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龙山原创]当生命撞上了既得利益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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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我偶尔翻捡了一下自己的证书堆,顺手拿起了无偿献血证书,哇赛,我的义务献血量已达到3200ml了,而且再过半个多月自己就可以第九次无偿献血了。回想起义务献血的经历,从起先的热血沸腾,到后来听说血站暴利及其管理不善而意兴索然,又到了后来血库储血短缺再次义无反顾,很是感慨一番。然而,尽管百草止水决心把义务献血进行到底,但对我们义务献血体制的不完善和各种重大弊端还是颇有微词,于是撰写此文,讽喻规谏某些部门尽快改弦易辙,以期更加利于国计民生!


为了保证医用血源的血液品质,防止来自输血环节的疾病传染和传播,中国大陆彻底废止了一度轰轰烈烈的卖血运动,实行了全民义务献血和集中供血制度。这样那些为生计发愁的普通百姓就难以通过卖血筹集生活资费,医院也无法通过私自采血赚取巨额暴利,卫生部门直接管辖的血站就垄断了中国医用血液的采集和批发,从而一跃成为另一个拥有巨额暴利的国有垄断企业。然而很不幸,血液的质量虽然有保证了,但新的问题也随之滋生了。


过去医用血液采集都是有偿的,缺钱花的老百姓就会排着队到医院廉价出卖自己的血。卖血者卖400cc的血一般可得到240元左右,医院再卖给患者就是400~500元的价格。如今实行的是义务献血,老百姓本来可得的那240元没有了,按说患者用血的价格应该可以大幅下降了,可是事实恰好相反,患者使用400cc的血居然要支付800~1000元的费用,居然比以前还要贵。


为啥义务献血了价格反而上去了?根据来自血站管理人员的说辞,是管理费用太高,采集、检验、储存、运输都需要成本。那么百草止水就问了,过去医院自己采集就不需要这些成本吗?再说现在是集中采集、集中管理、集中供应,依据规模化经营原则,整个管理成本应该比起过去医院自己采血大幅降低,怎么反而长上去了?他们又说了,检验剂、采血机以及其他的很多设备和物料都是从美国进口的,大家都知道进口的价格是非常昂贵的。百草止水更疑惑了,过去医院为什么就能用国产的?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用?难道进口的能优化血液基因?你们这不是成心花义务献血者的钱打压民族产业支持美国医疗事业吗?你们是中国公民还是美国人?该不成你们从外国进口的设施中拿到更多的回扣了吧?总之是现在的血站免费从义务献血者手里拿到生鲜的血液,这样就将从前卖血时卖血者应得的那部分钱揣到了自己的腰包里,然后又将血液卖给医院将原本过去医院应当赚到的钱也搂进自己的腰包,于是医院为了赚钱就在血站供血价格的基础上加上了自己的利润,就这样卖到患者手里的血液价格成倍的增长了!


在这个血液流程里,获取利益最多的当然是血站,因为它们垄断了血液采集,垄断了血液供应,而且他们还是依法成立的国有垄断部门,自然就像电力之类的垄断国企那样追求利润最大化。马克思说过,追求利润最大化是资本的天性;百草止水却说,追求利润最大化是有中国特色的国有垄断资本的更疯狂的特性!所以像电力类国企那样,中国卫生管理部门直辖的血站工作人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应聘的,有关系有门路的率先排好队站好岗,实在缺人手时也学那些国有暴利垄断部门一样找些临时工充数,这些临时工虽然工资也不错,但是绝对无法象那些正式工作人员那样能够从公民无偿提供的血液中汲取丰厚的给养。当然,中国各地各级血站的那些头头脑脑们忘不了让外国人赚钱,他们非常热衷于花数倍于国内同类产品的钱去买外国货,因为他们能够从中分享到巨额的回扣。由此看来,血站又成了既得利益集团的一员,那些与之牵连的工作人员和官员又成了新的既得利益者,因此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巨额暴利常常不惜拿患者的生命开玩笑。


2005年6月8日,产妇阮怀莲在云南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做完剖腹产手术后子宫大出血,需紧急输血,当时医院没有储存AB型血,寻找义务献血者又未果,东川区人民医院谭忠能院长电话征得区卫生局领导同意后,同意主治医生卢新华义务献血200毫升,使阮怀莲转危为安。对卢医生的义举,患者及其家属感激不已,医院也准备表彰她。然而8月15日,该医院接到省卫生厅发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该医院无采供血许可证,因而采供血行为违法,责令该医院立即整改并处以6万元罚款。医生献血救病人,医院却接到一纸罚单,此事不仅在当地引起不小的争议,对全国的医院和血站都有很大的影响!为什么要处罚医院呢?有关部门的意图就是要让医院明白,你是无权私自采血用血的,即便打着挽救危急病人的名义也不行。当然他们还会说,他们绝不是制止医生挽救危重患者的善举,而是处罚你的违规采血和用血。换句话说就是,他们鼓励你行善事救病人,但善事做完了就要接受处罚。试问哪个医院和医生还敢做善事啊?!


