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t--老头子二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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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这是个平凡的老头,如同大部分处在这个年龄段的老人一样。成天笑眯眯的把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脊背弓的有些厉害,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间和场合才会用力挺起自己胸膛。唯一略有特殊的是,他终年穿着一件65式的军装,即使在寒冬腊月,他也会在厚厚的棉衣外罩上已经洗的发白的绿色军衣。他从17岁起就穿着这个队伍的衣服,无论是灰色的,蓝色的,还是绿色.我想,他大概根本分不清楚除了军衣之外衣服的种类.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是伺候自己那块自留地。当丰收的季节,他会带着拿着碧绿的青菜,紫红的茄子,肥大的罗卜送

这是个平凡的老头,如同大部分处在这个年龄段的老人一样。成天笑眯眯的把手背在身后走来走去,,脊背弓的有些厉害,只有在某些特殊的时间和场合才会用力挺起自己胸膛。唯一略有特殊的是,他终年穿着一件65式的军装,即使在寒冬腊月,他也会在厚厚的棉衣外罩上已经洗的发白的绿色军衣。他从17岁起就穿着这个队伍的衣服,无论是灰色的,蓝色的,还是绿色.我想,他大概根本分不清楚除了军衣之外衣服的种类.

他不抽烟,不喝酒,不喝茶,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是伺候自己那块自留地。当丰收的季节,他会带着拿着碧绿的青菜,紫红的茄子,肥大的罗卜送到邻居各家,默默无声而绝不谦虚的炫耀着自己的手艺。

老头个不高,老了就更显得缩水,满打满算也不过1米65,放在今天怕是二等残废,不招姑娘们的喜欢。然而遇到让他看着不满意的事情则声如炸雷语速极快,最常说的口头禅就是:放(一声)你(一声)的狗(一声)屁(三声)。从小到大,他孙子听过不下1000遍。

他对食物毫无品位可言,只要够辣就是好菜.如果给他做碗面疙瘩,再打个鸡蛋,撒上红红的辣椒酱,那简直就是共产主义生活了.他会笑眯眯的大声说,好,今天这个饭烧的有水平.

直到去世,我想他也没明白什么叫损公肥私,更不要说贪污受贿了.某次,他的孙子想坐着他的配车出去办点私事,司机已经笑着去拿钥匙的时候,老头大惑不解:这是公家的车,是公家配给我干工作的.我既然不干工作了,那车怎么能用?你怎么能用公家的东西办私事!?挠挠头,转身打车.在这个问题上说服他实在太困难了.


老头出生在河南的一个山村里,兄弟姐妹10人,除了一个夭折外都还算健康活泼的活到了成年,行三。做为在当地为数不多拥有一小块自耕地的佃农,家境还不算太糟。因此,还有余钱读了二年私塾,除了认识几百个汉字还学会了一点算盘,这对他将来的人生道路起了决定性的作用。

随着老头母亲的病重,家道开始中落。向地主借的串子钱慢慢滚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自耕地慢慢的就这么转移到了地主的手里。这个家庭迅速的沦落到了社会的底层。书是读不成了,还要给地主做长工还债。不久,老头的二哥就因为偷偷把地主家的马料带回家给弟弟妹妹们吃而被打的遍体鳞伤,家里又多了一个病号。


927年10月,中共湖北省委先后派王志仁、吴光浩等人前往黄麻地区,建立了中共黄麻特别区委员会,成立黄麻起义总指挥部,负责筹备和领导起义。11月3日,中共黄麻特委召开党的活动分子会议,决定以黄安、麻城两县农民自卫军为骨干,发动武装起义。


14日晨,农民自卫军攻入城内,占领了县城,随后成立了黄安农民政府和工农革命军鄂东军。曹学楷任政府主席,潘忠汝任鄂东军总指挥,吴光浩、刘光烈任副总指挥,戴克敏任党代表。

1928年初,工农革命军鄂东军改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七军,并逐步创建了以柴山保为中心的鄂豫边根据地。7月,为加强军队建设,巩固和扩大割据区域,第七军改编为中国工农红军第十一军第三十一师。

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主被人民政府枪决了,被抢去的土地还回来了。没说的,为了保卫自己的土地,保卫自己的家园,老头加入了赤卫队。抗着一杆梭标似乎也挺威风,唱着八月桂花遍地开和民团打了几仗,旋即参加了中国工农红军,被编入了红11军第三大队。和他一起参军的同乡,共18人。

如果不是红军的到来,这个家庭的成员们将毫无疑问的一个个默默无闻的贫苦而死。正如当年这片大地上千千万万的农民家庭一样。大别山区是个异常艰苦的地方,天灾人祸连绵不断。1997年,这个山村才通上电,而直到现在,这里仍然没有公路和自来水。

白刃战

老头一生打过无数的仗,有些连自己也未必记得清楚了。而这次规模很小的战斗,却是老头记忆深刻的一仗。在往后的日子里,他屡屡提起当时场景。

1931年活动于鄂豫皖苏区的中国工农红军第4军(1月中旬由红1、红15军合编组成),为拔除苏区内被国民党地方武装盘踞的据点,决定围攻河南省光山县南部的新集镇(今新县县城)。

