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战争逸事 By 安逸云



作者安逸云,为旅居加拿大的文史爱好者,写有《走回非洲》,《老杜和小杜》等作品。朝鲜战争,是一个我们颇为熟悉的话题,然而,从外文资料中对这场战争进行研究,特别是抛开这场战争的主题本身,在一本正经的话题缝里,寻找当年那些参战士兵们夹杂记叙的小事、趣事,收集成篇,就是作者给读者提供的一份独到礼物了。


这个系列里的故事,都是来源于一些相当严肃的作家的英文作品,基本应是真人真事。




一. 司令殿下和中将营长

朝鲜战争爆发以后,美国利用苏联代表抗议离会的契机,授权麦克阿瑟组成所谓“联合国军”入朝参战,世界各国,千奇百怪,这忽然一“联合”,不出乱子那才怪呢。


话说进入50年底之后,联军的各路诸侯陆续入援韩国,其中一路来自泰国的人马,兵虽只一营,领导层却颇为充实,其总部人气旺盛,部门齐全,配有军法官、军医官、财务主任、总副官处、总军需处,外加红十字和福利事物对口官员,林林总总各色人等加起来,有三百人之多;其司令长官则更是了得,是一货真价实的王子殿下,挂少将军衔,真正是将军威仪、王家气派。可惜扬基们不受王化久矣,竟看不过眼,硬是把殿下撇在后方纳福,殿下眼见无用武之地,不久就带着大批专业人士悄悄海归了。那一营兵倒是留下了,打起仗来也是不让他人,可惜随着气候下降,泰军官兵们豪气顿失,任扬基给多少衣服也不管用,最后也只好去后方纳福了。


比起泰司令来,法国总部的长官虽少了王家仪仗,将军气度则更是不凡,是一堂堂的中将阁下。中将大人带的一营法军上岸后,受命配属美军某团指挥。于是扬基团长大受折磨,本来语言不同就够烦的,可每到了给法国营长下命令前,还必须恭恭敬敬地去法军总部请中将大人核准,否则休想调兵。扬团长苦捱不过,一气之下把状告到扬上将那里,几经交涉,终于把法军总部打发出战场。扬团长回头扬眉吐气地去找法军营长,见面之下不禁目瞪口呆,眼前直挺站着的,不是中将大人又是何人?只是肩上换上了中校肩章!中将大人任命自己当营长了,那意思,你不经过我调兵,还是没门!


二、临时接线员

朝鲜战争爆发后,一时韩国军队迭受重击,朝鲜军队推进极快,汉城一片混乱,美国驻韩大使馆也不例外,忙着疏散人员。


这时,一个正在家乡探亲的韩裔美籍妇女,叫李太太的,找到了美国大使,哀求他带上她一起撤退,以便她能安全地回火奴鲁鲁跟家人团聚。大使倒也很同情她,由于大使的接线员已经撤走,而此时地下室里的电话一直在叫,大使便让李太太去地下室守着话机,等他做完手上的事情后就带她一起走。


谁知大使忙完手上的活后,却完全忘了地下室的李太太,于是便带上一个随员匆匆上车撤走了。五分钟后,地下室的电话响了,是东京的麦克阿瑟将军亲自打来的,急切地询问大使先生是不是还在使馆,一小会儿后,麦克阿瑟听到电话那一头一个女人吼叫起来:那个婊子养的没带上我就跑了!(the son of bitch has gone away without me!)


幸运的是,李太太后来还是安全地回到了家。


三、志愿兵

联军开始组建后,加拿大决定派出一个旅的地面部队,苦于无力派出一个常规建制旅,加军方着手组建一支新部队,并开始招收志愿人员。


招募开始后,报名出乎意料的踊跃,各招兵站人满为患,工作人员应接不暇,以至政府不得不要求军方便宜处置,以加快适度。当然,快有快的代价,事后查明,招收进来的人员中,有一个只有一条腿,还有一个七十岁的老翁。


招完了兵自然就是报到了,这天,在多伦多一个兵营里,当天应该报到的新兵都已按时到达(实际上,有一个前出租车司机晚到了几分钟,翻篱笆进了兵营,没引起注意)。负责军官领着新兵向国王宣誓,行礼如仪。然后,该军官开始向坐在地上的大约五十名新兵训话:


我知道你们中有些人二战时就当过兵;有些人报名前正在找工作;还有些人甚至和司法机关打过交道。生活是很艰难的,没关系,你们现在来到一个新家庭,这个新家会关照你们。我只是想知道一下,有多少人跟司法机关有些交道,请进过监狱的站起来吧。


于是,地上坐着的新兵只剩一人,就是那个迟到几分钟的出租车司机。见大家全都站了起来,他似乎很不好意思的样子,犹豫了一下,终于,也站了起来!


