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小说集 《光荣革命》(原稿) 《光荣革命》第一部《野火》2.0(注释:获得灵感后的全面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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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章 国家档案(1)


特别提示:想要在第一时间投入战斗的读者,大可略掉“序章”部分,直接从“第一章”开始阅读。如果你想要了解更多关于本书的背景故事,那么选择从“序章 国家档案(1)”开始会是个不错的主意。作者吉光试图用最血的文字,为他的读者建筑一个崭新的军事世界。


阿拉布是地中海上的一个岛国,以其美不胜收的风景被誉为“地中海上的珍珠”。该国总面积21000平方公里左右。人口约为530万。官方用语为英语。

其冬雨夏干的气候特征在全世界可谓独树一帜。冬季受西风带控制,锋面气旋活动频繁,气候温和,最冷月均温在4-10℃之间,降水量丰沛。夏季在副热带高压控制下,气流下沉,气候炎热干燥,云量稀少,阳光充足。全年降水量300-1000毫米,冬半年约占60%-70%,夏半年只有30%-40%。

纵观全岛,阿尔山脉(由阿尔皮山,阿尔斯山,阿尔诺山组成)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一个盘子上。它的北面是蜿蜒曲折的海岸线,无以计数的椰子树和怡人的沙滩点缀在巨龙的身边。南面是茂密的森林。著名的天恩平原位于阿尔皮山之下。阿尔斯山则发源了阿拉布第三大河——恒河。有“龙头”之称的阿尔诺山则有一处废弃千年的古战场——千坟岗,等待英雄儿女一睹风采。

在岛国的中心位置热旺省的西北面屹立着一座终年披覆着冰雪的晶莹光华的山峰——天峰。天峰(2806米)是隆贝吕山最高峰也是阿拉布最高海拔。隆贝吕山为阿拉布提供了母亲河——圣河。圣河全长100公里浩浩荡荡奔入地中海。这条大河的出现为阿拉布第二大平原天赐平原提供了有利条件。

在岛上的东南部是大片大片稠密的热带雨林。沼泽、食人鱼、巨蟒、鳄鱼……构成了雨林的狂欢曲。即使是职业探险家要穿过其中最密集的地区也将做好比穿越撒哈拉沙漠更艰难的准备。

热带雨林以东是广袤难以捉摸的扎卡米利山脉(由扎卡山,扎米山,扎利山组成)。它像一头冬眠的公熊挡住了来自东边的寒流。树木葱茏的扎卡山迸发出全岛第一大河——扎卡江(300公里)。

1946年,启蒙之年。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阿拉布被纳粹德国占领。迷人的岛国风情并没有使隆美尔元帅对她怜香惜玉。从一个天才军事家的眼光出发阿拉布不再是一颗“珍珠”,而是棋盘上一个占据重要战略位置的棋子。同时她也是支点,元帅的谋略是杠杆。在杠杆的这一端是第三帝国的军队,另一端是非洲战场。德意志要用她撬起整个非洲的胜利。

正如哲学家所说的那样“事物的发展总是带有两面性”。把这句理论运用到阿拉布就是,战争为国家带来灾难,也为国家带来了新的契机。

当盟军登陆解放了岛国的时候,在这块土地上根深蒂固一千多年之久的君主制度也随之瓦解。末代皇帝被人民赶出皇宫。这个自称拥有纯正古罗马血统的君主在余年能够行使的权利仅仅和一个普通公民没有两样。

自由、平等、博爱等等奠定现代化国家基础的思想,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两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内反复传播。世世代代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正在经受一场启蒙运动。

觉醒——后来的历史学家喜欢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当时人们的思想变化。

与此同时战争带来的创伤使阿拉布和分布在欧洲大陆上的众多国度一样,在轴心国铁蹄的践踏之下只剩下一片废墟。城市里的所有基础设施几乎被炮火完全摧毁。

最早深入阿拉布进行实地采访的匈牙利战地摄影师罗伯特.卡帕曾感慨地说:“你甚至在偌大的城市里根本找不到一座看上去完好无损的房子。我所看到的是四处无家可归的人们在黑夜里升起篝火,然后围坐在一起开始向上帝默默祷告。此刻我仿佛再次听到了,从柏林起飞的轰炸机发出的轰隆隆的,令人恐惧的声音。尽管战争早已结束。”

后来卡帕把这些实地拍摄的照片制作成了一本影集——《失焦》。这部完全使用写实手法拍摄的影集获得国际舆论一致好评(1954年,卡帕自愿来到越南战场,不幸误踩地雷身亡,结束了传奇的一生。同年,阿拉布人民为纪念这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地摄影家,在首都加西的胜利广场为他塑起了一座铜像)。

实际上在阿拉布广大农村地区情况还要糟得多。农民没有高效的生产工具加上大面积的土地荒芜,政府也不能及时发放救命的应急粮(因为必须首先保障城市的稳定,否则暴乱随时可能发生)。于是饥饿很快升级成为战争结束后又一次新的战争。但是新的生命还在陆陆续续来到这个崭新的世界上。幸运的生命或许能够凭着母乳捱过夏天,挺过秋天,但冬天必死无疑。因为政府没有能力发放御寒的棉衣。据联合国统计战后阿拉布婴儿存活率不足10%。

因此国家能否从逆境之中走出,完全取决于国际社会能否提供大量的物质援助。然而天上从不会掉馅饼。每一笔通过联合国拨给的无偿贷款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1947年,角逐之年。

战后的阿拉布政治版图由三股势力划分。

掌握参议院最多议员席位的是光复党。它的前身是在山区不懈努力开展反法西斯战斗的光复游击队。主要领导人是弗南,克雷格,费迪南德,道奇森。

在几次纳粹大规模的围剿活动中,光复游击队凭借顽强的战斗力从众多反法西斯游击队中脱颖而出,并且成为阿拉布反法西斯战场上的旗帜。这支积累了宝贵革命经验的队伍,在纳粹德国的坦克和装甲车之间游刃有余地战斗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刻。毋庸置疑正是光复游击队在那段烽火岁月的不断努力,点燃了整个阿拉布人民战胜法西斯的信心。

1945年5月1日,游击队领袖人物弗南宣布建立光复党。仅仅13天之后苏联红军攻克柏林,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此后光复党在党主席弗南,副主席克雷格的带领下,依靠在战时取得的声誉迅速赢得了民心,成功登上政治舞台。

光复党是亲美派政党。这和弗南主席的个人世界观不无关系。

1943年9月12日,美军和德军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附近展开了一场胜负难分的战斗。但是盟军从意大利南端到北部的推进中并没有遇到多少抵抗。

同年10月3日,巴多利奥政府在西西里与艾森豪威尔将军的一名特使会谈,并表示无条件投降。随后意大利舰队的许多船长投降盟国。其中一批船长驾驶着装有美军的船支驶向了阿拉布。率先和这批美军的先头部队取得联系的,正是弗南和他们的游击战士。

至此弗南和美国结下来了不解之缘。这位爱国主义者追随在星条旗下,憧憬着在阿拉布实行“三权分立”,然而终其一生这位充满激情的政治家都没有亲眼看到,美式民主为这个命途多舛的国家带来多大改变。

当弗南和美国人打上交道的时候,蒙哥马利将军率领的英国和加那大联军正从西西里横渡墨西拿海峡。其中的一批英军在阿拉布东侧的科西市成功登陆。这为日后国家党在英国的支持下成为执政党密不可分。

共和国第一任总统维尔福是亲英派政治家。这一事实在他选举获胜之前就已经注定。这位同样充满活力的领导人曾和弗南在山区联手反击德军的扫荡。

大联盟游击队是国家党的前身。这个游击队同样为阿拉布的解放事业做出不朽贡献。曾担任第一任国防部部长,现已贵为亲王的朗德元帅回忆说:“那段烽火岁月是难以忘怀的。因我和维尔福共同战斗,因我和大联盟共同战斗,因我和广大人民共同战斗。”

尽管国家党不是阿拉布最大的政党,但是因为掌握着重议院绝大多数议席,而且取得了英国支持。因此蓄积了和光复党分庭抗礼的资本,并且借此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最终赢得选举。

活跃在政坛上的第三股不可忽略的力量是费尔迪领导的人民党。尽管这个党派在20世纪40年代末就被其余两党剪除了国会,但是在战后百废待兴的局面下,这个党派依旧享有很大的威望。

党主席费尔迪被称为丛林之狐,是因为擅长利用群山茂密的树林作为掩护和德军周旋。德军进入阿拉布的第二年,这位看上去相当瘦弱的年轻人和好朋友阿尔杰、卡斯隆偷了三把德军Kar98k步枪逃进深山干起了革命。阿尔杰后来被德国人称为“丛林小子”,灵活多变的作战方式,令其头痛不已。身材高大的卡斯隆则在阿拉布解放之后销声匿迹。

在政治上费尔迪也是一只老狐狸。这个意志力超乎常人、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主义者,老练从容地斡旋在阿拉布的政坛上和亲美、亲英的两大党派争锋相对。孤军奋战的他成就了传奇的一生,而一生的传奇也为现实中的悲剧埋下伏笔。悲剧往往又成为一个为超越现实接近理想而奋斗的人物的必要升华。

实际上早在1945年2月11日的雅尔塔会议中,三巨头已经秘密分割出战后欧洲新的政治势力范围。根据这个政治势力划分,阿拉布属于英美的利益。尽管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岛屿,但是在意识形态的选择方面,资本主义决不允许共产主义的浪潮蔓延到风平浪静的地中海。

因此阿拉布未来的命运注定要走上资本主义道路。这并非一个费尔迪能够改变的。但是这位虔诚的布尔什维克主义者,依旧凭借着个人魅力带领人民党为劳苦大众四处演讲,奔走呼喊。

1948年5月1日国际劳动节当天,正在多约市中心发表演讲的费尔迪遇刺身亡。这位共产主义者在被子弹穿过心脏的一瞬间,眼望苍天,含恨而去。当年的丛林之狐没有倒在敌人的枪炮下,却死在自己人手上。这难道不是因为无谓的意识形态之争所造成的悲剧吗?

第二年春天隆贝吕山上的冰雪还未来得及溶化,人民党自行宣告解散。随后副主席阿尔杰流亡到了古巴,和卡斯佩罗、切.格瓦拉成为挚友。80年代孤身前往美国纽约创立“人民出版社”,成为名副其实的“红色”出版商人。1995年5月2日逝世于旧金山,享年73岁。终其一生向全世界宣传共产主义,为消除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存在的意识形态隔膜作出积极贡献。

序章 国家档案(2)


1948年,希望之年。

在国际社会的帮助下国家开始实行议会共和制。很快十八岁以上的公民在三个月内选出了自己的第一位总统——国家党党主席维尔福。这个年仅四十八岁正值政治青春期的男人在首都加西的自由广场上作了题为《阿拉布的明天》的演讲。这一天维尔福总统宣誓就职,台下数以万计的民众从他富于激情的手势中的确看到了国家的明天。

明天——是一个时常挂在政治家口中,人民也仿佛能够从中听到无尽希望的词语。

然而现实要问,要追问——明天到底在那里?

新的国家机器向民众标榜英美式的“民主、自由”,并且提供几乎梦幻的社会蓝图给大众幻想,但这一切都只是党派之间为争夺最高的政治利益所进行的必要准备。

勾心斗角的国会就像达.芬奇的名作《最后的晚餐》中描绘的那样。告密的犹大出卖耶稣的生命,紧紧握住罗马当局奖赏的金币口袋,而参加晚餐的目的只是为了监视上帝的儿子。

有时候现实和寓言如出一辙。阿拉布人民就是那脆弱的耶稣,而国会充当了犹大,那谁又来接替罗马当局的地位呢?显而易见不是处心积虑的罗斯福,就是老谋深算的丘吉尔,再或者是如日中天的斯大林。三巨头谋求着在权利真空的欧洲大陆上重新建立起新的世界秩序。弹丸之地的阿拉布又算得了什么呢?

罗斯福希望美式民主无处不在、资本主义市场深入人心,但是他死在了历史的前面。作为个人的功过一切都将盖棺论定。现在他的后继者杜鲁门总统要在白宫的办公室里续写新的篇章。在美国人看来自己为欧洲的解放事业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美国人的鲜血既然已经洒落在欧洲大陆上,那么“我们应该换回一些什么”。整个世界都在拭目以待,这个从欧洲移民到新大陆的国家到底想要什么。是的,美利坚所要的战利品不多。一个由联邦政府主宰的单极世界就足以满足华府的胃口。

不多吧,山姆大叔咧着嘴说。

唔,这简直太多了!东方的巨人斯大林动怒了。

战胜希特勒的东方大国要把布尔斯韦克的红旗插遍全球。斯大林大权在握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妄图将半壁欧洲发展成苏联的卫星国。实际上半壁欧洲算不得什么,他自信以红军的战斗力将不仅仅只能攻克一座柏林,而是两座巴黎、三座华盛顿……这位身形和红色中国的开创者***一样伟岸的领袖似乎要得更多。

“一个幽灵,一个马克思的幽灵在欧洲游荡。”

这是《共产党宣言》开首的那句著名的充满激情的句子。正是它赋予共产主义者坚定的信念走过黑暗迎接黎明。现在这个幽灵不仅复活了,而且还得到了上帝赐予的盔甲和长矛。这个早在许久之前还只是一个仅仅存在于空想者脑海里的政体,在“十月革命”中横空出世,之后无产阶级战士汇聚成滚滚红流以更加强劲的姿态和迫不及待的心情想要在全世界、全人类面前展示它的力量。

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角逐世界霸主的还有率先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而称霸世界整整一个世纪之久的老牌大国英国。酷爱雪茄的丘吉尔对权利也一样热爱。日理万机的首相要把帝国的影响力重新带回世界。可惜良苦用心并不能使昔日的帝国重回霸主的宝座。其实首相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在努力,就连在抽雪茄的时候也在努力思考,怎样才能在当今的局势下为英伦三岛谋得更多利益。

虽然大英帝国要重现往昔的辉煌已无可能,但是要保住大国的地位却是游刃有余。战后的国际秩序依旧需要聆听这个最先开启人类现代化进程的国家的声音。

两次世界大战不仅把欧洲人辛辛苦苦用两个世纪建立起来的全球霸权毁于一旦,也使得步履阑珊的英国再也找不到当年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活力。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在英吉利海峡的那一端独自哭泣。

历史是蒙面的吉普赛女郎,在她没有用手撩开属于自己的神秘的时候,没有人会知道她将对你报以怨恨还是倾心一笑。

阿拉布,一个渴求爱情的男子又将在蒙面的吉普赛女郎面前得到些什么呢?

所有人拭目以待。

1949年,改革之年。

今年初国家党利用手中掌握的巨大行政资源开始向盘踞在国会中的光复党施加压力倡导社会改革。维尔福总统向国会提交了第1111号议案。该议案规定:分布在国内广大农村地区的农民只要向医院支付一美金就能治疗任何疾病。

这一议案虽获国会通过也赢得了社会底层民众的支持,但是议案却损害了中产阶级的实质利益。没有一个资本家愿意平白无故为自己工厂里雇工的福利买单。看准时机的光复党以此为借口在各大城市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活动。国家党的威望在短时间之内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实际上在党内关于1111号议案的分歧一直存在,但是一向温文儒雅的总统先生这次却下定决心绝不妥协(建设福利社会让所有人过上好生活,一直是这位总统先生梦寐以求的心愿)。被掩盖的矛盾像冰河下的暗流一样,人们虽然看不见它,但它却在悄悄涌动。

1950年,政变之年。

8月15日——这既是第四个庆祝反法西斯胜利的纪念日也是阿拉布的国庆节。

当天首都加西市的上空有些阴霾。总统维尔福在国会大厦的草坪上发表题为《国家的希望》的演讲。正午时分天空飘起了太阳雨。雨丝如牛毛一样细,只是在阳光的折射下才被人们察觉。

就在总统结束完演讲转身离开的那一霎那,所有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惊呆了。摇晃的电视画面显示维尔福总统额头中弹,血溅当场。顿时国会大厦草坪上一片混乱。时任国防部长的朗德元帅一时之间也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国家的人都在问。

在射击专家看来这是一次完美的爆头,而在政治家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军事政变,并以最血腥的方式发动。

三十分钟之后,共和国两位元帅中的另一位费迪南德元帅指挥着三十辆“谢尔曼”中型坦克和第8机械化步兵师开进市区。原本驻防首都负责地区安全的第2装甲师高层对外宣布支持元帅的行动。

下午一点左右,军方宣布“国家****委员会”正式接管国家政权。

下午三点整,岛内各大电视台直播政变总指挥讲话。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出现在电视画面正中央的不是费尔南迪元帅,而是前光复党主席弗南的遗孀——伊丽莎白女士。今日这位仪态尊贵的妇人俨然以国母自居。站在她身后的是首都警察部部长国家党的副党主席弗格斯。

电视讲话很简短。伊丽莎白以光复党主席的身份恳请全国人民面对政变保持冷静,支持军方行动。因为维尔福的政策给国家造成了难以治愈的伤痛。军方是迫与无奈才发动政变,无意掌控国家权力。

讲话中还透露出一个令外界琢磨不透的消息——美国国会已经批准对阿拉布无偿贷款的议案。这是否意味着此次政变在暗地里取得了美方的支持?一切疑问都是游荡在空中的气球,没有人知道它会飘向何处又在何时爆炸。

弗格斯部长还宣布即日起全国实行无限期宵禁。不过宵禁仿佛是政变多余的附加品。第二天加西街头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甚至还有大胆的外国游客跑到包围在总统府外的坦克前留影。人们仿佛在一瞬间忘记了昨日正午那幕血腥的爆头。

这不是政变更像是一阵迅猛却又温柔如丝的风。无论8月15日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它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太阳雨政变。

发生政变的原因有很多,但主要有两个。第一个主要原因是去年的医疗改革激起了社会中层阶级的大范围不满;第二个主要原因是从政治结构上来看,岛内军队是存在于国家体系之外的一个独立的权力结构。也就是说军队未被国家驯服,没有完成国有化。这种情况在靠反殖民运动建国的东南亚国家通常比较普遍。而阿拉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是英国的殖民地。可以想象民主制度并未深入人心(例如美国国防部长必须由文职人员或者退役十年以上的军人才能担任。可见民主制度非常完善。因此象美国这样的国家是完全不可能发动军事政变的)。

