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箭石海岸(上部二)——不可知的遭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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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记忆一格一格错乱地回放,仿佛几个月来的经历象一部新浪潮电影,底片已经销毁,只能拼凑一遍。

第四章 幽灵岛

愤怒总会冷却下来,更显得人的理性和决心。波西米亚人决定去小岛把棋子救回来。我没想过棋子会成为昆虫的食物或奴隶,而他们却有明显的担心:岛上是否有复活节岛一样的巨大石像?

但是既然勇气都具备了,所以一定要实行的。

离开棋子被抓已经三天了,三天我们在等一个人:我们的朋友木耳,一个比较疯狂的冒险家。

三天以来,我都以沉默应对他们层出不穷的设想。出海需要一条船,而方圆两百海里不可能有船,武器也没有,我们去小镇买了一些水管,并找人把它一头磨尖,做成戈或长矛。

我的沉默被认为是深思熟虑,其实对于棋子我早认为他不会有事的,营救行动也许会付出血的代价。但是我不愿随便开口。我每天看他们走来走去,即使在他们激烈争吵时,我都不为所动,甚至觉得他们的鲁莽和可笑。

我这个事出有因的恶毒心态,让我抑制了所有热情,我在消极中拖延,我知道迟早有一天,我会和他们相背,大家都会在各自的沉默中做自己的事情。

船在第五天到了离我们300海里的一个码头,木耳从那儿开车过来,我们在小镇上简单吃了一些东西,步行回到小屋。大家商议停当:明天一早回到小镇,驱车赶往码头,再乘船开展冒死的营救行动。

真是令人猝不及防,凌晨二点左右突然下起暴雨,狂风大作,透过风墙雨幕,海上什么也看不见。

海水迅速地涨起来了,这是一场大潮,月亮在不出面的情形下也稳稳操纵着潮汐,巨浪轰鸣着要吞没一切阻挡它的物体。

其他人照例在地下室休息,木耳和我在小屋里,望着门外的大雨,忧心忡忡。

“这潮能淹到这里吗?”,木耳突然发问。

“不会的,你看还有很远。这里地势很高,水经过沙滩就无力前进了。”

我们两人不再说话,两把躺椅上的人望着海面,渐渐睡着了。

“鞋子怎么浮起来了?”突然木耳在我耳边大叫一声。

“啊!”我猛得一惊。望出去海滩上的潮水已经退回去了,而低头却看见地板上有5厘米左右的水流,一直在打转。

“不好,是从壁炉里面溢出来的!”

水面有许多泡沫,均匀整齐地排列在墙的四周,象一只只哀怨的眼睛。

“水的泡沫和火的灰烬原是一样的东西呀!”

“啊!这个……”我指着壁炉,水从里面安静地流出,那么从容,仿佛没有灵魂护送一般,冷漠地游走。

“他们都在下面呀!”木耳迟疑地望着我。

“他们是在下面!”我也快要站立不住。

这时候再也不要言语,我和木耳发疯似得向壁炉冲去,冲到竖井边,看见不断冒着泡沫的水从下面往上翻涌,井底一片漆黑。

木耳什么也没说,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下子跳进井里,向下潜去。我马上紧接着跳了进去,憋住气潜到井底,摸进一个房间,在黑暗中碰到了木耳急促划动的手,两个人就很快散开去各自打捞。

大约坚持了一分多钟,一无所获,我觉得气短,赶紧摸到来时的门,游向竖井,一下子人被冲到水面。十秒后木耳也出现了,他一边喘气,一边摇头。

我只是绝望,当下情形已经是无可救药了:根据水势,地下室的朋友们至少浸泡了四十分钟以上了。

“我们还要再下去!”木耳又往水底钻去,“快些来!”

不过很快又见他浮出水面,情势不妙,水比原来大了,顶住了人无法往下潜,人在水里徒劳挣扎,象水草一样无力。

我们只有垂头丧气地坐在竖井边,等候水情的变化。这样泥塑木雕一样坐了几个小时,人在半梦半醒之间,已经麻痹。井里的水渐渐消退了。我们失神地握着绳子往下滑,木耳突然失手,砸在我的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到井底。井里大约还有六十公分的水,底部象是淤积了一层软绵绵的藻类,一下子泛起埋住了我们的身体。我们甩开这些滑动的东西,往房间吃力地游去。

这时候天已经亮了,推开房门刺眼的光线让我们被迫扭过头去,略微闭了十几秒眼睛,便低下头开始搜索。房间内自然是凌乱不堪,桌子和床挡住了我们的视线,等翻开床和桌子并上下检查,发现整个房间空无一人。

也许他们都冲到同一个屋子去了,我们紧接着推开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第五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我和木耳面面相觑,不知是悲还是喜,这时候我的脚背一片刺痛,刚才顾不上的海藻开始翻动起来,抖出一道道绚丽多彩的花纹。

“海蛞蝓?!”我实在无法想象,整个地面爬满了贪婪的软体动物,正用嘴去刮开人的皮肉。

木耳恶心地跳了起来,落下时踩在一条海兔身上,脚下一滑,重重地跌在蛞蝓群里,它们分开又围拢过来,堆得很高又滚落下来。我知道这东西有毒,心想大事不好,果然头开始昏沉起来,木耳的形象也越来越模糊。

我不再有清醒的意识,我感觉自己象盘子里的烧鹅一样被托往远方。

醒来我躺在第三间屋子的地上,周围没有淤泥,没有水痕,只有无边的灰暗。记忆一格一格错乱地回放,仿佛几个月来的经历象一部新浪潮电影,底片已经销毁,只能拼凑一遍。

我似乎忘记了如何难过,他们已经去了未知的远方,我也不知将飘向何方……

我望见那座小岛,它的周围依旧没有船。我突然证实了一个设想,在纺锤虫城堡与小岛之间,一定存在秘密通道!我呆在这里,早已成为对岸的笼中之鸟,他们随时要把我抓去。

我不寒而栗,我怎么可能侥幸逃脱?他们很快又要来了!