2月2日,红4军由湖北省麻城县北部福田河地区北上,以第10师第30团在地方武装配合下包围新集,另以主力分别集结于新集南北地区休整和准备打援。新集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城高6米多,全系条石砌成,易守难攻。

3日,进攻开始,第30团数次强攻均未奏效,遂改用坑道作业进行爆破,开辟攻击道路。经数日土工作业,在城北掘成一条40余米的坑道,并将一口装满炸药的棺材沿坑道运至城墙下。

10日下午,爆破成功,城墙被炸开约4米宽缺口。攻城部队趁着爆炸的硝烟冲入城内,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老头拿着一枝膛线都快磨光的汉阳造,带着一把套不上枪口的刺刀冲进了城内。一阵混乱,老头的身边就只剩下一个才入伍的新兵,小孩子才16岁,还没一支步枪高。他的手里,只有大刀。

刚转入一个巷口,就看见1个国民党的溃兵。双方几乎同时开枪,那把没膛线的汉阳造的子弹不知道飞到什么鬼地方去了。幸运的是,对方也没有命中。

接下来就要回归人类的本能了,很明显,2个身高不到1。65米,体重不足100斤的孩子是无法对抗一个成年的男子。更何况,那人的枪上还挂了刺刀。

新兵被一脚揣开,三下五除二,老头的枪就被打飞了,只拿了把刺刀被逼在角落。老头的回忆是,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雪白的刀锋在身畔飞舞,汗出如浆。

就在老头快要崩溃的时候,那个孩子飞扑过来,抱住了敌人的大腿,并死死的拖住不放手。敌人回头就是一刺,刺刀深深的扎入了那孩子的小腹。老头嚎叫的扑过去,一刀扎在敌人的胸口,一刀,一刀,再一刀,一面扎一面哭,嘴里不知道骂些什么,就这么一刀刀的刺下去。直到那个人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

再看那个新兵,已经不行了。肠子从腹部流出来,嘴里吐的血沫,努力的呼吸着。然后,看了老头一眼,就这么默默的死去了。

老头没能记住那人的名字,一个刚参军不到三个月的孩子,为了他的战友,就这么英勇而默默无闻的死去了。

和老头一起参军的17人,在49年那个巨人站在天安门城楼上高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的时候,已经全部牺牲。



在雪山,在草地,在太行山,在大别山,在朝鲜,在印度,在越南,有无数象这样的战士死去,除了他们的亲人和战友外再没有人记住他们。而正是这些普通的战士让我们这个共和国傲然屹立在东方,让自1840年来,侵略剥削凌辱残杀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共和国的敌人们滚出中国的土地。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当官

老头一生干过很多职务,在军队里担任过排长,方面军政治部干事,游击队指导员,营教导员,支队后勤部参谋,团政治处主任,团政委,师副政委,师政委,警备区副政委,军分区政委,炮兵学院政委…….

在地方上干过兵役局局长,军工厂党委书记,XX三线建设副总指挥……

不过,无论当什么官,多大官老头是似乎是不在乎的。甚至,当不当这个官也没那么重要。

担任方面军政治部干事时,在一次战斗中受重伤,伤愈归队后,方面军总部已经转移了,被编入连队做了一名战士。老头高高兴兴的打起背包就出发,

新四军四支队成立,后勤部严重缺乏人手。红军是一支农民的军队这点大家都知道,要找个识字而且会简单数字计算的人那是相当的稀少。一声令下,从营教导员调回来做了一名后勤参谋。老头干的挺开心,直到他发现一名当年手下的排长已经干到团职支队长。骑着马带着警卫员出现在他面前。老头突然发现他还要给以前的排长敬礼,这着实让他郁闷了几天。不过很快,他就开开心心的接着干后勤参谋这份很没有前途的工作去了。



担任警备区副政委时,时任总长的某人跑来此地巡视海防工作。当时国军还念念不忘反攻大陆,空军还会来这里炸炸电厂,轰轰码头什么的。在关于海防的某个问题上,老头坚持自己的意见,和总长争了个脸红脖子粗。没过多久,调令下来了,从正军职调任正师职,被扔到山沟里。老头拍拍屁股,骂了句:个狗操的王八蛋。带着2岁的孩子和怀孕的老婆去了山沟。一样干的有滋有味。



于是,我只能很俗的说一句:那时候,那人,那党啊……

亲属


老头的兄弟姐妹不少,加上堂兄弟姐妹们就更多了。当时的中国还是很传统,堂兄弟们共一个祖宗,彼此关系非常亲密。不象现在,就是亲兄弟,不常来常往也就慢慢的淡了感情。


黄麻起义声势不小,特委领导也比较得力,很快中共鄂豫皖边特委和鄂豫皖边区苏维埃政府成立,以大别山为中心的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形成。1930年11月,鄂豫皖苏区红军组成中国工农红军第四方面军。至1932年6月,鄂豫皖苏区红军先后粉碎了国民党的三次“围剿”,建立了26个县的革命政权。直到1932年10月红军第四次反“围剿”失败,四方面主力才撤出鄂豫皖革命根据地,开始战略转移至川北,建立川北根据地。