上述的第二个主要原因为光复党成为第二届执政党铺平了道路。国家不再需要投票,一切都由枪杆子说了算。伊丽莎白被军方指定为第二任总统。

这是民主在地中海的淹没——西方媒体如实指出。

1952年,独裁之始。

这一年的夏天伊丽莎白总统病逝。官方公布的病因是乳腺癌。接任她的是一个刚刚过完二十八岁生日的女人。这个名为夏拉奇的女人在成为一国之主前拥有多重身份——光复党前主席弗南和前总统伊丽莎白之女、前国防部长陆军总司令朗德元帅的外甥女。

夏拉奇拥有与其年龄不相称的胆识和城府。这是一个从政者的野心家天生的才能。她利用职业军人对权力的渴望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军队,然后用武力强制解散了国家党废除了议会共和制。光复党至此成为左右阿拉布政治走向的唯一力量。

民主的终点必是独裁的起点,时事评论员如是说。

很快光复党员和光复党籍的职业军人拥立夏拉奇为女王。独裁的幕布被拉开,整个岛国被强行带入绝对君主制的框架。

嵌满钻石的宝座,从古罗马时代传下来,见证过帝国的辉煌和没落,现在又将目睹一个坐在自己身上将右脚跨在左腿上的女人如何经营她的独裁政府。

序章 国家档案(3)


或许谁也不曾想到如今这个混乱不堪的国家,曾几何时也有过辉煌的文明。

世界考古组织在1930年巴黎举行的《人类历史年鉴》座谈会上公布的资料显示,大约在公元前11世纪左右,阿拉布就已经拥有了相当先进的文明。根据现有出土文物表明,当时的社会已经出现武器匠、木匠、铁匠、皮革匠、青铜器匠、画家、雕塑家等手工业者。早在1921年考古学家在阿拉布马尔市就发掘出古代宫殿建筑群。这一发现随即震惊世界,被公认为继克诺索斯宫之后的又一大考古奇迹。

古代阿拉布的社会制度深受迈锡尼-克里特文明影响,并且阿拉布的民主制度在更大程度上实行得更加彻底。她允许地中海世界所有公民移民到这个岛屿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仅从这一点来看,即使是希腊的骄傲——雅典也不成做到。

许多历史学家研究发现,阿拉布之所以有如此高度发达的文明,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四面环海的阿拉布人注定要被历史推向“海外贸易”的位置。毕竟要在面积仅为两万一千平方公里土地上,开展大面积的农作物种植活动,在生产工具落后的古代社会是不够现实的,所以掀起波澜壮阔的航海贸易几乎是当时地中海范围内所有城邦突破瓶颈阶段的唯一出路。

好战的斯巴达人曾说:“斯巴达战士从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那里。”

热爱航海的阿拉布人曾说:“就让狂风、暴雨、怒涛来得更猛烈些吧!”

拥抱大海吧!所有人都去拥抱大海这位慈祥的母亲吧!——这是那个时代前进的口号。

在阿拉布一名职业水手魂归大海被视为整个家庭的荣耀。在和大海的搏斗中阿拉布的造船技术也飞速提高着。这为随后到来的希波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公元前480年,波斯王薛西斯亲率水陆大军远征希腊。入侵者在赫勒斯滂海峡架起两座浮桥供陆军行进,在阿索斯地峡开凿一条运河以便舰船通行。希腊和波斯首战在塞尔莫皮莱山口(即从色萨利通向希腊中部的山间大道附近)展开。波斯陆军获胜之后进入温泉关,随后连续占领维奥蒂亚、阿提卡和雅典诸城。同年波斯海军却在萨拉米斯岛附近,遭遇阿拉布海军统帅冈萨雷斯率领的舰队攻击。波军惨败收场。此战之后冈萨雷斯将军威名远扬,并且点燃了地中海世界抗击波斯入侵的信心。

公元前479年,普拉塔亚一战,希腊联军击溃波斯陆军。几乎同时,波斯舰队在米卡莱角战中再次惨败在阿拉布冈萨雷斯将军手上。这次胜利为冈萨雷斯将军赢取“海神之子”的荣誉。他的丰功伟绩被铭刻在希腊各个城邦的广场上。

公元前478到前468年,希腊联军解放了波斯占领的大多数城邦。

著名历史学家《全球通史》的作者斯塔夫里阿诺斯曾说:“在希波战争中阿拉布在海上为希腊城邦的自由做出了杰出的贡献。阿拉布是一颗地中海上的璀璨珍珠。”

公元前264年至公元前146年,意大利半岛崛起的裁决者罗马人发动了三次被历史学家称之为“布匿战争”的军事行动。这三次军事行动击溃了当时的海上霸主迦太基。迦太基是罗马的劲敌,由公元前850年的腓尼基人的殖民地发展起来。在第三次布匿战争中罗马攻陷了这个古老民族的首都迦太基,整座城市被罗马军人焚烧,残存人口悉数沦为罗马的奴隶。此战之后散落在地中海附近大大小小的城邦,不过成了“野狼嘴边的肉”。

战争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从每个新行省获得的战利品、奴隶、贡物源源不断地运往首都。罗马元老院的命令一道接一道地送到驻扎在地中海各地的将军们手中。罗马军队在一系列摧枯拉朽式的战争中,吞并马其顿,粉粹希腊的两大城邦同盟——埃托利亚和亚该亚,征服叙利亚的塞琉西王朝,公元前31年尼罗河的儿女在哭泣、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在罗马军团的蹂躏下崩溃。

帝国,罗马人建立的帝国在那一刻光耀万丈、主宰世界。阿拉布这颗小小的珍珠,不过是她辽阔疆域上的一点芝麻。

在纳入帝国版图之前阿拉布人也为自由做过顽强抵抗。尽管抵抗是坚决的,但在征服者面前这些小儿科式的抵抗换来的不过是灭顶之灾。

在罗马统治阿拉布之前,岛上有大大小小十多个部族,这些部族彼此维持着和睦。罗马总督为了维护帝国利益,有意挑逗起部族之间的矛盾,矛盾让部族之间发生战争。罗马人则坐收渔翁之利。典型的例子是:从印欧人迁徙出的亚该亚人和多里亚人的后代,在相互的仇恨中自相残杀,这两种人种在岛上彻底消失。经过三次内战岛上仅剩下三个部族——闪族人、米特人、塞克人。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

历史的车轮碾过中世纪的城堡后和现代化的蒸汽机碰撞。

阿拉布还是那颗地中海上的珍珠吗,她依旧如那醉人的女子在风中摇曳吗?

时间会回答你。

序章 国家档案(4)


1959年,独裁的第八个年头。

新的宪法规定:国家元首女王的继承权采取世袭制度,并拥有立法、行政、司法全部权力。女王本人兼任首相和三军元帅,掌握军政实权。财政部长、外交部长这些拥有实权的要职均由亲王担任。

亲王?

不过是那些环绕在女王周围分享政治资源的野心家罢了。

大凡从政的女性往往会以比男性更加强势的姿态出现在公众视线之内。深黑色是女王夏奇拉的最爱。她的晚礼服款式虽然数不胜数,但是每一款均是以不同程度的黑色作为基色。胸前再配一朵白金兰花以显示她不容染指的高贵。

黑色以一种标志出现代表了女性在男性作为主导的男权社会中崛起。不过在阿拉布这并不代表女王会为普通妇女谋得更多权利,它仅仅代表了属于女王的特权。这种特权由上向下渗透至社会各个阶层。

无尽的阴影笼罩着风情万种的岛国。滚滚乌云弥漫天空,阳光照不进来。黑暗之神要保护一个女人至高无尚的权利,而且还是不可剥夺的权利。

对外:政府出口岛内开采的金矿、银矿还有璀璨夺目的钻石,并与世界各大财团和黑帮建立良好关系展开互利贸易。阿拉布作为中心向全世界辐射枪支、毒品、色情。赚取的美金、英镑、马克等等大量外汇完全用在更新军队的装备和扩军上面。尽管大量外汇涌入,但是社会福利完全分不到一杯羹,人民的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对内:军队成为了维护独裁统治的工具,一次又一次血腥镇压在全国各地爆发的游行示威活动,力求扑灭一切革命火种。针对个别民主进步人士,国家安全局派出秘密警察逐个暗杀。举国上下被白色恐怖笼罩。

政府采取的一系列维护寡头统治的措施给西方舆论界留下“20世纪中叶最为专制的军政府”的印象。尽管受到国际舆论的普遍抨击,但在外交上女王夏奇拉却把所有政治筹码孤注一掷押在星条旗之下。亲西方亲美完全消灭布尔什维克成为了不可动摇的国策。这项国策迅速地拉进了加西和华盛顿的距离。女王的国策完全符合美国压制苏联竭力成为全球霸主的意愿。在冷战的大背景下两国成了亲密无比的兄弟。女王找到了强有力的靠山,这使得国际社会对她的寡头统治的言论抨击变得微不足道。

绝对君主制同时带有军政府的色彩。风景如画的阿拉布被分割成三大军区。

第一军区:加西(首都/第1皇家亲卫师“宙斯”),昆德(省/第10武装师“亲王”),汉克(市),帕图(市),特雷(镇/军事基地/第5装甲师“圣刀”);

第二军区:海星(省/第4机械化师“野狼”),卡利(市),科西(市),维斯(市),拉菲(镇/军事基地/第9山地师“赫尔墨斯”);

第三军区:热旺(省/第2装甲师“拥王”),塞萨(市),多约(市),马尔(市)。

在最近一次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公布的《20世纪中叶世界人类发展报告》中,拥有五百万人口的阿拉布被列为“低人类发展水平”地区。枪支泛滥,治安不断恶化,暴力事件频繁发生,加上粮食短缺,健康、教育状况恶化,缺水严重等等一系列危机,直接导致阿拉布社会矛盾加剧,国际援助中断。

伟大的无产阶级导师马克思随时提醒着人们——凡是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

两年前,杂货店老板罗伯斯和矿工出身的好友西穆,在维斯市“爱国者台球俱乐部”秘密成立了一个反对政府的地下组织:铁血联盟。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铁血联盟便由秘密转向公开反对女王独裁政府。

铁血联盟政治主张鲜明,直指在暴政下的社会矛盾。去年圣诞节当天,铁血革命旅的本杰明政委起草发表了《阿拉布革命宣言》。

宣言声称:铁血联盟将以合法暴力推翻光复党组成的独裁政府,救民于水火之中……最终在阿拉布建立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真正的资本主义的三权分立制度。

这一宣言通过地下电台传遍了整个岛国。被压迫的民众仿佛看到了解救的希望。从铁血第一次袭击城市里的武装警察开始,人民就已经将它视作乱世的救星。

现在罗伯斯司令正带领着铁血革命旅,在阿拉布西北方的两个城市(马尔、维斯)之间的山区展开游击。这支接近两千人的革命队伍在人民的拥护下不断壮大,势头不可阻挡。

竖起耳朵听吧!

属于阿拉布的“列克星顿的枪声”已经被铁血打响!

这是自由之声!

由于独裁统治根本无法解决广泛存在的社会矛盾,多年以来只能以军队镇压的简单手段维护其统治。多方面积压的矛盾致使政府内部也产生了分化。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当年的太阳雨政变把光复党推到了唯我独尊的位置,同时也把它的竞争对手国家党打入了万丈深渊。大获全胜的光复党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进而忘记追捕那些逃离政治漩涡的国家党成员。这些脱困的党员无不是政治经验丰富的精英。一旦局势稍转,他们就会像蝼蚁一样迅速聚集起来,图谋东山再起。

尽管国家的各个要害部门悉数被光复党的人占据,但是原国家党副主席郎德元帅却被新一届独裁政府授予亲王的爵位,作为侄女的女王还将两座城市赐予舅舅作为封地。这一切政治上的特殊礼遇都依赖于血缘关系的支撑。

亲王的爵位和世袭的封地为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国家党成员提供了重组的温床。那些经过太阳雨政变洗礼的原国家党党员变得老练、睿智,更重要的是这些追随在郎德左右的人无不怀揣着一颗赤诚之心。

近几年来,女王对军事顾问比尔的宠信,使得侄女和舅舅的关系不断恶化。个人关系的恶化直接导致了政治势力的分化。

今年下半年,朗德亲王在封地科西市联合大部分贵族和一些军火商人,成立了一个新的党派——新国家党。新国家党成立当日,就对外宣布亲王指挥的护国军不再受任何政府命令的调遣,所属封地科西市和卡利市将实行地方自治。

新国家党的成立标志着以亲王为代表的政府革新派和维护女王独裁统治的保守派之间的彻底决裂。此事件的发生并非如外界看到的那样一蹴而就,实际上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其中包含了太多相互纠缠在一起的利益选择。

在正式决裂之前,朗德就在许多公开场合隐晦的表示过,愿意用家族的传统徽章“狮王心”为阿拉布美好的将来做出努力。这种迫切希望参与到****当中的愿望,随着社会矛盾的加剧和外甥女对自己的不信任而越发强烈,甚至到了向民众公开许以政治承诺的地步。

新国家党的****是在不引发大规模流血冲突的情况下,对当前政府进行改革重组,参照英国实行君主立宪体制,最终缓解社会矛盾。然而现在亲王的当务之急是把封地的所有税收用到一支新建立的部队(第12独立师)身上。他要靠这支名为“灰鹰”的部队和另外一支名为“狮王心”的老部队(第3独立师)开疆辟土。只有当生存得到保障的时候,亲王才有能力向政府施加压,倡导他的改革。

新国家党的成立、封地的自治以及第12独立师的组建被其余掌握军政实权的地方长官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是怎样解读这一连串发生在郎德身上的事情呢?答案很简单,地方政府有了脱离中央政府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的口实。

这就是不得不承认的现实,阿拉布正在走向分裂。

除了革命军和护国军之外,在全国各地还存在着许许多多或公开或秘密反对女王政府的游击队。在这些小游击队中有一支颇具特点名为“自由力量”的武装力量。

“天空”是该游击队总队长乔治的绰号。他被有“火狼”之称的好兄弟狄龙认为是天生的游击战指挥官。

当他们在一年以前利用丛林的掩护截获了一辆专门为女王运送法国进口冰淇淋的运输车时算起,自由力量的游击战士已经利用阿拉布的树林、山地、河流、乱石堆等等地形,实施了大大小小共计三十二次伏击。这在一定程度上使女王夏奇拉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由于游击队作战方式灵活多变,不拘泥任何常规战法,尽管规模很小,但是政府军对他们总是束手无策。保障他们躲过政府军围剿的更主要原因是,自由力量将藏身之地选在了卡利市附近的山林中。通往林中的交通要道有亲王的护国军把守着。政府的大部队要想进山围剿,必须事先征得亲王的同意。亲王虽然年过六十走路时也需要手杖,但是还没有傻到将饿狼放进羊圈的地步。

虽然自由力量和铁血联盟一样打击政府军队反对独裁统治,但是前者并没有象后者那样提出具体的革命纲领和政治主张。总队长乔治对于游击队的未来没有明确的规划,似乎仅仅是为了生存才拿起武器战斗。

在外界看来,不久阿拉布将迎来一场华丽的大戏。这些小股游击队将有幸担任众多的配角,而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众瞩目的主角将是革命军、护国军、政府军。

入夜,

一道闪电闪击在草地上,枯草与枯草被从天而降的天火点燃。

风过,

野火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始燎原。

任谁也无法阻挡——上帝的杰作!

第一章 野兽行为(1)


夏天明媚的阳光照耀在漫长的海岸线上。沙滩上的椰子树被海风拂过沙沙作响。一辆苏联吉斯—5牌军用卡车沿着海滨公路而行,以最快速度赶往海滨1号检查站。该检察站位于海星市[注释1]以西三十公里处。它是政府为保障海星市和邻近城市维斯市[注释2]的道路安全而委派军方建立的。

驾驶卡车的是一名刚被征召的三等兵。他的旁边坐着一名军士长。军士长悠闲地吸着香烟,时不时地朝着车窗外吐着烟雾。香烟是国际社会援助的,牌子是法国的“高卢人”。

“妈的,埃米特简直就是个畜牲。昨天晚上才强奸了一个过站的农妇。居然一大早又叫老子去接‘货’!真他妈的不是人!芬克你说他到底是不是个畜牲?”

军士长向车窗外啐了一口唾沫,转过头向驾驶员芬克问到。

看得出来芬克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脸蛋仍未脱稚气。孩子听见自己的班长公然辱骂上级,一时又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假装没听见,专心驾驶着卡车。

军士长瞥了他一眼,猛吸了一口烟,吐出呛人的烟雾,然后把烟屁股扔到窗外。

“你他妈的耳朵聋了吗?”

一记耳光啪的一声甩在芬克右脸上。孩子不敢吭声,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打着转。

军士长哈哈大笑起来。他带着嘲笑地口吻说:

“埃米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败类、人渣、禽兽。他对铁血的人无计可施,却知道怎样把一个女人弄上床。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绝妙的讽刺?他干女人的时候真他妈的是个天才!不过我感觉得到检查站迟早要被那些成天闹革命的人打掉。怎么?你不信。那就等着瞧吧!到时候我看他妈的还怎样搞女人……后面的还是个俄罗斯‘货’。说起来俄罗斯女人也算丰满的了。那屁股光是看看都让人流口水……可惜又要让埃米特这个混蛋糟蹋了!真他妈的可恨!”

班长望着芬克肿起来的脸坏笑一下命令道:

“停车!”

“什么?”

芬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叫你停车。没听见吗?”

