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小说集 《光荣革命》(原稿) 《光荣革命》第一部《野火》1.5版(注释:上传前的最后一次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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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635/][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635/[/size][/URL] 序章 国家档案(1) 阿拉布是地中海上的一个岛国,以其美不胜收的风景被誉为“地中海上的珍珠”。该国总面积21000平方公里左右。人口约为530万,大部分为白人,也有少部分黑人。官方用语为英语。 其冬雨夏干的气候特征在全世界可谓独树一帜。冬季受西风带控制,锋面气旋活动频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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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国家档案(1)

阿拉布是地中海上的一个岛国,以其美不胜收的风景被誉为“地中海上的珍珠”。该国总面积21000平方公里左右。人口约为530万,大部分为白人,也有少部分黑人。官方用语为英语。

其冬雨夏干的气候特征在全世界可谓独树一帜。冬季受西风带控制,锋面气旋活动频繁,气候温和,最冷月均温在4-10℃之间,降水量丰沛。夏季在副热带高压控制下,气流下沉,气候炎热干燥,云量稀少,阳光充足。全年降水量300-1000毫米,冬半年约占60%-70%,夏半年只有30%-40%。

纵观全岛,阿尔山脉(由阿尔皮山,阿尔斯山,阿尔诺山组成)像一条沉睡的巨龙横卧在一个盘子上。它的北面是蜿蜒曲折的海岸线,无以计数的椰子树和怡人的沙滩点缀在巨龙的身边。南面是茂密的森林。著名的天恩平原位于阿尔皮山之下。阿尔斯山则发源了阿拉布第三大河——恒河。有“龙头”之称的阿尔诺山则有一处废弃千年的古战场——千坟岗,等待英雄儿女一睹风采。

在岛国的中心位置热旺省的西北面屹立着一座终年披覆着冰雪的晶莹光华的山峰——天峰。天峰(2806米)是隆贝吕山最高峰也是阿拉布最高海拔。隆贝吕山为阿拉布提供了母亲河——圣河。圣河全长100公里浩浩荡荡奔入地中海。这条大河的出现为阿拉布第二大平原天赐平原提供了有利条件。

在岛上的东南部是大片大片稠密的热带雨林。沼泽、食人鱼、巨蟒、鳄鱼……构成了雨林的狂欢曲。即使是职业探险家要穿过其中最密集的地区也将做好比穿越撒哈拉沙漠更艰难的准备。

热带雨林以东是广袤难以捉摸的扎卡米利山脉(由扎卡山,扎米山,扎利山组成)。它像一头冬眠的公熊挡住了来自东边的寒流。树木葱茏的扎卡山迸发出全岛第一大河——扎卡江(300公里)。

1946年,启蒙之年。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阿拉布被纳粹德国占领。迷人的岛国风情并没有使隆美尔元帅对她怜香惜玉。从一个天才军事家的眼光出发阿拉布不再是一颗“珍珠”,而是棋盘上一个占据重要战略位置的棋子。同时她也是支点,元帅的谋略是杠杆。在杠杆的这一端是第三帝国的军队,另一端是非洲战场。德意志要用她撬起整个非洲的胜利。

正如哲学家所说的那样“事物的发展总是带有两面性”。把这句理论运用到阿拉布就是,战争为国家带来灾难,也为国家带来了新的契机。

当盟军登陆解放了岛国的时候,在这块土地上根深蒂固一千多年之久的君主制度也随之瓦解。末代皇帝被人民赶出皇宫。这个自称拥有纯正古罗马血统的君主在余年能够行使的权利仅仅和一个普通公民没有两样。

自由、平等、博爱等等奠定现代化国家基础的思想,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在两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内反复传播。世世代代生长在这块土地上的人们正在经受一场启蒙运动。

觉醒——后来的历史学家喜欢用这个词语来形容当时人们的思想变化。

与此同时战争带来的创伤使阿拉布和分布在欧洲大陆上的众多国度一样,在轴心国铁蹄的践踏之下只剩下一片废墟。城市里的所有基础设施几乎被炮火完全摧毁。

最早深入阿拉布进行实地采访的匈牙利战地摄影师罗伯特.卡帕曾感慨地说:“你甚至在偌大的城市里根本找不到一座看上去完好无损的房子。我所看到的是四处无家可归的人们在黑夜里升起篝火,然后围坐在一起开始向上帝默默祷告。此刻我仿佛再次听到了,从柏林起飞的轰炸机发出的轰隆隆的,令人恐惧的声音。尽管战争早已结束。”后来卡帕把这些实地拍摄的照片制作成了一本影集——《失焦》。这部完全使用写实手法拍摄的影集获得国际舆论一致好评(1954年,卡帕自愿来到越南战场,不幸误踩地雷身亡,结束了传奇的一生。同年,阿拉布人民为纪念这位有史以来最伟大的战地摄影家,在首都加西的胜利广场为他塑起了一座铜像)。

实际上在阿拉布广大农村地区情况还要糟得多。农民没有高效的生产工具加上大面积的土地荒芜,政府也不能及时发放救命的应急粮(因为必须首先保障城市的稳定,否则暴乱随时可能发生)。于是饥饿很快升级成为战争结束后又一次新的战争。但是新的生命还在陆陆续续来到这个崭新的世界上。幸运的生命或许能够凭着母乳捱过夏天,挺过秋天,但冬天必死无疑。因为政府没有能力发放御寒的棉衣。据联合国统计战后阿拉布婴儿存活率不足10%。

因此国家能否从逆境之中走出,完全取决于国际社会能否提供大量的物质援助。然而天上从不会掉馅饼。每一笔通过联合国拨给的无偿贷款背后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1947年,角逐之年。

战后的阿拉布政治版图由三股势力划分。

掌握参议院最多议员席位的是光复党。它的前身是在山区不懈努力开展反法西斯战斗的光复游击队。主要领导人是弗南,克雷格,费迪南德,道奇森。

在几次纳粹大规模的围剿活动中,光复游击队凭借顽强的战斗力从众多反法西斯游击队中脱颖而出,并且成为阿拉布反法西斯战场上的旗帜。这支积累了宝贵革命经验的队伍,在纳粹德国的坦克和装甲车之间游刃有余地战斗到黎明到来的那一刻。

