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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大属鸡,今年62。俺娘属马,今年65。俺娘比俺大大3岁,农村俗语:女大三抱金砖。 俺大性儒,初中毕业,喜爱读书看报,钓鱼养花。俺娘性雅,上过几天夜校,爱听京戏和广播,还有针头线脑。俺大性急,做事武断。俺娘心细,遇事三思。俺大懒,油瓶倒了都不愿扶。 俺娘勤,里里外外收拾的井井有条。三十岁之前俺娘听俺大的,三十岁之后俺大听俺娘的。俺喜欢俺大,他给俺讲国家大事,名人名家。俺更喜欢俺娘,她言传身教,教俺为人处事。俺大俺娘育俺姐弟4人,老大是“地主”(良田若干),老二是“财主”(房产4套),老三(我)“白骨精”(电脑一台),老四是俺当兵的人,守卫着边疆。大很骄傲,俺家闺女都没下岗。 娘很自豪,俺家也有共产党。



(一)


俺大在镇工厂上班,一干就是30年。俺娘种了一辈子的地。在上个世纪七八十年代,这种工农结合的家庭倒是一种理想的生活状态。童年的我们过得衣食无忧,精神富足,全然体会不到俺娘持家的辛苦。娘一个人种了6口人的地,早起做饭,晚上缝补,还要照顾老人。娘的能干,娘的贤惠,娘的孝顺,在村子里是有口皆碑。娘种的地是村里收成最好的。娘没有多少文化,更不懂什么科学,但我知道娘是在用心去种地。60多岁的娘仍然难以割舍对土地的那份感情,至今还种着一亩半地。城里的我们每年都吃着娘种的玉米,黄豆,大姜,大蒜。以前娘种地是为了生存,而现在则是为了收获一份心情啊。


俺大在童年的记忆中是至高无上的。他满足了我们小小的虚荣心和带给我们精神的快感。每月发工资时,俺大总是拿出一部分钱来犒劳我们,他把买来的烧鸡,炸鱼等挂在大金鹿的车把上,摇摇晃晃的穿过整个村子,可馋傻了我们村的那些小伙伴。记忆犹新的还有我童年的花雨伞,它在每个雨季都让我的虚荣心得到满足。那是俺大出差时从城里买的,我一把,二姐一把。那时村里没有几个打伞的,孩子们头上戴的是斗笠,身上披的是雨衣。我的这把伞在雨天打开,那简直是一朵盛开的鲜花。俺们四个是村里最早背上绿色军用书包,最早穿上漂亮的水鞋,俺家的自行车也是村里最多的(4辆), 这些都是俺大买的。俺娘嫌俺大不过日子,存不住钱。每到月初俺大把工资交给俺娘,可俺大每月跟俺娘要回的钱总是比工资多。其实那时的工资也不过二三百块钱。


娘侍弄着地里的庄稼,大蹲在地垄上抽着烟,给娘读着报纸,夕阳的光辉洒在他们身上,那又是多么惬意而又幸福的晚年啊。



(二)


每次回家,俺大总是推着他的大金鹿在村口张望,俺娘则在家忙碌着做饭。今年春节回家更是如此。俺大老早就把对联贴上了, 然后到村口接我们,俺娘把红烧肉炖的满屋子溢香。俺们三口到家话也没说几句,就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娘忙前忙后,一会端咸菜,一会儿找虾酱,刚坐下又猛地站起来,哦,忘了拿辣丝子了。俺大一个劲的往儿子碗里即肉,儿子头也不抬的大口的吃着。娘嗔责道:"你们在城里过得什么日子,也不给孩子做顿肉吃。" 我笑道:"娘做的红烧肉最好吃,咸菜也比城里的好吃"。我们撑的东倒西歪的打着饱嗝。娘幸福的笑着,又收拾起桌子。只有回到老家,在俺大俺娘的面前我又变成了孩子。


(三)


俺大喜欢看地图,俺娘喜欢看天气预报。地图要详细的交通地图,以至于能看清我们姐弟四人所在的每个省、每个城市的具体位置,然后从老家沿途经过哪些地区,坐火车要走哪条线,路程是多少,多长时间到达。俺大计算的一清二楚。并且对于这些地区的时事动态,非常关注。听娘说,有一次外面突然下雨,娘在外面喊大,让俺大拿雨衣。结果半天没动静。娘气愤地跑到屋里一看。俺大正拿着放大镜在地图上就像探地雷一样搜索着。原来俺弟正在河南到西藏的途中,俺大正计算着俺弟现在到那儿了。俺娘的天气预报是每天不落,如果看不上7点半的,就要等到很晚看重播的。天气的阴晴雨雪,牵动着娘的心。俺娘对俺大嘟囔:老二那儿明天下雨,老四那儿有雪。老三家孩子的棉袄今年也小了,得准备准备了。我们就这样被时时牵挂着。娘啊大啊,我们是那飘浮的风筝,您就是手里那长长的线。。。


(四)


俺大的生日是农历6月初3,俺娘的生日是农历10月15。俺们姐弟四人很少聚在一起给俺大俺娘过生日。今年暑假,我领着儿子在俺大生日这天回到了老家。确切的说,这次回家不单单是给俺大过生日,而是为了俺儿能在老家散养几日。俺娘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好像也不是为了俺大的生日,而是给俺娘俩接风洗尘。中午时分,俺姐俺弟从遥远的地方打来电话,一句问候,足使俺大俺娘满足的笑容满面。我们做儿女的又何曾知道:俺们姐弟四人生日这天,俺大俺娘总是不忘包顿水饺。当我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俺大俺娘也便多了一份牵挂,当然还是不忘做一顿特殊的饭菜以示庆祝。



在外漂泊多年的我们,好像对于俺大俺娘的生日老是记不准――因为是农历。每一个新年的开始,我总是翻出日历,在俺大俺娘的生日这天做一个特殊的标记――在繁忙的日子里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哪怕是一句问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