“可……可是这里才被敌人伏击过(上周星期三有不知名的游击队的狙击手在此伏击过一辆满载粮食的军用卡车)。”

又是啪的一声。军士长在芬克的脸上狠狠地抽了一下。孩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刷刷往下掉。卡车停了下来,右边是美丽浪漫的地中海,左边是漫长的阿尔诺山。

军士长下了车径直走到车厢后面,对负责看押的两个士兵说:

“把她带下来。”

然后走到公路边的椰子树下点燃了一根香烟。

两个老兵把一个上身穿着件白色衬衫、反手捆着麻绳的蓝眼睛女人抬了过来,在班长的眼神指挥下,又把满身污垢的女人摆在了椰子树下。女人的眼睛里布满惊恐。

班长笑着问自己的手下:

“你们两个多久没碰过女人了?”

站在左边那个先回答:

“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另一个不无委屈地说:

“你才一个月。上次进城没轮到我。老子都手淫两个多月了。”

“你以为我进城就爽了吗?一个本地鸡,奶子小得更葡萄干一样。就是这种货色还要三个人轮着来。”

“呵呵。”

班长干笑两声后扔掉了香烟:

“瞧你俩那熊样。老子今天就让你们开回洋荤。”

“班长,少尉可是这方面的行家。听说,”

上次进过城的那个二等兵看了一眼俄罗斯女人说:

“这可是个雏。追究下来可不得了。”

军士长怒道:

“老子今天憋不住了!不来他妈的两三回,不如一颗子弹打死自己算了。你们说呢?”

两个老兵看着女人的胸部犹豫了一阵子说:

“班长,老子豁出去了!”

“我也是,大不了不当这个窝囊兵!我听你的。”

“好兄弟。要是真有事老子让芬克给我们背黑锅。他敢说一个不字,老子枪毙了他。”

“就这么说。”

“还是班长有办法。”

军士长朝坐在车里的芬克喊道:

“快点给老子滚下来!”

班长用开玩笑的口吻对面前的三等兵说:

“芬克把这女人的衬衫解开。”

芬克傻傻地站在原地,额头冒出了冷汗。

“你耳朵是不是又聋了?”

班长说着便抬起右手作势扇向芬克。芬克还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身后那个手淫两个月的二等兵鬼笑一下,一脚踹向芬克的后腰。芬克没有防备,一下扑到了女人身上把她抱个满怀。

三个老兵笑成一团,欣赏着芬克手忙脚乱站起来的样子。

班长赞赏说:

“干得好!干得好!就是这样!你太酷了!埃米特要是怪罪下来,我一定会多多替你美言的。哈哈哈……”

大笑过后,军士长又下命令:

“好孩子帮我们把她的衣服脱了。要脱得一丝不挂,我们才好办事。”

芬克小声地求饶:

“班长,你饶了我吧。”

“什么?饶了你?这可是政府的安排。政府是什么?政府就是安排无数女人给我们搞的那个人!你没看见令人尊敬的少尉吗?一个星期他要和多少女人上床?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我们检查站?就是政府派他来搞女人的。和他相比我们算什么?我们只是偶尔一次。懂吗?偶尔一次提前把女人骑在身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绝对的理所当然。”

军士长越说越激动,右手不自觉地掏出一把233毫米的格洛克18手枪。他把手枪对准芬克的小脑袋仿佛是在下最后通牒:

“三等兵脱光她,否则你子弹会‘脱光’你!”

孩子哭了,哭着按照班长的吩咐解开了女人衬衫上的五颗扣子。女人在椰子树下挣扎着抗争着命运对她的安排。

班长和两个老兵仰着头,发疯似地对着头顶上的天大笑,仿佛从来没有笑过一样。魔鬼是撒旦把三个小鬼流放到了阿拉布。

白嫩嫩的肉太诱人了。

班长把手枪收回,插在腰间的枪套里,然后很满意地对三等兵说:

“站到一边去。下面的事该大人们做了。你要怪就怪自己没到合法年龄吧。对了,回头我会给少尉说你今天干的好事。说不定他一高兴会升你个二等兵。”

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嘶咬着女人的肌肤。

“救命(俄语)!救命(俄语)!救命(俄语)!”

“我的宝贝这没用。一会你就会感到满足了。”

两个老兵在身后笑得非常淫荡,自然而然地投入到了这场属于野兽的游戏当中。

砰,砰,砰。

长空三声枪响。


*注释部分*

[注释1](海星市):位于阿拉布东北方的海滨城市。是海星省的省会。因为占据有利的地理位置,一直以来都是阿拉布和外界联系最为依赖窗口城市。

[注释2](维斯市):位于阿拉布西北方的海滨城市。捕鱼业是生活这座城市里的人从古到今不变的谋生方式。

第二章 野兽行为(2)


正当军士长要开始展开兽行的时候,三发夺命的子弹从旁边的树林里射出。三名政府军应声而倒。一时之间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芬克,看见每个老兵的额头上多出一个小孔。浓浓的黑血正从其间流出。

树林里传来人群欢呼的声音。

芬克知道自己遇上了游击队。班长那把苏制PPSH41冲锋枪就在旁边,但是却不敢检起来保护自己。他就楞在那儿,等待着命运对自己的审判。

“怎么了三等兵?吓傻了吧。让我看看裤裆里尿尿了没?”

一个头戴红色鸭嘴帽、穿着件黑色背心的大块头站在芬克面前笑着说。男人的两条胳膊全是肌肉。在身后是十来个同他一样强壮的穿着迷彩服扛着各色枪支的男人。

红色鸭嘴帽伸手去掏芬克的“小鸡鸡”。

“我没流尿!我没流尿!”

芬克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周围的男人们哈哈大笑起来。

三等兵的脸一下子变成了一个熟透的小苹果。

红色鸭嘴帽问:

“你叫什么?”

“芬克。”

“那个部队的?”

“海星城防团[注释1]5连1排3班。”

红色鸭嘴帽看见小孩自报家门时严肃认真的表情又大笑起来。

芬克以为对方不相信自己,又强调说:

“我说的是真话。骗你全家死光光。”

“是你全家死光光还是我全家死光光?”

“当然是我全家死光光!”

芬克理直气壮的回答又引来一片笑声。

“火狼,有什么这样开心?”

带着磁性的声音从不远处飘了过来。

这个棕发男子身高不过175CM,和火狼的大块头相比身材显得单薄了一些。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从眼睛里射出的光芒要比他的战友柔弱。反而是当他整个人快步走过来的时候,你可以从中感受到属于那种雷厉风行之人所特有的一切胆识和坚决。

“行动力”,这个词语天生为他所准备。

仔细观察他的脸,很俊朗。如果你是个有心的人,你会发现他的两只眼睛大小不一,而且左眼是双眼皮、右眼是单眼皮。这没有什么好奇怪的。这只能说明他的眼睛有可能一只是远视、另一只是近视。事实上也是如此。会看星象的老巫婆说:

“拥有这种眼睛的人是上古屠龙英雄的后代。”

与“继承了传说中神圣显赫的血统”所不同的是属于他的代号。乔治,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这个父母所赐的名字似乎很不受欢迎。因为当人们提起他的时候总是称呼他为“天空”或者“总队长”。

这个把微笑视作武器的男子正是自由力量的最高指挥官。

“这个小芬克逗极了。”

火狼取下红色鸭嘴帽扇了扇。从海边袭来的热浪让他觉得很难受。

“可真够热。”

乔治歪着头虚了一眼天上火辣辣的太阳说:“是啊,天气够热的。”

芬克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说:“是啊,天气够热的。”

乔治把注意力转到芬克身上:

“的确是个有趣的小家伙。”

“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

芬克张大嘴巴说:

“自由力量的游击队长天空。”

“你很聪明。”

听见表扬芬克很得意。

“因为我知道火狼是和天空一伙的,所以当你叫他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你不仅仅只是一般的聪明。”

“真的吗?我还知道一个关于你的消息。要听吗?”

“当然。”

乔治微微弯了点腰。他想要身体保持和芬克身高一致的高度。

“海星市政府把抓到你的赏金涨到了10000美元。”

乔治微微一笑对着狄龙说:

“一个好消息。他值多少?”

“火狼的赏金是8000。”

乔治沮丧地对狄龙说:

“一个坏消息。现在你准备怎么办?以女王的名义逮捕我和火狼吗?”

芬克摇了摇小脑袋嘟着嘴说:

“才不呢。我要跟着你们打游击。”

乔治眨了眨眼睛说:

“你觉得这个主意怎么样?”

狄龙回答:

“不错的主意,虽然我们队伍不急着招人。但是我们还得弄清楚她是干什么的。”

一丝敏捷的笑容浮现在乔治的脸上。因为他洞察出了他最为亲密的战友在上一秒钟内心难言的想法。乔治知道,狄龙爱上了这个昏死过去的女人。在刚刚狄龙说话的时候温柔地投去那一眼关心后,乔治就已经知道。

“我们可以知道你的俘虏叫什么吗?”

“她不是我的俘虏。”

“那她怎么在你的车上?”

乔治又问。

“她是王子港[注释2]的一个蛇头送给埃米特少尉的女人。我只是和班长开车去接她而已。听班长说她是俄罗斯人。”

狄龙踢了两脚军士长的尸体骂了一句:

“畜牲。”

尸体被踢翻过来,从怀里掉出一把手枪。狄龙顺手捡起来。

“格洛克18。杂种还配这么好的枪。给布恩医生怎么样?9毫米口径的枪很适合医务工作者。”

“你很有心。”

乔治说。

“对了。”

芬克突然想起什么来,

“卡车里还有一箱啤酒。也是那个蛇头让我们带给少尉的。他说是荷兰的喜力牌。”

“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乔治高兴地说。

狄龙脱下军士长的衣服给蓝眼睛女人披上。

“小阿登你把她抬进去,让布恩医生看看。其余人把这里收拾收拾。那支PPSH41冲锋枪不错,给你大阿登。”

“谢大队长。”

大阿登眉开眼笑。

“凭什么给他?”

小阿登不满意了。

“你已经有了一支了。天空,去看看那箱啤酒。”

乔治诡异地笑了一下说:

“你真的还想着那箱啤酒?”

“当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真是个怪人。”

芬克趁狄龙一个不注意摘了他的红色鸭嘴帽戴在头上。跑出十米远后喊道:

“知道为什么我不怕你们吗?因为我喜欢这顶帽子。”

乔治把扛在肩头的啤酒箱放在刚才那棵椰子树下,喊道:

“等等。”

往林子里赶的狄龙极不情愿地回过头说:

“怎么?这点东西都扛不住了。”

“你过来。”

战友怒着脸走过来一把抄起箱子往前走。

“把它放下。我有话跟你说。”

“进去再说不行吗?”

“就在这里说。”

“这里不安全,随时会有政府军经过。”

“这是你的托词还是借口?”

火狼扔下箱子问: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爱上她了。”

“爱上谁?你是在跟我说话吗?你这个白痴居然认为我爱上她了!爱上那个俄罗斯女人?你的话简直让我感觉到恶心。知道吗?我想呕吐,就在现在。白痴……”

一时之间狄龙激动得胡言乱语、手舞足蹈。

乔治把烟叼在嘴里,然后用两手拍了拍好友的肩膀说:

“原谅我的鲁莽,刚刚我真的以为你喜欢她。”

“你这个白痴要我说些什么好呢?”

狄龙的无名火如龙卷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我原谅你了。走吧。”

“既然如此,我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想法。一会我们进了林子就拿那把你要送给布恩医生的格洛克18做个魔术。魔术的内容是,让子弹穿过俄罗斯女人的太阳穴。我知道怎样做才不会把一丝脑浆带出来。你知道我会用什么手法吗?”

“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强盗!”

被刺伤的斗牛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火焰。

“……好吧。我承认我爱上她了。”

“很好,爱就是要说出来。之前你已经错过一个。这次你不能再后悔了。”

“我知道。”

狄龙看了看手表,情不自禁地望向西面说:

“已经3点了。”

“是吗?”

“铁血的进攻开始了。你感受到了吗?”

“什么?”

“枪炮的召唤。”

狄龙摘下一枚挂在装具带上的M93式小型卵形手榴弹,旋开顶部的金属帽,拉开露出的金属环,扔向那辆军用卡车。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又一辆为独裁政府服务的交通报废在了自由力量的手里。看着卡车燃烧时腾起的滚滚黑烟,狄龙的心情舒坦了许多。


*注释部分*

[注释1](城防团):隶属第4机械化师“野狼”的一个战斗团。部队番号:20448。该团平时主要负责海星市区防务。团长德克森(光复党党员、少校军衔)以爱钱如命著称,有葛朗台之称。深得阿布索伦器重。

[注释2](王子港):吞吐量位居阿拉布第一的集装箱港口,位于海星市区以东。

第三章 天空的梦


1959年,4月16日,15点整,铁血革命旅在总司令罗伯斯的率领下发动了第一次攻打维斯战斗。这一场战斗被西方观察家看作:

“在阿拉布内部已经有力量可以聚集起来挑战女王政府的地位。”

此次战斗革命军根据参谋部长吉尔伯特提出的“里应外合”的战略思想,制定了“突袭”的战术。从而一举将政府军击溃,临时解放了维斯。之所以要加上“临时”这个定语,是因为革命军依旧没有足够实力和政府军分庭抗礼。目前为止,“敌进我退”依旧是这个凭借游击战法走出来的革命队伍最为务实的选择。虽然革命军退出了城市,但是整支队伍撤退时表现出来的从容镇定,留给了民众无尽的希望。

“他们还会回来的。”

夹道送行的人们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句子。

“天空,你听——那是迫击炮的声音。沉稳、有力。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能感觉得到它对政府军的无情蹂躏。痛快、酣畅。还有火箭发射器,我爱那玩意。它的威力会让我的肌肉摇滚、血液沸腾。热爱自由的人去激情战斗吧!今天,阿拉布终于有人理直气壮地向女王讨还这笔血债了!我们应当为此高兴不是吗?”

狄龙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眼睛已经红了。他为自己缺席这场战斗而惋惜不已。战士期盼的眼神一直投向维斯的方向。可惜视力所及的范围之内没有绝处逢生的战场、没有完美的战斗,只有碧海蓝天。

看见好友心碎,乔治心里也并不好受。此时此刻他只能用不停吸烟的方式释放内心的痛苦。

火狼从地上站起来。腰杆挺直了,会感觉好受一些。

“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吧。它憋在你的肚子里面很久了。”

乔治用力踩熄了烟头。

“我们为什么不参加这次战斗?罗伯斯只邀请了我们,说明游击队有这个实力。为什么你要一意孤行拒绝了对方的提意。我想这是个好意。我们可以从这次战斗中捞到不少好处。况且我们并不担任主攻。铁血没有一点让我们去做炮灰的意思。但是为什么你拒绝了?难道说你并不满足于我们只是负责策应?两天了,你不对任何一个人吐露你的真心话。你到底在想些什么?告诉我吧,最好的朋友,深埋在你心中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秘密?”

黑色的眼睛凝视着蔚蓝色的天空,像一支迷途的候鸟祈望大自然能告诉它一个归家的方向。

“有人告诉我,你在阿拉布。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用脚踩一踩脚下的土地。我想确认一下它是否真的存在。因为我害怕它是虚构的真实。很多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更不知道要走向何处。这么多年过来,我只是在原地徘徊没有离开。我确实活着,单单为复仇而活着。除此之外,我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就从你会说话的眼睛里看到了故事。可是你从来不向我提起。尽管人们都说,我是你过命的兄弟。你只告诉过我,你爱过一个人。开始是甜蜜的,过程也是甜蜜的,可是结果我却不知道。我猜它有些苦涩。”

“朋友,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原谅我对你的隐瞒。因为结局不仅仅只是一点苦涩。它是莎士比亚的悲剧。”

“没关系,我懂。”

“一直以来我并不想扮演拯救世界的英雄。这样的角色没理由适合我。我想要的只是无拘无束的生活。就象远处那只海鸥一样,可以自由自在从早晨飞到夕阳。这就是我唯一残存的理想。可是现实和理想之间有一道很宽的鸿沟。我要跨越它。于是我拿起武器去战斗。后来你们也加入了。我爱你们,是你们给了我自由。‘刺客’的匕首,‘狐狸’的消音枪,‘闪电’特有的狙击方式,‘冰皇后’的冷艳,还要你,”

乔治用手指指着狄龙的胸口说:

“火狼的心。等等这些弥补了我人生当中的许多遗憾。我感激你们。我更害怕失去你们。我希望每一天早晨醒来都能清楚地看见你们的脸。等离开的那一天,我要把这些图像带到地狱里去。我要告诉那里的小鬼们。‘看,这都是我的兄弟’。”

“别说了,我懂。”

狄龙的眼睛又红了。他恨自己何时变得如此软弱。他发誓,自己曾经绝对不是这样一个人。一个男子汉十分钟之内竟然两度眼红、一度落泪。这可不是什么骄人的战绩,值得日后向人提起。男人怎能够容忍眼泪的坠落?那是尊严的坠落。火狼用手指曲了曲眼角,然后带着自嘲的意味说:

“我这是怎么了?亲历了一出好莱坞的肥皂剧吗?”

乔治也笑着说:

“我是催人泪下的肥皂编辑。擅长用瓦斯让妇人和孩子掉泪。”

“天空,你他妈的想知道我是怎样看待你的吗?”

“在下洗耳恭听。”

“你是一个怪物,或者说一个的杂交品种。总之你的基因与众不同。它是改良型的。没有任何人能够完全弄懂它。难道不是吗?在你的身上不仅能够发现海盗才拥有的血腥杀戮,还能够发现吟游诗人独具的浪漫气质。即使如此我也还是弄不明白,你到底是海盗还是诗人?朋友,我很荣幸地告诉你,我不知道你是谁。或许你是一个矛盾的载体。在你身上我确实发现了双重性格的存在。有时候你会为一条被主人活活打死的狗哭泣,但有时候你又对那些陌生人如此的冷漠。我想,我没说错话。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UFO。回答我,外星人,我所说的这一切就是你生活的全部吗?”

乔治难堪地笑了一下,并没有正面回答。他采取了转移话题的方式,摆脱这个尖锐的问题。

“你的甜心还在里面。难道不想去看看吗?”

“真有你的。”

两兄弟肩搭着肩,沐浴在爽朗的日光下。

林子里。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正蹲在地上给俄罗斯女人喂药。十来个大汉在周围持枪警戒。狄龙走上前去有些焦急地问道:

“布恩医生,情况怎么样?”