这么个大好形势,年轻的男人们纷纷加入了这支给他们带来土地和希望的军队。老头的3个兄弟和5个堂兄弟成为了红军中的一员。他们没有辜负这支军队对他们的期望,直至全部战死,无一投敌。



1931年,老头在独立一师的1个堂兄和1个堂弟与麻城战役中牺牲。老头已经记不清楚2人的模样,只记得哥哥很好,总是会偷点地主家的锅巴分给大家;而弟弟很羞涩,见到陌生人都不敢说话。



1932年1月,红军主力撤离新集。国军2个连在民团的带领下突袭,时任红四军十一师宣传队员的老头大哥被敌包围后俘虏,拒绝向敌军投降。敌人用铡刀砍去头颅,壮烈牺牲。



1932年10月下旬,四方面军在漫川关被杨虎城,胡宗南部包围。所幸在红12师和红73师的拼死突围下冲出包围圈。此战,老头在红25军73师的1个堂兄牺牲。



1934年,在万源保卫战中,时任红30军连长的老头四弟牺牲。


1939年,时任129师副营长的老头二哥,在带一个班看地形的途中被日军包围在一个山崖上。弹尽粮绝后跳崖牺牲。


还有2个兄弟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消失在倒下的无数战士队伍中,就连他们何时何地牺牲都无从知晓。在红军和八路军,新四军中,很多小部队都是成建制的全部战死。


老头最伤心的是自己的大儿子。他毕业于一所著名的院校——哈尔滨军事工程学院。大儿子非常英俊,精通俄语。也正是因为如此,被派在中苏边境的老黑山担任电讯监听工作。 那时候正是中苏关系的紧张时刻,远东军区的百万大军正虎视眈眈的看着中国。如果以战术核武为火力准备,航空兵密集打击,百万精锐自蒙古人民共和国一路向南,中国将无险可守。监听敌军的动向工作为重中之重。


就是在这个年代,两个共产主义国家互相磨刀霍霍声中,老头的大儿子牺牲在自己的岗位上。关于这次无名的战斗具体详情无从知道,也没有任何公开的报告来叙述这个战斗的过程。只是在政治部来人的通知中才知道,自己的儿子牺牲在那片原始森林里。没有开始,没有过程,没有结果,有的只是一张冰冷的阵亡通知书。


人生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老来丧子,老头为此悲伤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他去世,他都念念不忘他那杰出的大儿子……



负伤


常在河边走,那有不湿鞋?仗打的多了,负伤就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那个年代活下来的军人们,身上没几个窟窿眼,那简直就是出门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老头当然不会例外,前前后后共负伤十余次,大部分都为小伤,惟有三次可算的上与死神擦肩。



1933年,红四方面军在错误的战略指导方针下无视敌强我弱的根本形势,急于反攻夺回失地,以劣势的兵力和武器装备盲目的同敌人进行阵地决战。红25军第二任军长蔡申熙于此役牺牲。时任25军连指导员的老头右大腿负重伤。幸运的是,汉阳造那7.92*57弹药穿透力过足,直接贯穿了老头的大腿。如果换成现在的5.56*45弹药,那就会迅速翻滚行成空腔并压碎大腿骨,让血管骨渣肌肉混做一团,在野战条件下除了截肢没有办法可想。





贯通伤也是伤,疼痛可一点也不比盲管伤少到那里去。老头瞬间就昏迷了,被送往野战医院。红军的医疗条件是出了名的差,根本没有任何抗菌素可供使用,大量本不至死的伤员都是因为伤口感染死于并发症。拿使用最广泛的青霉素来说,共和国直到1953年才在童村教授的带领下建成了第一家生产青霉素厂家,至于优良的青霉素制成品(分离,提纯,结晶)要等到70年代。





老头醒了,二把刀出身的军医正拿着把锯子在他腿上比比划划。老头大惊:“你想干什么?”“同志,你的腿不切除是不行了。”“放你的狗屁,你敢!”“不切除你会死的”“老子宁愿死,也不让你碰我的腿。”


说的简单,现实是无情的。老头的大腿很快就腐烂化脓了,而红军没有任何消炎药物可以使用。有的只是土法制造的盐水和棉布。红军当时唯一的解决办法是,拿棉布浸透盐水,卷成条状,从伤口的前面伸进去,后端拉出来,然后反复拉扯,让脓水和血水流出来。





不一会,老头就放出半盆血水,再把一杯盐水倒入伤口消毒。剧烈的疼痛让老头无法开口,嘴里咬着一根木棍,他狠狠的咬着,怀着决不能让那个心怀不轨的军医得逞的决心。直到医护人员离开很久,他还不能平静下来,呼呼的喘着粗气。这样的折磨每天都要经历一回,没几天,那根小木棍就被老头咬断了。





一天,二天,三天;一周,二周…….第三周,老头在高烧中迷迷糊糊中想到: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老头开始拒绝治疗,盐,也是宝贵的,要留给需要的伤员。医院院长被惊动了,同时负伤的团首长被惊动了,老头依然坚决的拒绝医护人员的治疗。直到吴焕先军长来医院看望伤员的时候,老头被狠狠的批评了一顿。“你还是个党员么?还是个革命战士么?这点小伤都抗不住,我们怎么打败白狗子,建设苏维埃政权?马上接受治疗!





