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英九最新本土论述《原乡精神》新书摘要

现在的民进党的各种政治口号,包括省籍冲突、外来政权、去蒋化等,

其实是民进党自认为代表第4波移民,利用并改写第5代日本殖民压迫的历史,

利用与第6代移民的旧历史矛盾,进行少数人为求私利与掌权的斗争。

而这些斗争,基本上已违反了已进入第7波移民新世代的共同利益。


摘要/杨渡


历史上的七波移民


从全球化的角度看台湾史,我们会有更宏观的历史视野。而“台湾意识”与“台湾人”也因此会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就台湾本身言,它是原住民族的居住地,然而一如美洲印地安人的命运在大航海时代改变一样,台湾原住民﹝不管平埔或山地﹞的命运自此改观。台湾的关键性地理位置与移民者的不断加入,让台湾成为另一个面貌。


这就回到最初的问题:什么是台湾?什么是“本土”?如果“本土”所代表的是“原来的台湾”,那现在的闽南语、客家话、普通话都是外来语,不管是荷兰、西班牙、郑成功、清朝、日本、国民党、民进党,全部都是“外来政权”。如果“外来政权”应该退出,所有汉族该退出台湾,这样的台湾,还剩下什么?


什么叫“台湾人”?要在台湾住多久,才能算“台湾人”?是要从明朝算起,还是清朝算起?或者,像谢雪红,她的父亲移民来台湾当佃农,她就是外省人的后代,她能算“台湾人”吗?如果一九四九年随国民政府大撤退移民来台湾的人,已经在台湾生下第四代的儿孙,都不能称为台湾人,什么叫“台湾人”?


历史无法回头,我们唯有放大视野,从全球化的大历史,移民人口大迁徙的过程,寻找当前“台湾人”形成的历史,才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总体来看,台湾经历过“七波移民潮”。现在台湾的本土与文化的形成,是这移民大历史的一部分。


移民潮产生冲突与融合


严格来说,第一波移民是在明朝的郑燮写《东西洋考》的时代,荷兰与西班牙人来之前。先来的汉人,用农具、铁器、衣服、珠玉等,和原住民交换鹿皮、鹿肉、砂金、硫磺等。这些汉人是明末乱世的渔民、流浪者,也是商人,但定居者数量有限。


第二波移民是荷兰人和西班牙人。那是大航海的时代。他们以台湾为根据地,开展世界性的贸易﹝或打劫﹞,但他们不是为建设台湾或长期统治而来,而祇是把台湾当做剥削的海外殖民地,短期的航海根据地与补给站,移民人口不多,对台湾的贡献非常有限。一旦被击败,就全部退出。


第三波是明朝郑成功的时候,大量涌进来的部队,以及明朝遗民。第四波移民是清朝几次海禁与开放政策下,大量的移民。由于大陆的人口过多,土地并吞严重,这是人数最多的一次移民。台湾的闽南、客家人,大多是这时候移民进来的。它也形成土地与资源的争夺战,闽客械斗,漳泉械斗,祇是这种生存战争的反映。

第五波,就是日据时代的日本人了,他们历经五十年的统治,留下社会与文化,经济与政治制度的影响,但移民者则于二次大战后被遣返。与荷兰、西班牙一样,这一波移民没有人口数量的问题,但有文化遗留的痕迹。


第六波移民是一九四五年后,国民政府来台接收人员,以及国民政府于一九四九年大撤退所带来的二百万左右的移民。他们来自大陆各地,本有不同语言和地方文化,但对日抗战和内战,有如飓风,把他们卷离开家乡,辗转流浪,来到台湾。为了国防与安置,国民政府在台湾各地设立营区与眷村,这就形成总体的文化影响与冲突。


这些带着遥远的乡愁,无法归返的旅人,被历史带着走的中国的尤里西斯啊,祇能在生活中,寻找同乡,寻找熟悉的口味,互相慰藉。于是台湾的饮食口味、生活习性、艺术创作、地方性格、语言口音、流行文化等等,都形成一种大融合的现象,并且变成一种具有包容力的生活习惯。


去中国化就等于是忘本


无可置疑,这一波移民带来最重要的影响,不仅是让光复后的台湾,重回中国文化与经济圈,五○年代的冷战体制,让台湾划入资本主义阵营,进入长时期的戒严体制。


更有趣的对比毋宁是虽然国民政府带来戒严体制,却也带来胡适、雷震、殷海光等自由主义知识分子,以及以“自由中国”为代表的思潮。要知道日据时代台湾的反抗运动大体祇有两种性质,其一是民族主义﹝如台湾民众党﹞,其二是社会主义﹝如文化协会、农民组合﹞,自由主义的思想,最多祇能说反映在议会请愿运动,但微弱不堪。


台湾之有自由主义思想,还真是拜国民政府的大迁徙与“自由中国”之赐。然历史所难以逆料者,是国民政府所带来的自由主义,后来成为反对运动的思想启蒙者,也就是党外时期及后来民进党的政治理论基础。


但是当民进党谈本土化时,却漠视了自己的思想导师,正是国民政府与第六波移民所带来的,他们还大谈去中国化,这未免太忘本了吧!