布恩有条不紊地把剩下的药和听诊器放回急救箱,然后转过头用嘶哑的声音说:

“劳累过度加上受到惊吓所以昏死过去。休息一阵就好。”

医生说话的时候,脸正对着狄龙。如果你是作为患者第一次倾听他的诊断,那么你很有可能不会对自己的病情再有多么关注。因为此时此刻的你必然将更多的注意力转向那道,从右眼眉毛穿过、然后划过鼻梁、最后才决定把足迹停留在左脸的超长刀疤上。简直太长了。没有人知道究竟用了多少针才将它重新缝合起来。它是布恩医生脸上的标志。

关于这个醒目的标志有一个小故事。在自由力量知道它存在的人不多。因为乔治为他保守了这个秘密。

今年四十二岁的布恩,两年之前在热旺[注释1]有过一间私人诊所。因为不堪忍受城里最大的黑帮组织三枪党的敲诈,于是毅然决定全家移民加拿大。正当布恩历尽千辛万苦把移民证带回家中的时候,他目瞪口呆了。当他推开虚掩的木门,看到了那一切之后,这个原本生性软弱的男人变得疯狂。是妻子被按在桌子轮奸致死的惨状让他疯狂;是未满三岁的儿子的十根被水果刀削落的手指让他疯狂。最后那个留下来负责清理钱财的党徒在布恩医生脸上留下了最为浓墨重彩的记忆。干掉那个凶手之后,布恩想过一死了之。不过最后还是在复仇的推动下重新振作起来。再后来布恩医生成了第一批加入自由力量的老队员。

狄龙应了一声,随即用怜爱的目光注视着她。女人苍白的脸让他心碎不矣。

“火狼,我决定接受罗伯斯给我们的第二个建议。”

“天空……”

“你放心,我不会为我的改变而苦恼。我只是做我该做的事。我是游击队的总队长。我不能因为爱惜个人的自由,而弃大家的前程于不顾。兄弟,拿起你的枪,准备迎接战斗吧!”

“好。”

狄龙收回了那暧昧的目光,开始下命令:

“通讯兵。”

“到。”

“用第三套暗语联络第二大队。要求他们务必于今晚22点之前赶到‘鸟巢’附近。”

鸟巢:一座位于阿尔塔山中由护国军控制的军事检查站。扼守在通往山南边的卡利市[注释2]的伊丽莎白公路[注释3]上。因其位处山顶所以被形象地称为鸟巢。其战略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安德鲁[注释4]委派了三个加强连常年驻防。

“我要和你们一起去。”

芬克理直气壮地说。

狄龙压了压戴在他头上的红色鸭嘴说:

“小家伙,现在你是布恩医生的贴身侍卫。我命令保护好医生还有伤员。”

“可是我想战斗。”

“你是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如果你能够把他们完好无损地送回营地。那么这顶鸭嘴帽就是你的奖励。”

芬克瞅了瞅帽子说:

“真的?”

“火狼从来只说算数的话。好了,待会见。”

望着大人们跑远的身影芬克大声喊道:

“三等兵芬克保证完成任务!”


*注释部分*

[注释1](热旺市):热旺省的省会。位于岛国中部,有“阿拉布的心脏”之称。城市人口五十万左右是阿拉布最大的城市。

[注释2](卡利市):位于圣河东北方的城市。城市人口在十万左右。是亲王朗德的世袭封地。现由第12独立装甲师“灰鹰”驻防。

[注释3](伊丽莎白公路):从阿尔斯山和阿尔诺山之间通过的一条公路。于1951年由伊丽莎白总统提议修建而得名。

[注释4](安德鲁):现任第12独立装甲师师长(新国家党党员、少将军衔,亲王郎德的女婿)。部队名字“灰鹰”即以他的绰号命名。在成为郎德的乘龙快婿之前,供职于国家安全局,专门负责刺杀国内民主人士。

第四章 海滨战斗(1)


十来条汉子挎着各色枪支在漫长的海滨公路上奔跑着。要去“鸟巢”,他们首先要搞到一辆汽车代步。肺活量充足的狄龙跑在最前面。他一边跑一边揶揄落在后边的乔治说:

“刚才我应该省下那枚手榴弹。可是我不知道你会良心发现。现在你肯定觉得7、8公里的海滨公路对体验生活大有帮助。诗人们不是常说灵感需要日积月累吗?”

“那我可不是一个好诗人。”

哈哈哈……大伙一阵哄笑。很多时候笑话能够打发一段无聊的旅程。

乔治当然明白狄龙的用意,于是喘着粗气说:

“我知道你的肺活量有多么充足,但是你用错了地方。我们不需要他。我是说男人与男人之间不需要证明。你应该对你的情人说‘嗨,亲爱的等我跑完一百公里再回来做爱’。”

哈哈哈……

“这只能说明你很幽默。”

面对乔治的攻击,狄龙装出一副委屈地声调说:

“一直以来你都知道我很平穷。从来没有试着想过以后会有机会在帕图[注释1]接受高等教育。我是昆德[注释2]人。在昆德只有黑得不能再黑的煤炭可以挖。于是我从那些下井挖煤的老工人手里学到了许多让女人嗷嗷叫的技巧。我准备将它无所保留地传授给你。”

啊呜——一片“狼”叫。

“听着,男人,在拜我为师之前,你最好快点给我们找个总队长夫人!”

啊呜——又是一片“狼”嚎。

乔治实在是跑不动了,停了下来,大口吸着气,眼睛直盯着狄龙。

火狼趁机发动反攻:

“这个大口换着气的男人,好像有话要说。你们知道他会说些什么吗?”

大伙摇着摇。

“他一定会说‘亲爱的,我干累了,歇息一会,再……继续’。”

哈哈哈……

“你难道就跑不死吗?”

乔治一口气没有换过来,说话的声调一下子高扬。

哈哈哈……这一下可把大伙笑弯了腰。

失败者无可奈何摇了摇头。

“看来不出杀手锏是不行的了。”

说话的一刻乔治突然加速,

“想要知道火狼和那个蓝眼睛女人之间有什么故事的跟我来。”

一群狼崽子蜂拥而上。

只剩下狄龙站在原地嘀咕:

“糟糕,我忘记还有这一茬了。”

“总队长,到底是怎么回事?”

“去你妈的。你再问老子拳头可不认人。”

“总队长,挑煽情流泪的段落讲。”

“去你妈的。老子揍不扁你?”

“总队长,我们渴望爱情!”

“去你妈的。谁叫你的口号?”

每当一个战士叫嚷着乔治讲故事,狄龙就顶过去一句脏话。这个有些腼腆的男人妄图用武力的方式将各种八卦镇压下去。可是最后当所有队员高喊着:

“去你妈的。打死我们也要听,打不死我们更要听。讲吧,总队长。”

这个男人跌入了低谷,最后只能求饶道:

“总队长,你就行行好,快点讲吧。这可是群‘野狼’。你再吊胃口,它们可就要把我分尸了。”

“故事是这样的……”

停下脚步,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以一种优美的声音娓娓道来。

故事一讲完立刻炸开了锅。大笑过后是大讨论。

“大队长好样的!你是我的骄傲!下手真的太快了。简直比刺客三出刀速度还要快十倍。不,是一百倍。嗯,是一千倍。”

“你应该告诉妈妈。她会先祝福你,然后会对着你的耳朵小声说‘好儿子,什么时候我可以抱到孙子?’。她真的会比你还急。”

“这么说我们今后有点方‘投诉’大队长了。”

十来个男人你一言我一句有说有笑了好一阵。狄龙除了时不时在中间插几句“去你妈的”之内的脏话之外,根本没有办法管得住这么多张口。

海滨1号检查站的哨楼能够隐约看见了。战士们不再笑了。狄龙右手向左一挥,所有人立刻钻进旁边的树林里隐藏行踪。

“从现在起我们原地休息10分钟。”

狄龙看着表说:

“我们分成两组进攻前面的检查站。狙击组还是由总队长和闪电担任,阿登两兄弟负责保护他们。其余的人跟我一起潜水绕过前边的电网,从敌人右翼发起攻击。”

乔治接过话头说:

“我再补充一点,从我们现在的角度看出去,左手边那个独立出来的建筑物是弹药库。芬克说里面不仅有子弹还有汽油。所以你们扔‘鸡蛋’的时候千万要小心。我不想看到你们当中任何一个人挂彩。我和闪电会在前面300米处等待你们发起进攻,并且在第一时间干掉那些在房顶上东张西望没事干的人。”

狙击组进入位置之后,火狼带着队员快速横穿过公路,跑向沙滩,在距离目标400米左右的地方将半个身体交给大海。

这是2把苏联德拉贡诺夫半自动狙击仿制品——79式狙击步枪。乔治用它瞄准了一名在拦路障外来回走动的士兵。法利用它瞄准了另外一名站在哨楼上的士兵。这样还剩下一名站在营房上的士兵没有人狙击了。

乔治一边通过瞄准镜盯着猎物,一边说:

“自从半年前我们从政府军手上截获这2把步枪算起,你和我各取了15条性命,算是平分秋色。可是刚才你又一次连开两枪。如此看来我现在落后你一个。说实话,如果我有一台摄像机,那我一定会把它放在我们的身后,就现在。我想回头看看慢镜头,你是在距离发现目标后多久做出反应扣动靶机的。”

啪,哨楼上的士兵中弹,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坠落在沙地上。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闪电完成以下所有动作。推枪上膛,枪身一甩,目标对准,扣动扳机,再次寻找下一个目标。啪,站在营房上的士兵仰面倒栽入海见了上帝。啪、啪,一前一后两声枪响。乔治和法利几乎同时击中那个拦路障外的巡逻兵。

战斗提前开始了。

“大队长,那个人好像发现了我们!”

“打开保险,准备战斗。”

哨楼上的士兵立马去了地狱。是刚才闪电的那一枪为狄龙解除了威胁,赢得了宝贵的时间。很快,狄龙看见从营房里冲出来三个不知所措的士兵,不过马上就被狙击手撂倒。之后再没有一个士兵敢从正面贸然冲出来送死。当火狼从海里顺利绕过电网的时候,愚蠢的敌人终于发现了狙击手的位置。碉堡的机枪眼不停吐出子弹。

嗒嗒嗒……

敌人的机枪手不歇气地扫了一分多钟。七八个政府军才敢借着掩护偷偷摸出来向狙击手藏身的那块大石靠近。

天空和闪电完全被咆哮的机枪压制住。两人身体紧贴在大石后面,看着子弹从头顶上方飞过。阿登兄弟在前面一块大石头后面藏身。尽管两人把PPSH41的机枪把都握出了汗水,但是同样不敢贸然出击。重机枪的威力是事先没有人想到的。

大阿登贴在石头背后说:

“小阿登,老子感觉有人摸过来了。”

“给他们一点甜头。”

“好的,”

大阿登握着一枚卵形手榴弹说:

“老子要他们的命。”

手榴弹被大阿登反手扔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后落在五六十米外开花结果。

马上就有人痛苦地喊叫着:

“我的腿,我的腿。”

“快撤!快撤!快撤!”

天空竖起大拇指喊道:

“干得漂亮!”

大阿登笑着说:

“搞女人他们有一手,打战就太差了。”

小阿登却取笑哥哥说:

“你应该参加明年的世界田径会。我建议你报掷铅球这个项目。我非常看好你。”

大阿登不满地说:

“去你妈的。有你这样跟哥哥说话的吗?老子建议你去报名参加脱口秀节目。妈的,还必须是好莱坞举办的。”

检查站里传来两三声爆炸后,重机枪哑巴了。

“大队长发起攻击了。”

大阿登兴奋地喊道:

“冲呀!”

阿登兄弟载歌载舞冲了出去。后面狙击手生怕他们两个有个闪失,同时向大石两边侧翻出去,架好步枪,搜寻猎物。冲锋当中的阿登兄弟像两只刚学飞翔的小鸟不知恐惧。2把冲锋枪是2把喇叭奏出欢乐悦耳的交响乐。

哒哒哒……

哒哒哒……

世界上再没有比观看大小阿登并肩冲锋的事情更令人感到快乐了。兄弟俩像两只可爱的小猪猪一样屁颠屁颠地冲进了检查站。


*注释部分*

[注释1](帕图):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贵族和有钱人享乐的天堂,也被称为“上帝花园”。

[注释2](昆德):阿拉布最大的工业城市,有“钢铁之城”的美誉。

第五章 海滨战斗(2)


火狼突然从侧面发起的攻击给了检查站内的敌人有力一击。当他们的重机枪被制服的时候,政府军完全失去了战斗的兴趣。弃枪投降是他们习以为常的事情。游击队员把俘虏集中到营房的屋檐下蹲下。

“出来!”

大阿登从屋子里搜出了一个中士。你猜中士在床上干什么?别想歪了,他只是在呼呼大睡。外面这么大的动静居都没把他吵醒,真是一个奇迹。

一个负责清算敌我伤亡的队员报告狄龙说:

“报告大队长,我们一共打死八个政府军,俘虏了十个,还有一个伤势过重,我直接结果了他。刚才你那个鸡蛋扔得很准,直接在敌人头上开了花。不过那台马克Ⅰ型机枪损失得太可惜了。”

“挑个软蛋过来。”

“政军个个都是软蛋。”

刚才那个大睡特睡的中士被带了过来。他的眼角还有眼屎。

“你们不是有1个排吗?怎么现在只有1个班?”

那个中士马上规规矩矩地如实禀告:

“回长官话,本来是有一个排。可是下午两点钟,少尉把其他人拉到热旺玩女人去了。”

狄龙点了点头。

中士被带回营房边蹲下,冷不防旁边的上士一脚踢向脑袋,痛得直叫唤。上士大声呵斥同伴:

“你他妈的软蛋!平时搞女人时候的力气到那去了?”

阿登两兄弟相互使了个眼色,一起走到上士背后,伸脚朝他膝关节踢去。那知上士向右一让,两脚都落了空。上士转过身后正对着小阿登。一个劈腿,从上往下将其劈翻在地,然后虎步跟进,立马擒住了小阿登。得手后的上士不忘正对面门送上一拳见面礼。这一拳力道十足,打得小阿登眼冒金花顿时失去意识。上士左手顺势将对方双手反扣,小阿登被当成一块挡箭牌抵在自己身前。一把匕首不知从何处而来被上士架在人质的脖子上。

“放开他!”

狄龙举枪对准劫持者的眉心,但是刚好被小阿登的大脸挡住。

“有种开枪!看看是你的枪准还是我的刀快?”

上士怒目而喝。

“放了他,我们给你一条生路。”

“谁他妈的会信土匪的话?”

“那你要怎样?”

“有种单挑!赢了放我走,输了任凭处置。”

“我和你比比。”

大伙看向声音传来的的方向看去,乔治和法利正朝这边走过来。接战的是法利。

上士没正眼地瞧了一眼5米之外那个比自己瘦弱许多的男人,心中窃喜道:

“天助我也。”

进攻开始了。上士借助短距离的冲刺获得加速度,临近目标一跃而起,如猛虎下山居高临下打出一记漂亮的直拳。

面对强敌的攻击闪电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任何反应。

当拳头离对方只有1厘米的时候,喜悦浮现在上士的脸上。当拳头离对方只有1毫米的时候,痛苦笼罩在上士的脸上;

当拳头离自己只有1厘米的时候,闪电抬起了左臂准备格挡。当拳头离自己只有1毫米的时候,闪电发动右拳直取对方暴露出来的胸口;

“哇——”

势大力沉的拳劲将上士打飞在空中,吐出的那口鲜血在半空中绘成了一道纯红色的彩虹。落地后的上士脸上肌肉抽搐不止,口中血流不停。残存的斗志驱使上士站起来。缓缓站起来的男人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丝笑容。他想要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手更为告诉自己——还能战斗。

闪电除了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当听到对手喊出一声“再来!”的时候,他已经转过身去为对手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当。可是上士再也没有能力奔跑过去抓住这一天赐良机。从心脏袭来的巨痛让他失去控制肉体的能力,最终只能选择倒地。

战败可以看出一个男人的血性。还是那把匕首只是不再用来威胁小阿登,而是割破自己的喉咙。一个习武者通常要用死的方式来维护自己的尊严。这是乎也是刚才法利决定和他比一比的原因。必须用死来解决问题,但眼睛却告诉周围的人,上士死不瞑目。

乔治快速拔出枪套中的手枪,根本没有瞄准,直是凭着感觉把枪口对准子弹应该去的地方。如果时间可以被科学所控制,那么当扳机被扣动的一刻,我们尝试着让它减慢行驶的速度。如此一来全世界的枪手都会看到这样一个用慢动作表现的影像。一枚子弹凭借速度的能量划破空气、然后在身后产生出一股蜗旋的气流、最后当刀刃距离脖子1微米的地方击中刀柄,匕首脱手。

得救后上士的眼眶里滚出哗哗泪水。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去死?我这种人留在世上只能祸害人间!开枪射杀平民,蹂躏妇女……”

上士开始疯狂地抽打自己的脸。

无辜者的血,不可预期的战争,内心的恐慌,对生命的麻木,对热兵器的依赖,对存在的怀疑……一切又一切的彻底,彻彻底底击溃了固守在上士心理上最后的一道马奇诺防线。绝望,痛快,无助随之而来。此时一个战争的受害者只能用不停虐待自己身体的方式,来使内心觉得好受一些。他迫切地希望能够自我救赎。可是最终却迷失在独裁统治下的社会里。

“我们走。”

乔治说。

阳光下一辆卡车将那个拱卫独裁统治的检查站丢弃在身后。

第六章 卡利之夜


卡车在伊丽莎白公路行驶着。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乔治偏过头对狄龙说:

“五点十三分,再过六个小时我们将如空降兵般突然出现在敌人眼前。我们的出现一定会让他们眼花缭乱。”

“你善于制造奇迹。”

“是吗?空降兵有一句怎么说来着?”