于是。。。


在开往朝鲜的运兵船上,一个在甲板上散步的美陆军南方籍士兵碰上了一个加拿大兵,


美兵:兄弟,你好,是那个部队的?海军陆战队?


加兵:不,我是加拿大旅的。


美兵:怪不得不认识你的制服。你是什么时候应征的?


加兵:不,我不是应征的,我是志愿去的。


美兵:志愿的?你们加拿大人是不是都在家冻糊涂了?!


四、两磅面包

前面提到法军中将为保护国家体面自愿降职为中校营长,无独有偶,土耳其旅旅长(轮换入韩的土耳其部队先后有好几个旅,对外都叫土耳其旅,这里指的是指第一批入韩的土耳其第一旅旅长)原在国内是师职军官,系一战老兵,并是土军中装甲战的先驱,为能领兵出国,自愿降职当上了旅长。


不过土军到朝鲜后,与美军语言不通,协同不灵,第一次参战,在军隅里一带两次听错命令,队伍摆错地方,最后让中国军队打得全军散架,掺杂在美二师的队伍里往南撤退。不过土耳其士兵单兵斗志比美军高多了(很大部分是安纳脱利亚的贫苦农民,世代好勇斗狠),散兵们虽然失去了组织,一听到枪响,还是舞刀弄枪嗷嗷叫,不过就一点也不听在场的美军指挥官指挥(想听又怎么听呢?),只是一味乱找自己的官长(又那里找得见呢?),所以勇则勇矣,与事无补。事后两军互相指责,到今天还有人替他们打笔墨官司(还是美国总统懂政治,给老土发了个大大的奖牌,不过明眼人都懂啦,统一战线嘛)。


不过土耳其兵的勇,还不但表现在抡弯刀上,也体现在要补给上 -- 土军入韩后,食品由美军供应,老土给出原则,第一不能有一星半点猪肉,这第二嘛,在美军标准基础上,每名土兵每天加发两磅面包。


美军只能照办。


五.免费油

国决定出兵朝鲜半岛后,第一支到达战地的作战部队是步兵第二十四师,由于仓促出兵,部队兵员、装备都严重不足,新兵蛋子特多,训练不足,连怎么分辨敌我坦克都没教过,至于韩国、朝鲜部队的区别,就更是麻麻。


大田战斗中,有数辆北朝鲜T34坦克突破防线,冲入大田城中,造成很大威胁,二十四师师长亲自带着反坦克小组,满城找朝鲜坦克。不过师长忙得不亦乐乎,他的属下倒满不在乎。上述几辆T34中的一辆,冲进城后因油料耗尽,不得不停在大街上,整小半天,美国兵来来往往,没人理这茬儿,朝鲜坦克手在坦克里呆闷了,出来吸烟,还是没人搭理。最后朝鲜兵见后续部队没有跟进来,觉得不能再呆下去了,于是拉住一个过路的美军,一通比划下,那古道热肠的老美跑去提来十加仑油, T34带着美国油绝尘而去。


从那以后,美军因为这样的教训,特别开设了专门的Case Study,用于教练美军士兵上战场前区分南北朝鲜军队的区别。


六、二十九旅的劫掠

英国决定参战后,除从香港派出第二十七旅(旅部带两个步兵营,另一个营仍留香港)前往釜山外,同时在本土对第二十九旅进行整编,准备派往韩国。


不象匆忙派出的第二十七旅,第二十九旅的编制完备多了,除了三个步兵营,还配有一个装甲团和一个野战炮团(英军的装甲团和野战炮团,其实都只相当于美军的坦克营和野战炮营)。不过,在二战中大伤元气的大英帝国此时已日暮西山,区区一个二十九旅的动员,也对英国的防卫体系造成了很大困扰,不说人员的调动,便是在装备方面也是窘态毕现:1946年便已封存在仓库里的汽车、1918-19年俄国干涉行动中剩余的海豹皮帽子、1940年准备远征芬兰时制造的靴子,都搜罗出来装备了第二十九旅。