毋庸置疑正是光复游击队在那段烽火岁月的不断努力,点燃了整个阿拉布人民战胜法西斯的信心。1945年5月1日,游击队领袖人物弗南宣布建立光复党。仅仅13天之后苏联红军攻克柏林,德国宣布无条件投降。此后光复党在党主席弗南,副主席克雷格的带领下,依靠在战时取得的声誉迅速赢得了民心,成功登上政治舞台。

光复党是亲美派政党。这和弗南主席的个人世界观不无关系。

1943年9月12日,美军和德军在意大利的那不勒斯附近展开了一场胜负难分的战斗。但是盟军从意大利南端到北部的推进中并没有遇到多少抵抗。

同年10月3日,巴多利奥政府在西西里与艾森豪威尔将军的一名特使会谈,并表示无条件投降。随后意大利舰队的许多船长投降盟国。其中一批船长驾驶着装有美军的船支驶向了阿拉布。率先和这批美军的先头部队取得联系的,正是弗南和他们的游击战士。

至此弗南和美国结下来了不解之缘。这位爱国主义者追随在星条旗下,憧憬着在阿拉布实行“三权分立”,然而终其一生这位充满激情的政治家都没有亲眼看到,美式民主为这个命途多舛的国家带来多大改变。

当弗南和美国人打上交道的时候,蒙哥马利将军率领的英国和加那大联军正从西西里横渡墨西拿海峡。其中的一批英军在阿拉布东侧的科西市成功登陆。这为日后国家党在英国的支持下成为执政党密不可分。

共和国第一任总统维尔福是亲英派政治家。这一事实在他选举获胜之前就已经注定。这位同样充满活力的领导人曾和弗南在山区联手反击德军的扫荡。

大联盟游击队是国家党的前身。这个游击队同样为阿拉布的解放事业做出不朽贡献。曾担任第一任国防部部长,现已贵为亲王的朗德元帅回忆说:“那段烽火岁月是难以忘怀的。因我和维尔福共同战斗,因我和大联盟共同战斗,因我和广大人民共同战斗。”

尽管国家党不是阿拉布最大的政党,但是因为掌握着重议院绝大多数议席,而且取得了英国支持。因此蓄积了和光复党分庭抗礼的资本,并且借此在复杂的政治环境中最终赢得选举。

活跃在政坛上的第三股不可忽略的力量是费尔迪领导的人民党。尽管这个党派在20世纪40年代末就被其余两党剪除了国会,但是在战后百废待兴的局面下,这个党派依旧享有很大的威望。

党主席费尔迪被称为丛林之狐,是因为擅长利用群山茂密的树林作为掩护和德军周旋。德军进入阿拉布的第二年,这位看上去相当瘦弱的年轻人和好朋友阿尔杰、卡斯隆偷了三把德军Kar98k步枪逃进深山干起了革命。阿尔杰后来被德军称为“丛林小子”,灵活多变的作战方式,令其头痛不已。身材高大的卡斯隆则在阿拉布解放之后销声匿迹。

在政治上费尔迪也是一只老狐狸。这个意志力超乎常人、坚定的布尔什维克主义者,老练从容地斡旋在阿拉布的政坛上和亲美、亲英的两大党派争锋相对。孤军奋战的他成就了传奇的一生,而一生的传奇也为现实中的悲剧埋下伏笔。悲剧往往又成为一个为超越现实接近理想而奋斗的人物的必要升华。

实际上早在1945年2月11日的雅尔塔会议中,三巨头已经秘密分割出战后欧洲新的政治势力范围。根据这个政治势力划分,阿拉布属于英美的利益。尽管这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岛屿,但是在意识形态的选择方面,资本主义决不允许共产主义的浪潮蔓延到风平浪静的地中海。

因此阿拉布未来的命运注定要走上资本主义道路。这并非一个费尔迪能够改变的。但是这位虔诚的布尔什维克主义者,依旧凭借着个人魅力带领人民党为劳苦大众四处演讲,奔走呼喊。

1948年5月1日国际劳动节当天,正在多约市中心发表演讲的费尔迪遇刺身亡。这位共产主义者在被子弹穿过心脏的一瞬间,眼望苍天,含恨而去。当年的丛林之狐没有倒在敌人的枪炮下,却死在自己人手上。这难道不是因为无谓的意识形态之争所造成的悲剧吗?

第二年春天隆贝吕山上的冰雪还未来得及溶化,人民党自行宣告解散。随后副主席阿尔杰流亡到了古巴,和卡斯佩罗、切.格瓦拉成为挚友。80年代孤身前往美国纽约创立“人民出版社”,成为名副其实的“红色”出版商人。1995年5月2日逝世于旧金山,享年73岁。终其一生向全世界宣传共产主义,为消除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之间存在的意识形态隔膜作出积极贡献。

序章 国家档案(2)

1948年,希望之年。

在国际社会的帮助下国家开始实行议会共和制。很快十八岁以上的公民在三个月内选出了自己的第一位总统——国家党党主席维尔福。这个年仅四十八岁正值政治青春期的男人在首都加西的自由广场上作了题为《阿拉布的明天》的演讲。这一天维尔福总统宣誓就职,台下数以万计的民众从他富于激情的手势中的确看到了国家的明天。

明天——是一个时常挂在政治家口中,人民也仿佛能够从中听到无尽希望的词语。

然而现实要问,要追问——明天到底在那里?

新的国家机器向民众标榜英美式的“民主、自由”,并且提供几乎梦幻的社会蓝图给大众幻想,但这一切都只是党派之间为争夺最高的政治利益所进行的必要准备。

勾心斗角的国会就像达.芬奇的名作《最后的晚餐》中描绘的那样。告密的犹大出卖耶稣的生命,紧紧握住罗马当局奖赏的金币口袋,而参加晚餐的目的只是为了监视上帝的儿子。

有时候现实和寓言如出一辙。阿拉布人民就是那脆弱的耶稣,而国会充当了犹大,那谁又来接替罗马当局的地位呢?显而易见不是处心积虑的罗斯福,就是老谋深算的丘吉尔,再或者是如日中天的斯大林。三巨头谋求着在权利真空的欧洲大陆上重新建立起新的世界秩序。弹丸之地的阿拉布又算得了什么呢?