“我们天生就是被包围的。”

“对,就是这句话。不过我们自由力量不是被包围的。我们是去吓唬敌人的。”

“你把政府军说得跟小孩一个样。”

“难道不是吗?我希望他们只是一群孩子。那样的话当我拿枪顶着他们脑门的时候,才会找到理由放下罪恶的念头。”

“瞧,你又想杀人了。你必须向上帝忏悔。你要学会放下心中的恶念。”

乔治摞了摞屁股,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

“没办法,我的灵魂被魔鬼吞噬了一小半。”

狄龙把着方向盘说:

“但愿这车在中途抛锚。”

“抛锚?你认为德国人的汽车会出纰漏?如果真是如此倒也好。古德里安的闪电战就不会如此大获成功了。进攻波兰的飞机中途就会掉下来。有时我想抛开战争来看德国人做事的严谨态度的确世界各个民族学习。”

似乎狄龙对此持有不同看法。

“我不喜欢这个国家。因为法西斯在那里诞生。虽然现在纳粹已经解散,但是谁又能保证它们不会在一万年之后抬头?邻国的戴高乐还是隔着大洋的杜鲁门?整个国家被一个所谓‘生存空间’的概念鼓动起来,你不觉得荒谬吗?或许我这样说过于刻薄。不过犹太人的血流得实在太多了。”

“你要这样说我又能怎样辩驳呢?错误已经铸成,任何言词都不能抹掉血流过的痕迹。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老是把注意力集中在过去。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难道说我们真的期望时光倒流又回到那段烽火岁月,跟着苏联红军再一次攻下柏林城吗?然后我们一枪又一枪地结果所有德国人,包括妇女和儿童。那样一来我们不是变成纳粹了吗?同时我觉得我们也不应该太看重未来。正如你所说的,没有人能保证纳粹会不会再一次出现。既然如此我们应该注重当下。别再用清算历史的态度去和他们对话。保持一颗宽容的心。那样我们民族会得到更多。尽管阿拉布曾被德国人占领。”

方向盘转了一个急弯,上山的路开始陡起来。

“我想抽一支。”

“请便。风会帮我把烟雾吹走。”

“帮我找一下火。”

乔治在车柜里找到了一个打火机。上面刻着“纪念二战胜利”的字母。

咔嚓,火苗,点燃,烟圈吐出。

“咳,咳,咳。”

狄龙把拿烟的手搭在窗外。

“怎么还是受不了这味道?”

“有一点。不要灭掉,朝外面吐就没关系。”

车在山路上时左时右地转着弯。起初能看见海,完全进山之后视线之内就只剩下茂密的苍天大树了。乔治的眼睛里装满了绿绿的树叶和青翠的大山。

“绿色让我想起很多美好的故事。”

“和她的吗?”

“嗯……那时我们一起把羊群赶到山后面的草地上吃草,然后就坐在那里,彼此一直依偎着。那只最小的羊羔几乎天天都会窜到她的怀里取暖。那个冬天特别温暖。”

“你吻过她吗?”

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不爱她?”

“我们太相爱了,以至于我们都想把初吻留在新婚之夜。现在看来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不知不觉眼泪下来了。

“你哭了。”

“是吗?”

乔治用手赶走滞留在眼角的那滴泪。

“没办法。眼泪从不会听我的话。她要怎样就怎样,她一撒娇我就只能哄她。这真的没办法。记得有一次她撇下我。害得我一个人和牧羊犬把羊群赶回家。刚进门,她就把好吃的端上来了。我的火一下就灭了……火狼你爱她吗?”

“谁?”

“那个俄罗斯女人。”

“怎么说到我了?”

“我想听听。”

“怎么说呢?我觉得她的身材很棒像电影明星一样。反正我想和她上床。但是我要强调这那种事不一样。”

“那种事?”

“就是和妓女上床。不管怎样我觉得自己爱上她的。”

乔治独自笑了笑。

“对了,还有一个问题。等一下我们和护国军的车队遭遇了怎么办?”

“很简单。就说维斯已经陷落,我们是去热旺求救的。”

“一个绝妙的谎话。”

黑夜降临已经可以看见夏日里比较明亮的星斗眨着眼睛。

“几点了?”

狄龙问。

“八点过五分。”

“怎么还没有碰到护国军?”

“我也在想。”

“是不是那里出了问题?或许罗伯斯高估了安德鲁。”

“不。即使罗伯斯不给我们这个提议我也会这么想。”

“何以见得?”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的嗅觉比最出色的猎狗还要灵敏。知道‘卡利之夜’吗?”

“当然。安德鲁的成名之夜。”

“能制造这个夜晚的人,绝非是那些纵容士兵吃喝嫖赌的下级军官可比。美国西点的出身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的荣誉,更培养了一个职业军人抓住转瞬即失的战机的能力。尽管我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个奇妙的故事,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将被赋予传奇的故事,一个靠智慧扭转败局的战例。”

故事是这样发生的:大半年前女王在军事顾问比尔的怂恿下,高价雇用国际杀手组织“黑豹”的成员刺杀自己的舅舅。采取如此卑鄙的手段来解决政治上的分歧,在光复党内部看来也是极不光彩之事。但是因为社会矛盾的激化驱使了那些改革派追随在朗德身后。改革派由资本家、军火商等等掌握着社会资源的人组成。他们迫切参与****的意愿形成一股洪流。正是这股洪流让朗德向政府提出恢复国家党在国内的合法地位的建议不仅仅只是停留在口头上。

亲王成为了一个改革派的象征、一个威胁女王特权的标志。

政府感觉到压力所在,于是派出刺客进行暗杀。妄图以最节约成本的办法化解这场矛盾。可是愚蠢的刺客不仅被生擒,而且还违背了一个职业杀手的基本道德。他交待出了自己的雇主、出卖了自己的组织。令女王颜面扫地的不仅仅是暗杀像是一场闹剧,更因为刺客是一个患有心肌梗塞的病人。病人最终当然不是被送去医院,而是坐了电椅。

无论怎样这给场闹剧给了朗德一个口舌成了新国家党。新国家党的成立也代表着叔侄之间的关系彻底决裂。

不过女王为了挽回颜面,竟然不顾社会各界反对,贸然命令军事顾问比尔率领刚刚训练完成的第19独立师进逼卡利。当时的卡利只有1个旅左右的兵力(人数不到3000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政府军,卡利的守将准备临阵倒戈。

眼见城池旦夕之间便要落入敌手。青年军官安德鲁少校当机立断将上校就地正法,然后以亲王的名义命令部队隐蔽在街头巷尾,准备利用城市中的楼房打一场防守战。当政府军马不停蹄赶到卡利时天色已晚,加上护国军控制电厂截断了电流,整个城市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政府军只得以火把照明搜索前进。这恰好给了隐蔽在市区大大小小楼房内的护国军机会。街道上只要有光亮的地方就有无数子弹打过来。很快未经实战的第19独立师就被打乱了阵形,部队之间无法有效联络,再加上比尔拙劣的指挥,整支部队很快陷入被动。

此时此刻,安德鲁少校保持着清醒,毅然决定借着黑夜的掩护,率邻一个加强营袭击敌军指挥所。一个小时之后该师师长被俘,并命令全师官兵投降。军事顾问比尔在皇家特种部队的保护才狼狈逃离。

战后,亲王郎德亲临卡利嘉奖。安德鲁被破格连升三级官拜少将,郎德的掌声明珠莉迪娅也下嫁于他。而那一夜,也被称为“卡利之夜”。

“那天刚巧是尤妮斯的生日。”

狄龙回忆说。

“嗯。当时还为安德鲁是不是帅哥争论不休。”

“是的。狐狸说不过还给了我一耳光。现在想想都好笑。”

乔治皱着眉说:

“你说如此精明的一个人,能不利用这次机会吗?”

“那就让我们一直向前。去揭开这个蒙着面纱的夜晚里藏着的秘密。”

车轮继续在伊丽莎白公路上飞驰。领导者双双陷入沉思。

第七章 见色封喉(1)


星空璀璨,月光皎洁。四周洋溢着一股静谧的气息。伊丽莎白公路穿过前方五百米处的“鸟巢”,将整个检查站分割成两个部分。右边是一座小型加油站和一个露天停车场,左边是一排营房和一个简单的食堂。两道铁丝网将检查站裹得密不透风。公路是唯一的进入口,不过拦路障处有两座碉堡,里面的机枪对外形成了有效的火力网。此外检查站周围一百米之内的树木全部被砍伐掉了。在空地上护国军埋上了大量的地雷。做好这些工作检查站的防御体系基本形成。小股部队想要正面强攻,绝对是有去无回。

“把树木伐掉是为了增加自己的视线范围。在空地上埋上地雷是为了减小敌人进攻的范围。”

“安德鲁真够阴险的。”

乔治和狄龙藏在一株大树后面观察着检查站内的情况。

许多穿着浅绿色军服的军人在站内警戒。在这些军人的右手臂上统一佩戴着一枚袖标。袖标的图案是一支展翅高飞的雄鹰。这只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的猛禽是阿拉布独有的物种。因为没有一根杂毛所以被动物学家取名灰鹰。从古至今灰鹰被人们看作集忠诚、狡猾、嗜血、勇猛、无情等等元素为一体的象征。米特人的祖先曾用它作为图腾。现在军服上的灰鹰则代表了那个凭借“卡利之夜”在新国家党崭露头角的军人,在军事理解方面所有拥有的非同常人的智慧和胆识。

“火狼,你注意到没有,巡逻的队伍比平时少了许多。”

“嗯。我刚才数了数。比上次我们决定来干一票的时候少了将近一倍。这的确说明驻军被调走了。可是为什么我们刚才没有遇到救援维斯的车队?按照罗伯斯和你的设想,安德鲁的车队肯定会通过伊丽莎白直插维斯。难道说他放弃了这次扩大地盘的机会。”

“绝对不可能。虽然我们不清楚安德鲁怎样看待铁血的战斗力,或者说铁血能否拿下维斯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铁血攻打维斯为护国军提供了一个从政府手中夺取它的借口。他们大可以打着救援的旗号占领这座产鱼的城市。众所周知新组建的新国家党在政治上的影响力与光复党相比依然很小。只有抓住一切机会扩大地盘积累资源才能增加政治筹码。战争不过是政治博弈的另一种表现方式罢了。而铁血的战斗力当然不能同护国军抗衡。只要安德鲁派出的这支军队能够抢在阿布索伦[注释1]的援军前面到达维斯。那么这座城市将不再属于政府。”

经过乔治的分析,狄龙恍然大悟道:

“喔,原来如此。难怪要说刚才会碰到护国军的车队。因为只有走伊丽莎白这条路才能赶到阿布索伦的真正援军之前到达维斯。从卡利出发通过伊丽莎白斜插维斯,的确有可能比走海滨公路[注释2]的政府军先到达维斯。可是我们一路上来没有发现一个护国军。到底是为什么?”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

“那让我们的战士进去问问不就行了。”

沙沙沙,从背后穿来轻微的响声。

乔治和狄龙警觉地转过头一看,月光下一个人影猫着腰朝这边跑来。人还未到一股熟悉的香水味道抢先一步扑入鼻中。两人紧锁的眉毛舒展开来。

狄龙高兴地说:

“是我们的狐狸来了。”

眼前这个美人飘逸着一头金发。虽然眼睛很大但并不给人找不到焦点的感觉。自信的女人通常喜欢穿一件低胸装向异性展示自己的魅力。不过这件粉红色的衣服不光只是低胸而已,它的露背设计、它的紧身效果,完全把这个兼具古典和现代两种气质的女人勾勒出来。

“狐狸”是男人们给这个名叫尤妮斯的女人起的第二个名字。这表明了她不仅仅只拥有吸引男人们的肉体,还有一个智慧的头脑。同时这个绰号也突出了她行动上的敏捷灵活。消声枪是她最喜欢的武器。在整个游击队里只有她能把小小的消声枪用得出神入化。所谓闻香识女人,在狐狸身你不光能够嗅到那种带着热带雨林奔放的香水味,你还可以在搂着她的蛮腰的时候看到一把消声枪正对着你。这个时候你只能闭住呼吸品尝死亡。

狐狸就是狐狸,永永远远都是狐狸。

尤妮斯穿着超短裙,这很方便她以半跪的姿势和人交谈。

“总队长,大阿登刚才告诉我说今晚要袭击‘鸟巢’。”

“的确如此。”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

乔治知道尤妮斯是在怪自己上次临时撤消了进攻计划,让她的第三大队白跑了一趟。

“我希望你们能够毫发无损。现在似乎最有机会做到。”

“还是采用我上次的提议吗?”

“当然。狐狸不仅聪明,狐狸的大腿能征服半个世界。”

“是吗?”

尤妮斯板着脸说:

“刚才大阿登一直盯我的胸部看。火狼大队长你回去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狄龙笑了笑,不置可否。

“你们男人都一个样。”

尤妮斯骂完狄龙又撒娇地推了一下旁边的乔治说:

“您说呢?天空总队长。”

乔治幽默了一下:

“我怕你的消声枪。”

“去你妈的。”

在稠密的树林里藏着两百多个游击队战士。他们全部属于尤妮斯的第三大队。

“总队长来了。”

有人低喊了一声。

第三大队的战士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自己的总队长了。很多人都忍不住喊了一声:

“总队长好!”

远处过来的乔治立即将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以免惊动敌人。闹嗡嗡的林子马上恢复了宁静。

“准备好了吗?我的战士。我们可要战斗了。看到了吧,前面有一个‘鸟巢’。它是护国军的要塞也是卡利的喉咙。我们曾来过一次,但是我没有决定让你们拿下它。这次我们又来了,不过我是不准备让你们这些男人拿下它。尊敬的先生们,请把头功让给我们的骄傲——冰皇后。”

林子的深处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发出钻石般的璀璨。这道奇异的光亮属于第9中队中队长奎莉文的眼睛。冰皇后只是这个面若冰霜、冷艳绝伦的女子的绰号。“冰”这个词概括出了她的自我,“皇后”这个词准确地形容出了男人们见到她时的感受。

通常女人把男人拒之千里以外,只是她内心的清高在作怪。但奎莉文绝对不是这样。这个女人从骨子里流露出一种天生对男人的冷漠。冷漠不是清高。它们的不同之处是前者不需要拒绝。奎莉文真的像冰,她不仅冰封了男人们对自己情欲,也冰封了自己的内心。奎莉文并非不懂爱,并非不想去爱,只是害怕了爱。她将任何感情都冷藏在那只有她才能进入的世界里。在这个只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她的确是人们所说的皇后。

其实很多冷酷的外表下面都隐藏着难以启齿的故事。

半年前,尤妮斯在海滨公路截获了一辆开往热旺的军用卡车。卡车上装有二十个刚从海星黑市上购买的性奴。奎莉文就在此中。尤妮斯不仅解救了她们,而且还准备把她们训练成战士。两个月之后11个女人通过考核组成了第9中队。淘汰的女人被分到了第4大队(负责后勤工作)担任护士工作。外型亮丽、身材俊俏的女队员能够更容易接近敌人,用匕首击杀。所以第9中队往往能够凭借“美人计”取得出人意料的战果。

总队长一声令下:

“开始行动!”

从树林中一下跃出11个身手敏捷的女战士。在奎莉文的指挥下穿着性感的女战士迅速跃上那辆开上山的卡车。与此同时狄龙右手一招第1大队的五名换好上政府军军装的男战士也翻上车厢,俨然充当护花使者。

卡车缓缓朝检查站开去。远处的乔治和法利解下狙击步枪。看来这2把索命之枪又要在夜空下夺人性命了。


*注释部分*

[注释1](阿布索伦):第4机械化步兵师“野狼”师长(光复党副主席、中将军衔、海星省副省长)。二战时期加入光复游击队,以其猛冲猛打的战法被誉为“光复第一悍将”。久经沙场多次在德军的子弹下险象环生。成名于“扎卡山反围剿战”。以疲惫之师越过扎米山,千里长途奔袭紧咬德军不放,恰似狼王猎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此战之后被全国各地游击队领袖称为“扎卡的野狼”。

[注释2](海滨公路):海星(起点站)-维斯(终点站)。

第八章 见色封喉(2)


“停车!”

站在拦路障旁边的一个士兵鸣枪示警。

卡车熄火。一片白光从哨楼上打了过来。300瓦的探照灯把卡车周围照得雪亮。当值的排长马上领着人赶了过来。

“那里来的车?”

排长厉问二等兵。

“不知道。”

“去你妈的,不知道还乱开枪?不给你一耳光就不知道长记性?”

士兵捂着脸说:

“长记性了。”

“滚开!”

狄龙一人下了车。排长把冲锋枪抵在他的胸口上。

“哼,政府军的车牌。”

“兄弟是海滨1号检查的。”

排长警惕的眼神问道:

“别扯那些没用的。车里装的是什么?”

“‘鸡’。”

一个敏感的词语,起到了令人兴奋的作用。排长带着那种“验货”时特有的坏笑迈步走向车后。一排排端坐着的果然是“鸡”,而且是“鸡”中的极品。排长托着下巴一边欣赏一边饶有兴致地问道:

“怎么不走天恩平原[注释1]?”

“下午听说维斯附近有铁血的人在活动,长官怕丢了货,完全起见只好借贵军的道了。”

排长点了点头,深表理解:

“这世道真难混,到处都在……”

话说到这里就不说了。眼睛紧盯着奎莉文的胸部。

“嘿,兄弟。那个婊子的奶子可真大!揉起来爽吧?”

狄龙见风使舵道:

“还行。这年月我们男人也只能在女人身上找点乐子了。”

排长嘿嘿地笑了笑。见此状况狄龙不失时机地把几张美钞塞给了排长。排长瞥了一眼,显然认为这不足以解决问题。车上的奎莉文趁机跳下来,一路烟视媚行地走过来投怀送抱。

“兵哥哥好。”

“……好。”

奎莉文媚态十足一改平常的冰冷,像一个热情似火的少妇。一支手勾搭在排长的肩膀上,飘逸的长发垂在肩头。这么一个小小的动作轻易勾走了男人的魂魄。排长欲伸手抓胸,却被奎莉文巧妙地转身躲开。

“怎么样都是上等货色吧!下次有机会到海星玩,兄弟给你介绍几个。”

排长像木头一根,眼珠子直看着奎文莉扭动的屁股。

“老弟,老弟。”

狄龙对着耳朵连叫两声,排长才如梦初醒。

“什么?什么?”