穿着五花八门老古董的英二十九旅在韩国登陆后,一路追着第八集团军的尾巴向北开进,到平壤后,摇身一变,从助攻型后卫转型为助退性后卫。好在美军机械化程度高,共军两条腿没得比,二十九旅虽然忙着掘壕备战,一时倒也没法参观志愿军的坦克服式棉袄。不过,他们还是开了眼界了,一直让他们眼热的美制冬装,正成吨成吨地随着仓库一起烧掉。英国人看到心痛处,于是绅士动手,除了冬装,还有大量的帐篷、取暖器、烧饭锅,有什么拿什么,能拿多少拿多少,反正都比国王陛下的东东好。坦克团的官兵,还从美国人手里解放了不少吉普车和卡车,以及大量弹药,可惜乐极生悲,坦克团自己的备用弹药,还装在火车上呢,就让美国工兵给点上了!大概是气不过吧?


参与劫掠的,不仅有二十九旅的官兵,连英国记者也插了一脚,某老记最后受优待,可以坐飞机撤退,在机场很遗憾地丢下了成吉普车的洋酒!就这样,靠着美军的慷慨和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原则,二十九旅度过了在朝鲜的第一个冬天。


七、打猎

二次大战时,加拿大曾应英国请求,派出未受很好训练的两营步兵协守香港,结果到港不久就碰上日军进攻,部队全部损失,死亡率惊人。


吸取这个教训,参加朝鲜战争的加拿大部队,奉有政府严令,到朝鲜后先进行战地训练,在训练完成之前决不允许投入战斗。也幸亏有政府的书面指令,先遣登陆的加军一个营才顶住了第八集团军要其立即增援前线的军令,全营投入战地训练。


这天,加军一个排正按计划进行防守训练,突然,前方山谷里出现四头野鹿,优哉游哉。根据营部规定,各部可以结合实弹训练射杀野物,所得用于改善部队伙食,故大家这一段时间打猎的劲头儿都很粗。在哨兵惊喜的喊叫声中,全排的目光一起集中到阵地前沿,排长一声令下,五十条枪一起轰鸣,阵地上硝烟四起。


俄顷,硝烟散去,但见四头野物,毫发无损,正以优美的姿态奔入丛林中去也。撇下全排官兵,哑口无言,陷入深深的反思!


八.爱之礼物

话说加拿大旅的先遣营,坐船向韩国挺进。一路上的辛苦寂廖,不提自明。这一天,总算到了日本的YOKOHAMA,可惜军情如火,不能久泊。带队的营长看看时间无多,原不想让部下上岸,可挡不住大伙儿群起求情,众口一词,要上岸给家人买纪念品,营长想一想倒也是,人都有心上人,没心上人也有爹妈,这好不容易沾着联合国的光上日本来泊一回,虽说是万里赴戎机吧,可讲军情也不能不讲个人情不是,纪念品总还是要让人买的。于是营长便将申请购买礼物的大兵们分成小队,委派了带队军官,规定了返船时间后,将一干人等放下船去,只见各队人马,军官打头,大兵紧随,端的是盔甲鲜明,精神抖擞,美中不足的是脚下都有些飘忽,这也难怪,你坐那么长时间船试试?


不过这营长虽说是做了好人,心里还是在打鼓的,生怕到时收不回人,那就麻烦了。好容易熬到了预定时间,码头上一下热闹起来,各路人马齐齐杀回,仍旧是军官带队,大兵紧随,但见众官兵丢盔卸甲,脚步轻飘,加之仙气袭人,虽说是不过几小时的强化训练,已颇得太白真髓。


营长到底是久经战阵,一看大事不好,赶紧请出军医训话。只听军医说道:弟兄们,我们不远万里去朝鲜掐架,全靠团队精神。这战场上一个弟兄受了伤,要两个以上的弟兄去抬;你们上岸去,若是染上了那个劳什子,也要影响团队。所以,谁要是刚才那个啥了,不用害羞,出列来打一针青霉素!


当时日本居然有政府官员组织专门机构为占领军提供性服务的,难怪加拿大军医早有分寸。一说美军在二战和朝鲜战争中因为梅毒减员也曾造成很多问题(没办法,麦帅本人就是一个杨梅大将军),后来有个医生建议改进治疗手段,效果大好。


就是采用直接从那话儿脑袋上注射药物进行治疗!此法疗效不见得好,但是极其痛苦,此招一出,果然效果极佳,大大的减少了美军中梅毒的发病率。。。


九.打得很快的枪

与目下的伊拉克军队一样,韩国军队也是由美国一手操办起来,虽然其中骨干多有在日本军警两界服务的历史,新军队还是主要照美国模子刻的。


大概由于朝鲜较早被日本吞并的远古,朝鲜话里基本没有现代军事术语,如防地、战区、团等等,都需要从英文翻译过来,可能当时翻译官的水平不高,往往翻的又比较生硬,用这些洋泾浜语汇写成的条令、命令、报告,常常让人啼笑皆非,韩国人只能马马虎虎地看,凑凑和和地用,如果将韩国军官写的报告,再照猫画虎地翻回英文,那乐子就更大,试试下面一段:


为防止游击队袭击,我连遵命在宿营地依托汽车部署防御,架设起九挺打的很快的枪,并点上开闪亮碗中的蜡烛????