第七波移民则始于八○年代。当台湾开放大陆探亲,开放外籍劳工与外籍配偶来台之后,台湾注入新的移民人潮。根据统计,现在台湾的大陆配偶、外籍配偶有三十几万人,每八个孩子之中,就有一个为外籍配偶所生。而当年开放时就来台的配偶,他们所生的孩子已经大学毕业,进入社会。这样的人会愈来愈多,成为台湾社会的主力。这就是第七波的移民。


省籍矛盾的虚相与实相


什么叫做本土?


本土其实就是这七波移民文化的总合。所有的生活所留下的痕迹与记忆,都成为台湾的一部分。洪荣宏的歌曲,有日本演歌的感伤;陈升的歌曲,有摇滚的放浪,也有原住民的自在;蔡依林的歌舞,有滨崎步的影子;周杰伦的歌曲,有美式的嬉哈和中国传统的揉合;伍佰的台语歌曲“台湾制造”,将台湾这种揉合所有文化特色的“混合式本土”,表现得淋漓尽致:::。不管叫不叫“台客”,这就是“本土”。


庙宇的妈祖关公,来自中国大陆;而在政治上,喊着要“去中国化”的部分民进党人,思想根源却来自胡适、雷震、殷海光这些“中国知识分子”,谁能说,“自由中国”不是台湾最真实的历史,台湾最本土的思潮?民进党人要如何去除自己脑海里的中国思想影响呢?


让我们看看九份吧。这个曾是荷兰与西班牙人一直在寻找的“神秘金山”,是直到刘铭传开铁路,才由美国回来的广东工人找到。而后历经日本人五十年开采,流传下无数的传奇与灵异故事,以及整个山脉底下如迷宫般的地道。如今这些都已老去,却因为侯孝贤的电影《悲情城市》,而再度崛起。成为一个知名的观光景点。


凯达格兰人,刘铭传,筑路工人,采金矿故事,到侯孝贤的电影,观光化的九份,以及现在当地新开的一些艺术咖啡馆,那一个不是“本土”?这个本土不是切割分段的,而是延续如生命,慢慢生长延伸,自己不断再创造的文化。这就是本土。


本土因此不是一个死的定义,它是有生命的,它是一个不断再生、再创造的过程。

从全球化的角度与七波移民潮的观点看,省籍冲突与族群矛盾的根源就比较清楚了。


别让民进党压迫新移民


现在被挑动的“族群矛盾”“省籍冲突”,从移民群体的本质上来看,是民进党利用两波移民间的权力矛盾。也就是清朝时候的移民,跟国民政府时代移民者的矛盾。所谓第四波和第六波移民之间的矛盾。


而即使是第四波的清朝移民,也包括了闽客的矛盾、漳泉械斗。讲白一点,现在民进党所谈的“本土化”祇是“福佬沙文主义”,它还未摆脱对客家文化的漠视与歧视,更不必说对其它文化的尊重与平等对待。


我们当然可以说,这是由于第六波移民群体﹝以及从大陆撤退来台的蒋介石政权﹞的垄断权力﹝两蒋时代的威权政治﹞,不民主而造成旧移民群体的不满。但相对来讲,日据时代的殖民政府﹝第五代移民统治者﹞也一样剥夺了台湾人民的参政权,其压迫与杀戮更严重﹝据统计有四十万人﹞,因此引起台湾人民的反抗。


但为什么民进党与台独不批判日本呢?难道他们不知道日本殖民政府对台湾人民的杀戮更严重吗?原因很明显,日本已不掌握台湾的实际权力,所以没有权力的直接矛盾。


新旧移民间的矛盾,毕竟是无法避免的。在威权统治下,或许可以一时加以压制,但终究是一个社会不安定的根源。然而在二十世纪八○年代民主化之后,透过全民普选,已经不再有威权统治与权力由少数人垄断的问题。