第五章 大马士革玫瑰

第一节

我决定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虽然我相信所有的波西米亚人都在那死气沉沉的岛上,但我目前无能为力,逃离是最明智的做法。再见了我的朋友们,我一定会来解救你们的,相信我!我现在只有逃!

我到了小镇,马上买票去一个遥远的城市——上海!我已经迷乱了,只觉得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

上海离箭石海岸千里之遥,人山人海可以让你忘记城市之外的任何事情。当我走在外滩上,看着对岸的东方明珠,觉得自己落魄不堪;而转身望着旧时的银行大楼,又陷进自责难以自拔。

我在一个旅馆足足窝了一个月,才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不再象一只惊弓之鸟。

想在这个城市生存下去,必须要找到一份工作,于是我找到了MELEB公司,强打精神向秘书台小姐表达了求见总裁的意愿。

“我是箭石戟儿,”我有气无力地说,“瓦尔让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

谢天谢地,等待半个小时后终于见到了这位慈祥好客的白头翁。这半个小时我几乎在沙发上睡着了。

有必要介绍一下MELEB公司,它来自法国,在上海主要经营财经周刊《BELEM》和灵异网站XVH,但最主要的业务是做版权贸易。通过旗下媒体,收集优秀的作品版权卖到欧洲。我在箭石海岸写的灵异小说几乎都提供给它,多年以来,我们合作愉快。

瓦尔让先生对老朋友的到来表示欢迎,并在交谈后立即拍板,聘请我出任XVH网站的执行总编,这个职务之前是由他兼任的。XVH拥有著名的灵媒团队,XVH的记者常常活跃在灵异现场,我想也许能够找到一些帮助我的人。

MELEB公司给我的待遇非常优厚,首先是网络办公,另外有两个SOHO地点让我选择:一是浦东的一套独立公寓,一是太湖边上的一个农家庭院。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太湖,我需要安静,它是我神往的地方!

太湖之滨真是一个美妙的地方,湖大得象海,潮汐不断涌向岸边,冲刷出整齐的沙滩。我的房子开窗可以看到湖边延绵着一道很长的栈桥,用竹子搭成,风从桥上呼啸而过;而当视线往右时,可以看到一个荒芜的公园,野草丛生,枯木独立,象一个古生代的狩猎场,我叫它黄石公园。我想只要站在那里,必然会感到一片肃杀之气,苍凉而感伤!

我提醒自己别去过多关注黄石公园,免得自寻烦恼!我的庭院能听到太湖的涛声,和大海一样有力。而当我关上窗子,对着电脑,戴上耳机,又会马上进入E时代!

八个月过去了,我看上去乐观而自信,经常一个人在黑夜的栈桥上散步。

我的工作非常出色,一切事务按部就班,所以并不劳累。更多的时间,我写文章讲述自己冥想中的事情,自然是随心所欲!每天冥想一小时是我的必修课,所以大部分时间等于在休闲。

我想MELEB公司的业绩应该不错,因为时隔不久便吸收了更多的精英分子加入。我也配备了一名副手,是个女孩,名叫闪闪,法国里昂大学心理学博士,据说她是一位可以通灵的人!她其实是一位催眠高手,在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通过催眠,她能引领你去一个美丽的世界,即使是短暂的旅行,也让人流连忘返。

她到公司报到那天,网站所有员工都到公司开会,会上宣布了对她的任命,并简要说明了她的职责范围,原来是成为采访团队的一姐。我心想一姐要是亲自出马,通过催眠使当事人能讲出许多自己记忆之外的可怕东西,这样的采访素材真是令人惊悚万分!

她也有两个SOHO地点选择,并不包括太湖,可是她问清了我独占两层楼房,决定与我划分半壁江山,总裁同意后,她成了庭院另一半的主人。

其实我丝毫不介意她住在隔壁,她很美,很开朗,学识渊博,我一见就很喜欢她。以后能和她每天在天台上天南海北地聊天,喝上一晚上的酒,是多么开心的事啊!

“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有一天她拿着一个水晶球到我的房间,摆在桌子上说:“现在是白天,但是我能让你看见他们!”

这应该不是吓唬人的鬼话,我看见她用手抚摩水晶球,闭上眼睛开始念咒,这时候她轻声说:“出来了!”

我隐隐约约看见房间里有许多人,并且隔一会你会发现人多了许多,但无论怎么增加,我发现总让他们站得下,但确实是密密麻麻得互相重叠的了!