2007年3月25日夜半时分,临近预产期的程桂云被人送到山西省河曲县人民医院,凌晨1时30分出现难产和出血症状,医院遂着手进行剖腹产手术。在两个小时的手术中,产妇发生大出血,失血量高达4000毫升,在用完两袋事先准备的B型血浆后,医院储备的血浆就用完了,院方随即联系忻州市中心血站五寨供血点赶快运送血浆。救命的血浆在接到调令两个多小时后才赶到医院,可惜这救命的血浆已无法救命,两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离开了人世。在这两个多小时里,为了抢救大出血产妇的生命,包括产妇母亲在内的家属在手术室外哭成一团,反复央求医院抽自己的血来抢救亲人,结果全被院方拒绝了,理由是血液采集须依法进行,县医院无权也不敢私自采血用于临床。


2007年6月5日,同样与山西忻州市中心血站有关,同样是医院拒绝为病人私自采血,结果只能依靠和等待血站供血,于是又一条鲜活的生命死了。忻州市忻府区北义井村36岁的村民张建芳,当晚8时30分左右在忻州市中心医院产下一婴儿。然而产妇产后,医护人员竟一时无法取出胎盘,产妇出现大出血。医生随即安排人员与家属去市中心血库取血浆,当晚11时左右血浆取来时,产妇已无法救治,当晚11时30分左右死亡。


2007年4月16日,内蒙古达茂旗村民胡海龙送待产的妻子李林桃到当地妇幼保健所,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努力后孩子没生出来,于是就只能做剖腹产手术。下午2时左右胡海龙才知道医院和达茂旗储血库都没有与产妇血型一致的血液,需要从包头市中心血站调运。由于情况太过危急,家属要求抽自己家人的血液,但院方以“根据规定不允许私自采血”为由没有同意。包头市中心血站距离达茂旗有一定的距离,血液第一次输进病人体内时已经是3个小时以后了,下午六点左右第二次血液调来时,胡海龙被告知孩子和大人都没有保住……


显而易见,有关卫生管理部门为了保障垄断血液供应的暴利,对医疗部门由于各种原因的私自采血进行了无情地打压,不惜因此延误患者病情乃至危急病人的生命。就在那个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因为紧急采血挽救病人生命的时候,云南省卫生厅果断地做出了强力处罚。云南省卫生厅有关负责人表示,对东川区人民医院的行政处罚不是仅仅针对救人这件事,而是该医院一个时期内的非法采血行为。东川区人民医院承担着到昆明血液中心提取、储存、分发全区各医疗单位临床用血的任务,平时应该储存足够血液。但是该医院多次以临床紧急用血为由非法采血,说明医院管理有一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献血法》第十八条中规定,非法采集血液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予以取缔,没收违法所得,可以并处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呜呼,百草止水只是不明白,采集、储存、输送血液不是血站的任务吗?怎么东川区人民医院反而要承担责任了?这不是让医院替血站干活吗?居然还有脸说医院管理不善,应该是卫生管理部门的管理出了问题才对。自己的工作做不好就一股脑地将责任朝下推,这就是典型的有中国特色的官场逻辑。其实,国家既然让血站垄断血液的采集和供应,那么所有医院的储血库就都应该划归血站统一管理,由血站人员就近设点储备和供应血液,这样不仅让血站及时明白每一个医院的血液储备状况有利于血站及时充分地供血,也有利于血站对医院非法采血用血的监督和制约,特别是应急用血时医院就能和血站及时沟通并作出最恰当的判断和反应。


饶有趣味的是,我国《献血法》规定,为保证应急用血,医疗机构可以临时采集血液,但应当依照该法规定,确保采血用血安全。卫生部有一个三项统一原则规定:医疗机构在具备以下条件时可以采集血液:1.边远地区的医疗机构和所在地无血站(或中心血库);2.危急病人生命急需输血,而其他医疗措施所不能替代;3.具备交叉配血及快速诊断方法检验乙型肝炎病毒表面抗原、丙型肝炎病毒抗体、艾滋病病毒抗体的条件。由此可见,昆明市东川区人民医院的私自采血应该符合法律法规,这就是《献血法》上说的“临时采集血液”,也符合卫生部规定的“危急病人生命急需输血”的条件。既然有法可依,那么云南省卫生厅的行政处罚就是非法,它不过是在歪曲东川区人民医院“临时采集血液”事实的基础上,选择性地寻找对自己有利的法律条款而已。


据云南省卫生厅通报:2004年12月17日到2005年6月16日,东川区人民医院为7名大出血病人进行临时应急采血,其中有两例未上报东川区卫生行政部门备案。2004年9月至2005年6月,该医院自采血液6200毫升用于临床。也就是说省卫生厅认定,东川区人民医院临时采集血液量过多过频,因而很不正常,于是便象南京鼓楼区法院审理彭宇见义勇为案时用推理和猜测断案那样,这些省级卫生管理部门的官员们便也通过推理和猜测处罚东川区人民医院,因为在他们的眼里“临时采集血液”极少或没有才算正常。福建省厦门市一七四医院妇产科主治医师杨敏表示,临床应急用血在急救医疗措施中并不鲜见,若对急救措施强加苛刻条件,势必导致医疗机构在急救病人需要输血时瞻前顾后犹豫不决,还可能因怕担风险而拒绝采用必要的输血急救措施。而这恰恰就是山东省河曲县的程桂云、忻州市的张建芳以及内蒙古达茂旗的李林桃不幸死亡的原因,而且随同死亡的还有两个没来得及睁眼的孩子。难道仅仅为了维护血液供应的垄断利益,就不惜罔顾人命见死不救吗?


当生命撞上了既得利益的墙,生命显得多么的脆弱和无奈!还是何祚庥老先生说得对,“谁让你不幸生在中国”,大约这才是最好的解释吧!

本文内容于 2007-9-21 14:29:32 被百草止水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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