然而,这祇是政治面的,新旧移民间的种族冲突与文化矛盾,不断发生。台湾曾有执政者说:“不要让外籍配偶生太多孩子,以免人口素质下降。”这就是典型的“种族歧视”。我们要非常小心,不要让当权的民进党变成一种“第四波移民群体”对权力的新垄断,从而变成对第七波移民的压迫。


现在的民进党的各种政治口号,包括省籍冲突、外来政权、去蒋化等,其实是民进党自认为代表第四波移民,利用并改写第五代日本殖民压迫的历史,利用与第六代移民的旧历史矛盾,进行少数人为求私利与掌权的斗争。而这些斗争,基本上已违反了已进入第七波移民新世代的共同利益。


然而,包括省籍冲突、外来政权等符号,都已经失去分析当前台湾社会的能力。当美浓的村子里有许多外籍配偶,当中部乡下有许多菲律宾女佣在传统市场买菜,还讨价还价;谁还在乎六十年前的故事呢?

现在的三、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一代,见面早已不再问你是本省外省,而是问来自那一个城市、地方。然而政治人物却脱离现实,还在古老的“伪问题”上纠缠,无非就是要保有既得利益而已。……

“由于第六波移民群体(以及从大陆撤退来台的蒋介石政权)的垄断权力(两蒋时代的威权政治),不民主而造成旧移民群体的不满。”


这段话,“蜻蜓点水”般点到了蒋介石统治时代的威权、不民主,以及“外来政权”与“原来住民”间因权力垄断的不平等与不正义。


虽然在大多数台湾人民的眼中,无甚高论,属于台湾发展历程的“基本常识”,但出自于一向昏沈,对于国民党过去之恶,一直当作是“不愿意面对的真相”,不愿意面对过往之恶的国民党,现在的国民党实质“继承者”马英九能够说点“人话”,还是能算得上难能可贵!


马英九的这个“突破”国民党框架的“人话”,是呈现在他即将在六月二十二日出版的“新本土论述”《原乡精神──台湾典范的故事》导读中,虽然这是由幕僚代刀,但经过马英九之同意与背书,当然可以视为是马英九想要提出新框架,突破台湾已纠葛不清情结的开放与进步之态度。


基本上,马英九的“新本土论述”,在《原乡精神──台湾典范的故事》这本书中所呈现的,算是一个“非常差劲”的文宣品,整本书没有一、两句妇孺老弱都能朗朗上口的“口号”,在政治传播上,实属失败品。更像是一本“马教授的教科书”,除非是有心阅读,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泡上一壶茶,正襟危坐,才可能读得下去。


但细看马英九的论述,确可以看到马英九的态度,算得上是真诚和愿意找新思维,也许在学术上的论证中,许多专研台湾史的专家,都会对马英九的论点有所批评,甚至不以为然。


但是,从大格局方向着眼看,却可以看到马英九尝试针对纠缠台湾,一切对立根源之“族群”魔咒,尝试跳脱国民党之“法统播迁”论述,与民进党之“四百年之悲哀”论述的新说法。


马英九是从全球化与资本主义全球扩张的角度,尝试为台湾四百多年来的命运,重新找到新定位,他从哥伦布与麦哲伦的“大航海”时代当做起点,想要证明与论述,台湾的发展从跃上记载的那一刻起,就是“无奈”地必需和全世界的变局,连动在一块,也无从躲避得放在全球与“大历史”的脉动中看待。


在这种看待中,马英九想要解释,台湾应该从西班牙、荷兰人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外籍新娘与她们的后代,台湾已经有了“七波的大移民潮”,所谓的“本土”,不能是“切割分段”,本质上就是一个“生命体”,是生长延伸,不断“再创造”的历程,而且,仍在演化之中。


马英九并不否认,在“权力的垄断与矛盾”当中,先后移民间,确实有“压迫”与“剥夺”的事实存在。其中,包含了蒋介石的威权与不民主,也包含了现在当权者,频频利用这中间权力的矛盾,“进行少数人为求私利与掌权的斗争”。


对于陈水扁与民进党的批判,在政治竞争的本质上,势必要如此,于此,不必多表。


但值得注意的是,马英九终于“有勇气”去挑战国民党的“神话”,点出蒋介石时代的威权统治,同样是造成今天台湾冲突的根源之一。


可惜的是,马英九还是有所保留了,他还是一笔带过,并没有更深刻的评述蒋介石时代,是如何把台湾当成反攻大陆基地的“美国类殖民地”的真实;身为所谓的“外省人”后代,马英九也没有真正跳开“统治者”的角度,替更多人数、当年根本是“身不由己”,被国民党军队裹胁、拉夫、欺骗和恫吓、“圈养”在营区和眷区的大多数“所谓的外省人”的悲哀与无奈,向社会有更多之介绍与反应。