罗斯福希望美式民主无处不在、资本主义市场深入人心,但是他死在了历史的前面。作为个人的功过一切都将盖棺论定。现在他的后继者杜鲁门总统要在白宫的办公室里续写新的篇章。在美国人看来自己为欧洲的解放事业做出不可磨灭的贡献,美国人的鲜血既然已经洒落在欧洲大陆上,那么“我们应该换回一些什么”。整个世界都在拭目以待,这个从欧洲移民到新大陆的国家到底想要什么。是的,美利坚所要的战利品不多。一个由联邦政府主宰的单极世界就足以满足华府的胃口。

不多吧,山姆大叔咧着嘴说。

唔,这简直太多了!东方的巨人斯大林动怒了。

战胜希特勒的东方大国要把布尔斯韦克的红旗插遍全球。斯大林大权在握是一个力大无穷的巨人妄图将半壁欧洲发展成苏联的卫星国。实际上半壁欧洲算不得什么,他自信以红军的战斗力将不仅仅只能攻克一座柏林,而是两座巴黎、三座华盛顿……这位身形和红色中国的开创者***一样伟岸的领袖似乎要得更多。

“一个幽灵,一个马克思的幽灵在欧洲游荡”。这是《共产党宣言》开首的那句著名的充满激情的句子。正是它赋予共产主义者坚定的信念走过黑暗迎接黎明。现在这个幽灵不仅复活了,而且还得到了上帝赐予的盔甲和长矛。这个早在许久之前还只是一个仅仅存在于空想者脑海里的政体,在“十月革命”中横空出世,之后无产阶级战士汇聚成滚滚红流以更加强劲的姿态和迫不及待的心情想要在全世界、全人类面前展示它的力量。

与美苏两个超级大国角逐世界霸主的还有率先完成第一次工业革命,而称霸世界整整一个世纪之久的老牌大国英国。酷爱雪茄的丘吉尔对权利也一样热爱。日理万机的首相要把帝国的影响力重新带回世界。可惜良苦用心并不能使昔日的帝国重回霸主的宝座。其实首相也知道这一点,但他在努力,就连在抽雪茄的时候也在努力思考,怎样才能当今的局势下为英伦谋得更多利益。虽然大英帝国要重现往昔的辉煌已无可能,但是要保住大国的地位却是游刃有余。战后的国际秩序依旧需要聆听这个最先开启人类现代化进程的国家的声音。

两次世界大战不仅把欧洲人辛辛苦苦用两个世纪建立起来的全球霸权毁于一旦,也使得步履阑珊的英国再也找不到当年工业革命所带来的活力。曾经的日不落帝国在英吉利海峡的那一端独自哭泣。

历史是蒙面的吉普赛女郎,在她没有用手撩开属于自己的神秘的时候,没有人会知道她将对你报以怨恨还是倾心一笑。

阿拉布,一个渴求爱情的男子又将在新的历史环境面前得到些什么呢?

1949年,改革之年。

今年初国家党利用手中掌握的巨大行政资源开始向盘踞在国会中的光复党施加压力倡导社会改革。

维尔福总统向国会提交了第1111号议案。该议案规定:分布在国内广大农村地区的农民只要向医院支付一美金就能治疗任何疾病。

这一议案虽获国会通过也赢得了社会底层民众的支持,但是议案却损害了中产阶级的实质利益。没有一个资本家愿意平白无故为自己工厂里的雇工的福利买单。看准时机的光复党以此为借口在各大城市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活动。国家党的威望在短时间之内降到了历史最低点。

实际上在党内关于1111号议案的分歧一直存在,但是一向温文儒雅的总统先生这次却下定决心绝不妥协(建设福利社会让所有人过上好生活,一直是这位总统先生梦寐以求的心愿)。被掩盖的矛盾像冰河下暗流一样,人们虽然看不见它,但它却在悄悄涌动。

1950年,政变之年。

8月15日——这既是第四个庆祝二战反法西斯胜利的节日也是阿拉布的国庆节。

当天首都加西市的上空有些阴霾。总统维尔福在国会大厦的草坪上发表题为《国家的希望》的演讲。正午时分天空飘起了太阳雨。雨丝在阳光的折射下才被人们察觉。

就在总统结束完演讲转身离开的那一霎那,所有坐在电视机前的观众惊呆了。摇晃的电视画面显示维尔福总统额头中弹,血溅当场。顿时国会大厦草坪上一片混乱。时任国防部长的朗德元帅一时之间也目瞪口呆不知所措。

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国家的人都在问。

在射击专家看来这是一次完美的爆头,而在政治家看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军事政变,并以最血腥的方式发动。

三十分钟之后,共和国两位元帅中的另一位费迪南德指挥着三十辆“谢尔曼”中型坦克和第8机械化步兵师开进市区。原本驻防首都负责地区安全的第2装甲师高层对外宣布支持元帅的行动。

下午一点左右,军方宣布“国家****委员会”正式接管国家政权。

下午三点整,岛内各大电视台直播政变总指挥讲话。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出现在电视画面正中央的不是费尔南迪元帅,而前光复党主席弗南的遗孀——伊丽莎白女士。今日这位仪态尊贵的妇人俨然以国母自居。站在她身后的是首都警察部部长国家党的副党主席弗格斯。

电视讲话很简短。伊丽莎白以光复党主席的身份恳请全国人民面对政变保持冷静,支持军方行动。因为维尔福的政策给国家造成了难以治愈的伤痛。军方是迫与无奈才发动政变,无意掌控国家权力。

讲话中还透露出一个令外界琢磨不透的消息——美国国会已经批准对阿拉布无偿贷款的议案。这是否意味着此次政变在暗地里取得了美方的支持?一切疑问都是游荡在空中的气球,没有人知道它会飘向何处又在何时爆炸。

弗格斯部长还宣布即日起全国实行无限期宵禁。不过宵禁仿佛是政变多余的附加品。第二天加西街头就恢复了以往的平静,甚至还有大胆的外国游客跑到包围在总统府外的坦克前留影。人们仿佛在一瞬间忘记了昨日正午那幕血腥的爆头。