在军长的斥责下,老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又开始了受活罪的过程。幸运的是,在一个游方郎中的指点下,红军引入了一个土方。在棉布拉扯把脓血挤压光后,用新鲜的南瓜瓤子一点一点塞进去,然后每天更换一次,再用高温煮过的棉布包裹好。





或许是天意,或许是这个方法确有奇效,一个月后,老头重返了战场。。





1938年冬,新四军四支队一部决心在安庆至合肥公路中伏击路过的日军,由于情报错误,把大股日军的尖兵当成了小股部队。遭到后续日军严厉的反击,第一批跃出战壕准备进入白刃战的战士几乎全部被立刻打倒。老头正趴在机枪手的边上指挥着机枪打击敌军火力点,这个没经验的机枪手选择了一棵树作为自己的掩体,趴在树下扫射的正带劲时,日军反击的掷弹筒准确的砸中了树冠形成空爆。老头立刻昏迷不醒,部队迅速撤退并把老头带了回去。


老头清醒过后才知道,几十块小弹片嵌入了他的后背,最危险的一块非常接近脊柱神经,以当时的手术条件无法摘除。这块弹片将伴随他的余生,因为当具备手术条件的时候,弹片已经和肌肉牢牢长在一起,再摘除有可能会威胁到那根神经。从此,只要即将天变,老头的脊背就开始酸痛,比天气预报还准。他也无法再象个军人一样把腰挺的笔直,只能尽力挺到所能做到的极限。


第三次其实是个小伤,但是危险性绝不亚于其他二次。1942年12月,日军进攻李品仙部和豫南汤恩伯部,新四军主动出援:二师罗炳辉部和七师傅秋涛部在淮南铁路攻击日军后路,五师李先念部发动平汉铁路破袭战,迫使日军撤退。





在淮南的伏击战中,老头刚刚跃出战壕,扭头后看,准备象无数电影中表现的那样,一挥手高呼一声:跟我上。一颗子弹擦头而过,带走了一块头皮和一缕头发,打倒了随后跃出的一个高个子战士。如果老头那1米65不到的二等残废稍微高那么2公分,如果老头刚才稍微跳了那么一点点,那么可以肯定的是,他的鲜血和脑浆将撒落在这片土地上了。





因为满头的鲜血,和子弹的冲击力,老头无力冲锋,躺在地下呼呼喘气,他心有余悸。



游击





夏吃杨梅冬剥笋,猎取野猪遍山忙,捉蛇二更长。陈帅是个豪迈豁达的人,总是充满革命乐观主义精神,连艰苦卓绝的南方三年游击战争被他写的也仿佛像是在野外郊游打猎般休闲。





饥饿,是游击武装面对最严重的问题。主力部队撤离后,敌人成立了大量的地方武装,它们多数由本地人组成,熟悉道路和一切隐蔽处,在他们的带领下,敌人不再会象前几次反围剿那样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在绝对优势的兵力压迫下,游击部队只能一点点的向深山中撤退。粮食,一点点的被消耗殆尽。





先是伤员们吃粮食,战士们吃南瓜;再是伤员们吃南瓜,战士们吃南瓜掺野菜;然后就是大家一起吃南瓜掺野菜,党团员们吃野菜汤。为数不多的盐要留给伤员们洗伤口,只能甜吃。慢慢的,伤员们日渐衰弱下去,战士们也开始有气无力了。





老头很为此烦恼,棒小伙子还好说一点,实在饿的不行了,多喝几口凉水,裤带勒到最后一个洞眼,啃树皮,吃草根,随便你怎么着了,能扣动板机就行。可是伤员们实在顶不住,已经有伤员在昏迷中抓起泥土往嘴里塞了。





没有出路,只有下山打粮。9人组成的分队趁夜色下山,准备突袭国军一个小部队的厨房。开始进行很顺利,摸入敌军的营房后,发现仓库门口有座由糠和柿饼的混合物堆成的小山,大概是敌人准备拿去喂牲口的杂粮。


老头兴奋的扑上去,大口大口吞咽着食物,不顾粗糙的糠皮划破他的嘴和食道……他们已经太久没见过粮食了。几乎同时,9个人齐刷刷的被食物哽住。食物太干了,他们没有水喝。


老头下令:先进仓库搬粮食,出来再吃。撬开门锁,一袋袋面粉被扛出来,平时拎支步枪都站不稳的小伙子们如有神助,一人三袋不在话下。面粉扛光了,事先准备好的大口袋装满糠饼接着扛,这都是粮食啊。


不幸的是,在运粮归途中遭遇了敌军的巡逻队,瞬间枪声响成一片,地方武装的火把蜿蜒而来。老头带着弟兄们向山里飞奔,只要进了山林就安全了,今天晚上可以说是收获巨大啊。但是身上抗着百十斤重的战士是跑不过只拿着步枪的敌人的,左前方和右前方都已经出现了敌军的身影。