“我说都是上等货吧?”

“嗯,嗯,嗯。”

排长一个劲地点头。

“全部都是由美国佬训练好的。一个就值这个数。”

狄龙朝排长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排长看了看说:

“10美金?”

“老弟,那是看看胸部的价钱。”

“100美金?”

“看看裸体的价钱。”

“那是多少?未必是……”

狄龙炫耀着说:

“1000美金。”

“我的妈,老兄这可是笔大买卖!”

排长一拳打在狄龙肩膀,打心眼里佩服,

“可真有你的!一定抽了不少油水吧!”

“那里那里油水都被长官抽走了。不过倒是享受了一两回。”

狄龙故作谦虚地说。

排长不无羡慕地说:

“那也值呀!早知道有这种好处,老子就跟政府军干了!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对这种事管得可紧了。弟兄们难得有一次机会放松放松。”

谈话之间排长的眼珠子一刻不离奎文莉的身体,好像恨不得一口吃了她。而奎文莉又故作挑逗姿势,引得男人气血倒流。

狄龙也打心眼里说:

“女人真的比子弹还管用。”

此时检查站内传来训斥声:

“妈的,是谁当值?这是什么车停在这里?”

听到长官的训斥排长才从梦中惊醒,立马对狄龙说:

“老兄要想过去也好说。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上面通融通融。”

狄龙客气地说:

“那就麻烦老弟了。”

排长迫不及待地跑了回去。狄龙转身对奎文莉竖起大拇指说:

“好样的冰皇后!”

奎文莉没有答话,只是把长发甩过一边,翻身上车。当她再次转过身面对狄龙的时候,刚刚的轻佻和放荡已经一去不复返。鹅蛋形的脸上还是那冰冷的表情、冰冷的眼神。

“她到底是谁?”

狄龙在心里问自己。

从检查站里急奔出来的排长故不得缓口气就急急忙忙地说:

“长官说可以借道。毕竟政府军和护国军都是一家人嘛!不过……”

“说吧,多少钱?”

排长皱起眉头说:

“长官的意思是财就免了。你们赚的都是辛苦钱。我们再插一手,老兄的口袋可就更紧了。”

“多谢体谅。”

“别忙道谢,话还没说完呢!长官的意思是‘吃吃鸡’。”

“‘吃鸡’。这……”

狄龙故意作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说,

“这可就难办了。老弟,你也看见了,这些‘鸡’可不一般。万一长官们的动作大了点,捅出个事来。我可没办法向买家交待。”

排长不留余地地说:

“那老兄请另走它路。”

“没商量了?”

“没商量!”

狄龙装得很犹豫的样子,最后像下了很大决心似的,憋了一口气才说:

“好吧!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排长兴奋地说:

“这就对了!”

狄龙还不忘假意叮嘱道:

“你们可得轻点,弄出人命,兄弟我可交不了差!”

“没问题。把车开进去!”

大手一扬,那只袖标上的灰鹰栩栩如生仿佛展翅欲飞,拦路障被缓缓抬了起来。

第九章 见色封喉(3)


在加油站边上,狄龙扮演起皮条客的角色。他让所有女孩下车站成一排。当官踱着皮鞋走了过来,一个中尉身后跟着两个少维。值日排长上前大献殷勤:

“三位长官请随意挑选!”

十一只“鸡”让长官们看得目瞪口呆。奎文莉见机主动上前向中尉示好。高个子中尉一下抱起她,快步回了寝室。砰的一声关了房门。剩下的两个少尉马上依葫芦画瓢抱起尤妮斯和另外一个女队员走了。

“妈的。”

排长暗暗骂了一句,抱怨奎文莉被长官捷足先登了,再看看身旁这位不住摇头惋惜。

“哎……要是刚才那个就爽了。”

女战士撒娇说:

“我没她爽吗?那你摸摸这里看看!”

被语言所激排长一把捏在左胸上,直叫道:

“爽!爽!爽!让老子好好快活快活!”

然后抱起女队员朝后面的树林跑去。

另外五个排长闻到了腥味也围了过来。剩下的女战士马上娇滴滴地迎了上去。就这样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负责站内防务的主要军官全部被调离岗位。现在站内除了哨楼和暗堡里的士兵还在坚守岗位之外,那些三五成群的巡逻兵全部向加油站围了过来。

“脱呀!脱呀!快脱呀!”

在护国军的加油声中剩下的女战士大跳脱衣舞。宽衣解带的诱惑、无所不用其极的挑逗姿势把越来越多的士兵吸引了过来。每个观众的眼睛都在拼命喊叫,伴随着从内心发出的淫笑,所有人的脸开始变得狰狞。

狄龙在用语言集中敌人的注意力:

“来吧!激情四射的脱衣舞!跳吧!”

女孩们像马达一样不知疲倦地扭动着屁股,整个身体像腾腾的火苗向上窜再向上窜。一片欲望泛滥的海洋在周围形成。与此同时刚刚充当打手混进来的五个男游击队员开始了暗杀行动。很快哨楼和暗堡里的人被抹了喉咙。护国军的防守在一片欢乐声中彻底瓦解。第三大队的战士顺着公路悄无声息地摸了进来。

几分钟之后脱衣舞的魅力把所有欣赏者带到声嘶力竭的程度。士兵脆弱的神经在阿拉布的上空扯动。所有人都在“脱呀!脱呀!脱呀!”的疯狂的喊叫中暂时忘掉战争给心灵造成的伤痛。每个人的内心泡影出迷离的幻象,通过近在咫尺的肉体得以承载。是枪炮剥离了人们对爱情的神圣向往。当衣服脱尽之后,只剩下对肉体最为本能的需要。

胸罩被摘下,傲人的乳房露出,引来满堂喝彩。关于身体的探寻仅仅只剩下内裤遮掩着的秘密。这一小块布激发了人类最为原始的疯狂。

“脱!脱!脱!”

一波又一波的喊声被另一种更为纯粹的声音打断。

砰——

子弹冲出枪管,划破空气。这场注定短暂的表演被开枪之人拉上落幕。

“抱头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沉浸在欢乐中的士兵齐刷刷的转过头,迎接他们的是无数黑黑的无情的枪口。自由力量的战士把他们包围了。抱头蹲下,所有人照做。

乔治从队伍中走出来命令道:

“第6中队负责看押俘虏;第7中队负责警戒;第8中队清点战利品。”

“是总队长!”

三名中队长说。

“火狼,尤妮斯呢?”

话还没说完,奎文莉就押着全身裸体的中尉走了过来。中尉羞低着头。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属于他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

“其它女孩子呢?”

“在前面的树林里。”

“快去看看。”

乔治生怕出事。不过还没走多远,女战士们就从林子里神采奕奕地走出来了。

“总队长你又帅了。”

一名女战士擦身而过的时候眼中含情小声地说。

“还是狄龙大队长更帅!”

另一个女战士附和说。

一时之间乔治和狄龙相对无语。

“那几个护国军可是七尺高的汉子,难道都她们解决掉了?”

狄龙有些不相信地说。

“去树林里看看。”

“正有此意。”

刚进树林就闻到了一股风刮过来的腥味。再走几步,几具体温尚存的尸体各自依倒在大树下。狄龙咦了一声大感好奇,蹲下去察看。

“背心窝。”

“脖子。”

“心脏。”

狄龙依次说出了三个护国军的致命部位。

“全部是匕首所为。每一刀都快、准、狠。”

乔治站在远处没有靠近。

狄龙走过来说:

“怎么不去欣赏这些冷兵器留下的艺术?”

“艺术?”

乔治多少带着些嘲讽的口气,

“哼,柔情似水的女人竟然可以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工具!这国家何处才是她的出路?”

狄龙没有回答,选择独自离开。他知道天空不是在讽刺自己,而是对现实的疑惑、对良心的拷问。

“女人嗜血不仅仅只是让男人恐惧。”

身后的乔治如此想到。

“报告大队长,我们一共干掉10人,俘虏了120人。我们搜了一遍检查站,没有发现残敌。”

尤妮斯点了点头。

另外一个负责清点战利品的战士随后报告说:

“缴获130支步枪,2挺机枪,弹药10箱,手榴弹3箱,汽油20桶,1辆美制WC51道奇吉普车和1辆摩托车。还在前面发现了一个大型防空洞,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

“防空洞?”

乔治插了一句,

“这个地方会修防空洞?在那里发现的?”

游击队员回答说:

“就在那片树林里面。”

“那片树林?”

左右有两片树林。右边那片是刚刚女战士解决那些排长的地方。游击队员指向了左边。

“把那个中尉带过来。”

“是,总队长。”

双手遮羞的中尉被押了过来。

“把头抬起来。”

乔治用命令的语气说。

中尉的脸绷紧了。

“想穿裤子吗?”

中尉难以启齿。

“想还是不想,回答我。”

俘虏微微张口。

“想。”

“作为俘虏你当然有权利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你要拿东西来交换。告诉我,驻守在这里的部队被调走了多少?具体调往了那里?”

中尉低头不语。作为军人变节将被视为耻辱。即使以出卖机密的方式逃脱惩罚,事后也会被自己人押送军事法庭。因此稍有骨气之人都会选择沉默。因为就算死于敌手,尸首也会被自己人好好安葬。

“不说你只能死。”

乔治因为林子发生的事情不想再多费唇舌。

“宝贝。”

奎莉文从后面抱过来咬着中尉的耳朵轻言轻语,

“说出来就不会死了,乖喔,我的宝贝。”

依旧不说。乔治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人带走。没想到奎莉文一刀捅向心窝,中尉的脸瞬间被恐惧填满。匕首从刺进的地方抽出,中尉双脚一软跪倒在地。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就在眼前结束,乔治有些不寒而栗。更令其震撼的是奎文莉行凶前那一秒的表情。冷血,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女子当时的眼神。

他,独自走到一边。

火狼走过来对好友说:

“好些了吗?”

“好多了。”

乔治把胳膊靠在战友肩膀上说,

“我见不得女人嗜血成性。我更害怕看见她们一天天变成杀人工具,但是我又没有办法阻止。这个世界有太多东西和我的想法矛盾。它就不能更美一点吗?其实我要的并不多。”

“但是这是非常时期。女人们要生存下去就应该和男人们一样拿起武器战斗。这有什么不好?它是另外一种美,用血绚丽出来的生活。你不能太过理想主义,试着去接受,你会慢慢认同这样的美丽。在狙击的时候,你不是也在享受爆头的那一瞬间带给你的快乐吗?为何把同样的快乐让给一个女人享受的时候,你就陷入了困境?男人能够杀人,女人也能够。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差别。最主要的是我们在为自由而战。”

“自由?以剥夺别人的生命来换取吗?这是罪恶的杀戮。我真的很害怕有一天滥用手中武器,并以正义之名行凶。很多时候我不能克制自己内心想要嗜血的冲动。我想人类即便再怎样进化也难以割舍这种原始的野蛮情结。所以我经常在梦中杀人,也经常在和你们谈话的时候挑那些暴力的词语来形容内心的感受。但是当我真正面对敌人的时候,还是能够保持一份冷静、一份怜悯。我为此庆幸自己尚有一颗宽容的心。我不是反对女人杀人。毕竟我们要生存就只能不停战斗。你说得很对,只有游击队越强大才越不容易被敌人消灭。可我害怕女人成天到晚和匕首打交道,会让她们失去本来的东西。比如温柔。女人和男人终归不一样。在战争年代女人和男人都可以上阵杀敌。可是战后呢?男人依旧可以披甲执戈,女人呢?我想没有人愿意娶一个以杀人为职业的女人为妻吧。”

“或许你的话有道理,但是现在她们必须这样干。矛盾永远是无法完全调和的。那样我们将失去生活的意义。”

“……你是对的。我活在自己的世界太久出不来了。你应该比我更胜任总队长这个职务。”

“不,你才是最好的。”

“我时常为这些不切实际的念头折磨自己。我总是想要活得更自在,但往往又被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囚禁。我,真是矛盾。”

“不止是你很矛盾,人人都很矛盾。总有这样那样的事情让你不开心。但是我相信明天会更好。”

狄龙一拳打在乔治肩膀。

“对,明天会更好。”

乔治一拳打在狄龙肩膀。

“那两个少尉招了。原本驻守在这里另外2个加强连在下午六点钟左右被紧急调回了卡利。是什么原因他们也不清楚。还有那个防空洞我也问了。它并不是什么防空洞,只是修得像防空洞。一个月半前就开始修建,上个星期才完工。至于到底是干什么用的,这些军官也不知道。”

乔治想了一会说:

“你先带着人撤退到丛林小屋[注释1]休整。”

“那你呢?”

“我想今晚去卡利一趟。”

“干什么?”

“明天早上告诉你。”


*注释部分*

[注释1](丛林小屋):自由力量在阿尔塔山中的秘密营地。

第十章 秘密潜入(1)


午夜一点。乔治、比德和锁匠出身的汉考克换上了护国军的军装,驾驶着那辆缴获的WC51道奇吉普车开向卡利。吉普车在下山的公路上飞驰着。夜空的星星眨着眼睛看着三个热衷冒险的人。

有快枪手之称的比德仰望头顶的星星说:

“要是我以后有钱了。那一定要在帕图买一艘快艇和心爱的女人在夜晚出海。我要把船驾驶到海中央,和女人轰轰烈烈地干一次,然后静静地躺在甲板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你看这星空有多美呀!”

坐在旁边的汉考克是个年过六十的小老头。年轻人吐露心中所想时他总是以讥笑的口吻说:

“那你就傻等着吧。等着天上掉美钞、落女人。哼,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个问题。你难道不知道总队长要把我们带到那里去吗?是卡利。那里有成群结队的护国军。他们会捉住我们然后把我们关进监狱严刑拷打。为什么要通缉我们,因为我们是追求自由的人。你看看你自己多么幼稚多么无聊,成天到晚知道想女人。这可不是法兰西,这里是阿拉布——人间地狱。小伙子现在抓紧时间向上帝祷告还来得及。”

“我靠,你妈的肯定有抑郁症全天二十四小时除了吃饭睡觉就用来发泄。”

比德嘴上还以颜色。

汉考克的眼珠子来回转了一圈说:

“老子不跟你这种弱智讨论问题。我要和总队长这样的天才说话。您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比德笑着说:

“总队长,这故事你可要听听。在我们第3大队没一人不知道这故事的。通常大家都喜欢锁匠在吃饭的时候讲。”

“为什么?”

“因为简直太好笑了,已经达到增进食欲的程度了。”

“是吗?那可要听听。”

“去你妈的。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汉考克又恭敬的对乔治说,

“总队长要不我给您讲讲?”

“洗耳恭听。”

汉考克开始津津有味地说起他的故事:

“大约在半年前,老子跟老婆赌气离家出走。要说我老婆也不老,顶破了天也不过三十五岁。皮肤保养得好极了,简直跟二十来岁的姑娘一样有弹性。而且那骚劲只要一上来,可要把我累个半死在床上!”

“总队长你信吗?这老家伙都快一百岁的人了。居然还吹自己老婆只有三十五岁。你说那个女人有这样傻会和比自己大几十岁的老头结婚?”

汉考克誓死保卫他的故事:

“你插什么嘴!老子讲完了吗?”

比德已经乐翻了天:

“好好好,你讲,你讲,我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汉考克继续说:

“我虽然上了点年纪。可是底下那家伙不含糊。挺起来的时候绝对是一杆红缨枪。要插那就插那。”

比德捂着嘴笑。

汉考克白了一眼继续说:

“那天早上我老婆想要。三十五岁的女人如狼似虎,昨天晚上才给了,睡醒了又要来。于是我就不太愿意,毕竟上了岁数。要是再倒退十年我操不死她就不是男人!可是没办法岁月不饶人。唉……好汉不提当年勇。结果我女人就不乐意了,扯掉内裤、扳开大腿就要来。这叫什么?这叫强奸。妈的,老子说到这里就是一肚子气!活了大半辈子居然被女人强奸了一回。传出去都丢人。当时老子就从床上跳起来扇了她一耳光。这奸女人不哭反而笑起来,不光笑还用嘴舔起来。我靠,居然是这种货色。老子算是看走了眼。就这样老子一脚踢开她,走人了。”

“总队长下面还有更精彩的。”

汉考克又白了一眼插嘴的比德说:

“要你提醒?老子知道讲。”

“你讲,你讲。哈哈。”

“其实她要跟我闹也是有原因的。大半年前,我去首都帮女王开了一个古代的盒子。好像是从马尔市发现的文物。反正就是一个铁盒子。够沉的。那些皇家侍卫用了好多办法都没有打开。我一去就打开了。女王还犒赏了我一千美金哩。我偷偷看了一眼女王,好漂亮的一个女人。老子情愿短寿十年也想和她睡上一觉。那滋味多美呀!唉……其实我就是说着玩的,结果我老婆真吃醋了。所以那段时间才闹着要我跟她干。她说,我没力气了就不会想别的女人了。您说这女人,是不是猪脑子一个?”

乔治笑笑说:

“很爱你。”

“唉……果然是波大无脑。”

“后来呢?”

“后来……想起来了。我出了家门就搭车去了热旺。我想去逛回窑子就回家。那知刚一进城就被小偷偷光了身上的所有钱。等到晚上就只能在大街上睡了。第二天我本来想回家,不过一想到老婆那副得意的嘴脸,我就坐了去海星的客车。我想到海星找点活干,好歹也是个技术型人才,走到那里也不愁饭吃。结果中途被人发现没买票就把我直接扔下来了。再后来就遇到尤妮斯大队长了。我就死缠着她加入了自由力量。”

“你为什么加入游击队?”

