有的人甚至还光着脚,可想而知他们这一天到底经历了什么。李盛奎习惯性地叫下车的部下整队,崔海锋有些沙哑的嗓子下达着口令。

“拿出点精神头来,让新来的兄弟部队见识见识!”

队伍的动作比平时慢多了,但是士兵们还是整齐地排好了队。

“同志们,”李盛奎突然心中大恸,原来整整158人的连队,排得老长的队伍现在却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十人,“我亲爱的战友们……。”战士们看见他们整天扯着一张硬汉脸的连长声音哽咽,“让我们朝着我们进攻的方向敬礼,向我们牺牲在那里的战友致敬!”

英雄的“飞燕”部队建立了名垂青史的不朽功勋,其出色的表现不仅得到中央军委,甚至连他们的对手,台湾陆军和美军也给予了高度评价,将其视为“最为强劲和值得尊敬的对手”。2600名血洒滩头的“飞燕”部队战士应该由衷地感到骄傲和欣慰。

在登陆的第1军和海军陆战队的犀利攻势下,中正机场和淡水河口的2个登陆场在3天后全面合拢,潮水般的解放军渡过海峡,踏上了台湾本岛。“飞燕”部队又将任务重心移向台南,参与了新的战斗。严重损失的4个营经过重新整编和休整,将赴高雄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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