“你,你,你!你们三个留下来阻击敌人。引来敌人后回营地归建,如果明天这个时候还没到营地,我们会在下一个地点等你们。”三名战士被留下来担任吸引敌军的任务,他们每个人都知道,担负这样的任务几乎不可能有幸存的机会。三个人默默的看了大家一眼,放下手里的粮食向反方向跑去,对空鸣枪。


老头带着他的人惊险的返回营地。粮食,全部运回来了。可是就连最饥饿的战士也无心吃饭,他们在期盼自己的战友归来。24小时过去了,老头转移了营地。48小时过去了,72小时过去了……三名战士无一生还。


粮食让这支小部队延续了1个多月的生命,但是毕竟不是仙丹。很快的,他们又断粮了。再次下山打粮的任务遭到了重伤员激烈的反对,他们一致要求放弃他们,部队立刻转移到有群众基础的地点。


老头想也没想就否决了这个建议,抛弃自己的战友从来不是这支军队的传统。任务决定了,还是9人分队,还是老头带队,攻击目标是一户有堡垒的地主。


第二天早上,换岗的哨兵才发现,四名伤势最严重的伤员,他们用嘴死死的咬住自己袖口,撕开了自己被精心包扎的伤口,直至鲜血流尽,他们没有哼上一声……


过了很多年,老头还是没有想明白,这些不能行动的伤员是怎么瞒过所有人的眼睛用眼神交流了自己的行动?是什么力量让他们用手伸入自己的肋部的伤口用力扳开自己的肋骨无声的死去…..?


现在提起红军,很多人脑袋里立刻想到了长征。确实,8万红军出苏区活到陕北只剩下寥寥数千人。大浪淘沙后,能活下来的都是忠诚,顽强,勇猛的战士,这些老骨头们十数年后就横扫了百万国军,打下了这巍巍江山。


但是希望大家不要忘记,当中央红军,二,四方面军,红25军踏上九死一生的长征之路时,南方七省的红军残部正在和超乎比例的敌人作战。他们中的绝大多数,没能活着看到新中国的成立。


这是一支前所未有的军队,即使他的部队被重兵包围,被打散,承受了越50%的伤亡率甚至被基本歼灭,有一口气的人就会坚持下去,宣传自己的信仰,寻找自己的同志,直至重新竖起高高飘扬的军旗。


这支军队信仰的是:我们具有一往无前的精神,我们会压倒一切敌人,而决不被任何敌人所屈服。不论在任何艰难困苦的场合,只要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就要继续战斗下去。


在江西,在河南,在湖北……无数脱队,负伤,故意保留下的火种组成了一支支游击队对敌人斗争。他们不知道胆怯,无所谓强敌,不承认失败,坚信自己的事业是正义的,用自己的鲜血谱写下最终的胜利之歌,“东进,东进,我们是铁的新四军”。



开会


俗话说,KMT的税多,CP的会多。这点我在大学做学生干部的时候就深有体会,甭管啥小事,分管老师一定会说:咱们开个会吧,然后云山雾罩的一通鬼扯。到后来,还是具体负责干活的人郁闷,会也开了,可是说来说去也没拿个主意啊,到底该咋办呢?


每周三,是老头们政治学习的日子。这些曾经咤吒风云,手握重兵的老头们,开会可不会仅仅只是拿着报纸念念而已……


“下面,我们来具体学习一下江主席的指示,政治合格,军事过硬,作风优良,纪律严明,保障有力。现在的军事思维基本上在确立新军事斗争的立足点在于能打赢现代技术特别是高技术条件下的局部战争…….


“窝掘得浙段花,税的还四哼悠倒里滴,就好比窝们那自卜得在39年的丝厚……”这位是出身一军团的湖南老头。


“你就不要吹了,你那个部队我不知道么?42年的时候要不是我们团上去了,你早被鬼子给干掉了,要说打,还得算我们团……”这位来自二方面军,川籍。(请大家自行翻译为川话)”


“放你的狗屁!老子先救的你的命,你看你爬过草地那熊样。要不是我还有点青稞,你现在能拍桌子和我叫?”


“你个新兵蛋子懂个啥?你那一年入伍的?33年?你个小鬼,那时候你看到我要喊首长的知道不?”


“最艰苦的是我们打74师啊,你们那是不晓得,个狗日的里三层,外三层。工事挖的密密麻麻,机枪打的象水泼似的。还是我们部队够硬,顶着子弹往上冲……”这位来自光荣的红25军^^(河南话)


“够硬?够硬怎么还调了我一个营去,可惜了我那个营长啊!我手下最能打的一个营,去配署你们……还把我的营长给打死了,战史上全是写你们部队的,还有天理嘛!”江西人,一方面军。


老头无语…….


老头们很快就会互相拍桌子,脸红脖子粗的对吼。互相揭短,骂娘,一会儿又搂着肩感叹着某个早逝的战友。


一旁陪着开会的所长和政委尴尬的笑着,丝毫不敢参与到这些话题中去。只能赔着笑着对老头们说:各位首长,大家坐,坐……


也不是每个人都会发言,角落里总是会坐着一个不说话的人。他,是国军起义将领,来自某个已经被取消番号的军。正师职离休,享受副军职待遇。每逢这些红到骨头里的老头叫嚣着,吹嘘着的时候,他会默默的在一边沉思。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沉思着那头戴青天白日满地红时候的岁月。


他也负过伤,在长沙。

老头的部队似乎以前和他的部队结过深仇,偏偏2个人又是邻居。当老头想起过去的战友时,总会对着他家的房子大骂:你这个老反革命…….