但对于那个还不分青红皂白,睁眼说瞎话,不敢正视蒋介石之思想钳制的粗暴、不敢面对当年蒋家公子横行霸道之往事、不敢承认蒋介石“自动连任”、“父死子继”之窃取人民主权之真相、不敢面对蒋介石时代,台湾的国民所得比当今之北韩和非洲小国都不如的真相(蒋经国准备接班,出任行政院副院长时,才一二九美元,接总统时,才四百美元,经济成长,是蒋经国发动“革新保台”才开始跃升的)就硬生生论断蒋介石是“功大于过”的国民党昏沌诸公与深蓝既得利益后代而言,马英九敢说出他们“不中听”之话,还是该被鼓励的。


可以想见,马英九的“批蒋”言论《原乡精神──台湾典范的故事》一上市,绿军当然会冷嘲热讽,恐怕连深蓝的人,都会“反弹”,从选举的谋略来看,马英九的“新本土论述”绝对是两面不讨好,在选票的考量上,百分之一百会受到重挫与被冷嘲热讽。


但换个角度看,当马英九敢向深蓝基本群众说出“真相”时,却是“领袖格局”的展现起点。


什么叫作“领袖”?看看南非领袖曼德拉的例子吧!


一九九三年,曼德拉参加在暴力事件频传之凯托洪﹝Catlehong﹞群众聚会。数万万基本教义群众簇拥中,麦克风旁,曼德拉发现了一张主办单位给他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别再提和平,拜托,我们受够和平了!”


曼德拉怎么做?他一上台就说:“停止暴力报复,和平是我们惟一的道路。如果你们任何人要用暴力伤害他人,我告诉你们,你们没有资格参加非洲国家议会!”


部分群众愤怒了,高台上的曼德拉显得很孤立,因为四处响起了反对的叫嚣,有人高声要曼德拉下台,气氛鼓噪不安。


在台湾,政客们一定是“屈从”压力,马上改口,但看看曼德拉的格局吧,他当场提高噪音,坚决地说:“你们听着!你们听着!祇要一天我带领这个党,我就负起领导的责任...祇要一天负起领导的责任,我就会一再反覆地告诉你们:你们错了!”


这就是曼德拉为什么被称为是政治家,而不是政客的核心特质。他知道什么是“领导的责任”!


政治领袖,更应该坚持是非原则


一个拥有权力和追逐权力的人,他很容易可以坚持主见,他可以觉得自己什么都对,也就可以到处看到别人的错。极权独裁者从来不会错,都是别人的错。极权领导下,指责别人错,坚持自己对,一点都不稀奇。民主时代呢?做为一个依靠选票支持才能取得权力的人,最简单的做法,反而是什么都听选民的,选民要什么就给什么,这样最轻松,也最容易追求权力。


曼德拉风范更了不起,他不惜得罪自己的支持者,伸张他相信的是非原则。当他大喊:“你们错了!”时,对象不是他的政敌,不是戴克拉克的白人选民,而是那些把他拱上政坛的群众。难道曼德拉不知道,水能载舟,也能覆舟,这些群众当然也能够把曼德拉踢下权力舞台,将他扫地出门,但在是非原则面前,曼德拉顾不了那么多。


这就是是民主时代的领导特质,敢于坚持自己的是非想法,敢于对自己的群众说:“你们错了!”敢于利用自己做为一个政治领袖的地位与影响,去改变去矫正自己的选民、支持者。


终于面对蒋介石时代的不义,马英九将会被深蓝给围剿,但做为迈向“领袖”之路,还是该为马英九鼓舞一下。


马英九,加油!反省是升华的起点,主动而勇敢地去反省国民党的旧恶,比所有的“新本土论述”和“口号”,对台湾的发展和前进,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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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论述的新格局---马英九之“原乡精神”


2007/06/22 00:34

张哲维


长期以来,国民党都被民进党的本土论述打到抬不起头来,在对手“不爱台湾”、“卖台”、“亲中”、“外省人”、“香港脚”的指控之下,国民党的回应通常都很虚弱,甚至被对手打到自己人也开始批判怀疑起国民党来,废除黄复兴党部、国民党改名等等五花八门的建议纷纷出笼。然而,这一次马英九在其新书“原乡精神”中所提出的本土论述,可说开创了一个新格局,反守为攻,彻底把以前没讲清楚的本土论述通通补齐了。