“无穷无尽的!但都不是虚幻的!他们也是生命,你相信这一点就可以了!”她停止抚摩,说:“但每种生命都会有寿限,那时侯他们转了一种存在形式,你就看不到了!”

“他们来自不同的时代和地点,互相也可能素不相识!灵魂脱离肉体可以生活很长时间,也许是上千年,但是终归还是要‘死’的,但我想不会再变成我们现在这样了!”

“你看,水晶球可以让我们见识不同时代的灵魂,包括小虫子和外星人的灵魂!而且水晶球可以预知未来,这个你也知道的,你可以象看电视一样观看未来或过去发生的事情,但是你永远只是观众,你无法从外面爬到电视里面去!但是,催眠……如果不过瘾的话,催眠术都可以让我们的灵魂暂时脱离肉体,我们可以自由自在去任何地方!”

我听得瞠目结舌!

“去任何地方,真是不错,这样看来,催眠不但可以再次经历发生过的事情,还可以去经历没有发生的事情,被催眠者象是被委派的使臣,回来是要述职的。如果抛掉这些目的,催眠也可以当作简单的自助游,不是吗?灵魂去到了神往已久的地方……你试过自我催眠吗?”

“当然是可以的!不过象这种远途旅游,要耗掉我许多精力,回来就有的苦了,”她用手指在我眼前跳着8字舞,“不过让催眠病人讲讲潜意识,那几乎随时可以进行,不消耗自己的!”

“假如你将某人催眠去了别处,比如我,去了古代,你能通过自我催眠和我一起去吗?”

“自我催眠是危险的事情,万一我不能觉醒,那就大事不好!并且我假如送你去了,虽然只是你的魂灵去了,但是这个魂灵是需要依附一个壳的,这个壳一旦受到攻击,反过来会伤害到魂灵,也许你会死,回不来了!”

“这个……你刚才好象是说灵魂暂时脱离肉体,这样理解就是不需要壳的,你刚说过不是吗?如果这个壳会连累魂灵,那么等于我们自己的身体走进危险地带,肉体会很脆弱,甚至……”

“对不起,我说的那是理想状态,我没有只让魂灵自由出走的魔力,我做不到,所以还是不要去求证它为好……不过,没有身体,你能取到你想要的东西吗?”

“取到……,你说什么?”

“好了,哦,我累了,就当今天给你讲了一个神话吧,以后也许真的只是魂灵去旅行,我要看书,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有人做到过的,一个十三世纪的巴伐利亚女巫,可惜无法找到她留下的任何解说,我困了,去睡了!”

下午三点,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刻,没有人约我出去走走,那么就冥想吧,一个小时可以探索刚才未完的难题!


第二节

以后见面有各式各样的疑难,她是喜欢在我面前装作做小女孩的,这意味着会经常作对,但我喜欢如此融合。

我们袒露心迹,言语便自由了,对好朋友说什么都必须坦诚!

她很喜欢冒险,她总说我心里藏着心事,但是我是不想说的。

“你还是说了吧?这次我一定要知道!你要清楚,我对你催眠是不需要经过你同意的,你知道吗?对着照片我都可以催眠的!”

我于是给她讲了以前我在灵都界的故事。

“你是说郡主爱上你了?你还当上了笔石国的国王?不会是小时侯看了纳尼亚产生的幻想吧?”她笑着说,“你还没有说完!继续吧!”

“我在箭石海岸,居住了三年多……有一天我突然想建造一个昆虫乐园,所以把箭石沙龙所有的成员召集到箭石海岸……后来我们建好了这个花园,但是有一天里面的怪物先是掳走了箭石棋子,又在几天后掳走了其他几位成员,我是逃到这儿的!”

“逃?真坦率!这么说你真是太懦弱了,不过我还不至于因此讨厌你!唉,真不幸,让我想想该如何帮你,也许要解救他们是需要做牺牲的,要么是你,要么有人代替你!”

“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在天台上吹风,能忘掉烦恼多好啊,看星星那么遥远,怎么能不快乐呢?你说是吧?”

将心事向闪闪和盘托出后,我松了一口气,由于冒出了等她想办法解决事情的念头,我也就心安理得地过着现在的舒适生活,我每天写作,和她聊天,上网打游戏,真是快乐得使我疲乏!

“在痛来临之前,且过平静的日子”,我想就是这样!


第三节

二月十四快来临了,她说没有人送她礼物!她还说即使有人送了她也不会要的,因为她要的是塞琉古时代的一枝大马士革玫瑰。

“你替我去取吧?”她看着窗外。

“背着一个壳去吗?你不是说会死吗?不过冒险是快乐的事情,只是我需要鼓励,小姐?”

“你真是让我喜欢的朋友,如果是真的,那太好了!”

“我很乐意!不过走之前想再聊一会!”我想以轻松的心情出发,于是倒了杯咖啡,“你在法国呆过好多年吗?”

“是,此外我还游历了整个地中海,包括北非,唉,里维埃拉,哦,伯罗奔尼撒,真是太慵懒了!”

“没有什么奇特的事情吗?”我望着西边的星,也许下面就是地中海,我闭上眼睛,“西方很早就有招魂术,听说是可以让魂灵在打字机上打字?”