第一章:人生的选择


这个老头子,和咕噜家的老头子出身完全不是同一个阶层。他出身旧北洋官僚家庭,家里面就是那种宣传中的标准恶霸地主,大商人,买办。他从出身就被家族选定了命运——不是嫡出长子,家族财产就不要指望了。去学门手艺混饭吃吧。从出生就开始领相当于嫡系子孙1/2的月钱,以正常的眼光来看,大概拿着家族的月钱混吃等死过完一生。没有什么欺负,也没什么鄙视,家族中的强者没兴趣也没时间关心一个平凡得不能在平凡的旁系男孩的人生。


得益于家族的财力,这个老头子从小就受到严格的西式教育,熟练的掌握了日语,德语,英语3门外语,一路从本土小学-日本中学-北大-美国深造走过来。确实是掌握了一门足以成为技术的手艺——土木工程。这门手艺,大概不管谁来执政都不愁吃饭,因为谁都要修桥铺路。不过很遗憾,他不愿意给日本人干活,光头并没有修路的想法。直到49年,他还都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小职员。直到49年。


因为恐惧土改,恐惧共产,家族中的大部分人都携带着细软逃了。作为一个毫不出色的旁系,没人打算带上他。他也没打算走。这里有他的老母,弟弟妹妹,有他的家。49年2月,红色政权和平的进入了帝都。新生政权迫切的需要技术人才。早就参加地下党的妹妹来劝他为国服务。出于对土改先天的不满,他大骂了妹妹。因为在他保守的思想中,女人不应该参与政治,他个技术人员也不应该。不过因为土改,再也没有月钱可拿了,虽然暂时有积蓄不愁吃穿,但弟弟还有读大学,家里需要收入。他不得不参加红色政权,去做它的老本行,修桥铺路。


50年,美国轰炸丹东的消息传来,他很激动。百年来衡绕在旧文人心中的民族自豪感刺激着他。他希望这个新生的红色政权能够捍卫祖国和民族的尊严。但是又很怀疑。终于,志愿军入朝参战的消息传来。他毫不犹疑的报名参加赴朝铁兵队伍。他要用自己的技术捍卫祖国和民族的尊严。50年11月,他如愿以偿的奔赴朝鲜。去守卫清川江铁路大桥,知道战争结束。从朝鲜回来,他成了红色政权最忠诚狂热的信仰者。战后,他主持设计修筑了3条铁路,几十座桥梁。随后,又奔赴越南,守卫那英雄的杜梅铁路桥。然后回国主持作训工作。直到离休。


改革开放之后,那些49年前逃到国外的亲戚们回国探亲了。大家聚在一起叙旧,喝到半醉,那代的长子半挑衅地问他:留在国内几十年,出生入死2次,最后没钱也没名,你后悔吗?他微笑着反问:你这一生作了什么?钱财名声和权位?我都没有。但是,我的一生在为中国修铁路。不管主义,不管信仰,他们都在为我们的民族和国家服务,不是吗?我的一生有2次机会捍卫祖国的尊严。不管主义,不管信仰,我们都是中国人。然后是冷场,尴尬。国民党中将和共产党将军人生的最后一次见面,就这么结束了。直到彼此都步入人生的终点。


人生的选择,很多时候就这么奇妙。不管主义,不管信仰,他的后半生都是这个红色政权最坚定的拥护者和支持者。到死为止。作为他的孙子,我会继续这份忠诚和坚持,直到我死为止。这是我对他最好的纪念。信仰?嗯,信仰。我信仰这个红色政权,不管他有多少瑕疵,多少阴暗。此生无悔。


PS:细节片断以后写。守卫清川江铁路桥和杜梅桥铁路桥,有很多片断可写。



弹坑:


刚到朝鲜的时候,铁兵基本上毫无防空能力,也无防空经验。多山多河的朝鲜,铁路线往往多有隧道,涵洞,桥梁。铁路在那些关键性节点根本无法绕行。漫长的铁路线只好让美国飞机随便炸。一枚火箭弹就可以在铁路上炸开个大洞。几架美国飞机就可以轻松的瘫痪一长段铁路。


没有任何施工机械,当时的铁兵只能靠铁锨和铁锹来填平铁路上的弹坑,铺上枕木和铁轨。然后再被炸断,然后继续修补。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破坏。虽然派出了防空警戒哨,但是面对每天路过几次,几十次的敌机,这么躲来躲去得怎么施工?谁知道敌机去炸谁?前方需要物资,铁路不能总不通。就算躲避,也没有足够时间修防空洞。在路基附近躲,死伤一样会很惨重。于是,老头子所在的营,决定不再躲空袭。冒着敌机的轰炸持续抢修。敌机在天上肆虐,那些铁兵在下面不躲不闪,在血与火中继续修路。没有战史关心他们,战史只会写下:因为缺乏冬装,长津湖冻死冻伤残废XXXXX人。在那个冬天,老头子所在营损失了编制数字4倍的生命,铁路还是时断时续。血,染红了铁轨下面的枕木,但是,白流了。