综其论述,大体可归纳为以下几点:第一、如果“本土”代表“原来的台湾”,那么现在台湾绝大多数的语言、政党、人民恐怕都是“外来”的语言、政党、外来侵略者,要说本土,原住民绝对比闽南人有资格;第二、民进党自认代表第四波移民(清领时期来台移民),利用并改写第五代移民(日本殖民)的历史,并且利用第四代移民与第六代移民(国共内战撤退来台的大陆各省居民)的旧历史矛盾,进行少数人为求私利与掌权的斗争。而这些斗争,基本上已违反了进入第七波移民(八十年代后来台的外籍配偶、新台湾之子)新世代的共同利益;第三、本土其实就是七波移民文化的总合(明末来台的汉人、荷西殖民、明郑、清领时期来台汉人、日本殖民、国共内战来台的汉人、八十年代后的外籍配偶),这个本土不是切割分段的,而是延续如生命,不断再生、再创造的过程;第四、民进党所谈的“本土化”只不过是“福佬沙文主义”,它完全没有对其他文化的尊重与平等对待;第五、所谓“本土政权”其实就是经由全台湾两千三百万人透过民主选举产生的政权;第六、台湾本土的问题,不是定义过去,而要走向未来。


这样的论述完全突破了以往国民党“苦撑待变”、“以守代攻”的消极作为,完全颠倒过来,反过来站在另一个至高点指出民进党利用“本土”(其不过也只是七波移民中的一支而已)狭隘定义,压迫所有新世代的共同利益。此外,这个新论述站在全球化与历史的角度之下,指出台湾其实是一个被迫接受许多外来移民与文化的岛屿,也因此本土的定义不是死的,现今没有一个在岛上的族群可以自称完全代表本土(真要有也只有原住民有资格)。也因此,它重新把“本土”做了一个完整的定义,让这样的定义成为了一个活的定义,包含了所有移民文化的总合。


而且,另一个很值得肯定的地方在于,马英九突破了以往国民党内忽视蒋介石独裁迫害的事实,就硬生生论断蒋介石是“功大于过”的“瞎话”。他大胆的去挑战国民党的“神话”,点出蒋介石时代的威权与不民主,同样是造成今天台湾冲突的根源之ㄧ。


不但如此,这整篇论述也完全脱离了国民党之前所谓“法统播迁”的论述,不再认为台湾“本土政权”的合法性来自于所谓中华民国继承在大陆的法统。相反的,台湾“本土政权”的合法性是彻彻底底、完完全全的来自于台湾两千三百万人民的民主选举。


真要说这篇论述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也许就是它比较像是写给高知识分子看的,它还没有形成一个简洁易记的口号,能够让一般市井小民都能琅琅上口,这是比较可惜的地方。此外,虽然这篇论述写得很漂亮,也几乎驳倒了所有民进党现今的“本土”定义。但是,在此笔者也想点出马英九接下来还可以去积极作的事情:


一、诚实积极的面对蒋介石神主牌的包袱。彻底的对蒋介石的功与过做出一个结论,哪些作为是错的,就积极面对,诚心开诚布公反省,尽可能的化解因为过去的历史错误而造成的怨恨;哪些作为是对的,就勇敢讲出来,积极的捍卫,而不是放任“去蒋化”、“中正纪念堂改名”、“火烧草山行馆”这种事情一再的发生。要当一个政治家,马英九该做的不只是迎合所谓“深蓝”选民的意志,如果只做到这样,那只能称为“政客”。要当一个政治家,马英九应该做到的是勇于挑战自己人认为是对的,但是实际上是错的价值观。


二、拿出诚意大刀阔斧解决党产问题。根据李福钟(2007)指出,国民党曾经接受过十余家的日产戏院,但是大多数皆以变卖处理,只愿就仍在国民党名下的五家戏院回赠国家;此外,全台各处的“民众服务社”目前也仅有六十七个回赠给原乡镇,其余的目前皆未处理。当然,还有许许多多数也数不清的党产(有许多当初取得的过程是很有争议的),目前大多数是以变卖、或者转手的方式来做处理,虽然也有过“信托”的构想,但是,这样的作为并不足以“除罪化”,这充其量只是一个“洗钱”的模式而已,把原来非法或有争议的财产,透过转卖拿回现金、或者所谓“信托”的方式来漂白而已。如果,马英九可以让人民看到对于这些过去不正义党产取得的问题做出积极具体的处理,笔者相信,这绝对是大大的加分!