“那不算什么!有许多中世纪的故事现在还在上演,鬼魂是几百年前的,也许他们都老了,变成促狭鬼捉弄别人。但是衰老确实是致命的,能量会渐渐消失,他们不会飘动只能躲在箱子里,并且白天一定要睡觉的!来点爵士吧,再过半分钟你该去替我拿礼物了!你会从两千年前预知以后将要发生的一个事件,是真的,这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认真些!”

我继续闭着眼睛,条支时代的大马士革,我不清楚当时的情况,要是兵荒马乱,走一遭那真是冒险的勾当。我知道她很快会用水晶球观察我,我要表现得勇敢一些。

催眠开始了,闭着眼听见她的呢喃咒语马上有了眩晕的感觉,再后来就是感觉人在旋转,象掉在一个大旋涡里,开始徒劳的挣扎,再往后神智开始模糊,象睡着了一样!

不久我便醒了,醒时是躺在一片荒草地里,我正埋怨她真不会选地方,却看见不远处有许多古代的士兵在搜寻,一旦发现有人,立即抓住戴上镣铐,这让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我看见一列黑人被锁上镣铐带走,一个士兵用鞭子狠狠抽打咒骂:努米底亚的蛮族!根据历史知识,我马上知道这里是北非,其时罗马军团正是在这里彻底镇压了朱古达起义。

我现在身处北非的阿尔及利亚,从这里如果能跑到西奈半岛,离叙利亚也就不太远了,只是放眼望去,到处都在杀戮,人人朝不保夕,生死难料。我想闪闪如果是动真格的,我必须要拿到花才能回去,命运只有一小半在自己手里。

罗马人显然发现我了,我这时候正在思考是做俘虏还是逃亡,做俘虏如果不杀,极有可能充作士兵派往未征服地区,去给军团做炮灰!我因为思考得入神,完全忘记逃跑,所以顺利被罗马人抓住,这时我突然想起罗马人更需要对付的是日尔曼人,如此我很有可能被运往西欧,唉,现在已经逃脱无望了!

不过此时我还是记住她临别时说的预言:“你会从两千年前预知以后将要发生的一个故事,是真的,这也是我送给你的礼物,你要认真些!”

会是什么礼物呢?我隐约觉得是与箭石海岸有关的,相信我的直觉,即使我在两千多年前的非洲。

被罗马人捉住的命运果然如我所料:我和努米底亚战俘们先被运到东欧,与马其顿人一起接受训练,再派往帝国北部和条顿人作战。长着红色头发红色胡子的北方部落骁勇无比,可以这样说,一个高大的条顿人力气比得上几个迦太基人,而蛮人的行动速度也是快如闪电的,所以整个战局即使处于对峙状态,罗马人的神经也始终比敌人崩得更紧。

我现在也只能一门心思打仗了,我不知道闪闪什么时候放我回去,现在全世界都在打仗,只有自己变得强悍,才不会轻易被敌人杀死。

我想在这个黑人和白人军营里,我这个黄人也许是不可多得的珍宝。罗马人待我不错,让我做传令兵,这样就不需要上阵厮杀,更多的时候,传令兵和罗马人司令呆在一起。

司令是个和善的罗马贵族,痴迷写诗和研究历史。于是在适当的时机,我告诉他我也喜欢写诗,并且取巧背了一首拜伦、一首雪莱的名篇给他听,他简直惊为天人,于是把我当作了无法复制的朋友。再以后,由于我熟悉整段罗马历史,并且还能预言未来,司令更对我刮目相看。他无可救药地认为我是从雅典来的大学者,是上天安排来做他的老师的。可是我比希腊人懂得更多,我给他讲解了《孙子兵法》的“奇奇正正”后,他对我陷入了崇拜!大约一年以后,我已经从一个奴隶变成司令的副帅,独自掌管一个军团,当他回罗马城的时候,我有权力指挥四个军团。

我知道现在想弄到一枝大马士革玫瑰不是难事了,因为司令不定期回罗马城,而罗马城有新鲜的大马士革玫瑰,我只要向司令开口,他返程便可带来。

既然如此我便不急着要走了,因为我十分好奇的预言始终还没有发生,如果确实和箭石海岸有关,错过了会令人难以心安。

冬天来临了,由于战事不断,条顿人没有足够时间储备食物,导致他们在森林里日子过得很苦。这个时候,第一要务就是守卫住粮草,防止敌人来抢,第二可以趁机剿灭大部分由于饥饿而战斗力很弱的敌人。

我向司令建议,可以在某开阔地建立一个新的粮站,假装往里面运送大量粮草,实际上粮草包里装的都是泥土,然后放出风去,引诱敌人来抢,我们埋伏重兵,伺机出击,可以消灭大量精锐敌军,司令点头称是。

我于是受命布置这一陷阱,等候战机。大约一周以后,果然有敌军前来劫粮草!我暗自高兴,却马上感觉不对,咦,怎么来的都是骑兵?而且所有军士都蒙面,露出的眼睛也很怪异,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条顿人不可能拥有这样训练有素的骑兵队伍,我感觉这是一群蒙面的怪物,虽然骑着马,但始终不象人类,他们仿佛早已知道设有伏兵,所以一来到就朝埋伏地点袭来——他们的目标就是我们。