土石方:


被敌机轰炸搞到快要疯狂的老头子叫进了脑汁。他一次又一次去量弹坑,去查施工。用铁锨和铁锹施工,现在已经是修复路基的极限速度了。毕竟弹坑周围可以站的人是有限的,毕竟人的体力是有限的。战士们实在无法跟得上敌机破坏的速度。办法到底是什么……


问题在路基的设计土石方量。那些师里的苏联专家是根据西伯利亚铁路的经验测算的。现在我们不需要考虑长期使用寿命,反正敌机会反复炸。我们不需要考虑温度变化,我们不需要考虑其他所有的一切,我们只需要最短时间内通车。于是,他做了个疯狂的计划:不再填弹坑,准备木料作成弹坑大小的三角架填入弹坑,只要固定三角架附近的地方,就可以铺枕木铁轨,其他的部分可以慢慢填,只要现在勉强能通车。而且不需要那么多土石方量,缩小到正常的2/3-3/4就行。寿命不需要考虑。


这个计划一经提出,就在总部和师里吵翻了天。苏联专家对此不屑一顾,老头子拍着桌子用手枪指着自己脑袋保证,出了事故枪毙我。现在最最重要的就是缩短工期,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于是,老头子被匀速在自己负责的营试验,效果还不错。于是推广到全部3个师。轰炸在继续,抢修也在继续。前线还是没有足够的物资。共和国的天之骄子们,为什么你们不能守卫我们头顶上的那一点点蓝天。这个成了老头子一生的心结。每到喝醉,他都会这么对我们说。沾满了铁兵献血的分段限时通车铁路,成了他一生的遗憾。铁路——生命线。



桥墩:


因为前面表现得很好,所以老头子被调到守卫清川江铁路桥的团负责。当时清川江铁路桥只剩下桥墩子孤零零的耸立在江中。要修桥,就要从修复桥墩开始。河岸的植被已经被轰炸扫光了,桥墩子一点掩护也没有。如果敌机来轰炸,上面的人和河岸上的,船上的,都不可能掩蔽。只能随便被炸。防空部队虽然很努力,但是这点依旧无法保障。


当时的抢修,团长立下了个铁规矩:共产党员上桥墩,共青团员上船运输材料,其他人在岸上接力。并且要求各营要100%不打折扣的执行。于是,不到48小时,各连指导员那里堆满了入党入团申请书。不为了权力,不为了官位,为了一个更接近死亡的位置。上桥墩的人,有一半不会再活着回来,这点其实大家都知道。在船上运输材料工具的人,有1成机会不会再活着回来,这点其实大家都知道。在河岸上的人,危险是最小的,这点大家还是知道。每个刚刚加入的新兵在第一天来报到的时候,都会被告知这点。桥墩,就是鬼门关。但是,在老头子守卫的那17个月中,没有人害怕,那些年轻单纯的战士,坦然地走向死亡。其中绝大多数人都没留下遗言。所谓慷慨赴死,不过如此。


老头子的第一次负伤,就是在那里。作为全团的宝贝,他被1个班的战士保护着。团长告诉他,它只能在团部防空洞指挥抢修,绝对不许离开防空洞。可是,不实地观察指导抢修,进度太慢了。老头子一次又一次的违反命令,越来越接近河岸。不过炸弹一直很关照他,没有落到它附近。于是他越来越不把命令当一回事,越来越靠前。直到有一天,一架飞机扫射找上了他。那些保护他的战士拼死把他压在身下。战士牺牲了6个,他胳膊被打了3个洞。战士的鲜血染红了老头子的衣服,那件衣服后来成了我家的镇家之宝,一直放在老头子的枕头下面,他不允许任何人动他。就在那个晚上,老头子写下了入党申请书。清川江的水,是银色的,也是红色的。桥,缓慢而顽强的慢慢通车了。老头子一支守卫在那,拒绝了所有调离的命令。那里是他灵魂得到升华的地方,是他魂牵梦萦的地方。



入党介绍人


共产党军队有个轻伤不下火线的传统。作为团里的技术负责人,团长和政委很希望老头子能留下来继续指挥修复工作。老头子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据说,他觉得那些战士的热血一直在烧灼着他的身体。他要继续修复工作,直到大桥通车。大喜过望的团长和政委主动要求作老头子的入党介绍人,老头子当时不怎么在意,谁介绍入党不是入党。他只是想要一个更靠近桥墩的机会罢了。他只是想要一个更接近那些勇士的机会罢了。


修复工程在继续,应对敌机轰炸的办法被逐渐得想出来,抢修进度越来越快。不过前线的卫生条件太差了,老头子伤口感染发起了烧,不过修复工程正处在最关键的阶段,距离通车只有一步之遥,老头子每天带病继续在河滩上指挥修复。政委要求老头子上担架指挥,老头子不听,它是个很骄傲的人,不想在人前便显得那么虚弱。于是,逞强的代价就是晕倒了好几次。