这到底是些什么东西?


谜底:


打的很快的枪(这个大概好猜些):机枪


亮碗里的蜡烛(这个难些):汽车前灯


十. 第一个被俘的美军飞行员

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海、空军起先只限于对韩军的运输支援,六月二十六日开始撤退侨民,二十七日晨,美军战斗机与朝鲜空军的雅克机爆发空战,当日再发生一次空战;二十八日,美军轰炸机轰炸汉城郊外的朝鲜地面部队,从此美空军(澳大利亚一个中队之后也加入战队)开始大规模介入战争,对韩军直接作空战和地面轰炸支援。


但由于早期联军空军缺乏地面战术指挥,不仅战果有限,简直就是在帮倒忙。最糟糕的是七月三日这一天,美军顾问团的一个军官给朋友的信里提到,他自己当天被联军飞机炸了五次,韩军的军火库、油库、飞机场、火车、汽车乃至指挥部,都成为联军空中小伙的靶子。某韩军师长对部下说:你看,我早说过美国人不会帮忙,这次可更好。


刚刚到达韩国的美军第一支地面部队--史密斯支队的官兵也目睹了澳大利亚楞头青的作品:一列九节车皮的弹药车在两轮经典式的俯冲攻击下轰然爆炸,火车站成为一片废墟,并株连城中大量平民,死伤严重。当天下午,四架美军战机攻击了一列韩军车队,炸毁三十辆汽车,死伤二百名官兵。在相同地域的另一次事件中,受轰炸的韩军气急之下,组织火力还击,一架美机被步枪击中,被迫迫降在附近机场,被红了眼的美顾问团军官和韩军军官“俘虏”,是为被俘的第一个美军飞行员。


美军投入朝鲜战场的空军部队,主要是三支;远东空军,从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海军航空兵,以及海军陆战队航空队(舰基、陆基都有)。在对地面战斗的直接支援上,后两者比远东空军的作战效能要高得多。美骑八团团长对远东空军的近地支援作战有如下打油式的评价,虽语多过分,亦可见地面部队对远东空军的评价如何:

If you want it, you can't get it.

If you can get it, it can't find you.

If it can find you,it can't identify the target.

If it can identify the target,it can't hit it.

But if it does hit the target, it doesn't do agreat deal of damage anyway!


(当你需要它时,它叫不来;当你能把它叫来,它找不到你;当它能找到你,它确定不了目标;当它能确定目标,它不能击中目标;就算它能击中目标,给敌人造成的那点儿损失人家也不会在乎!)


十一. 政治信任

联军南退过三八线以后,美军和英联邦军的步兵部队中,基本上每个营都配有一个由韩国国民卫队人员组成的搬运连,有人要说你怎么不翻成运输连?别误会了,那可是名副其实的搬运,韩国的山地极陡,全靠人力将弹药和装备运上山顶阵地,机械化是没办法的,生活条件比较优越的美英加澳军人,亦将是项苦力式的工作,视为畏途,于是全靠这些韩国人员,担起脚夫的责任。


说是国民卫队队员,其实就是年纪偏大或身体条件较差,不适合作战的人员,但他们一般工作很勤力,颇可倚靠,故美英军对他们的评价,往往要比对韩国作战部队的要高。不过美国人历来傲慢些,也简单实在些,想想自己跑这个鬼地方来替老韩打仗,已经够意思了,往往不会将对老韩的表扬挂在嘴里。英国人呢,到底肚子里道道多些,经验也丰富些,比较注意对韩国搬运员的激励。如英军的福斯特营长,在搬运连前来报到时,就亲自前往政治动员,不但讲部队历史传统,还讲了自己的家史(营长的老父亲以前也是该营的军官),让韩国搬运员感觉自己已然是大英帝国这支历史悠久的部队中的一员,营长还告诉他的韩国听众,他们的工作是如何重要,战斗的胜利,就指着他们了。


这些韩军历来认为洋兵高人一等,现在受到如此的信任,禁不住心潮澎湃,觉得光靠努力搬运已不足以报答,回营集体讨论后,认为政治信任一定要还以政治信任,于是派出代表,郑重其事地通知营长,全体韩员认为他是最好的总统人选,心地善良、家世高贵,比李承晚总统要可爱地多了,希望他出马作韩国总统的候选人,全体搬运员将一致支持到底!