我有些惊恐了,来路不明的敌人最可怕!况且这边战事拖住我们,那边条顿人正好倾巢出动攻击司令的部队,而司令的兵力只有敌人的三分之一。情势危急,只有击溃眼前之敌,才能确保回救司令。

我召来一个联队长,命令他带五千人布防在部队背部山脊,防止敌人背后偷袭,布防完毕后原地待命,随时转移去支援司令。另外两个联队作为机动部队,守卫中央阵地,随时增援薄弱环节。

正面部队列为十排,以箭为武器,等敌人靠近,猛烈射击,前后队列穿插运作,保证攻击行为不会间断。

弓箭的威力十分强大,敌人进入射程后,立即被密集的箭雨射得人仰马翻。令人惊异的是,这些被射中的敌人仿佛是纸做的一般,他们会被箭射得往后飘得很远才落地,流出绿色的血液,挣扎很久才死去。

敌人开始溃退,我命令机动部队从战场左侧出去火速救援司令,正面的弓箭手停止射击,但必须保持箭在弦上的攻击姿势。

此时未被射中的敌方骑兵很快四散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倒在地上的尸体却开始轻微的抖动,随后在地上反复翻滚,头胸部拼命在硬物上磨蹭,仿佛要脱去身上的外皮,终于有一具尸体脱去外壳,看得清楚了,钻出来一只蝗虫,接着接二连三有蝗虫出来,我明白预言开始展现了,后面还会更加具体!

作为一只蝗虫,在这个世界就不能保证清醒意识,它只是一只愚昧的低等动物。我命令部队全线回程,努米底亚骑兵肆意践踏着这些虫子,踩出一条血路,全速前进。

一路再无阻滞,离城三十里先头派遣的部队派传令兵来报:“副帅,城池已被条顿人和另一支部队团团围住,但是围而不攻,司令正在城头督战,精神尚好,并无大碍!”

三十里地转眼就到,果然看见黑压压一片敌军,我驱兵直去城门,敌军阵线闪开一道口子,放我过去,进去发现城门外也布置了一圈敌军,我的部队被隔离在城外一片空地上。

“箭石戟儿,终归还是寻到你了!”从敌军阵中之间闪出一个昆虫人,身高两米有余,是个蝗虫,“你还记得灵都界的往事吗?”

关于灵都界的事情,对我而言只是一个梦,想不到冤孽纠缠得这么紧,可见梦里梦外都是现实,无从逃避。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今天我是想带你回去的,我知道你不愿意,但是一会就难说了!”

这时候蝗虫人挥手让条顿人将包围圈拉开,留出一大片空地,这时蝗虫人开始念念有词,空地开始出现了一个坑。

所有人都惊异地看着这一变化,蝗虫人傲慢地看着天,停止施咒,这时地面上的坑又大了一倍,接着下去不断地扩大,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我看见地下水开始渗透出来,坑在继续地蔓延。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蝗虫人低声说了一句咒语,坑洞不再有变化了,而这时地下水已经漫上,形成了一个小湖泊。

“好了,箭石戟儿,马上你会看到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到时你要做一个抉择!”这时候蝗虫人一挥手,我的部队马上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冲力迎面而来,很快队伍被冲开两块,接着我们后方扼住城门的条顿人也被冲散,此后,又听见城楼上的司令大叫一声:“是谁?”我发现司令两只手臂被扭到背后,并且很快从城楼上被架了下来,一路冲向蝗虫人这边,军士纷纷闪开,司令很快便被推到了蝗虫人的脚边,跪在地上。

“可以现形了,哈哈哈哈哈!”,蝗虫人又念了一句咒语,马上空白地里出现了一片浑身滴着泥浆的人形怪物,“这是麦克泥人,昆仑帝国的隐形部落!”

众人发出恐怖的呼声,这些泥人高达三米以上,体格健硕如牛,浑身上下凹凸不平,眼睛很小,面目可憎!

“箭石戟儿,我现在给你出道题目,若你答得好,我可以不带你走,司令也可以回去,并且我还可以促成条顿和罗马的友好,如果答不好,哼!你必须跟我回去,接受审判!”

“你说吧!”

“看见这一千个麦克泥人吧?他们原是我昆仑帝国的顺民,但是最近,我国面临一场外来者入侵的危机,经过秘密调查,发现这些部落有叛乱的行为,你说怎么办呢?如果要我决定,我是不客气的!箭石戟儿,你今天要是替我杀了这一千个叛逆,我可以罢兵,否则司令要死,所有人都要死!”

蝗虫人又念起咒语,这些泥人极不情愿地跪在地上,伸长脖子,“枭首,一个一个给我杀!”

在战争中,成千上万人的大屠杀并不少见,但要求敌方屠杀自己部众,这是非常可恶的,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厉害!

我提着西班牙短剑,慢慢走过跪得杂乱无章的泥人队列,径直走到蝗虫人面前,看着他的眼,举起短剑,一下子插进他的胸部。

绿色的血液喷射了出来,他没有丝毫反抗,也许任何结果都在他意料之中,他平静地说:“你今天不杀他们,终究有一天会后悔的,你的箭石朋友们很好,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他露出诡异的笑容,慢慢倒下。

接着一瞬间,好象换了频道,蝗虫人和泥人们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条顿人见状大惊,嚎叫着往森林里涌去,践踏无数。司令已被军士接回,他下令不得追赶,立即回城。

回城后司令宴请众将。

“看今日情形,我知道先生要回去了!这也是送别宴!”司令黯然神伤,举起酒杯,“我跟先生学习一年,受益非浅!先生博古通今,晓畅军事,是个不可多得的全才啊!”

