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又到中秋月圆时

..中秋的月宁静幽远,风清气爽,茫茫的宇宙被月光洗刷得异常明净剔透.沐浴在这苍茫的夜下,眺望四野,回望久别的故乡,心儿被一种潮湿的东西浸透着;触动着,慢慢地流泻出一溪绵长的思绪,随着这清凉的风儿飘向遥远的儿时记忆.

..很小的时候,我已经对每年的中秋节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期待.但这绝不是为了一睹月亮最圆最亮最美的容颜,打小就缺乏艺术天分的我未曾有过赏月的雅兴.我的兴致只在期待吃上月饼的那一刻.每每嚼上几口味道淳香的月饼,那份激动与亢奋的情致宛如神仙一般,只觉得生活比蜜还甜.记得母亲在世时,特别讲究中秋节的礼数,纵然我们兄妹三人对着桌上的月饼摩拳擦掌;心急如焚,母亲也不会破供天敬月的规矩.

..在那个集体所有制的年月里,每户人家的月饼都是队部分下来的,分的多少按工计算.

..那一年,队部发月饼的时候,我便拽着五岁的妹妹,同几个玩伴一起来到了会计家.月饼就摆放在会计家的院子里,堆得很高很高,看得我们这些孩子口水不住地往下咽.妹妹看着剩下的月饼快要分完了,便耐不住地催我:"哥,怎么还没有分到咱家呢?''我说:"快了,可能就这一份吧.''我们就这样焦急不安地等着,眼巴巴地看着别人有说有笑地品味着,谈论着.然而,当我们听到会计喊最后一户人家的名字时,竟一下子懵了,月饼分完了也没有我们家的份.我几乎沙哑着嗓子问会计:"我们家的那份呢?''会计随口敷衍道:"你们家今年的劳力还透支呢?哪还有什么月饼啊?!''妹妹听到后,竟"哇''地一下哭了起来.说不出当时我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也记不清当时的场面了,只觉得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我们兄妹俩,气氛刹那间凝固了......

..那天晚上,母亲和父亲破天荒地吵了一架.母亲哭哭啼啼一个晚上都在不停地数落父亲,埋怨父亲,都怪父亲不该干那个破支书,竟把家里折腾得这般惨淡.后来,我从母亲那里知道,由于父亲生性耿直豁达,做事认真,一年前被乡政府任命为村支书.当时,父亲说什么也不干,原因很简单,父亲扁担大的"1''字都不认识.但乡政府偏偏就看中了父亲的人品,便以一项政治任务压在了父亲的肩上.母亲说自打父亲上任以来,不敢有半点怠慢和疏忽,为了村里几百户人家的吃喝拉撒,几乎把整个家都扔了.由于奔波在全村这个大家,生产队里的出工活计自然落下了,尽管母亲在生产队里苦苦地干,还是没法赚上两口人的工分.父亲也为了这件事找队部理论,会计竟把队部的记分账本拿给父亲看,以此故意为难不识字的父亲.也许为了一时的面子和虚荣,父亲没有争辩什么,只是打那以后,时常教育督促我们兄妹三个好好读书.

..那次"月饼事件''给了我们太大的刺激,后来,我和哥哥一致要求上学之余参加队里的各项劳动.由于性格的倔强和强烈的自尊,自参加队里的劳动以来,我们俩拼着命地学农活,干农活,样样都不愿落后.尤其是哥哥,短短的一季水田忙种过后,他的插秧手艺竟超过了一般人,一些村民竟然说:"这兄弟俩上学有点亏了,倒是庄稼地里的一把好手.''

..第二年中秋发月饼的时候,我依然带上妹妹来到了会计家的院子.还记得记工员为我们家清数月饼的样子,一反去年的冷漠与不屑,倒是多了几分友好与亲切.还未待数完,妹妹就一手拿着一块大口大口地吃上了,一边吃还一边往篮子里瞅,生怕篮子里的月饼飞了似的.妹妹看到我盯着她那副谗相,随即把手里的一块往我嘴里一塞,我咬了一口,慢慢地咀嚼着,但却无法品出月饼是何味道,只觉得一股咸咸的东西流到嘴角,那一年我刚好十二岁.

..也许是自小身心经历太多的磨练,再苦再累的劳作,也没有让我们落下功课,我和哥哥的学习成绩仍是出类拔萃,每次考试总是遥遥领先.为了这,每年的中秋节,母亲定要在院子里放上月饼;水果,答谢月宫里的神仙们,是他们赐于她两个儿子的智慧和运气.我们兄弟俩也就是在母亲的这份祈愿和鼓励中一步步走进了大学的象牙塔.尽管母亲去世二十年了,但她为我们全家人在月下忙碌的身影就在眼前,成了镶嵌在我心底里最美好的记忆.

..也许,吃月饼的兴致随母亲去了,尽管时下的月饼品种繁多,色味俱全,也无以激起曾经的那份期待和亢奋.近几年来,每个中秋节,多是在妻儿一遍遍催促下象征性地尝上一小口,嚼来嚼去,却怎么也品不出尚好的滋味.只是在品嚼的过程中,我感受到了一种足以让人泪流满面的甜蜜和幸福,至真;至淳;至朴,如一眼清泉和陈酿,长流心间,滋养着人性的美好.

..又一阵微风拂面而过,不觉心头一颤,拭目仰望,月儿如水洗一般明净,已然又到中秋月圆时......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评论

评 论

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