这不是政变更像是一阵迅猛却又温柔如丝的风。无论8月15日到底发生过什么,但它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太阳雨政变。

发生政变的原因有很多,但主要有两个。第一个是去年的医疗改革激起了社会中层阶级的大范围不满。第二个主要原因是从政治结构上来看,岛内军队是存在于国家体系之外的一个独立的权力结构。也就是说军队未被国家驯服,没有完成国有化。这种情况在靠反殖民运动建国的东南亚国家通常比较普遍。而阿拉布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前一直是英国的殖民地。可以想象民主制度并未深入人心(例如美国国防部长必须由文职人员或者退役十年以上的军人才能担任。可见民主制度非常完善。因此象美国这样的国家是完全不可能发动军事政变的)。

上述的第二个主要原因为光复党成为第二届执政党铺平了道路。国家不再需要投票,一切都由枪杆子说了算。伊丽莎白被军方指定为第二任总统。这是民主的没落。

1952年,独裁之始。

这一年的夏天伊丽莎白总统病逝。官方公布的病因是乳腺癌。接任她的是一个刚刚过完二十八岁生日的女人。这个名为夏拉奇的女人在成为一国之主前拥有多重身份——光复党前主席弗南和前总统伊丽莎白之女、前国防部长陆军总司令朗德元帅的外甥女。

夏拉奇拥有与其年龄不相称的胆识和城府。这是一个从政者的野心家天生的才能。她利用职业军人对权力的渴望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军队,然后用武力强制解散了国家党废除了议会共和制。光复党至此成为左右阿拉布政治走向的唯一力量。

民主的终点必是独裁的起点,时事评论员如是说。

很快光复党员和光复党籍的职业军人拥立夏拉奇为女王。独裁的幕布被拉开,整个岛国被强行带入绝对君主制的框架。

嵌满钻石的宝座,从古罗马时代传下来,见证过帝国的辉煌和没落,现在又将目睹一个坐在自己身上将右脚跨在左腿上的女人如何经营她的独裁政府。

序章 国家档案(3)

或许谁也不曾想到如今这个混乱不堪的国家,曾几何时也有过辉煌的文明。

世界考古组织在1930年巴黎举行的《人类历史年鉴》座谈会上公布的资料显示,大约在公元前11世纪左右,阿拉布就已经拥有了相当先进的文明。根据现有出土文物表明,当时的社会已经出现武器匠、木匠、铁匠、皮革匠、青铜器匠、画家、雕塑家等手工业者。早在1921年考古学家在阿拉布马尔市就发掘出古代宫殿建筑群。这一发现随即震惊世界,被公认为继克诺索斯宫之后的又一大考古奇迹。

古代阿拉布的社会制度深受迈锡尼-克里特文明影响,并且阿拉布的民主制度在更大程度上实行得更加彻底。她允许地中海世界所有公民移民到这个岛屿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仅从这一点来看,即使是希腊的骄傲——雅典也不成做到。

许多历史学家研究发现,阿拉布之所以有如此高度发达的文明,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四面环海的阿拉布人注定要被历史推向“海外贸易”的位置。毕竟要在面积仅为两万一千平方公里土地上,开展大面积的农作物种植活动,在生产工具落后的古代社会是不够现实的,所以掀起波澜壮阔的航海贸易几乎是当时地中海所有城邦突破发展到瓶颈阶段的唯一出路。

好战的斯巴达人曾说:“斯巴达战士从不问敌人有多少,只问敌人在那里。”

热爱航海的阿拉布人曾说:“就让狂风、暴雨、怒涛来得更猛烈些吧!”

拥抱大海吧!所有人都去拥抱大海吧!——是那个时代前进的口号。

在阿拉布一名职业水手魂归大海被视为整个家庭的荣耀。在和大海的搏斗中阿拉布的造船技术也飞速提高着。这为随后到来的希波战争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公元前480年,波斯王薛西斯亲率水陆大军远征希腊。入侵者在赫勒斯滂海峡架起两座浮桥供陆军行进,在阿索斯地峡开凿一条运河以便舰船通行。希腊和波斯首战在塞尔莫皮莱山口(即从色萨利通向希腊中部的山间大道附近)展开。波斯陆军获胜之后进入温泉关,随后连续占领维奥蒂亚、阿提卡和雅典诸城。同一年波斯海军却在萨拉米斯岛附近,遭遇阿拉布海军统帅冈萨雷斯率领的舰队攻击。波军惨败收场。此战之后冈萨雷斯将军威名远扬,并点燃了地中海世界抗击波斯入侵的信心。

公元前479年,普拉塔亚一战,希腊联军击溃波斯陆军。几乎同时,波斯舰队在米卡莱角战中再次惨败在阿拉布冈萨雷斯将军手上。至此冈萨雷斯将军被整个地中海的人民尊为“海神之子”。他的丰功伟绩被铭刻在希腊各个城邦的广场上。

公元前478到前468年,希腊联军解放了波斯占领的大多数城邦。

著名历史学家《全球通史》的作者斯塔夫里阿诺斯曾说:“在希波战争中阿拉布在海上为希腊城邦的自由做出了杰出的贡献。阿拉布是一颗地中海上的璀璨珍珠。”

公元前264年至公元前146年,意大利半岛崛起的裁决者罗马人发动了三次被历史学家称之为“布匿战争”的军事行动。这三次军事行动击溃了当时的海上霸主迦太基。迦太基是罗马的劲敌,由公元前850年的腓尼基人的殖民地发展起来。在第三次布匿战争中罗马攻陷了这个古老民族的首都迦太基,整座城市被罗马军人焚烧,残存人口悉数沦为罗马的奴隶。此战之后散落在地中海附近大大小小的城邦,不过成了“野狼嘴边的肉”。

战争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从每个新行省获得的战利品、奴隶、贡物源源不断地运往首都。罗马元老院的命令一道接一道地送到驻扎在地中海各地的将军们手中。罗马军队在一系列摧枯拉朽式的战争中,吞并马其顿,粉粹希腊的两大城邦同盟——埃托利亚和亚该亚,征服叙利亚的塞琉西王朝,公元前31年尼罗河的儿女在哭泣、埃及的托勒密王朝在罗马军团的蹂躏下崩溃。