十二。骨灰盒里的图章

朝鲜战争爆发后,麦可阿瑟虽将驻日美军被抽调一空,还是感到捉襟见肘,于是打起以亚制亚的主意,除了想动蒋委员长的脑筋,窝边草更是要吃一吃的,只不过前者是大鸣大放,继而胎死腹中;后者呢,虽是不声不响,倒是卓有成效。基于日本的特殊地位,有关事实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才渐渐浮出水面。


根据有关美军军官的回忆,当时日本各地曾有数千人要求加入美军入朝作战,美太平洋最高司令部的某一文件显示,单福冈一地就有七十人报名,小仓则有二十人。日本人最后有没有被吸纳入美军部队不很清楚,但在日韩人则有七百五十人被录用,美军将其单独组成一支部队,在日本训练后投入朝鲜。


至于日本人,主要被用于技术工作,人数有数千人之多。但也有建制部队直接参与战斗任务的,那就是从原帝国海军中被保留下来的扫雷舰部队。仁川登陆时,由于美扫雷舰数量不敷使用,型号也不对路,决定调用这支日本部队,以后更一路扫到了三八线以北海湾,并常常被用于最危险的“一扫”,以至出现伤亡。


除了上述扫雷舰部队是成建制参加战斗任务外,美军建制内还有很多登陆舰也是全舰由招收的日本前海军人员操纵。50年11月被鱼雷击沉的LT636就是由日本人驾驶的,22名日本人死亡,而较新的资料显示还有更多的伤亡。在当时的情况下,死亡者家属均不获告知真实死亡原因,在一次由日本政府出面组织的追悼仪式上,骨灰盒里装的,不是死者的骨灰,而是死者生前用来领工资的图章。


十三. 巴顿的宿命

看了题目,大家要说了,朝鲜战争爆发时候,这巴顿早进公墓了,跟朝鲜战争何干呢?咳,这巴顿是死了,可他不少老部下都去了朝鲜,其中层级最高的是曾任巴顿手下军长、时任第八集团军司令的沃克。


沃克本人五短身材、不苟言笑,既不睿智,又少幽默,与他的偶像巴顿的魅力四射恰成鲜明的对照,但也是个勇猛的战地指挥官,而且吃苦耐劳、服从命令,加上与马歇尔、艾森豪威尔等人都有极好的私人关系,因而仕途也算得上顺利。本来老沃克已经快到点了,他在五角大楼的老朋友们为他安排了日本的职位,便是让他好好享几年清福后退休的,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朝鲜战争一开打,老沃克又上了战场。不仅老子去了,小子也去了。釜山防御战时,小沃克被从第八十二空降师抽调去朝鲜,老沃克希望儿子去他自己最早服务过的步兵十九团,团长问司令,对小沃克的岗位有何设想,老沃克回答:狗屁没有,他不过是个平平常常的步兵军官而已。于是小沃克去了一线任步兵连长。


沃克算不上是个个性鲜明的将军,但也有一项爱好:开快车。据说他的司机是一个前赛车手。他在第五集团军时的副官回忆说,即使是在芝加哥城里,他也会要司机开到六十到七十迈,私下里,他的老部下都担心他总有一天会落得和巴顿一样的结局。在朝鲜,他的吉普车上有一个特制的钢扶手,方便他昂首挺胸站在车上向他的部队和敌人示威,可惜他的下属对他那样子照样不受用,他自己可能也是知道的吧?他的老部下猜想,沃克开快车,或者是对自惭身材太矮的一种补偿,或许车开的越快,他心里会觉得自己的形象越高大。有人甚至怀疑他象巴顿一样,心底里有一个死之希望。


沃克最后终于死于车祸,他的吉普车被韩军六师二团的一辆武器车撞翻,他的助手、司机、两个保镖虽全部受伤,但都活了下来,只有沃克本人,到达医院时已经死亡,和巴顿一样,同时结束了生命和军事生涯。小沃克护送老父的遗体回国,以后在美军升至上将,也算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十四。倒霉的新式坦克