“唉,见笑了!人其实很渺小,亚历山大大帝创下的伟业,很快就要被罗马人覆灭。一百多年后,塞琉古,托勒密都将被罗马消灭,安息帝国崛起……,帝国会在五百年之后分为东西两部分:在欧洲,西罗马会遭到匈奴人的重创,并且最终会灭于日尔曼人之手。东罗马虽存留下来,以后却不断和保加尔人,罗斯人,波斯人,阿拉伯人,突厥人作战,并且最终被突厥人灭亡,不过那是一千六百年后的事情了。你看,决非人力可以左右!”

众将叹惋,唏嘘一片。

“我还是在军中留守一段时间吧,防止条顿人有变。不过恳请司令,回罗马城是否可以带回一枝大马士革玫瑰,凭借它我才可以回去二千多年后的世界。”

“我看还是这样吧,今晚尽情喝酒,明天中午我命警卫陪你去罗马城,目前条顿人难有大作为,你放心去吧!”

“那好吧,多谢司令!”我举杯向众将,“各位,我要走了,此一别再无相见,各位保重啊,来,喝!”

第二日中午,我与司令、众将拥抱告别,然后骑上快马,直奔罗马城而去。


第六章 麦克泥人

罗马城号称“永恒之城”,为当时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之一。游走了半日,买到了一枝从条支运来的大马士革玫瑰,我让警卫替我拿着,叮嘱说:“我要走了,城池坚固,司令只须采取守势便可……不出一年马略将军便会彻底击溃条顿人!唉,不知轮回,几时相见?你也保重!”

接了玫瑰,只听见耳边风声大作,眼前一晃,却看见身在一片荒芜草丛中,正在迟疑是否又回到努米底亚,突然又觉醒,哑然失笑,“原来是黄石公园了!”

等我走出黄石公园,远远看见闪闪正在庭院二楼,微笑望着我,我举起手中玫瑰,大声喊道:“希望不要错过第三年的情人节!”

她也喊道:“你只去了几分钟而已!”

回到房间,发现走时的爵士乐还没放完,相信确实只过了几分钟,想起一年征战,想起军中情谊,不由感概!

“好美丽的玫瑰,谢谢!”她见我低头不语,连忙安慰说:“活在当下,快乐就好了!”

我没有作声,她又说:“你很勇敢!”

我有些累了,于是对她说:“对不起,我想休息一下!”这天很早睡下,半夜里,铁马冰河又入梦中,把整个过程又重演了一遍,醒来已泪流满面。

第二天一早,下得楼去,闪闪已经准备好法式早餐,她说:“睡得好吗?大英雄,待会要接受我的采访啊!”

我笑了。她又提议:“今天是节日,你看天气多好啊!我们放假一天,你说我们去上海玩还是苏州玩?”

“这个”,我突然想去虎丘看看,“去苏州吧,中午我们到观前街吃午饭!”

“好啊!”她很高兴地问:“是你请我吗?今天是情人节哦,要提醒你,你昨天还送我玫瑰,你想干什么啊?”

我拿起一个小布娃娃扔了过去,她笑着躲开了,我接着吃早餐!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预订的出租车开到门口,我们出发去虎丘。

虎丘不知去了多少次了,不过这次倒是想起一件事情来了。

“听说几年前剑池出土了一批古物,其中包括勾践的一把青铜剑,是吗?”,我问闪闪。

“好象是吧?我还在欧洲呢!也许是夫差的呢!”

“剑池水其实是用来保护石墓的,但是在水里有一道石闸门并没有关死,这样从水里就可以潜进墓穴,我一直不能理解,为什么会这样?今天看了网上一篇报道‘秦始皇陵封土内藏有30米高楼’,终于明白了,那一道门缝是为了方便灵魂出游的!”

“灵魂出游?那你好好看看有没有留下脚印,呵呵”,闪闪迫不及待想去虎丘塔照相,“你看那边树上好多白鹭啊!”

我被她拉着走到塔底,这时身边有许多外国人经过,我们就叫了一个德国人替我们照相,德国人认真地指点我们站的位置,拍了五张照片花了十七分钟,然后他把相机还给我们,很满意地走了。

我们还给树上的白鹭拍了许多照片,然后一起去吃了陆稿荐的酱肉、酱蹄筋;生春阳的火腿;采芝斋的粽子糖;叶受和的宁式糕点;黄天源的猪油糕;松鹤楼的卤鸭面;绿杨的鸡汤馄饨……

在街上边走边吃,一会儿肚子便显得鼓鼓的,闪闪拍着肚子说:“好幸福啊,你有空再带我来好吗?”

“好啊!我向来主张好东西与好朋友分甘同味,这是美食家的风范嘛!”

下午时间还早,又去逛了几个名园,期间又被她讹诈晚上回太湖吃船菜,今天真的很开心。

回到太湖边找了一艘大船,点了三白和莼菜羹,喝了一些黄酒,却见她脸上有隐隐的忧愁。

“闪闪,怎么啦?”

