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饮马波斯湾》喋血加恩山(连载之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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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月27日,深夜,塔吉克斯坦共和国首都杜尚别。

杜尚别东郊的一条小河边,有一座小型农庄。这座农庄地处小河转弯处,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环境僻静,风景优美。农庄几十年前在前苏联时期原是一处集体产业,前苏联解体塔吉克斯坦独立之后,便被国家征用,成为一片“军事禁地”。实际上,这里经常作为历届政府总统秘密招见内阁大员或会见重要外宾的地方,也就相当于总统的别墅。

今夜,农庄的气氛显得有些特别。月光下树影中,隐约可见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农庄内只见灯光人影,不闻一丝声响,幽静中显着紧张与肃穆。

23时20分,一辆辆加长型高级轿车沿着河边大道,无声地驶进了农庄。从这些车上下来的,是一些中国军人和俄罗斯军人。他们分别代表自己的国家和军队,来到这个塔吉克斯坦政府专门为他们选定的地方,为两国两军在伊朗的共同行动进行秘密磋商。

这些人见面,只是互相点头招呼一下,便都无声地分开,分别走进了两幢房子。

中国代表团团长张新月中将一进小会议室,便抬腕看表,对随行人员说:“离谈判开始还有8分钟,我给同志们5分钟时间作最后的准备,然后将你们想到的要补充的最重要的问题汇总到我这里。”

随行人员各自拣位子坐下,开始整理手边的文件资料。

秘书小王在张新月身边坐下,打开她的手提电脑。张新月问:“看看,刚才的记者招待会各方有什么反响?”

张新月所说的记者招待会,是在今夜22点30分召开的,中俄两国两军事先有了约定。两国代表团在会上先后宣布,在对待伊朗问题上,因两国在一些关键细节上还存在较大分歧,此次谈判还未能有实质性的成果。经两国代表团商定,谈判将在29日继续进行。而实际上,双方真正的谈判将在今夜23点30分进行。

小王一面操作电脑,一面说:“国内媒体反应强烈,互联网上已经有人在骂您了。”

张新月笑笑,道:“那些无关紧要的,不去管它,看看美国方面有什么反应。”

小王说:“美国副国务卿艾瑞丝在一次新闻发布会上说,希望中俄两国在伊朗问题上保持克制和冷静,并作出善意的具有建设性的行动。美中东战区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官员称,中俄两国在如何处理伊朗问题上矛盾重重,难以达成一致。中国军队在阿伊边境的一系列举动,是在为自己驻足观望施放烟幕。”

张新月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她拿出手机,给外交部长林如杰打电话。这几天,林如杰正和在北京活动的俄罗斯外交部长维京里耶夫周旋。

张新月问:“林部长,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林如杰在电话里说:“张书记,你就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叫我小林就是。”

张新月笑而不答。

林如杰继续说:“我这里还行。不过,北极熊耍滑头呢。卫书记明确指示,不能让它的滑头耍成功,躲到后面去拣便宜,但适当的让步还是必要的,该给的甜头还是要给点。”

张新月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有底了。”



23点30分,谈判正式开始。

尽管俄罗斯人对插手伊朗问题有着十分强烈的愿望,中俄两国在伊朗问题上也有很多共同的利益和基本一致的认识,并非像美国人所说的“难以达成一致”。但是,谈判依然进行得并不顺利。俄国人的心情很微妙,他们当然不愿意美国人独霸中东,威胁到他们高加索的“后院”,但他们也不太情愿看到战后在伊朗尽是中国军队;既想挡住美国人的进攻,又不敢直接出动部队参战,怕过于得罪美国人。同时,他们还打着一个如意算盘,让中国军队和美国人去拼,自己躲在后面,一来可以卖些武器赚点钱,二来适当的时候出来收拾残局,可以乘机捞一笔。

对于俄国人的那点心思,张新月凭着她长年职业外交官的经验,看得相当清楚。她想,一定要把这头北极熊牢牢地绑在战车上。

坐在张新月对面的,是俄罗斯代表团首席代表、俄罗斯国防部副部长华斯科夫中将。这家伙牛高马大,个头近两米,态度很傲慢。张新月在心底里很不喜欢他。

但谈判桌上,张新月依然是一脸平和的笑容。她望着华斯科夫,问道:“中将先生,对我方适才提出的三项要求,贵方有何考虑?”