美军在朝鲜战场上越限越深,一着急就把最新式的武器投入进来了,这就是美军新研制的巴顿式坦克。此巴顿和那个著名的巴顿将军毫无关系。巴顿式坦克的“巴顿”名字来由是一位米国美女多诺里.巴顿,以胸部丰满著称。米国那地一向盛产流氓,流氓上了战场,找不到女人,饥渴之余便开始yy。看到炮塔个头比较大的坦克,便联想起巴顿小姐的身材,所以如此。


当然,东西方都差不多,苏联人看见大炮上刻了个工厂名字的“K”字,也能联想起传说中的美女喀秋莎,谁说2战的苏联兵不够浪漫来者。


问题是这巴顿虽然丰满,却有个大毛病故障太多,所以还没投入战斗就遭到了好大损失。


美军从平壤撤退时,第一军第五十七军械修理连接到第六坦克营的求救报告,该营有九辆巴顿式坦克抛锚在路上。五十七连派拖车去拖回平壤,却无法把它们装上南撤的火车--尚剩下的车皮都让空军给抢占了,可气的是空军往火车上装的多是食堂的餐桌、韩国式的椅子(古董?)、办公用具等等,可是陆军玩不过空军,“巴顿”就是上不了车,只好另想办法。


这时正好有一列运送新坦克的火车到站,军械连就把新“巴顿”卸了下来,交给第六和第七十坦克营,把新坦克从公路往南开走,空下的车皮装了抛锚的“巴顿”以及另五辆出故障的“潘兴”,后来发现有两辆新来的坦克也开不了(不愧是故障率高啊),就一起装上了火车,一共十六辆坦克。


军械连装完了车,通知军部后,自己就从公路撤走了。谁知从此就没人理这些坦克了。等第八集团军部发现问题后,已来不及了,又不愿意让它们落到志愿军手里,就通知空军派出轰炸机炸毁了事,正好有个摄影记者在飞机上,于是拍了照登了出来,让老沃克一通伤心。


十五。官大一级憋死人

话说麦克阿瑟飞韩国视察工作,点名要看陆战一师。上路之前,陆一师师长史密斯少将提醒了一句,陆一师的部队部署在挺长的一条战线上,言下之意,老帅年高,就不必都看了吧,这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老麦来劲了,坚持要从尾看到头,看到最前线的一个营。老帅开了口,那是一句顶一万句,李奇微之下,众将官群星捧月,一长串吉普车颠上了韩国的破路。这一颠不得了,足足五个小时,老头还不带下车的,按美军的规矩,他的下属也就不方便下车了,这一下可就真不方便了。等回了机场,这一边老麦下车上飞机,那一边李奇微和史密斯撒鸭子就跑,直奔某处解决问题去了。


事后李将军直埋怨史将军:你小子怎么中途不要求麦帅停一下。史将军可委屈了:您老人家比我多一颗星,您不说,我怎么说?李将军也回不出话了,他上面,不还有五颗星的嘛。不过两人都纳闷,麦老人家工夫怎么这么好呢?按史将军猜测,老先生是不是带了个橡皮口袋在车上?


十六. 保卫平壤的援军

话说美军在仁川登陆之后,人民军虽然勇猛,倒底没架住这背后深深一刀,于是战场形势逆转,美英韩联军转守为攻,进入三八线以北。由于缺乏有力部队阻击,在志愿军参战以前,联军进展颇为迅速,一日,英军二十七旅连夜开进,在平壤以南不远的一个小镇上,不期然与大批撤退中的人民军遭遇。


黑夜之中,两支行军中的队伍撞在一起,英军因人数上处于劣势,一时极其紧张,不想人民军官兵表现奇怪,又拍手又高呼口号,把英国佬们唬得一楞一楞的,四六听不懂,可又不敢言语。这时,一个人民军军官模样的人上来和一个英军军官搭腔,一通外国话(当然不是朝鲜话啦),这下英国人明白怎么回事了,哪能挑明了呀,使劲憋着吧,伸手接过对方递来的烟,又就着人家的打火机点火,这下你憋人不憋了,怎么呢?朝鲜人也明白过来啦,一声惊叫,两队散开,开火也。


原来人民军虽见惯老美,英军还是少见,加上英国人穿得古怪些,帽子连着围脖,朝鲜人就把他们当成苏联人了,也怪他们病急乱投医,老想着仗打到这个份儿上,苏联红军不能袖手旁观,一定派兵来保卫平壤尼。


苏联红军最后也没有动,从这个角度看,中国人民志愿军还真不是一般的有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