政委看警卫的战士劝阻不了老头子,就自己带了1个班团警卫连的战士抬着老头子指挥。其他的警卫连战士在守卫铁轨存放处,年轻的共和国生产这些铁轨很不容易。运输兵把铁轨运到这里更不容易。政委寸步不离得跟着担架,不让老头子乱跑乱东。老头子很感动也很感激,不过,人生经历差距太大的他和政委实在找不到话题。一直没找到好机会和政委说谢谢。距离大桥通车还有几天的时候,敌机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轰炸,对空警戒哨没有准确发现敌人的规模……


政委安排了老头子就地隐蔽之后,就跑向河滩上的铁轨存放点,呼叫周围的战士迅速分散转移铁轨。这个时候,一颗炸弹落了下来。政委的热血洒在那些来之不易的铁轨上。在他的遗体上,发现了给老头子的入党介绍信……8天以后,占着政委献血的铁轨作为最后一根轨铺在大桥上,清川江铁路桥通车了。10天后,老头子对着殷红的党旗和带血的入党介绍信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唯有牺牲多壮志,敢叫日月换新天。那个党那支军队,就靠这些年轻的热血男儿向全世界宣誓,它是不可战胜的。



热血的信仰


这个古老的国家沉沦的太久了。它积贫积弱,它受尽了列强的欺凌。作为生在那个黑暗时代得人,老头子没有任何办法改变这个国家的命运。他只是个卑微的小人物,只是个空有一技之长而报国无门的落魄酸儒。那个新生的红色政权给了老头子希望,振兴这个国家这个民族的希望,在茫茫黑夜中摸索了太久,失败了太多次的旧时代文人愿意为这个那怕很渺茫的希望付出一切。有热血,有生命,它只恨不能为这个新生的国家多做些什么。在国外受尽轻蔑的经历,让老头子深深知道没国哪有家。国家和民族的尊严如果能靠热血和生命换来的话,那没什么,他愿意奉献出他的那份。


所以他提前写下遗书,抛下怀孕的妻子和病危的母亲奔赴朝鲜。所以他不顾家族起名的排序给50年11月27日出生的第4个孩子:他的女儿起名克平。以纪念克复平壤。所以他在朝鲜负伤3次,留下一支左臂而从没回后方养伤。我没生在那个时代,但是我尽可能的去理解他。理解那千千万万为了国家和民族在朝鲜浴血奋战,舍生忘死的志愿军。


PS:太过激动。今天到此为止。其他德等我心情平静下来之后继续。不要催。



殉暴


为了增加大桥的物资输送量,一般来说白天过汽车运输队,晚上过火车。敌机的夜间轰炸相对比较容易应付,所以不容易躲避的火车走夜间。白天通行容易分散隐蔽的汽车。这样干在一段时间内确实大大提高了大桥的物资输送量。不过终于还是出事了。一天,敌机突然来袭,正在通过的汽车打算加速通过大桥后隐蔽。其中的一辆车不幸被敌机的扫射引燃了大火。那位英雄的司机不顾自身的安危,继续加速打算冲过大桥。可惜的是,他前面的一辆车也被击中了,驾驶员牺牲了。失控的第一辆车和着火的第2辆车撞在一起,并且导致车上装载的物资殉暴,在桥上炸了的大洞。桥又需要大修了……上级首长很重视这件事,要求修筑新的汽车通行浮桥来确保大桥的安全。可前线急需物资,汽车通行浮桥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建好的。在建好前,只能继续使用大桥通行。


为了能解决被击中汽车的殉暴问题,汽车兵们主动要求拆卸掉大桥的全部护栏。如果被击中起火,就自己开到河里去确保大桥的安全。那样,驾驶员一定会牺牲,铁兵一开始不同意,可汽车兵们再三主动要求这样做。最后采用了折衷意见。每天汽车运输队通过的时候,不当班抢修任务的战士携带着全团的洗脸盆和被子,一字排开站在桥上。洗脸盆中装满了水,一旦汽车起火,就把水倒在被子上,用湿棉被灭火。如果火比较大或者汽车损坏了的话,就一起把汽车推下河。面对敌机的轰炸扫射,待在毫无遮蔽物的桥上很危险,很危险。灭火推车更危险。但是无需动员,不必组织,每天不当班的战士都会主动奔赴大桥。在桥附近隐蔽,等待天黑过河的其他部队也会主动了来做这件事。甚至等待后送的轻伤员也会来。殉暴事故还是经常会发生,每天都有人为此付出鲜血和生命的代价。但是,抢险队从没缺员过。那条炸不烂的钢铁运输线……


朝鲜战争的伤亡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老头子调动到这个团的头6个月,该团阵亡xxxx人,远远超过了编制数字。负伤人数甚至没有严格的统计过。轻伤包扎一下继续干活是在平凡不过的事情。每天都有新兵加入,每天都有人离开。烈士们的遗体埋葬在清川江两岸的向阳坡上,墓碑一律面对着祖国。青山有幸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老头子晚年一直想去那里祭奠一次,可惜总不能成行,一直到死都没能如愿。很多年后,家父终于帮老头子完成了遗愿。英灵长存,至少还有人记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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