帝国,罗马人建立的帝国在那一刻光耀万丈、主宰世界。阿拉布这颗小小的珍珠,不过是她辽阔疆域上的一点芝麻。

在纳入帝国版图之前阿拉布人也为自由做过顽强抵抗。尽管抵抗是坚决的,但在征服者面前这些小儿科式的抵抗换来的不过是灭顶之灾。

在罗马统治阿拉布之前,岛上有大大小小十多个部族,这些部族彼此维持着和睦。罗马总督为了维护帝国利益,有意挑逗起部族之间的矛盾,矛盾让部族之间发生战争。罗马人则坐收渔翁之利。典型的例子是:从印欧人迁徙出的亚该亚人和多里亚人的后代,在相互的仇恨中自相残杀,这两种人种在岛上彻底消失。那次内战过后岛上仅剩下三个人种——闪族人、米特人、塞克人。

斗转星移,时过境迁。历史的车轮碾过中世纪的城堡与现代化的蒸汽机碰撞。阿拉布还是那颗地中海上的珍珠吗,依旧如那醉人的女子在风中摇曳吗?

序章 国家档案(4)

1959年,独裁的第八个年头。

新的宪法规定:国家元首女王的继承权采取世袭制度,并拥有立法、行政、司法全部权力。女王本人兼任首相和三军元帅,掌握军政实权。财政部长、外交部长这些拥有实权的要职均由亲王担任。

亲王?

不过是那些环绕在女王周围分享政治资源的野心家罢了

大凡从政的女性往往会以比男性更加强势的姿态出现在公众视线之内。深黑色是女王夏奇拉的最爱。她的晚礼服款式虽然数不胜数,但是每一款均是以不同程度的黑色作为基色。胸前再配一朵白金兰花以显示她不可侵犯的高贵。

黑色以一种标志出现代表了女性在男性作为主导的男权社会中崛起。不过在阿拉布这并不代表女王会为普通妇女谋得更多权利,它仅仅代表了属于女王的特权。这种特权由上向下渗透至社会的各个阶层。无尽的阴影笼罩着风情万种的岛国。滚滚乌云弥漫天空,阳光照不进来。黑暗正在保护一个女人至高无尚的权利,而且还是不可剥夺的权利。

对外:政府出口岛内开采的金矿、银矿还有璀璨夺目的钻石,并与世界各大财团和黑帮建立良好关系展开互利贸易。以阿拉布作为中心向全世界辐射枪支、毒品、色情,赚取的美金、英镑、马克等等大量外汇完全用在更新军队的装备和扩军上面。尽管大量外汇涌入,但是社会福利完全分不到一杯羹,人民的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对内:军队成为了维护独裁统治的工具,一次又一次血腥镇压在全国各地爆发的起义,力求扑灭一切革命火种。针对个别民主进步人士,国家安全局派出秘密警察逐个暗杀。各大城市的上空被白色恐怖所笼罩。

政府采取的一系列维护寡头统治的措施给西方舆论界留下“20世纪中叶最为专制的军政府”的印象。尽管受到国际舆论的普遍抨击,但在外交上女王夏奇拉却把所有政治筹码孤注一掷押在星条旗之下。亲西方亲美完全消灭布尔什维克成为了不可动摇的国策。这项国策迅速地拉进了加西和华盛顿的距离。女王的国策完全符合美国压制苏联竭力成为全球霸主的意愿。在冷战的大背景下两国成了亲密无比的兄弟。女王找到了强有力的靠山,这使得国际社会对她的寡头统治的言论抨击变得微不足道。

绝对君主制同时带有军政府的色彩。风景如画的阿拉布被分割成三大军区。

第一军区:加西(首都/第1皇家亲卫师“宙斯”),昆德(省/第10武装师“亲王”),汉克(市),帕图(市),特雷(镇/军事基地/第5装甲师“圣刀”);

第二军区:海星(省/第4机械化师“野狼”),卡利(市),科西(市),维斯(市),拉菲(镇/军事基地/第9山地师“赫尔墨斯”);

第三军区:热旺(省/第2装甲师“拥王”),塞萨(市),多约(市),马尔(市)。

在最近一次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公布的《20世纪中叶世界人类发展报告》中,拥有五百万人口的阿拉布被列为“低人类发展水平”地区。枪支泛滥,治安不断恶化,暴力事件频繁发生,加上粮食短缺,健康、教育状况恶化,缺水严重等等一系列危机,直接导致阿拉布社会矛盾加剧,国际援助中断。

伟大的无产阶级导师马克思随时提醒着人们——凡是有压迫的地方就有反抗。

两年前,杂货店老板罗伯斯和矿工出身的好友西穆,在维斯市“爱国者台球俱乐部”秘密成立了一个反对政府的地下组织:铁血联盟。在短短两年的时间里,铁血联盟便由秘密转向公开反对女王独裁政府。

铁血联盟政治主张鲜明,直指在女王暴政下的社会矛盾。去年的圣诞节当天,铁血革命旅的本杰明政委起草发表了《阿拉布革命宣言》。宣言中声称:铁血联盟将以合法暴力推翻光复党组成的独裁政府,救民于水火之中……最终在阿拉布建立一个崭新的世界,一个真正的资本主义的三权分立制度。

这一宣言通过地下电台传遍了整个岛国。被压迫的民众仿佛看到了解救的希望。从铁血第一次袭击城市里的武装警察开始,人民就已经将它视作乱世的救星。

现在罗伯斯司令正带领着铁血革命旅,在阿拉布西北方的两个城市(马尔、维斯)之间的山区展开游击。这支接近两千人的队伍在人民的支持下不断壮大,势头不可阻挡。

听吧!

属于阿拉布的“列克星顿的枪声”已经被铁血打响。

这是自由之声!