故事每次讲到这里总有一个观众会问他这个问题。

“还不就是冲着尤妮斯大……不,不,我是为了革命才加入的,我是为了追求自由才加入的,和大队长的大胸部没关系,一点都没关系。”

“哈哈……”

比德和乔治一起笑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吉普车拐进一片树林停下。万家灯火的卡利市就在面前。卡利素有“玫瑰之都”的美名。享誉全球的建筑大师按照法国巴黎的城市特点规划了卡利市。这里的市民特别看重情人节。在过去市政府会为情人节举行盛大的官方活动,并且邀请全世界各大主流媒体参加。在情人节前一天政府会委托邮局把成千上万朵红色玫瑰花,挨家挨户送到市中区的市民家中。第二天一大早推开窗户就会看到街道两边所有的阳台上插满了绽放的红色玫瑰。节日当天男子会对女子展开大胆的追求,说出天长地久的誓言,送上最幸福的亲吻。整座城市沉静在浪漫的海洋里。每一秒都带给市民奇妙的享受。近年来因为独裁统治,情人节当天的所有官方活动都被取消了,不过民间还有一些零星的活动。

“总队长我们是大大方方的还是偷偷摸摸的进去?”

比德作为领路人征求意见。

汉考克大言不惭地说:

“那当然是大摇大摆的进去了。我们自由力量的人有这样窝囊吗?您说呢总队长?”

乔治笑着说:

“还是偷偷摸摸的比较好。”

“听见没?总队长说偷偷摸摸的。”

比德不去理睬汉考克:

“那我们现在可以把车开到前面去,从那片树林进入市区。那片林子有个好听的名字,情人树林。是节日当天举行篝火晚会的地方。”

乔治好奇地问:

“你参加过那样的晚会?”

“参加过。不过没有遇到爱的人,但那一样是一个美妙的夜晚。那天晚上在那堆篝火旁边围了好多英俊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手牵手载歌载舞的画面让我永生难忘。”

“走去看看。”

乔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车藏起来,然后跟着比德跑进情人树林。跑了一阵汉考克掉了对,乔治特意停下来等他。

“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还行。”

“坚持一会。”

“嗯。”

情人树林面积并不太大。毕竟是人工种植用来娱乐的小树林。因此三人很快通过了它,然后比德把两人领到了自家院子。三人利索地翻过了围栏,比德取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比德叹了口气说:

“休息一会吧。”

咔嚓一声,汉考克无聊地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打着玩。比德走过来一把夺过,低声骂道:

“找死呀!万一被外面的人看到怎么办?”

“对不起,对不起,我就想到把屋子点亮点。”

比德没好气地说:

“好了别解释了。再出声我们都得死在这。”

汉考克右手把口抚着表示再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总队长我们到底去那?”

“安德鲁的官邸。”

不到最后时刻,乔治不会轻易泄漏自己的目标。低调行事一直是乔治恪守的原则。

“喔。那我可知道一条神不知鬼不觉的路。”

“是吗?”

“有我比德在,你就放心好了。我们去他家干什么?”

“去他的作战室,我想搞清楚‘鸟巢’的那些护国军被调到了那里。”

“让亨利去探探不就知道了?”

“这次不一样。我要亲自了解情况。”

“原来如此。”

“行动吧。”

第十一章 秘密潜入(2)


城里的巡逻兵似乎比平常要多,没走几步就能看到一队护国军。比德带着他们拐弯抹角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才到了那个秘密入口——十字路口中央的一个下水道入口。

“我先进去。”

只见比德猫着腰跑过去熟练地揭开盖在下水道上的铁盖,然后向这边招了招手就钻了进去。

“汉考克你先上。”

“我有点怕。”

“别怕,进去了护国军就那我们没办法了。”

汉考克像一只惊恐当中的野兔撒脚奔进了下水道。乔治在后面看见汉考克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好笑。街对面五个巡逻兵走了过来。他们没有发现马路中央的下水道盖被揭开了。等他们过去以后乔治才进了下水道。

井盖被挪回原位之后把所有光线都遮住了。下水道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锁匠把打火机拿来。”

汉考克犹豫了一下说:

“打火机?我刚才把它扔了。”

“不会吧。”

“是你不让我点火的。”

比德埋怨说:

“那是刚才。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又倒回去拿火机?”

咔嚓,乔治打燃了打火机并且点着了一根蜡烛递给比德带路。

比德接过蜡烛说:

“还好有总队长在。如果跟你搭档打死翘翘了。”

“有这样严重吗?”

锁匠还了一句。

乔治说:

“带路吧。这个地方可不适合聊天。”

尽管蜡烛的光亮非常微弱,但是它依旧打扰了这个常年被黑暗统治的地下世界。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公民”开始吱吱吱地叫着到处乱窜。

“老鼠!”

汉考克一声惊叫,是那种女人被惊吓之后发出的极具夸张的叫声。

“那里还有一支!”

“别在这一惊一咋的。”

前面带路的比德把蜡烛向右边出水口一晃,

“看见了吗?那里还有一群。”

“我的妈!”

汉考克一下紧张地跳到了乔治的怀里。

乔治无奈地摇了摇头。

“可以放你下来吗?”

“谢谢。”

虽然大量流窜的老鼠让汉考克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他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忽略下水道的真正敌人——臭气。统治地下世界的不是这些人见人恨的老鼠,而是各种各样聚集在这里发生了化学反应后的污浊气体。这里的臭气可以说怪得让人捏住鼻子憋死也不愿意再多呼吸一口气。还好有熟悉下水道布局的比德让另外两人少走了许多弯路。

比德原来是卡利市的一名下水道维修工。女王开启独裁统治之后通货膨胀严重、经济萧条,失业人数急剧上升。比德也因此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不久生活迫使他成为了一名惯偷。每次作案之前他都会利用对下水道的了解,设计出巧妙的逃脱路线。因此作案数十起而未被发现。一度被警方称为“隐形人”。有一次比德自鸣得意通过下水道潜入安德鲁的官邸行窃,无意见触摸到了报警铃,惊动了卫兵,从而被捕入狱。尽管什么也没有偷到,不过安德鲁依旧大发雷霆命令法官判比德终身监禁。被关了半年的比德还是利用监狱的下水道脱狱成功。当他回到卡利的时候,自己的家已经被查封。听邻居说自己的父母和两个妹妹已经到别的城市投奔亲戚去了。郁闷中的比德在酒吧结识了第5中队中队长格雷,然后义无反顾地加入了自由力量。

“到了。总队长,你把蜡烛拿好。我我上去看看。”

“小心一点。”

“知道了。”

比德顺着梯子爬上去。空出右手顶了顶铁盖,发现是活的,于是用力把井盖微微抬起一点,借着露出来的缝隙观察上面的情况。地面上是别墅的后花园。井盖的位置在几棵大树后面非常隐蔽。不远处有一个花圃,那里有一片光亮,是旁边的路灯发出来的。花圃的左边就是安德鲁的官邸一栋三层楼高的欧式建筑。远处有几双脚走了过来,比德轻轻地放下井盖。

“只有我们能到那个花圃后面就好办了。花圃是安德鲁的妻子莉迪娅亲手栽种的。没有夫人的命令许任何人都不能进去。通过花圃我们能绕到别墅的东面。在那里有三棵橡树。最大的那棵刚好长到二楼那样高。我们可以顺着爬上去。安德鲁就在二楼。”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佣人的寝室。安德鲁因为怕打扰妻子的休息就把卧室设在三楼。二楼就成了办公的地方。但是到底是那一间我就不太清楚了。”

“已经很清楚了。狐狸推荐你果然没有错。”

乔治赞道。

汉考克却嘲讽道:

“那当然。好歹也是吃过这碗饭的。”

比德瞪着汉考克恨恨地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

汉考克做了一个怪脸。

很快三人成功进入花圃。本来乔治不太放心成天吊儿郎当的汉考克,害怕他出个纰漏,不但破坏了行动而且可能让三人全部被捕。不过一到动真格的时候,汉考克倒也不含糊。十分钟之后,三人安全站在那棵最大的橡树下。比德打了一个向上爬的手势。

“锁匠你先上,我在下面推着你。”

“总队长,我还没老哩。谢了。”

一只脚从窗户跨了进入,落地的时候很轻很轻。比德突然想起来,这间屋子就是安德鲁的办公室。

“你肯定?”

“我肯定。”

乔治环绕四周发现了一个保险。

“汉考克看你的。”

锁匠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真皮做的工具包放在手上。上面别着长短各异的钎子。汉考克取出一根小心翼翼地插入锁眼里,然后把耳朵贴在保险柜上听声音。黑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汉考克喜上眉梢。

“开了。”

柜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汉考克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一把枪身嵌着一颗钻石的袖珍手枪。钻石发出蓝色的光亮,汉考克一时激动得在原地跳了起来。

“把它放进去。”

乔治命令道。

“总队长这可是好玩意。”

“放进去。”

乔治重复了一遍。

汉考克这才依依不舍地把东西放回了原处。

“换一间房间。”

乔治轻声说。

比德点了点头,右手用力慢慢旋开房门的把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如此找了三间房子才进对了作战室。作战室非常宽敞,差不多有三个办公室那样大。借着窗外的自然光线,可以看见挂在墙上的是一张巨型阿拉布地图。图上有两枚箭头。蓝色的那枚从拉菲出发直向维斯,而红色的那枚从旁边的卡利出发指向拉菲。这两枚箭头很清楚地表明了部队进军的目标。

乔治盯着图纸若有所思。

“安德鲁果然是支狡猾的灰鹰。我和罗伯斯只想到了护国军会以支援维斯的借口趁机扩张地盘,却忘了另一个更加重要的战略位置——拉菲。拉菲常年驻守考德威尔的第9山地师。它的作用就像一枚钉子紧紧钉在卡利和科西之间,使这两个地方首尾不能相连。新国家党要成气候当务之急就是拔掉这枚钉子。怎样拔呢?地图上的蓝色箭头很明显表明了考德威尔会派军队援救维斯。对了,将考德威尔调离拉菲,然后安德鲁再趁机而入。红色箭头肯定代表卡利开过去的部队。‘鸟巢’被调走的两个连肯定去了拉菲。因为卡利的部队被调走,所以晚上城里才加强了巡逻力度。这样一来今晚遇到的种种疑问都能够解释了。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考德威尔的山地师是受女王直接调遣,不应该参与到地方上的防务上来呀。即使救援维斯也应该是阿布索伦的事。怎样考德威尔要去插一脚呢?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一番想法在脑海中瞬息而过。

汉考克无聊之际碰翻了桌上的茶杯。茶杯坠地发生清脆地响声。

“什么声音?”

从过道传来卫兵的声音。

“没什么呀?哥们听错了吧!”

另一个人说。

“我敢肯定一定有。是从作战室传出来的。”

“那进去看看得了。”

“好。”

正在这危机关头比德学了两声猫叫。

“喵——喵——”

“原来是夫人的小猫在发春!”

“大惊小怪的!”

“走吧!趁换班的时候去喝一杯。真累!还有大个半夜没完。”

比德狠狠地瞪了汉考克一眼。锁匠的背脊早已被吓出来的冷汗打湿。了解了安德鲁今晚的行动后,乔治决定返回办公室,按照原路返回。等乔治和汉考克顺着树干向下爬的时候,比德突然说:

“总队长,我去把那把枪拿回来。”

“不行,太危险了。”

“没关系。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快走,这是命令。”

比德把窗户关上了。

“那好我们在下水道等你。你只有五分钟。如果超过时间你还没回来。从此自由力量再没有你这把快枪手。”

比德点了点。乔治和汉考克回到下水道。

“怎么还没来?真是贼性难改。”

汉考克讽刺道。

突然花园里传来几声子弹打碎玻璃的声音。

紧接着卫兵喊道:

“抓到一个刺客!”

“走!”

乔治对汉考克说。

“我们不去救他?”

汉考克问道。

“那是去送死。”

“丢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第十二章 丛林小屋(1)


逃出市区,很快找到了那辆吉普车。

“感谢上帝它就在这里,没有长上翅膀飞掉。”

汉考克庆幸地说。身后的市区隐隐约约传来呜呜的警报声。

“快上车。”

吉普车狂飙在公路上离危险越来越远。汉考克趴在座椅上小心往后张望:

“总队长,我怎么老觉得敌人快要追上来了?”

“不要害怕。前面三公里有条进山的小路。”

“三公里?”

汉考克一脸沮丧,

“看来我们完了。早知道有今天就不和老婆赌气跑出来了。”

“后悔了?”

“好后悔。不,只有一点点,总比被那骚货欺负要好。”

风迎面打在脸上,乔治从脑海里钓出一个问题。

“喂。”

“什么?”

汉考克转过紧张的脸来。

“你怕死吗?”

“我们要死了吗?”

“你不要太紧张了。只是问你怕不怕死,不是说我们立刻就要死了。”

汉考克想了想说:

“有时怕,有时也不怕。”

提问者自以为猜到了回答者的答案,但是后者的回答似乎超出了前者在心里提前作出的判断。

“当我和老婆做爱到了高潮的时候就特别想年轻几岁。那个时候我非常害怕自己会老去。有几次晚上做梦我梦见了属于我的死法。你知道梦是怎样刻画我的死状吗?我只能说很没脸。我居然死在了一次高潮中。唉……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爱发牢骚。早晚有一天那骚货要跟我闹崩。我心里清楚是一天。我不能再‘挺枪上马’的那一天。这是自然规律。女人要的是什么?要的是男人为她们疯狂。当我给不了她的时候,她就会像潮水般退去。我知道这个女人是爱我的钱才和我上床。婊子都这样。不这样她就不是婊子了。其实我把钱给老鸨之前也犹豫过,后来想想算了,人总得死,那不如抓紧一切活着的时间风流快活。我不能跟您比。您有思想,您要带着兄弟们闹革命,所以您可以有理想、我可以不要。我只知道开锁赚钱和女人睡觉。我觉得这样很好,能快乐自己。这样想来这辈子也值了,年轻时可上了不少女人的床。哈哈,我不怕死,活足了。”

“你很快乐。”

“当然很快乐。难道您认为我很痛苦吗?一辈子和不同女人睡觉是一件享受的事。”

“快乐……”

“人就应该按照使自己快乐的方式活着。别管太多。我知道大家在背后对我有看法。说我是阿拉布最好色的老头。我承认那天是看见尤妮斯大队长的胸部才加入的游击队。可是我又没伤害谁。我就是色狼又怎么了。大队长都没说什么。这些乌龟王八孙子倒还起哄。”

乔治笑了。他觉得有锁匠的话道理。至少他很满意自己的人生,因为他心很快乐。或许活着就是活着。每个人无需在它的前面加上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比如为自由而活着。你为什么活着最终不过是使自己活着。如果说人生非要有目的,那也只能是寻找快乐。汉考克就是如此活着。他只想和女人睡觉,那就尽情地去睡吧,只要别伤害谁。实际上他又伤害了谁呢?两情相悦之事。

一只夜莺从头顶飞向大山的深处,乔治的视线追随着它的身影而去。他想要在那山的深处找到一个理由。一直以来他都在竭尽全力想要摆脱复仇为自己带来的痛苦。他知道血债必须由血来偿还。但是我自己不能完全陷入其中。那样我会永远生活在仇恨之中。

“人应该快乐的活着,即使活着的理由是痛苦的。”

乔治如此想到。

“总队长再开快点呀!可急死我了!”

汉考克担心得要死。

山下的卡利市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林之后……

“感谢上帝,我们脱险了。”

汉考克祈祷着。

“不担心了?”

“嗯……不对呀,总队长。”

小老头儿一惊一咋,

“这怎么是我们来之前的路?”

“我们在按原路返回。”

“什么?原路返回!”

刚刚平服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条进山的小路在前面一公里处。”

“还有一公里……”

汉考克脸无血色喃喃地念着,

“万一那帮检查站的人跑出来了怎么办?”

这句牢骚话倒提醒了乔治。检查站的敌人只是被绳子捆上,相对来说很容易脱困。一旦绳子被解开肯定会下山追击,而自己却往山上赶。这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一个急刹车。

“下车。”

“不是还没到吗?”

“走过去。”

“不用车了吗?”

不无抱怨地说。

“炸掉。”

乔治拿起一桶放在后备箱的柴油往车身上浇。

“我的妈!”

汉考克生怕柴油洒在自己身上像猴子一样跳下车。

汽油浇了一半,就听见远处传来嗡嗡嗡的声音。

“是马达的声音。来得可真快呀。”

乔治把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

“快往树林里面跑!”

汉考克虽然胆子小,但是撒开两脚跑路那是没问题的,一溜烟便进了林子。

“行了别跑了。”

乔治追上来说。两人停下来的地方离公路只有一百多米。

“怎么又不跑了?”

“干他一票再说。”

汉考克不再出声。乔治掏出了手枪。不久一辆军用摩托车停在了吉普车前。摩托车果然是检查站的。看来因为先前尤妮斯毁掉了通信装置,只能先派人下山报讯了。

“头儿这是我们的吉普车。”

一个中士在吉普车前察看,

“车上面有好多油。”

枪声从林子里响起,一发子弹击中车上的汽油桶。轰隆一声巨响,吉普车爆炸。

晨曦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空隙射到林中空地。乔治和汉考克回到熟悉的营地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了。

游击队营地位于阿尔诺山中一个非常隐蔽的山坡上。这个山坡位置不错。首先很背风,游击队物质条件本来就很差,不能再因为营地的自然条件影响士气了。营地四面都是密林敌人不可能展开大规模兵力扫荡。而游击队可山坡上居高临下,掌握制高权。因此这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游击队的“小精灵”为这个藏身之所取了个好听的名字“丛林小屋”。

昨晚为庆祝奎莉文的第9中队夺得头功,几乎所有男队员都喝得伶仃大醉。现在这些战士大多熟睡在树与树之间拉起的吊床上。只有十来个在以往战斗中受伤的伤员睡在露天搭建的帐篷里。

“总算到家了。”

汉考克懒洋洋地说,

“总队长我可得去弄点吃的。”

“去吧。”

乔治走进了用几根木头搭建的临时指挥室。狄龙睡在枯树叶铺成的“床”上。

“看样子在做一个好梦。”

乔治心里又想道,

“或许他和那蓝眼睛姑娘成了。”

想着想着乔治倒在了自己的“床”上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先喝杯热咖啡暖暖身。”

乔治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狐狸尤妮斯把一个铁杯子递在面前。自己身上还多了一床毛毯。

“谢谢。”

乔治坐起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样?”

