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男是女,何须清清楚楚--哥哥的金枝玉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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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造了男人,再用男人的肋骨造了女人。原来是男是女,本就不需分得太清,从开天辟地,就是一体,何须去议论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她他甚或它又是男的女的?只要当下此时,记得我只钟意你便好。由相遇的那一刹那起,早已注定不可分离,那就让性别的特征在爱欲之中模糊开去,在此时此刻,我只与你相拥而眠,任天地也不可阻隔这朝朝夕夕的情意。


刘嘉玲说这是一部温馨浪漫、错综复杂、轻松惹笑的都市小品。袁咏仪说,每一个人,不管你是男是女,一生中总有一段时间里,你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哥哥什么也没说。他是最有资格讲话的,但他太清楚这个中滋味,无谓讲得太多,他只用他的眼神,表情,语言,身形,去演绎这个困惑的音乐人。他用怯怯的神情去问身边友人:我是不是Gay?眼里带着无限迷茫,想知道答案不是如自己想像却又明白不过是自欺欺人,想要抗拒这一切却又无法不坠入这泥沼中,最后用一句“我不管你是男是女,我只知道我喜欢你。”结束了一切悸动抗拒害怕思念躁动欣喜爱慕,只让久已压抑的情绪在瞬间迸发,混乱了所有性别界限。当阿Wing穿着女装来找他,告诉他她是个女人时,他是否暗自舒了口气?也许有,也许没有,但从恋上她开始,他早就分不清自己爱的是男人女人,或这人在他心中是男人女人?她一头短发,她身材瘦削,她大情大性,她时而如孩子般胡闹时而又显得比谁都细腻……她是他,或他是她?两种性别在一个人身上混合得不清不楚,除了身体特征,他拿什么来相信她是个女的?由始至终,在他心目中,她就一直是作为一个男孩而存在的。


这当中有多少是属于哥哥的真情流露?找他来演这么一个角色,不能令人不去遐想这导演是有阴谋的。曾看过一篇国外影评,也曾提及这部分:“……而令人困惑的是,演这个对性向感到迷惘的角色的演员--Leslie Cheung,在现实生活中是一个真正的同性恋者,这不能不说是一种反讽。”(大意如此)<注>


但那又如何呢?时至今日,我们知道哥哥怎么决定,知道他是如何爱得勇敢,将这感情部分的自己坦荡荡地摊在世界的目光之下,任你唾弃也好,赞赏也好,欣羡也好妒忌也好讥讽也好,我只做我自己,哪管这流言蜚语在身边耳边环绕,只要能做到闭眼不见,昂首阔步便是独舞天地间。从这条路走来,当中需要经过多少挣扎努力需要跨越多少障碍鸿沟不足为外人道,但我们知道,这从一开始的结识到那最后的互认身份,一段真挚感情在二十年风雨中一点一滴累积,难的不是自己,是别人的攻击。当这一切已不成阻碍,说一句我爱你何其简单却又满载温情。所以《金I》的结局还不算结局,续集才算是圆满结束,因为顾家明再不怕别人的殷殷相询,他拥着林子颖,任别人以怀疑目光说:“这不是男的吗?”他只给那人一个白眼:“不可以吗?”


这当中陈可辛似乎有意无意将性别特征混淆到最极致,他用一个荒诞的故事来叙述这些男男女女的情欲爱欲私欲,看他们在尘世间翻滚迷茫,到最后谁也说不清自己究竟爱的是谁,是什么人,是哪一副身躯,是哪一种感觉。是谁谁谁的眼神在牵动你的心?是谁谁谁的言语带你进入无边意境?是谁谁谁的身体发肤不断逗留你脑中心中无时或忘?到得最后,只得“暧昧”二字,将人与人之间的联系全盘覆盖,看不清彼此真面目,只有不断索求身体温存来提醒自己这关系的非同寻常。怎能说因为你是男的所以我不爱你,又怎能说因为你是女的所以我爱你。或许纤细敏感的人们,从来不为这外在的身躯而将情感生生扼杀,在这变幻的世间谁都需要一点慰藉,至少冷了总有个怀抱依靠。遇上了命定那人便是星火燎原,一点虚假借口灭不了这熊熊火焰,倒不如就此燃烧到天荒地老。


但故事却依然极力在Gay不Gay Les不Les 之间游走。你以为这是关于两个男人的故事吗,不,一开始谁都知道这不过是个假凤虚凰的把戏,观众早被告知那“男人”实际是个女人。当戏里那两个男人在亲吻,戏外人人都知这是平常不过的男女接吻。到了续集,戏里那一对“男女”(林子颖与方艳梅)互相反串身份拍接吻戏,戏里个个局外人都当是普通的男女亲吻,戏外的观众,还有戏中的那三个当局者,却清清楚楚地知道这是真真正正的同性之吻。而当阿Sam受不了刺激玩失踪寻求Auntie心理辅导时,林子颖与方艳梅正在床上翻云覆雨,让所有无以言传不可曝光的暗涌正式浮上台面。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她们是否清楚彼此真正的情感归属?是否明白此时此刻相拥的可是心中的那人?而我们以为这真就是这样了,只看三人如何收拾残局,可到最后的完满结局,顾家明与林子颖理所当然的峰回路转破镜重圆,到得最后,依然是一个男人与一个女人,最正常不过的一段关系。或许保守观众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戏就在虚虚实实之间还给普罗大众一个轻松的完场。无需觉得不过瘾,毕竟这不过是部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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