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山阵地上的中秋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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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山战场上的猫耳洞是我军对越作战的一个创造,猫耳洞在阵地上和交通壕连在一起,战士们吃、打、住、藏都离不开它。猫耳洞给参战的将士们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猫耳洞的印象将永远留在了参战战士的心中。


战斗初期的猫耳洞比较简单,基本是利用地形地貌在山崖的石缝里、或者利用山洞构成的,还有战士们在土崖用工具挖成的只能容纳一两个人的小土洞,这就是最先出现的猫耳洞。这样的猫耳洞基本不挡雨,也不挡风,更挡不住雨水往里面灌,晚上没有办法睡觉,战士们只能穿着衣服抱着枪,半蹲半坐坚守在以猫耳洞为工事的阵地上。


吃的食物是部队制式的压缩饼干和罐头,没有开水,没有热饭,时间一长,人人都没有了胃口。加上白天晚上没办法睡觉,特别是敌人的进攻和骚扰,人们的精神时时刻刻紧绷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这样的战斗环境非常艰苦,也非常容易消耗人的体力。


部队根据前沿阵地具体情况,采取了轮流作战坚守阵地的方法,按照作战任务的轻重缓急,有的阵地是一两个礼拜换一次人员,有的阵地是一月左右换一次。军委后来决定半年全线换防一次,轮到我们部队上的时候,军委又改成一年时间。


我们上去的时候,阵地上的条件相对比以前有了改善。修建猫耳洞的器材也从后方运送上来了,器材是制式的钢架工事。弧型的钢架材料可以修建成大小猫耳洞两种,大一点的猫耳洞里面可以支一张小床,俩个人可以在里面轮换着睡觉休息。小猫耳洞只能坐不能睡觉,里面的空间有限。还有一种工字钢材料,这种材料可以根据需要组合成相对任意的长方型坑道或者猫耳洞。我们上去的时候,上级提倡树立长期作战思想,要求建设牢固的正规化阵地,我们营各个连队大兴土木,把阵地修建的既漂亮又牢固。因为,大家知道不这样不行,我们要在这里坚守一年时间,在保存自己的问题上不能马虎。


我们团部建在一线阵地后面的坑道里,司令部和政治部在里面工作。营部在一线连队后面的一个制式水泥洞里,洞里可以容纳10来个人。各个连部均利用阵地上的自然山洞或者敌人炮弹死角建成连指挥所。排班这两级和战士们在一起,坚守在一线阵地上。重点阵地,副连长和副营长下放一级在阵地上加强组织指挥力量。


吃的食物和做饭的工具也有了变化,每个战斗小组发给一个煤油炉子和简单的炊具,食品除了压缩干粮和罐头外,连队每一个礼拜发一次青菜、面粉和大米。这样,战士们就可以在自己的猫耳洞里做简单的饭,可以吃到热乎的食品,这个看似简单的措施,实际起了很大的作用,对保持战士们良好的体能有不可估量的作用。


南方兵高高兴兴的可以做大米饭,北方兵乐呵呵的做面条。战士们年轻,胃口也好,面条大部分做成了裤带面,拌上自己做的油炸辣子,放上盐,吃的不亦乐乎。有的战士还把肉罐头和一定比例的青菜包饺子吃,阵地生活较以前有了很大改观。


这天下午,九班长给班里的同志们分配了任务,有的在哨位上监视敌人,有的下阵地去背水,留下俩个给自己帮忙,他要亲自给大家做饭,晚上让大家美美的吃一顿。班里的同志都不知道班长为什么要改善伙食,带着询问的眼光看着班长,班长不作正面解释,只说,到时候你们就明白了。大家看问不出个什么来就各干各的去了。


班长和俩个战士就忙乎开了,临近开饭时间,班长把大家都召集来坐下,对下午帮忙的战士说,上菜!只见两个战士应了一声,变戏法似的端出了六个菜。班长貌似庄严的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今天我们提前吃饭,因为连里有通知,今晚上要防止敌人偷袭,你们谁知道是什么原因吗?”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班长看大家摇头,就接着说:“因为,今天是我们民族的中秋节,敌人知道我们这个节日。所以,上级没有给我们发月饼,就是要我们提高警惕,防止敌人偷袭捣乱。”这个时候,大家这才知道今天是八月十五,都说,在阵地上什么都记不起了,班长不说,大家都忘记今天和往日有什么不同。


班长吩咐人打开水果罐头盒,给每个人碗里倒上水果罐头汁,端起碗说:“没有月饼不要紧,我们有自己做的菜,有圆圆的罐头,这是祖国人民给我们送上来的,我们一起吃个团圆饭并遥祝我们的家人节日快乐。”说到这里班长停顿一下,似乎看到有的同志低下了头,便继续说;“大家也不要伤感,正因为有我们守阵地,祖国的千家万户才能安居乐业,人们才能幸福的生活在平安的日子里,来,弟兄们端去碗,干杯!”