由于独裁统治根本无法解决广泛存在的社会矛盾,多年以来只能以军队镇压的简单手段维护其统治。多方面积压的矛盾致使政府内部也产生了分化。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当年的太阳雨政变把光复党推到了唯我独尊的位置,同时也把它的竞争对手国家党打入了万丈深渊。大获全胜的光复党陶醉在胜利的喜悦之中,进而忘记追捕那些逃离政治漩涡的国家党成员。这些脱困的党员无不是政治经验丰富的精英。一旦局势稍转,他们就会像蝼蚁一样迅速聚集起来,以谋东山再起。

尽管国家的各个要害部门悉数被光复党的人占据,但是原国家党副主席郎德元帅却被新一届独裁政府授予亲王的爵位,作为侄女的女王还将两座城市赐予舅舅作为封地。这一切政治上的特殊礼遇都依赖于血缘关系的支撑。

亲王的爵位和世袭的封地为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国家党成员提供了重组的温床。那些经过太阳雨政变洗礼的原国家党党员变得老练、睿智,更重要的是这些追随在郎德左右的人无不怀揣着一颗忠诚之心。

近几年来,女王对军事顾问比尔的宠信,使得侄女和舅舅的关系不断恶化。个人关系的恶化直接导致了政治势力的分化。

今年下半年,朗德亲王在封地科西市联合大部分贵族和一些军火商人,成立了一个新的党派——新国家党。新国家党成立当日,即对外宣布亲王指挥的护国军不再受任何政府命令的调遣,所属封地科西市和卡利市将实行地方自治。

新国家党的成立标志着以亲王为代表的政府革新派和维护女王独裁统治的保守派之间的彻底决裂。此事件的发生并非如外界看到的那样一蹴而就,实际上是一个渐进的过程。这其中包含了太多相互纠缠在一起的利益选择。

在正式决裂之前,朗德就在许多公开场合隐晦的表示过,愿意用家族的传统徽章“狮王心”为阿拉布美好的将来做出努力。这种迫切希望参与到****当中的愿望,随着社会矛盾的加剧和外甥女对自己的不信任而越发强烈,甚至到了向民众公开许以政治承诺的地步。

新国家党的****是在不引发大规模流血冲突的情况下,参照英国实行的君主立宪体制,对当前政府进行改组以求缓和社会矛盾。然而现在亲王的当务之急是把封地的所有税收用到一支新建立的部队(第12独立师)身上。他要靠这支名为“灰鹰”的部队和另外一支名为“狮王心”的老部队(第3独立师)开疆辟土。只有当生存得到保障的时候,亲王才有能力向政府施压实行他的改革。

新国家党的成立、封地的自治以及第12独立师的组建被其余掌握军政实权的地方长官看得一清二楚。他们是怎样解读这一连串发生在郎德身上的事情呢?答案很简单,地方政府有了脱离中央政府成为割据一方的军阀的口实。

这就是不得不被承认的现实,阿拉布正在走向分裂。

除了革命军和护国军之外,在全国各地还存在着许许多多或公开或秘密反对女王政府的游击队。在这些小游击队中颇具特点的是一支名为“自由力量”的武装力量。“天空”是该游击队总队长乔治的绰号。他被有“火狼”之称的好兄弟狄龙认为是天生的游击战指挥官。

当他们在一年以前利用丛林的掩护截获了一辆专门为女王运送法国进口冰淇淋的运输车时算起,自由力量的游击战士已经利用阿拉布的树林、山地、河流、乱石堆等等地形,实施了大大小小共计三十二次伏击。这在一定程度上使女王夏奇拉的心情变得很糟糕。

由于游击队作战方式灵活多变,不拘泥任何常规战法,可以说政府军对他们束手无策。保障他们躲过政府军围剿的更主要原因是,自由力量将藏身之地选在了卡利市附近的山林中。通往林中的交通要道有亲王的护国军把守着。政府的大部队要想通过必须要向亲王交涉。这样的交涉无异于促使内战的爆发。而护国军的兵力有限也只好听之任之。

虽然自由力量和铁血联盟一样打击政府军队反对专制政府,但是它并没有像后者那样提出具体的革命纲领和政治主张。领导者对于游击队的未来没有明确的规划,似乎仅仅是为了生存才拿起武器战斗。

在外界看来,不久阿拉布将迎来一场华丽的大戏。这些小股游击队将有幸担任众多的配角,而站在舞台上接受万众瞩目的主角将是革命军、护国军、政府军。

入夜,

一道闪电闪击在草地上,枯草与枯草被从天而降的天火点燃。

这是上帝的杰作。

风过,

星火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始燎原。

任谁也无法阻挡——这上帝的杰作!

第一章 野兽行为(1)

夏天明媚的阳光照耀在漫长的海岸线上。沙滩上的椰子树被海风拂过沙沙作响。

一辆前苏联吉斯—5牌军用卡车沿着海滨公路而行,以最快速度赶往海滨1号检查站。该检察站位于海星市[注释1]以西三十公里处。它是政府为保障海星市和邻近城市维斯市[注释2]的道路安全而委派军方建立的。

驾驶卡车的是一名刚被征召的三等兵。他的旁边坐着一名军士长。军士长悠闲地吸着香烟,时不时地朝着车窗外吐着烟雾。香烟是国际社会援助的,牌子是法国的“高卢人”。

“妈的,埃米特简直就是个畜牲。昨天晚上才强奸了一个过站的女人。居然一大早又叫老子去接欧洲货!真他妈的畜牲!你说呢三等兵芬克?他到底是不是畜牲!”

军士长向车窗外啐了一口唾沫,转过头向驾驶员芬克问到。

看得出来芬克还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脸蛋仍未脱稚气。孩子听见自己的班长公然辱骂上级,一时又不知如何回答,干脆假装没听见,专心驾驶着卡车。

军士长瞥了他一眼,猛吸了一口烟,吐出呛人的烟雾,然后把烟屁股扔到窗外。

“你他妈的耳朵聋了吗?”