“有点苦。”

“没办法牛奶都给伤员了。”

乔治放下了杯子。

“几点了?”

“五点。”

“糟了!”

乔治扇了自己一耳光.

“快通知大伙开会,比德被捕了。”

“你就再休息一会吧。大家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

“锁匠的嘴巴比高音喇叭还管用。亨利已经派人下山打探情况去了,估计晚饭后就能回来。”

“那就好。回来了记得叫我。太……太累了。”

乔治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咖啡又躺了下去。尤妮斯替他盖好了毯子。晚饭时候第4大队(主要负责后勤和救护)大队长艾丽斯来叫乔治吃饭。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姑娘活泼可爱,热情大方。游击队的男人都不敢惹她,要是谁惹了她,小姑娘一生气小嘴一嘟,打针吃药的时候有你好瞧。其实男人们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他们还给她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小精灵”。

“大哥哥起床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大哥哥”是艾莉斯对乔治的专用称呼。)

乔治睁开朦胧睡眼。

“你好小精灵。”

“大哥哥,大块头叫你赶快过去哩!”

(“大块头”是艾莉斯对狄龙的专用称呼。)

“什么事?”

“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现在就去?”

艾莉斯调皮地一笑:

“嗯,现在就去。”


第十三章 丛林小屋(2)


乔治被艾莉斯拉着绕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了伤员疗养的基地。此时伤员们正聚在一起吃饭。看到总队长过来都站起来问好。

“恢复得怎么样?”

乔治在一个手臂骨折的战士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请总队长放心,小精灵天天都给我们喝牛奶,恢复得很快。布恩医生说了再休息一个星期就可以拿枪了。”

“这么说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

狄龙走过来说:

“大家坐下吃饭吧。”

“是,大队长。”

艾莉斯说:

“大块头,人给你带来了。我要去吃饭了。”

“谢谢你。”

“记着欠我的东西。”

“一定。”

艾莉斯蹦蹦跳跳走远了。

“嗨,小精灵要什么?”

“牛奶糖。”

乔治瞥了一眼没精打采的狄龙说:

“怎么?还没和那姑娘上床。”

狄龙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

“别开玩笑了。她坚持要见你?”

“见我?”

乔治一脸疑惑,

“我有什么好见的?她应该见的人是你。”

“她强烈要求见这里的总负责人。总负责人不是你还是谁?”

狄龙没好气地说。

“那你就说自己是这里的老大不就行了?”

“我看她八成误会我们是土匪了,而且是专门劫色那类型的。你去看看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好久没看见火狼萎靡不振的样子了,乔治反而很开心。

“我去帮你看看。兄弟之间就得相互帮忙。哈哈。”

几棵苍天大树下搭着一个帐篷。就这露天帐篷已经是自由力量最好的医疗条件了。帐篷外面站着个小家伙。那不是三等兵小芬克吗?

“天空……不应该叫总队长了。报告总队长,新兵芬克顺利完成您交给的任务!”

小芬克煞有介事地说。

“哈哈,怎么当起卫生员了?”

“姐姐说游击队现在没有车,第4大队差人手就让我来了。等以后我们有了汽车姐姐说保证让我第一个开。”

“姐姐是谁?喔!肯定是艾莉斯了。”

乔治心里想道。

“总队长我们好久才能有车呢?”

小芬克认真地问道。

“将来吧。”

“将来还有多久?”

“或许不太远了。那个女人在里面?”

“嗯。她可凶了不准任何人进去。刚才还打翻了布恩医生送进去的药。”

“哈哈,我进入看看。”

芬克给总队长掀开布帘。俄罗斯女人看见生人进来立刻紧张起来。

“小姐请别紧张。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

乔治故意和女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自己没有恶意。女人沉默了半分钟说:

“你是土匪的头?”

英语!乔治心里很惊讶,俄罗斯女人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看来小姐误会我们了。我不是什么土匪头子,我是游击队的队长。”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放了我和我的妹妹,我保障外公会付你一大笔赎金。成交?”

语气非常傲慢。

乔治笑了笑说:

“我想纠正小姐的两个错误观点。第一,我们不是绑匪。你也并没有被绑架。相反是我们从绑匪手上救了你。如果你的外公有多余的钱可以捐给慈善机构,我们不需要它;第二,你所说的妹妹,我们并没有见到。如果你的记忆力还好的话,你应该记得当时有三个禽兽正要强奸你。我再强调一遍是游击队把你从狼嘴里救了下来。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一时之间俄罗斯女人没有反应过来。

“那……那你们是什么人?”

“我说了我们是游击队,不是烧杀抢夺的土匪。”

“那……我现在在那儿?”

“阿拉布。”

“阿拉布……”

女人在脑子里努力搜索关于这个国家的信息,

“是那个被一个女人独裁统治了八年的阿拉布?”

“小姐所说的那个女人是这里的女王,她的名字叫夏拉奇。”

女人乱抓了一遍头发说:

“唔,真不敢相信我在这么个糟糕的地方!你确定?”

“当然确定。正如小姐所说这是个非常糟糕的地方。全国上下正在开展革命运动,不太适合旅游。”

“真是糟糕透了。我是怎么到了这个鬼地方?”

“那得问问你自己。”

“让我想想……”

“你是俄罗斯人?”

“我的爸爸是俄罗斯人,母亲是英国人。今年刚从剑桥大学毕业。我的名字叫娜塔丽娅。你好,游击队长。”

漂亮女孩伸出右手。

“原来是混血儿,难怪小姐天生丽质。你好,娜……”

“娜塔丽娅。”

“是……娜塔丽娅?”

“娜塔丽娅。”

“乔治。”

“乔治?”

“是乔治。”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

“原谅我刚才的不礼貌。不过那个大块头看上去像要非礼我。”

乔治笑着说:

“他可是我们这里对待感情最认真的人。”

“是吗?他很有肌肉。”

“你喜欢?”

娜塔丽娅翘了翘眉毛说:

“还好啦。当时我真的很害怕。他看上去太强壮了,也是游击队员?”

“是的。我们的游击队大队长。”

“糟糕!妹妹!”

……

“我不知道怎样形容现在的心情。我真的和妹妹失去联系了……呜呜呜……”

乔治给她找来一条毛巾。

“你别哭。你试着想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比如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娜塔丽娅接过毛巾擦着眼泪。

“好像是……”

故事并不复杂。娜塔丽娅的回忆非常清楚。整个经过完全符合一桩绑架案的特征。

娜塔丽娅的父亲是俄罗斯大学研究地中海考古学的教授。曾全程参与克诺索斯宫的发掘工作。在世界考古界享誉盛名。母亲在英国剑桥大学教授希腊历史学。两人既是夫妻,又是工作上的伙伴。今年圣诞节前夫妇俩在国际权威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名为《阿拉布的宝藏》。

这篇文章的中心观点是:在阿拉布海星市以东的暴风角埋藏着一笔巨额财宝。这份宝藏属于中世纪横行地中海世界的海盗王Blaze Shark所有。

在阿拉布民间Blaze Shark被看作是除恶扬善的英雄。关于他的传奇故事数不胜数。他的妹妹Beatrice Shark更是被人们看作智慧的象征。几个世纪以来文学家、剧作家、小说家以兄妹俩为原型塑造的人物无以计数。更具意味的是这两位死后红遍西方的海盗兄妹的确存在于历史中。当然他们的真实人生,并没有小说家笔下渲染得那样传奇。不过一个关于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那个故事却在阿拉布家喻户晓。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做“黄金船”。

很久很久以前,两兄妹驾驶着海盗舰队洗劫了埃及的首都开罗。他们把抢劫到的大批财宝装箱上船。当满载黄金的大船越过阿拉布的暴风角的时候却沉没了。有人说是触礁,也有人说是中了死对头黑心船长的埋伏,还有人说……

总之无论讲故事的人把自己故事编造得如何离奇、如何夸张、如何引人入胜,但结果只有一个:十二艘黄金船全部沉没在了阿拉布的暴风角。

娜塔丽娅的父母写的那篇论文目的就是从学术角度出发,证明那些黄金船真的存在。不过教授夫妇认为黄金船只有三艘。即使如此这篇论文也在学术界引起了轩然大波。很多考古界权威对它嗤之以鼻。英国考古界甚至批评说:

“在圣诞节提前送出的愚人节的礼物。”

然而媒体界对此投入的关注却和学术界背道而驰。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不请自来,教授夫妇一时之间竟然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很多梁上君子也不请自来,因为人们确信教授家里藏有黄金船的宝藏图。就在三个月前几个黑衣人闯入娜塔丽娅在英国的私人公寓,劫持了她和她的妹妹,以便要挟父母交出藏宝图。教授夫妇报了案。后来绑匪为了脱身就把姐妹俩卖给了人口贩子。再后来就被人口贩子莫名其妙地卖到了阿拉布。现在国际警察正在四处寻找姐妹两人。

“那些船真的存在吗?”

娜塔丽娅无奈地问。

乔治摇了摇头。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个阿拉布人否认了这个传说。此时此刻他又一次想起了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同样是关于那艘“黄金船”的。那天下午阳光灿烂,孙子依偎在爷爷怀里听故事。爷爷的胸口纹着一条神龙(闪族人的传统。成年男子要在胸口纹一条龙,成年女子要在手臂上纹一条海豚)。

“那些船真的存在吗?”

当时的小乔治问了同一个问题。

爷爷深陷于眼眶中的眼睛望着远方说:

“我亲眼见过。”

“求求帮我找到我的妹妹。”

娜塔丽娅突然跪在地上哀求。眼泪像雨一样下下来。

乔治用力把她搀扶起来。

“她叫什么?”

“叶卡捷琳娜。和我一样拥有一双漂亮的蓝眼睛。”

“我会的。”

娜塔丽娅一头哭抱在乔治身上。

“忘掉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个影子不动声色地放下布帘的一角走开了。乔治心里知道他是谁。

第十四章 丛林小屋(3)


乔治邀请娜塔丽娅和朋友们共进晚餐。一条简陋的原木桌上摆着朴素的食物,但是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彩虹般的笑容。精神提供给生活的快乐往往比物质的更多。

“对不起,刚才误会你是色狼了。”

娜塔丽娅吐了小舌头后不忘向狄龙伸出友好的右手。

席间一片笑声,因为从来没有红过脸的男人害羞了。

“没关系。”

男人的大手显然被女人的小手征服了。

乔治小声对娜塔丽娅说:

“我的朋友对男女之事不太自信。”

“为什么?”

娜塔丽娅小声地问,显然她认为和乔治说话很有趣。

“如果你愿意这是他的初恋。”

“是吗?”

“当然。”

娜塔丽娅微笑着说:

“可是我还不知道追求者的名字。可以称呼他为追求者吗?”

乔治耸了耸肩说:

“你得问他?”

娜塔丽娅甩过头发把脸侧到一边。

艾莉斯对狄龙说:

“大块头,那个姐姐问你叫什么名字?”

“狄龙。”

狄龙脱口而出,由于语速太快引得大家又是一阵好笑。

“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我不叫狄龙吗?”

娜塔丽娅把牙齿轻轻咬着舌头念了一遍:

“狄龙。”

“在。”

狄龙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哈哈哈……大家又笑起来了。

这次不好意思的倒是娜塔丽娅了。

“很棒的名字不是吗?”

乔治大声说。

“对!很棒的名字。”

大家附和说。

娜塔丽娅拍拍肚子说:

“我吃饱了。想到处走走,可以吗?”

乔治绅士地说:

“当然。需要一个男士带路吗?这里是森林,我是说如果小姐不小心遇到大灰狼需要有人保护。”

“你吗?”

“我很乐意效劳,不过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我是这里的土匪头子。”

乔治的幽默又让大家大笑了一次。

娜塔丽娅斜着脑袋看着乔治等他把话说完。

“我可以给介绍一个猛男。至少大灰狼不是他的对手。实际上你知道他的名字,一个很棒的名字。”

娜塔丽娅转过身背着小手翘起脚尖说:

“狄龙先生愿意陪我一起欣赏风景吗?”

哇——席间一片掌声。

第3大队大队长亨利是一个擅长用匕首近距离毙敌的黑人。他的大队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工作。战士们都叫他刺客。刺客对于冷兵器的研究的确有一手。常常见他在月黑风高之夜练习杀人的动作。刺,是所有力量集中在刀尖之后的爆发;穿,是刺的延续。它将刺的完美深入到被刺者的骨脊之中。这两个动作在亨利手中被演绎到了极致。极致是王者举手投足之间展现的风彩。在阿拉布有潜力晋级成为超一流刺客的人并不多。早年的传奇杀手奥古斯丁曾说:

“我还没有在阿拉布看见一个成为刺客的希望。他们缺少了信条。属于刺客的信条。”

从亨利身上还能感受到一种与众不同的气息。这种气息是情人在月光下分手造成的氛围。尽管彼此依依不舍,互相缠绵到晨光出现的一刻。但是当花瓣上的露珠被阳光蒸发消失之时,情人与情人的眼帘里再也荡不起任何涟漪。剩下的只有一夜的寒意从各自的背脊快速蔓延到心里。然后两个相爱的人相互赐与对方致命的一刀。他们要把爱情从人间带到地狱。亨利就是富于这种寒冷气质的刺客。因爱生出的无情可以让他在最关键的一秒击杀敌人。或许这就是他的信条。

亨利朝这边走过来,一边习惯性地用刀尖挑着牙缝一边说:

“头儿,我的人回来了。”

情报汇报工作正式开始。首先汇报的是第3大队所属的第5中队中队长格雷(人称“尖刀”)。这位体格和狄龙有得一拼的帅小伙子刚刚从维斯赶回来。他热得冒烟的喉咙喝下了一大杯凉水。

“昨天下午18点铁血革命旅成功占领维斯。整个战斗过程可以用流畅来形容。形势一开始便往铁血这边倒,政府军简直不堪一击。两个整编旅的战斗力居然还抵不上几百个警察。”

“有这种情况?”

总队长问了一句。

“我亲眼所见。当铁血快速突破外围防御,成功接近市政大厅的时候,遭到了事先埋伏在那里的武装警察的顽强抵抗。小部分警察据守在大楼里依托厚实的墙壁射击,大部分警察组成了干死队凭借着对城市地形的熟悉,绕过几条街道对铁血的先头部队实行反包围。幸好副司令西穆即时发现警察的诡计,调动预备队果断出击,才未使伤亡扩大。10分钟后,旅长杜拉找来了一辆M26“潘兴”重型坦克。90mm的火炮发射了几枚曳光被帽穿甲弹后,市政大厅毁于一旦。至此城内巷战基本结束。而原本负责城内防卫的政府军早已溜之大吉。”

格雷又喝了一杯尤妮斯递过来的凉水。

“两个半小时之后考德威尔率领两个旅从拉菲匆匆杀到。不过铁血早已缴获大量政府军丢弃的装备撤退了。”

“果然是安德鲁的调虎离山之计。”

乔治心里说。

“维斯的防务应该归阿布索伦的第4机械化步兵师管。怎么变成了直属中央的第9山地师援救?

狄龙提问。

在座的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亨利问道:

“还有什么情况?”

“很奇怪的是,今天凌晨1点左右考德威尔的部队又撤离了维斯直奔海星而去。看样子走得很匆忙。这几天维斯方面发生的情况就是这样。”

“你下去休息吧。”

格雷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是,总队长。”

“报告总队长,侦察兵达夫从拉菲赶回来。”

整个游击队能够把声音说得如此宏亮的只有新兵达夫了。

“今天凌晨从卡利出发的护国军包围了拉菲。驻守拉菲的两个营长叛变,里应外合之下,护国军没费一兵一枪俘虏了第9师下属的第3旅(部队番号:20993)和第4旅(部队番号:20994),一共八千人多人。”

“什么?”

众人震惊。

矮个子以为众人不信。

“我敢用生命担保情报绝对准确。”

早已料到结局的乔治凝神许久才说道:

“达夫的情报很准确。当我昨晚潜入安德鲁的作战室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张战略地图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新国家党最年轻的将军。他的谋略非同一般。打通具有重要战略意义的拉菲比盲目的扩张地盘要有意义得多。拿下拉菲好比将那枚钉在卡利和科西之间的钉子拔掉了。拉菲将两座属于新国家党的城市连成一气。新国家党未来的发展将获益匪浅。现在我在想灰鹰下一步棋会怎么走?他肯定知道新国家党的军队占领光复党的拉菲意味着什么。”

亨利说:

“那将意味着内战。阿拉布注定要爆发内战。”

一阵沉默之后指挥所的空气似乎变得凝重。所有人都为国家的前途、民族的命运忧心忡忡。此后大家又再聊了几句无甚相关的话。就这样一直等到晚上22点左右,从卡利打探到比德消息的侦察兵回来了。

“护国军把比德当成政治犯押往了拉菲。”

乔治问道:

“就他一个人?”

“不,是卡利监狱里关着的所有人。”

“你去休息吧。”

“是,总队长。”

尤妮斯疑惑地说:

“把人关在卡利不是一样吗?干嘛押到拉菲去?”

旁边的亨利说:

“可能安德鲁认为那里的魔鬼监狱更安全吧。”

乔治看了看屋外夜色有些疲惫地说:

“我决定明天去救他。”

“可是太危险了!”

尤妮斯想要阻拦乔治的行动。

可是乔治打断说:

“自由力量不会轻易放弃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活的还是死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

狄龙说。

“你和狐狸留下来负责游击队转移。昨天晚上毕竟给安德鲁上了一课还是小心为妙。我带上刺客和闪电就够了。”

“再把我的冰皇后借给你。”

“我们不是去旅游。”

“可有时候女人能顶一打男人。这话是谁说的?”

这话是乔治说的。

“那好吧。”

深夜,亨利推醒睡熟的乔治。

“刺客?”

“头儿,暗刃有消息了。我们必须在三天之内赶到海星和他接头。估计和那东西有关系。”

“知道了。”

尽管表面上乔治只是简单地回应了一句,但是内心有多么激动只有他自己知道。暗刃,一个没有名字只有“暗刃”这个代号的影子间谍,将要为游击队带来什么惊喜呢?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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