刚才,谈判开始的时候,中方代表正式向俄方提出了三项要求,1、俄方应答应伊朗政府的请求,立即以“借贷”的方式向伊朗紧急提供80架苏35战斗攻击机,伊朗政府在战后一年内付清所有款项;2、在伊朗西北部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俄方应出动空军和海军,对伊朗部队进行火力支援;3、在整个战局完全不利的情况下,俄方应允许俄国公民和军人以志愿兵的身份入伊作战。

华斯科夫耸耸肩,道:“对贵方提出的要求,我可以明确答复如下,第一,80架战机我们可以立即提供,但伊朗政府必须付现款,价格上我们还可以适当优惠;第二,出动空军和允许军人直接参战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

华斯科夫说完,会场一片沉默,气氛有些凝重。

张新月向身边的秘书小王点头示意。小王拉了我方一名代表起身,走到背后的墙边,拿出一幅大型地图,悬挂到墙上。俄方代表都看着他们,不明其意,又不便询问。

张新月道:“中将先生,各位俄方代表,这是一幅中亚和中东地图。我挂出这幅地图,我相信各位的眼光和贵国总统及政府的政治洞察力,不会看不清这里的形势。一旦美国人控制了伊朗,这里的形势就会发生本质上的变化,美国人就基本完成了对我国和贵国的战略包围,将来就可以比较随心所欲地对我国和贵国施加压力。就眼前来说,美国人控制伊朗,则我军必然在阿富汗也呆不下去,那么,接下来,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吐库曼斯坦等国能否抗得住美国的压力,会不会倒向美国就会成为贵国最头疼的问题,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贵国可就是后院失火了。现在,在此关键时刻,贵国应该作出什么样的姿态和行动,请中将先生和各位代表慎重考虑。”

华斯科夫皱着眉头脸色凝重地听完张新月说话,思索了片刻,才说:“那么,要是我国答应贵方提出的条件,战后我国的利益如何保证?”

张新月笑了,“中将先生,对这个问题,我在这里也可以明确答复你,如果我们成功地阻止了美国人对伊朗的进攻,战后我军将全部撤出伊朗,然后由贵我两国共同组成军事观察小组和顾问小组,帮助伊朗战后重建,协调各种问题。贵国的利益将得到充分的保证。”

华斯科夫说:“好吧,半小时后我会给予贵方明确答复。现在,我提议暂时休会。”



4月28凌晨1点30分,中俄两国两军代表团在杜尚别秘密签定了关于两国两军在伊朗问题上协调行动的协议草案,该草案主要有如下规定:1、两国两军在伊朗问题上互通情报,共享重要的信息资源;2、两国两军的重大战略行动需事先协商;3、俄方完全接受伊朗政府的请求,立即提供80架苏35战斗攻击机;4、在伊朗西北部战事不利的情况下,俄里海舰队将全力提供火力支援;俄军在29日凌晨以前再向里海伊朗沿岸增派15艘中小型战舰;5、在整个战局不利的情况下,俄政府和军方不干涉俄公民以个人名义入伊自愿参战;6、战后,两国两军共同组成军事观察小组和顾问小组,帮助伊朗进行战后重建,协调各种事务,中国军队全部撤出伊朗,俄里海舰队撤离里海伊朗领海。



【2】28日凌晨1点,加恩山脉腹地。

特种独立团团部,卫国在帆布支起的办公桌前轻轻地缓慢地踱来踱去。洞中除了电脑键盘的敲击声,十分安静。

前方山坳的战场上,在我军重又投入两个连后,战斗打成了胶着状态。敌人是凭着人多,我军则是装备精良,技战术水平高。

现在的问题是,战斗已经持续几个小时了,剩余的敌人还有八九百人始终没有露面,并没有按照我方的预计都来“咬钩”。他们到哪里去了?

卫国担心的是,这八九百人要是真从他的眼皮子底下溜过,渗透到了独立团的背后,他卫国和特种独立团的面子事小,对我兵团主力的重要目标形成威胁甚至破坏,那问题就大了。

虽然卫国已经命令部队动用一切侦察手段,撒网搜索,但近两个小时过去了,还是没有发现那八九百人的踪影,他们就像在加恩山的崇山峻岭中蒸发了一样。

虽然卫国也已将情况通报兵团司令部,司令部已命令正在通过加恩山的各部加强对重要目标的保护,但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担心出现“万一”的事情。

卫国踱到办公桌的一侧,停下,双手支在桌沿,看着桌上的地图,喃喃道:“难道他们上天入地了不成?”