一记耳光啪的一声甩在芬克右脸上。孩子不敢吭声,双手紧紧地握着方向盘。眼泪在眼眶中来回打着转。军士长哈哈大笑起来。他带着嘲笑地口吻说:

“埃米特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败类、人渣、禽兽。他对铁血的人无计可施,却知道怎样把一个女人弄上床。你说这是不是一个绝妙的讽刺?他干女人的时候真他妈的是个天才!不过我感觉得到迟早检查站要被铁血的人打掉。怎么你不信?那就等着瞧吧!到时候我看他妈的还怎么搞女人。真妈的!后面的还是件俄罗斯的货。不过说真的,俄罗斯的女人的确丰满。光是看看都让人流口水。可惜又要让埃米特这个混蛋糟蹋了!”

军士长望着芬克肿起来的脸坏笑一下。

“可我们的小芬克都还没有尝尝呢!”

接下来班长命令三等兵停车。

“什么?”

芬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停车。没听见吗?”

“可……可是上周这条公路才被敌人伏击过!”

上周星期三自由力量的狙击手在此伏击过一辆满载粮食的军用卡车。又是啪的一声,军士长在芬克的脸颊上狠狠地抽了一下。孩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刷刷往下掉。吉斯—5牌军用卡车停了下来。公路的右边是美丽浪漫的地中海,左边是漫长的阿尔诺山。

军士长下了车径直走到车厢后面,对负责看押的两个士兵说:

“把货带下来!”

然后走到公路边的椰子树下点燃了一根香烟。

不久,那两个老兵把一个反手捆着麻绳,上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的蓝眼睛女人抬下了车,又在军士长的眼神指挥下,把这个满身污垢的女人靠在了椰子树下。

班长笑着对自己的手下说:

“等一下,我们在这里玩一个关于小男孩和俄罗斯女人的游戏。”

两个老兵一听班长如此说话,自然知道班长想要和他们“分享”这个女人。不过其中一个二等兵有些顾虑地问道:

“长官,如果埃米特少尉怪罪下来怎么办?他可是这方面的老手。听说这还是个原装货。”

军士长奸笑着说:

“所以才叫做一个小男孩和女人的游戏嘛!”

两个老兵心领神会,班长要把此事嫁祸给那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如此一来即使少尉怪罪下来,有这个新兵蛋子受着。两人今天遇到如此爽事,连连说好。

“还是班长有办法。”

军士长见芬克还坐在驾驶舱里,便冲他喊道:

“快点给老子滚下来!”

芬克听到军士长的咆哮只好息了油门,乖乖地走了过来。

军士长用玩笑的口吻说:

“芬克你只要把这女人的衬衫解开。她就归你了。”

芬克傻傻地站在原地不敢说话。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妈的耳朵是不是又聋了!”

军士长说着便抬起了右手作势要扇向芬克。芬克还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身后那个一等兵鬼笑一下,一脚踢向芬克的后腰。芬克没有防备,顿时失去重心扑到了女人身上,一下把她抱个满怀。军士长和两个二等兵淫笑着,欣赏着芬克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的样子。

军士长赞赏说:

“干得好!干得好!就是这样!你太酷了!等会在埃米特少尉面前,我一定会多多替你美言的。哈哈哈……”

大笑过后,军士长又下命令:

“好孩子把她的上衣扒了!”

芬克小声地求饶:

“班长,你饶了我吧!”

“什么?饶了你?这可是政府的安排。政府是什么?政府就是安排无数女人给我们搞的那个人!你没看见令人尊敬的埃米特少尉吗?一个星期要有多少女人和他上床。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我们检查站?就是政府派来搞女人的。我们这算什么!这都是他妈的政府安排的。只不过今天我们要抢先一步替他完成任务的一部分。懂吗?我们没有犯强奸罪。这是理所应当的事,理所当然。”

军士长越说越激动,右手不自觉地掏出一把233毫米的格洛克18手枪。他把手枪对准芬克的小脑袋仿佛是在下最后通牒:

“三等兵把上衣扒了,让我们看看来自俄罗斯的胸部,否则你只好吃子弹了!”

芬克哭了。哭着按照军士长的吩咐解开了椰子树下女人衬衫的五颗扣子。女人挣扎着露出了白白的肉。看见白嫩嫩的肉,军士长和两个老兵笑了。他们仰着头发疯似地对着天空大笑,仿佛从来没有笑过一样,仿佛也是在质问上帝——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你竟然要把我们的一生流放到阿拉布。

女人的上半身裸露了出来。

军士长把手枪收回,插在腰间的枪套里,然后很满足地对芬克说:

“好了,孩子。下面的事轮到你的伙伴们做了。是的,这只能怪你还不到合法年龄。”

军士长解开了皮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撕开女人身上的衬衣和裙子。蓝眼睛女人无助的挣扎着。两个老兵在他的身后笑得非常淫荡。他们自然而然得投入进了这场野兽的游戏当中。

女人绝望地叫喊着:

“救命!救命!救命!”

“我的宝贝这没用!一会你就会感到满足了!”

砰,砰,砰。

长空三声枪响。

*注释部分*

[注释1](海星市):位于阿拉布东北方的海滨城市。是海星省的省会。因为占据有利的地理位置,一直以来都是阿拉布和外界联系最为依赖窗口城市。

[注释2](维斯市):位于阿拉布西北方的海滨城市。捕鱼业是这座城市从古至今不变的谋生方式。

第二章 野兽行为(2)

正待军士长要开始进行兽行的时候,三发夺命的子弹从旁边的树林里射出。政府军应声而倒。芬克不知所措地看向他们。三个如狼似虎的老兵的额头上分别多出一个子弹穿过的小孔。小孔里不断冒出鲜血。

随后树林里传来人群欢呼的声音。芬克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就像一根木头一样,既不捡起被打死士兵身上的前苏联卫国战争时期,成为苏联红军象征的PPSH41冲锋枪做好战斗准备,也不撒开小腿跑向停在公路边的卡车逃命。一个本应该在这个年纪接受义务教育的孩子,彻底被现实的残酷击溃了心理的底线。

没过多少时候,从树林里跑出十来个拿着武器穿着军用迷彩服的男人。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戴着一顶红色鸭嘴帽,个头很高大,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两条臂膀上全是肌肉。

很快红色鸭嘴帽跑到芬克面前。

“怎么样三等兵,吓傻了吧!我先看看裤裆里有没有尿流出来?”

说着便把手伸向芬克的下身。

芬克此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躲开,紧张地说:

“没有,没有,还没有!”