“哦,出来忘记给花浇水了!”

“哦,那我们回去吧!”

回到家里,我们各自去冲凉,并约好了一会一起到天台看星星。

“你能想象我们一起又回到童年吗?在一个小村子里,我们都变成儿童……”

“啊!”

“我们也许要分开了!也许是吧?我们再也不会象今晚一样,坐在这里看星星和聊天了。我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感觉,如果我们是普通人,也许以后会一直在一起,直到老去。可是现在我知道这不可能了,以后我们也许不会再认识,各自活在自己的世界,或者有人死去,永远不会再碰面……”

“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不禁有些生气,“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你看,看见黄石公园了吗?”她指着阴影中的荒野,“在那里,几天以后,会突然出现一个小湖泊,你想起来了吗?”

“麦克泥人?!”

“……”

我心里一片惶恐,我知道麦克泥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那就是生死抉择!

“还有,箭石海岸对面的那座岛屿,也会在太湖上出现!”她叹了一口气,“我坏了规矩了,我用水晶球看了自己的将来,我想知道以后我们能不能在一起。”

“啊!”

“我说过,拯救箭石成员会做出牺牲,要么是你,要么有人代替你,现在是时候了,快乐的日子总有尽头,你不能再逃避了!”

“是的!”我叹了一口气,“我要直面这个事实!”

“我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我轻轻地捉住她的手,这是我第一次想到这么做,她的手很冰。我没有吻她,只是让她靠在我的肩头。我是战士,不管梦中的也罢,为了一个女孩的祈祷,我不能任由命运摆布,我一定要保护住她。

我们一直坐到天亮。接下来几天,我像游魂一样,只是渴望着那一天的早日到来,让我拼杀出一个新结果!

这一天终于来了!

太湖的水面上终于出现了那座小岛,并且和以往一样,它封锁了很大一块湖面,导致船只无法航行。新闻记者们在湖边聚集拍照,其中也包括XVH的记者,闪闪在窗前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接下来的一天,由于无法破除小岛对四周的封锁,湖上交通继续瘫痪,太湖上的各岛民众和游客陷入了恐慌,更多的记者到来在湖边,挤成黑压压一片,最后市政长官都来了。

就在长官们在发表安民告示的时候,黄石公园开始有了动静,起初是一声巨响,随后荒草开始燃烧起来,黑烟冒起十几米高,接着发生了强烈的地震,我和闪闪站在天台上,听见屋子传来一片声响,许多东西被震到了地上。她握住我的手,我们一起看见公园内被火烧过的地方慢慢裂开一条缝,地表陷落了。

她拉了拉我的手,我知道该我们过去了。

等我们走到楼下,发现疯狂的记者从湖边往公园跑去,有些跌倒了就势半跪着拍照,跑得快的就占据着最靠近裂缝的地方,岔着双腿,用背脊去阻止后来的人。

我和闪闪从人群中穿过,我看见裂缝越来越大,人们又赶紧往后退去。这时候有人大喊:你们看,从那个岛上飞起来好多直升机啊!我一眼望去,果然是漫天的飞行物体,不过我知道不是飞机,而是长达五米的巨型蜻蜓,一会飞得近了,别人才分辨得出。

巨型蜻蜓轰鸣着飞到裂缝上空,这时候所有人都看得清楚,纷纷逃命,蜻蜓们一只一只降落到地面,列成方阵,等待麦克泥人从地缝里爬出来。

我和闪闪站在蜻蜓们的对面,一会儿地缝的水就满了,这时候不知从哪里走出一个蜻蜓人,身高两米多,它默默地念了一声咒,满身泥浆的麦克泥人于是全部现形了。

“箭石戟儿,哼哼,你上次大发善心,以为做了一件好事,放走了这帮畜生,今天你必要后悔的。他们今天来,就是杀人!哈哈哈哈哈哈……”

我暗暗着急,放眼望去,记者们远远地又围成了一圈,后面还聚集着许多民众往前拥挤,唉,真的不知道大祸临头吗?

“今天我要是提醒你杀死这些泥人,那是我仁慈了!”蜻蜓人冷酷地说,“今天他们是想杀人找替身的,我也管不了!”

蜻蜓人说罢再无言语。这时候泥人们群体骚动起来,他们发出彼此一样的低吼声,象一群野兽一样,突然转过身来,将阻碍他们的蜻蜓撞倒掀翻,并准备向人群扑去。

“你疯了!快阻止他们!”

“不,晚了,能够命令他们的人已经被你杀了。我的任务只是带你回去。这么多的泥人,我的部队也无法镇服他们,除非,你来杀掉一半,我才可以制止他们!他们是回不去了,你最好全部杀完,否则遗留任何一个都是你们的大患!”

这时候泥人们的暴行已经开始,他们冲进人群,一掌掀掉一个头颅,一千个泥人马上变成一万个魔鬼。

“不能等了,我答应跟你回去!我跟你走!我跟你走!我要变形!”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蜻蜓人从鞘中拔出一把宝剑,“你们自尽吧,死了我才能施法!”