参谋处长来到他身边,说:“团长,还真有可能是入地了。我在网上查了一下这里的地形资料。这里的山体结构很是复杂,山洞很多,且纵横交错,四通八达。由于山体过厚,对电磁信号有屏蔽作用,敌人要是钻进山洞,我们的侦察设备也难以发现他们。”

卫国猛地回头看着参谋处长,道:“你是说敌人有可能利用山洞,渗透到我团背后?”

参谋处长摇摇头,指着地图道:“这种可能性不大。团长你看,在我团的环形推进线以内,有两条大山谷。山洞的进出口一般都在山谷,钻进山谷地底的情况并不常见。敌人现在有可能是藏在某个山洞里等待机会,只要各部严密注视,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他们是很难逃过的。”

二人正说着,突听一名参谋叫道:“团长,三营报告,发现敌人,他们正在与敌激战!”

卫国和参谋处长倏地转身冲到那参谋的身边,见电脑屏幕上,三营二连的正前方,出现了许多敌方标志。

卫国打开衣领边的通话器,兴奋地下达命令:“二营三营,立即包围三营当面之敌,坚决、干净、彻底地予以消灭!导弹连、炮兵连、陆航分队所有武装直升机全部出动,对一营进行火力支援,争取一小时内解决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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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矶和李明新带领的两个连加入战斗后,只用十几分钟就将敌人的包围圈撕开了一条口子。他们和袁勇的一营会合在一起,向敌人发动了一次短促突击。

敌人虽是地头蛇,但缺乏正规训练,遇上我战斗力强大的特种部队的突然反击,立时便招架不住,乱了阵脚。不到5分钟,战场上就留下了50多具尸体,敌人纷纷退向了山谷底部的洼地里。

然而,敌人毕竟人数太多。当他们清醒过来后,马上组织反扑。这些家伙也真是顽强,他们二三十人一群,一拔又一拔不顾一切地冲锋。我军被迫退守两个山头,再一次处在敌人的四面包围之中。

袁勇将石矶等干部招到一起,准备商议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袁勇正要开口说话,突然空中响起直升机的轰鸣。大家不约而同地抬头,还以为是我军陆航部队来了。

出现在他们视线里的,不是我军直升机,而是两架美式武装直升机。

袁勇看了一会,笑道:“老石,你认识这种直升机吗?”

石矶道:“认识啊,美国的阿帕奇么。”

袁勇说:“是倒是,但这可是古董,上世纪90年代的东西。美国佬也真是,既要扶持这些不成气的家伙,又舍不得给好东西,拿这些破烂来丢人现世。”

几位干部都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树林中升起五六枚导弹,是我军的前卫13发射了。那些导弹在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直扑两架直升机而去。

空中的阿帕奇的确是过时的旧货,在我前卫13的攻击面前,基本没作出什么反应,便都暴成了一团火球,成了战场上的烟花点缀。

空中又一次响起直升机的轰鸣声。袁勇道:“这次不用看,是我们的陆航到了。我想,我们的炮兵马上也要开始说话了。”

这时,袁勇的耳机里传来卫国的声音:“参谋长同志,鱼全部露出了水面。你作好准备,一分钟后我炮兵对你部当面之敌进行火力打击,两分钟后陆航到达。5分钟后4营全部赶往你处支援你们,你们要争取全歼敌人。”

袁勇答了一声“好嘞”,就对身边的干部们道:“我们也不用商量什么了,在炮兵和陆航的火力打击后,各连分别向自己的当面之敌发起反击,争取尽量多地消灭敌人。”



战斗进行至28日凌晨2点30分,我特种独立团在加恩山地区全歼伊朗反政府武装分子2500余人,少数残余漏网逃脱。

伊朗政府和军方只通过电话对我军表示祝贺和感谢,对外界只字不提此事。

在28日晨我军的新闻发布会上,发言人宣布,由阿富汗逃窜至伊朗加恩山地区的“东突分子”,已于今日凌晨被我军大部歼灭。今后一段时间,我军将继续搜索追歼极少数漏网分子,直至将其全部消灭或缉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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