三、在第一步出击建构出新的本土论述之后,马英九下一步该做的便是,把该如何经营未来国家的远景给说清楚。最起码,马英九应该告诉台湾人民,未来的国家在经济上是走偏向大财团利益的市场经济?还是重视社会正义、扶助弱势的社会主义?甚或是重新拾回介于两者之间的民生主义?未来的国家在政治上是否会继续深化民主?在推展进步人权价值上会有哪些积极的作为?在转型正义上会有哪些积极作为?在****上会有哪些积极作为?在未来的两岸关系上,该怎么来和大陆协商,获取台湾的最大利益?两岸关系的未来该用什么模式来解决?中华民国的主权该怎么继续维持?该怎么继续让世界知道在台湾有一个中华民国,而且有着两千三百万的居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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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哲维,台北市立教育大学社教系学生,准政大政研硕士生,现任学生代表大会主席,有个人部落格 http://blog.xuite.net/yayaya0805/blog。本文为ETtoday.com网友投稿,言论不代表本报立场。)


***********反对的评论***********


后扁的前瞻之四 “尤利西斯哀伤的告白” 评马英九新论逑 Hits:318

2007/06/25

作者 林浊水(台独大老)


为了摆脱失去中心思想的批评,马英九发表新书“原乡精神”提出“新本土论述”。新书展现了马一定程度的努力、某些观点上重大的进步,但也显示他思想上犹待进步的空间非常巨大,总体来说,这本书是他个人政治心境的哀怨告白。


进步的如“本土就是来台各阶段的移民文化的总会”的主张和过去国民党“本土”否定的中原沙文主义.大有不同。


又如,包括马,国民党纵使下台都如世界各地的优势族群认为族群矛盾是不存在的,是野心政客挑拨才发生的,但如今马首度承认“新旧移民间的矛盾毕竟是无法避免的”。


学法出身的马新书文字有和过去迥然不同的华美风格对外省人早期处境作深刻的描绘“这些带着遥远的乡愁,无法归返的旅人,被历史带着走的中国的尤利西斯啊,祇能在生活中寻找同乡,互相慰藉….”不设心防的告白,其憾动人心仿如朱天心的名著“想我眷村的弟兄们”,成为整个的“新本土论述”的核心情调。但为文过度酖溺,却不小心地让他对自身之外的世界产生了理解上的困难。


他认为:“妈祖、关公来自中国大陆”而民进党员思想根源来自“中国知识份子”胡适、雷震、殷海光,“无法除自己脑海里的中国思想影响”却都要去中国化,都是“忘本”。这说法很好笑的,因为胡、雷、殷三人虽在身份上是中国籍,但他在思想史的地位是西方的自由主义思潮的介绍人,他们都很清楚地认为“去中国的封建思想”后,原非中国的自由主义才得以移植台湾; 雷、殷甚是主张台湾独立的,都是在政治上去中国的。


马把三人中国人的“身份”切割出来,拼凑在自己的“反去中国”架构中,而舍去三人的思想之西方所本与台独异端,来编织一个讲究身份的二元对立世界。在这个世界中,简短地承认外省人(他称做第六代移民)曾对本省人(他称为第四代移民)进行威权统治是属不当(当然算是进步),但马上用“台湾之有自由主义思想还真是拜国民政府的大迁徙…之赐”予以解销。其结论竟是实行史无前例的戒严体制的国民党是台湾自由主义最重要的源头,真是“有趣”。他又强调台湾抗日时并无甚自由主义,而不知道他所肯定的台湾抗日“民族主义”运动正是以新康德的自由主义做基础的。


百般呵护第六代移民属固令人动容的深情,但对第四代移民竟让他找不到什么值得肯定而记载在书上的,相反成篇累犊的评价是:“福佬沙文主义”、“被民进党利用”、本省人有时甚至是众恶之所归了,如:第四代对“对外籍新娘与女佣的迫害”,是“典型的种族歧视”、会“变成第七代移民的压迫”….。


对“第七代”的迫害就来自第四代的压迫吗?吴泰安不是第六代移民吗?第七代移民越南阮氏就进他们家后被毒死的。


当马在指控民进党垄断第四代移民的政治代理权时,其实马集团也在垄断第六代移民的情感,甚至政治和思想代理权,而完全无视于如雷、殷等自由主义前辈有他完全无从代理的部份。


回到自己情感的深处是人的权利,也是人进步的动力所在,但马过度自我酖溺,已在“他/我”之间树立了二元对立的格局,而使马揭橥的“多元并存”有成为虚文之虞。马是后扁时代国家重要领导人,所他怎样摆脱二元思维而领导他的尤里西斯团队不致过度甄于”原乡情结”而寻找到一个和其他族群并存互敬的家园,是衷心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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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土论述踩红线 勇脚马泄底