大家这才站起来,举起手中的碗说:“干!”


班长看有的战士情绪好象有点波动,就指着菜说:“尝尝我的手艺如何,今晚上任务重着呢,早点吃,然后各就各位,严防敌人偷袭。”班长的话提醒了大家,这样的环境不是可以伤感的,搞不好要出问题。于是,大家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放开肚皮,风卷残云般的一眨眼工夫,就消灭光了班长准备了一下午的饭,战士小王感慨的说:“班长,没想到你(想说五大三粗的身体,没有敢说)这么健壮的身体竟然有这么好的炒菜手艺,以后,我们可有口福了,嘿嘿。”班长说:“你们想的美,我是偶然露一手,等我们下阵地了,凯旋回去后,我再好好的给大家做一次。今晚,我要求大家坚守岗位,比平常更要有警惕性,做好对敌斗争的准备,现在各就各位”。


班里的战士们迅速按照分工,有的回到自己的哨位上密切注视着敌方,有的留下收拾碗筷,有的回到猫耳洞里休息,准备接下一班的哨。


战士王桓明和另外一名战士是第一班哨,王桓明让战友先休息,自己守在猫耳洞口,注视着敌方。王桓明抬头看了看天空,天上有厚厚的一层云彩,不见月亮的影子。阵地上的夜晚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热带丛林不知名鸟的叫声,还有敌我双方值班火炮打出零星炮弹的爆炸声,在战场上特有的机枪长点射“达达”声,在老山和八里河东山中的山谷里反复的回响,组成老山战场夜间独特的画面。这些对坚守三个多月阵地的王桓明来说,已经习惯了,那炮声、机枪声离他还远这呢。


从84年我军收复老山以后,越军曾派出成团成营的正规军对我阵地实施轮番攻击,企图从我军手中夺走他们丢失的阵地,在我轮战部队的英勇反击下,丢盔弃甲尸横遍野,基本上是有来无回。这样连续几次较量后,越军尝到了苦头,彻底打消了世界第三军事强国的意淫念头,在随后的较量中,再没有敢派出营团规模的部队进行攻击。现在,只是不断派出小股特工,利用他们熟悉的地形地物,不断对我们阵地实施骚扰,这种死缠烂打的作法,确实让我们坚守阵地的战士们丝毫不能马虎,一不留神就会吃亏。


凌晨一时许,云彩逐渐散开,月亮出来了,明亮明亮的。王桓明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思赏月,他也担心敌人会利用中秋的晚上来偷袭自己的阵地。


大约二时左右,王桓明听到阵地前沿有轻微的声音,便利用月光认真观察前沿有什么情况。王桓明认为,不会是别的什么动物,打仗两年来阵地前沿不停的打枪打炮,动物早远远的躲开了。只要有响动那肯定是敌人。


不一会,在4、50米的距离上,发现了有人影晃动,王桓明悄悄的叫醒战友,示意外面有情况。他们爬在战壕的边上,密切注视着敌人的动向。


敌人是鬼精鬼精的,摸着前进一段后就停下来观察一会,走走停停让人着急。俗话讲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脱猎人的手,王桓明和战友耐心的等待着,心里想着一定要叫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有两个敌人看我方阵地上没有动静,就加快了前进的速度,摸到了距我只有20来米的样子,由于夜间打枪准确度不高,王桓明和战友决定用手榴弹对付,说时迟,那时快,王桓明和战友几乎同时扔出了手榴弹,只听敌人发出了惨叫声,王桓明和战友接着又投出几枚手榴弹,爆炸声响过后,前沿再没有响声传出,阵地又恢复了平静,。


王桓明和战友非常高兴,敌人的偷袭被他们俩粉碎了,接着向班长汇报了战斗经过。班长给排长汇报完后又向连里报告了敌人偷袭的和我方处置的情况。


王桓明这时抬头看见月亮更加明亮明亮,似乎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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