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烦洋节日,洋节日还偏偏纷至沓来。这不,9月22日又定为“世界无车日”了,英语称World No-Car Day, day兼有“日子”和“节日”二层意思,译成“无车节”也完全不错,只是“无”的中译文易生误解,似乎那一天不允许有车——事实是,那一天要对小汽车(car)说No,公交车(bus)和城市轨道交通(metro)等都不妨的。


考“世界无车日” 首倡于上世纪90年代末的法国,就是为了环保而提倡多坐公车的一个节日行动。去年咱们的国家某部委响应而提议过,却不见有多少搭理的。今年不一样了,声势造得很大,日子还早着呢,到处就在宣传了,从上周起标语口号就贴满了街区和交通要道。


早先曾有过一个“世界无烟日”(World No-Tobacco Day),如果没记错,是在5月31日,上世纪80年代末世界卫生组织发起的。咱们似乎也年年在过了。但效果如何呢?烟民并未减少,女性的反而增加了,国营的烟草公司和卷烟厂利润都不降反升,中国烟草实行专卖,那钱自然到了有关部门腰包了。尽管五颜六色的香烟壳上都印上了“吸烟有害健康”的字样,据说危害健康的程度不亚于毒品,可照旧在堂而皇之地公开出售。连公众场合“禁止吸烟”的告示,都差不多同废话一样,没有几个烟民当回事的。


所以我颇怀疑“无烟日”其实不过是虚晃一枪。果真想对烟草说No,那就使出斩尽杀绝的手段来,毁掉所有的烟草种植地,关掉所有的卷烟厂和烟草公司,把全体烟民关起来,像戒毒一样来严令他们戒烟。又何必在一年365天里单挑出一日来,大家惺惺作态呢?


循照以上的道理,很容易就推断出,所谓的“世界无车日”,也无非就那么回事罢了。总算认识到汽车排放污染的严重危害了,那就索性出重拳整肃:限制汽车的生产和销售(除非是使用其它绿色能源的),关掉一批汽车厂,禁止和限制人们买车,……总之应该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当然,汽车和烟草还不能完全划等号,它有代步之功,有个车,去哪里也快捷方便;同时它又是虚荣的符号,有车等于有钱有地位。那样的话,还需要在观念改变上做文章——那是更根本的,也是更吃力的。


不怕说得难听,“无车日”和“无烟日”同样,都只是人类可怜的聊以自慰:定下这么一个两个日子或节日,就能够宽慰地自以为真的在为消除大气污染或尼古丁的危害而作贡献了。事实上,汽车工业已成为咱们的支柱产业(不清楚烟草业是不是),还在大量生产和投入市场。就小范围而言吧,据官方数字,近三个月上海每月汽车带牌照的投放量是以500辆为单位递增的,9月达到8500辆,这样仅这三个月就有新车24000辆新车驶入我们的街道和绿地。它们以后天天多排出的废气,岂是在9月22日暂时少开一天车能够弥补过来的?


小学里读过“掩耳盗铃”的故事,曾以为只有孩子无知才干此等傻事。要是这想法没错,那看来人类就总是长不大。天知道,还须付出多少代价,才能真正学到一点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