徐子樵

新台湾 第590期 2007/7/12


从马英九依然用他那一套连结中国的本土观点,来谈蒋渭水的“历史启示”,就能理解何以他对谢长廷的反驳无言以对,因为论述本质不符台湾历史主流,一碰到如假包换的本土论述,便全都泄了底。


马英九费尽心思营造连结台湾、中国的本土论述,终于在与谢长廷对谈蒋渭水、台湾民众党座谈会上踢到大铁板,印证了俗话说的“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就像马英九在座谈会结束后说,谢长廷的口才比他好,马事前已充分体认到谈本土,先天上说不过谢,他还是抱着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勇气赴会。对他来说,争取浅绿选民的认同既是赢得总统大选的关键,就非得另行提出一套本土论述,正面迎战民进党。这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的战略,用来化解民进党攻击国民党外来政权,以及马英九大中国情结的罩门。


为了浅绿选票 不惜以假乱真


这套战略操作模式,从国民党修改党章,亦即去统加台湾的文字魔术戏法、到出版“原乡精神”、到所谓“实践本土三部曲”,乃至于找萧万长做副手、挖前卫生署长詹启贤加入马竞选团队,并且对外表示邀请奇美集团负责人许文龙、高铁董事长殷琪等被视为本土派成立类似两千年陈水扁的“国政顾问团”、以及营造李登辉支持“马萧配”、认同萧万长的两岸共同市场的经济主张,马英九有计划透过出书、演讲、人事等不同面向,一步一步打出新本土论述诉求,试图掌握总统选战的节奏,从而将选票支持范围由深蓝、浅蓝扩大到浅绿。


这是马英九之所以会参加七月九日由蒋渭水文化基金会与台湾研究会基金会主办的“历史与政治对话”座谈会的战略考量,虽然在本土论述方面,他打不过谢长廷,可是一方面只要敢与谢长廷对话,能达到一定程度的“以假乱真”的效果,基本上就有助于吸引中间选票的认同;另一方面也藉此试探外界反应,做为下一阶段的修订依据。


毫无疑问的,马英九现在与谢长廷对话本土,可以预料招架不住,但这种吃亏,却具有预防针的效果,好比是每打一次针,就能增强一分免疫力,减少两人在总统选战正式开打后的冲击。马英九的战略布局,不能不说具有灵活性,光是他敢于正面迎战,并且有系统的出招,放眼当今泛蓝阵营,没有一个人比他勇敢,可是却疏忽了他的对手是谢长廷。常理来看,做为总统参选人竞争对手,谢长廷绝无可能放过此一戳破马英九假本土论述的大好机会下,这场座谈会,虽然两人并没有面对面的辩论,却具有实质的本土论述交锋意味,可以说是这是一场假座谈会为名的本土“正名”之战。


原乡连结中国 凸显外来政权


在此之前,民进党与学界人士早就重炮回击对马英九从台湾连结中国的角度谈本土论述的许多谬误之处。


例如民进党秘书长林佳龙批评马用“移民化”的角度解释本土化,却没有真诚面对国民党外来政权压制本土化所犯下的许多重大罪行与过错,这种所谓连结台湾的原乡精神,本质上仍脱离不了蒋氏王朝以台湾为大中国殖民地的心态。台湾综合研究院顾问阮铭质疑,马英九一直说要连结中国、台湾,与本土对话,但是既然已经是台湾人,又何来连结与对话?马的论述只凸显他的原乡还是中国,并且立场比当年“新台湾人”论述还要倒退。


前行政院长苏贞昌更是一针见血指出,马的本土论述,显示国民党至今仍未走完本土化道路,是国民党长期将台湾本土污名化的心虚表现。当认同台湾已经成为主流民意的基本共识,国民党内部却还在争辩,这是国民党与台湾社会最大的距离,“难道认同台湾有这么困难吗?”但是这些批评都没有谢长廷的反驳来得更为直接,更具有拨乱反正的效果,原因无它,谢、马两人是竞争对手,其他人的批评,马可以四两拨千斤,但对谢,就要卯足全劲,丝毫大意不得。