闪闪使劲把我推到背后,睁大眼睛看着蜻蜓人,表示她一人来接受裁决。

蜻蜓人肯定地点了点头,她看了一眼闪闪,指着我说,“两个一样!”

蜻蜓人把宝剑扔给我,我走向闪闪,她闭上眼睛,于是我用剑割开了她的喉咙,随后我也自刎了。

只有死去,并加以咒语才能变形成为昆虫人去诛杀这些亡命的泥人,我和闪闪死后不久,便化身为一个虎甲人一个蝗虫人,我们立即去追逐那些发疯的泥人。

泥人见我们追来,一片恐慌,他们以更快的速度窜逃,一路践踏了无数的人。我追到一个,便用我的兵器戟去刺杀,将他们挑到半空然后甩出去。

闪闪用两把钩刀,一路跳跃,将追到的泥人头颅削下来。这时候蜻蜓人一挥手,蜻蜓方阵马上散开去扑杀泥人,大约半个小时以后,所有视线内的泥人都被杀死,一路上留下无数发黑腐臭的淤泥堆!人就不说了。这个经历如果被幸存的记者拍下来,一定会使人们对天灾有更深刻的认识。

“没有杀干净!有几个逃到湖里去了。好了,你们跟我回去吧!”蜻蜓人朝我挥了一下手,“即使要你死,也是要经过审判的!”

回去昆仑帝国是一瞬间的事情。我和闪闪现在一个是虎甲,一个是蝗虫,终于回到自己的“祖国”了。

因为从前担任过邪恶笔石的盟国国主,并且不知几百年前纵容过邪恶笔石的大屠杀,我被帝国法庭指控犯了等同战争罪,不管杀人与否,都会被处死。

这时候昆仑十四世“及时”出面,以皇帝的神圣职权赦免我,并且立即安排我住进国宾馆,并派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打扰。

接着帝国朝廷戏剧性地上演以下一幕:昆仑十四世亲自来到国宾馆,拜我为轻车将军,辖制帝国境内的所有部落。

昆仑帝国目前面临着史上最大的危机,已经到了灭族的边缘了。

一种浑身柔软、行动迟缓的新物种大举入侵,所到之处杀死并吃掉几乎所有猎物,帝国的军队已经无法抵御这种恐怖进攻了,他们成为抑郁症候群,整天情绪低落,唉声叹气。以新物种的推进速度,大约一个月便可到达首都,帝国同时也将丢失五分之二的领土。

军队的战斗力低落,使许多部落趁机独立,隔海相望的笔石和菊石也蠢蠢欲动,帝国处于风雨飘摇之中。

我被委任为轻车将军,一方面可以震慑笔石和菊石,另一方面将部落的管辖权交给我,希望能从中发掘出一支无所畏惧的新军。

我决定先去看看这可怕的物种是何方神圣。

我和闪闪很快到了军方划出的东部警戒区,警戒线每天都在往后撤,帝国的疆土每天一小片一小片地被蚕食。

我来到驻守的一支部队基地,看见士兵们都无精打采地靠在营盘边上睡觉,看来他们的任务就是每到傍晚撤退三十里,将更多的领土让给不可名状的敌人。

“请描绘一下这种动物的特征,”站在我面前的是一个锹甲少尉,这种笨重的家伙也许自认为靠蛮力就能抗得住敌人的进攻,“有可能的话,请给我展示一下标本!”

“对不起,长官,没有标本!”

“那就你描述一下吧!”

“将军,我未曾见过这种怪物”,锹甲搓着手回答。

“请站直,把手放到身体两边,少尉!”我命令他,“你是说在没有和敌人交手的情况下每天撤退三十里?”

“是的,将军!”

我笑了,闪闪也摇摇头。

“有没有去警戒线以内侦察过情况?”

“没有!将军阁下!”

“你可以退下了!”

“我去看看吧!”我对闪闪说,“你就在这里休息,晚上我一定回来!”

“我……”

“探明情况我会和你说的,听话!”

“好吧,你要小心!”

我曾经在隔海的菊石国运用过御风术,但当时是蜘蛛的外壳,这次来到灵都界后我一直想试一试昆虫的外壳是否还管用,结果大大出人意料,我又成功了!

使用御风术,我的运动就和空气合二为一了,细微的风也能让我迅速地移动。

我来到高空,一直深入警戒线以内二百多公里,仔细观察地面的情形。这里是一片原始森林,枝叶繁茂,看了许久也没有任何动静,想必树荫下十分凉快,怪物蛰伏不动。

我决定到林中看看,于是降落到离地一米地方飘行,小心探看周围。林中一片寂静,这是火山熄灭的声音。当任何一个生灵在这里想到再也看不见一个同类,不免会流下眼泪。可是我马上发现流眼泪是天真而浪漫的想法,死神会在泪痕未干前悄无声息地把你掳走。

我正在惊异这个森林里为什么那么多的树总是两棵、两棵长在一起,并且乔木竟然长出象鲍氏种菟丝子一样的触须的时候,突然一处两棵并排的树中有一棵突然向我倒来,我毫无防备只是凭本能躲了过去,这时候象推翻了的多米诺骨牌一样,那些并立的双树中总有一棵向我倒来,情况相当不妙了,这些树接连不断地倒下,重重叠叠地象织起一张网,我就是网里的小虫,转眼间天就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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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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