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要民族自信,先停止文化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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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 彭林]

文化自戕,是指对本民族固有文化的自我戕害,属于非理性行为。近百年来,由于特殊的历史环境,文化自戕已经有了相当的积累,如不引起警觉,就会伤害到民族自信甚至民族根基。

中华文化是人类最优秀的文明之一。在历史上,中国人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文化。鸦片战争后,在西方列强瓜分中国的同时,西学潮水般地涌入中国,时事丕变,中国固有的文化还要不要,成为知识界纷争的焦点。以胡适为代表的文化激进派,将中国被动挨打归罪于中国文化,主张彻底抛弃之。以章太炎等为代表的文化保守派,主张固守国学精粹,以保存中华文化之种。后者被讥为保守、落伍;前者则被尊为革命、新潮;嘲讽、咒骂中国文化成为时髦,因为砸碎一件古董要比保存它容易得多,也“豪放”得多。

在胡适的眼中,汉文化一无是处,他说,“我们的固有文化实在是很贫乏的,谈不到‘太丰富’的 梦话”,“在二千多年前,我们在科学上早已太落后了!从此以后,我们所有的,欧洲也有,我们所没有的,人家所独有的,人家都比我们强。”这就是胡适的中西文化观!他甚至说出“美国的月亮比中国圆”这种贻笑万年的话来。文化激进派对中国文化所造成的负面影响至今犹在。

在文化激进派看来,连汉字、汉语都会导致亡国。胡适说:“汉字不废,中国必亡。”刘半农主张取消汉语,代之以英语或法语。钱玄同说:“欲使中国不亡,非取消及早道教妖言的汉字不可。”他建议政府下令,禁止中国人说中国话、写中国字、看中国书,改说英语、只写英文,只读英文书。陈序经甚至提出“全盘西化”的主张。他们的轻率和不负责任,可谓匪夷所思!

上世纪50年代以后,局势为之再变,苏联成为中国的“老大哥”,苏俄文化在中国地位独尊,其小说、歌曲、电影流行于全中国,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成了中国人心中最憧憬的景色。中国文化依然处于尴尬的境地。

近代以来,中国思想界的主流是反传统,以为不如此就不足以开启现代化,它反映了在西方思想的巨大冲击下,知识界对传统文化的固有信心已经崩溃。全盘西化或全盘苏化的要害,不在于是否应该介绍、借鉴外来文化,而在于中国的本位文化始终挺立不起来。

如果说“五四”时期的文化自戕主要是在知识界,则“文*革”以来的文化自戕已经深入到了每个基层,中华民族五千年辛苦积累的文化流失严重。我们举目四望,社会上还有多少属于我们的本位文化?价值观是文化的核心,中华民族历来以天下为己任,提倡小我服从大我。“天下为公”、“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等格言,是中化价值观的最佳表述。而近年来,我们的价值观正在发生悄然——但却非常明显的变化,雷锋、焦裕禄等被嘲讽为“傻子”,西方的自我中心主义在我国流行,不少年轻人过于自我,奉行“国事、家事、天下事,关我屁事”的人生哲学。

不少人把现代化理解为西化,因而处处奉西方文化为正宗:建筑是城市文化的标志,而在城市化的大潮中,我国的城市几乎都失去了自己的文化底色,西式建筑之多,连外国游客都吃惊。节庆是民族文化的窗口,而如今年轻人对于圣诞节,情人节等洋节的热情远胜于民族节日。

服装是民族文化的标志,而西装已堂而皇之地成为中华的“正装”。语言是文化的基础,而各高校将英语四六级考试与学位挂钩,学生外语水平大幅上升,而汉语水平却一再滑坡,出现了大学生英文水平普遍优于汉语的奇怪现象,不少大学BBS上的语言简直与小痞子相差无几。

文化的积累需要漫长的岁月,而流失却很快。林黛玉喜欢流泪,《红楼梦》里用“怎禁得秋流到冬,春流到夏”的句子,对她的眼泪是否会流干表示担心。笔者在此套用这句话,对中华传统文化会不会流失殆尽、成为又一个“契丹”表示忧虑。我们的文化已经流失了一百多年,我们没有理由再安之若素。

文化决定着人的道德、意志、创造力、价值观等,对民族发展骑着最为深层的作用。中华的腾飞,当先谋文化与思想上的自戕与自理。中国文化曾经主导了东亚文明的进程,但由于长期的文化流失,我们正在失去领军的地位。中国不仅要做东亚经济的领跑人,还应继续做东亚文明的领跑人,这是我们作为东方文化大国的责任之所在。而要做到这一点,停止文化自戕,提高文化自信与文化自觉是基本前提。


————累死了,全部照着今天的环球时报手打……我太佩服我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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