从谢、马两人座谈会的表现,显然的马英九过于轻敌,依然的用他那一套连结中国的本土观点来谈蒋渭水的“历史启示”;依然没有坦承面对国民党外来政权的本质;依然没有正视本土的意义,与省籍没有关联,只在于认不认同台湾而已。于是当谢长廷丢出一连串的质疑,诸如既然蒋渭水对台湾民主与国民党有这么重要的贡献,何以国民党主政时期,教科书看不到蒋渭水与台湾民众党的事迹?台湾不需要与其他国家连结,只有外来政权才会用血缘做连结,即使马以各种似是而非的解释,都显得站不住脚,澄清既无效,反而自曝其短。


缺乏台湾观点 论述纯为选举


这不是马说谢口才比他好,或是座谈会不谈政治,只说蒋渭水与台湾民众党对台湾的启示,就能解释何以马会无言以对谢的一连串的反驳,而是马的本土论述,本质上就不符合台湾历史主流,与当今主流民意,这种为选举而操作的本土论述,基本上的心态,就像半夜走路吹口哨般的带有一丝心虚;内容则像是断章取义的只从单面,对自己有利的政治角度诠释本土意涵,带有以林为树的虚幻色彩。马的本土论述,以假乱真,可以得逞一时,但一碰到如假包换的本土论述,便全都泄了底。


马英九的本土论述,最大虚幻之处在于没有用台湾的观点来诠释本土,台湾史学者李筱峰最近就批评他,台湾只是他包装中国的工具,而不是目的。李筱峰以马英九赞誉有加的李光耀为例指出,李光耀曾说,“我不是中国人,就如甘迺迪总统不是爱尔兰人”、“新加坡姓李、姓高、杨、林的人们,外表上是中国人,说着华文,然而却与中国人不同。我们有中国人的血统,我们不否认这点;但重要的是,我们以新加坡的立场思考,关心新加坡的权益,而不是以中国人的立场,为中国人的权益着想。”因此,马英九愈是谈本土,就会像谢长廷说的,愈是凸显他的本土问题。


至于他本土论述最大心虚之处是仍然不愿面对国民党外来政权曾对本土的压制,反而还硬要将国民党与本土关系勾连一起。过去以来,马所写过的“刘铭传-台湾向前走的历史反思”;“纪念台湾光复一甲子-重洗先贤典范、再造台湾精神”;“怀经国先生、思台湾未来”,以及十余年主办或参与二二八事件纪念活动,虽然承认国民党曾犯过错,但重点却在于国民党对台湾有贡献。这种似是而非的论调,非但移转外来政权曾迫害台湾的焦点之外,更是刻意模糊本土论述的真谛,也就是假新本土论述之名,行去台湾化,就中国化之实。


加速变卖党产 何来爱台之有


党产是检验马英九本土论述的最好指标之一。无论当年国民党取得党产合乎程序,党产取得乃是不义之财,这是常识,就像谢长廷说,不需要念到博士学位都会知道。如果用马英九的话来说,国民党既然要坦然面对历史过错,重新勾连与台湾的关系,在党产处理上,如果以实际行动将党产还诸于民,只保留取得过程合乎公平正义与合法的党产,其实不用再来建构新本土论述,无形中便具有将国民党从外来政党转型为本土政党的功效,但他却是在就任党主席后,加速变卖党产,并且阻挠党产立法程序,反过来指责民进党政府政治迫害,如此以黑为白,再多的挂在嘴巴上的诚恳面对历史认错,只是愈加凸显他不敢真正面对历史事实的心态。


马英九就任党主席初成立党产监督小组,担任召集人的前海基会秘书长陈长文就曾主张只有党产归零,国民党才能彻底挥别党产包袱,顺利完成转型。然而马英九听不进去陈长文的建议,依然故我,陈长文因而辞去召集人一职,光从这一点来看,马英九无时无刻的说要拿出真正爱台湾的具体方法,说穿了都是选举语言,看不到他真诚的一面。


不愿面对历史 论述愈述愈糊


同样的,面对国民党迫害台湾的无数例子,除了二二八事件之外,马英九都没有具体讲明国民党做了那些伤害本土的事,而只以一句坦然面对过错带过,即使对二二八事件的道歉,马的说法也有其可议之处,他的逻辑是当时他还小,虽然不必为此负责,但也要面对。相对于李登辉一九九二年开始平反二二八事件时,当时他还不是民选总统,而且自己也曾是受害者之一,可是基于概括承受,李用总统的身分代表政府道歉,并没有提到他还小不用负责。当然李、马两人无需为二二八事件负责,但却微妙反映了两者心态的不同,拿年纪小为由,意味着未能正视国民党外来政权的本质,以及其所犯过的错,当一个人不能坦然面对历史,就会以不同的说词来转移问题的本质,马英九的本土论述之所以矛盾四起,根本原因即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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