围在旁边的十来个人一听都哈哈大笑起来。芬克的脸顿时变得像一只红苹果一样,但是被鸭嘴帽的玩笑话一逗也没刚才那样紧张了。

红色鸭嘴帽问:

“你叫什么?”

“芬克。”

“那个部队的?”

芬克如实回答:

“海星城防团5连1排3班三等兵。”

红色鸭嘴帽听见三等兵自报家门时严肃认真的表情,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芬克以为红色鸭嘴帽不相信自己,又补充说:

“我说的是真话。”

“我知道你没说假话。”

红色鸭嘴帽没有再笑了。

“城防团?那你可就是海星赫赫有名的‘葛朗台’[注释1]的部下了。”

“是的。”

红色鸭嘴帽又问了芬克几个问题后,向林子里招了招手并且喊道:

“天空,这个三等兵没有问题!可以出来了!”

芬克一听他喊朝树林里面喊着“天空”这个名字,又看见这个强壮的男人头顶上带着的红色鸭嘴帽,顿时想起了什么,激动地说:

“你就是火狼和天空并肩作战的火狼吧!我知道你的名字!不过你比我想象中的要强壮得多。天空有你强壮吗?”

狄龙开心地笑了。每当他听到有人羡慕他的肌肉的时候,他都以报以微笑。

“天空马上就到。待会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现在说说你的故事。至少你得先告诉我,你们为什么要这样急着赶去检查站?还有这个女人是谁?”

狄龙转过头瞥了一眼椰子树下已经昏死过去的女人,然后猜测说:

“你们绑架的?”

“我本来是海星汽车修理厂的童工。两个月以前,军队到我们厂说部队需要几个修理工,于是我就稀里糊涂地入伍了。再后来被分配到了前面的检查站。今天早晨,王子港[注释2]的老板打电话给少尉。也就是检查站的站长埃米特少尉。老板说有俄罗斯的新货到了。于是少尉命令班长开车去接货。班长懒得自己开车,于是就叫上了我。我想,她可能是刚被拐卖来的。”

“你们两个把她抬进去给布恩医生看看。”

狄龙对身旁的队员说。说话的时候看着这个不幸的女人,从眼睛里流露出关切的神色。

“是,大队长。”

两个队员给被枪声吓晕过去女人解了绳索,又把军士长的衣服裤子脱了给她套上,然后抬进了树林里。

“芬克,卡车上还有什么?”

狄龙又问道。

“还有一箱啤酒!是那个经理送给上尉的。”

“产地?”

“好象是丹麦。”

“这可太好了!那我和小芬克去搬那箱丹麦的啤酒。你们就把这些枪支收好。那支格洛克18给布恩医生留着。9毫米口径的枪对他来说非常适合。”

“是,大队长。”

其余队员说。

两人走到卡车后面。车厢里果然有一箱听装丹麦啤酒。芬克自告奋勇地搬到树林去了。狄龙又到驾驶室里看了看,结果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情报。随后下了车,看见乔治已经站在那棵椰子树下面等着他了。

狄龙走了过来对乔治说:

“今天不怎么走运只有一箱啤酒。不过,这只用了三颗12.7毫米的勃朗宁机枪弹来作交换,倒也不是什么划不来的事。闪电呢?干掉一个军士长之后,也不出来露露面吗?”

“你应该知道他总是孤独的。”

乔治望着远处的大海说。

“知道。只有酒精可以让他开怀。今天终于如他所愿。”

“是的,闪电选择了酒精。每个人都应该在生活中选择一种态度。他不过选择了让酒精和孤独陪伴他。”

狄龙无奈地摇了摇头说:

“那我们现在来探讨一下更实际的问题。那个叫芬克的小鬼怎么办?让他再回到政府的军队吗?我想这孩子可以加入我们。毕竟我们以后也会有个什么卡车的。看得出来他个修车的好手。”

“我同意收留芬克。虽然我们的队伍不需要急着招人。”

狄龙又建议说:

“我觉得我们可以留下她,就像留下芬克一样。因为我们同样不可能把她留在这颗椰子树下面等待政府收容。虽然我们收留了她,国际社会也不会给我们什么声誉,或者再进一步实际地说,联合国也不会颁发一个人道主义奖章给自由力量,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收留她!”

乔治看着狄龙的眼睛说揶揄道:

“喔?那么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我们的火狼驾驶着单人快艇,因为受到来至俄罗斯季风的影响而失去方向感,现在正一步一步陷入爱琴海里了!我觉得你爱上她了。从你看她的第一眼开始。”

狄龙用带点火药味的口吻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对那个女人有想法?是你自己吧!”

乔治很自信地说:

“那好!如果你对她没有任何想法,我现在就去给她一颗子弹。从太阳穴穿过,不会带出一丝脑浆。你觉得怎么样?”

狄龙怒道:

“妈的,你的骨子里天生就有强盗的血液。那好我承认我是被她的蓝色眼睛迷住了。可这又怎么样?难道你就因此杀了她吗?”

狄龙是一个在感情问题上容易激动的人。

乔治整张脸一下子严肃起来:

“你应该清楚我们的原则。原则要求我们不能放纵自己成为野兽,并且应该时刻保持清醒。不是我要杀了她,而是这该死的政府。如果我们放松警惕,敌人会很容易杀了我们。”

狄龙面对乔治的责问没有话说。他在思考着那双他只是晃眼一过的蓝色眼睛里面,是否真的藏有他一辈子所要追求的爱情。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乔治在一旁倒计时:

“你还有十秒钟做最后的决定。九,八、七……”

“够了,去他妈的原则。今天我火狼就赌一次。如果她愿意,我跟她上床。这可是我的初恋!你相信吗?”

“相信。”

狄龙怒吼着说完这几句话,然后摘下一枚挂在装具带上的M93式小型卵形手榴弹,旋开顶部的金属帽,拉开露出的金属环,扔向了停在公路上的吉斯—5牌军用卡车。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又一辆女王政府的军用卡车报废在了自由力量的手里。

乔治看着从卡车里冒出的滚滚浓烟说:

“这才是我认识的火狼。拥有一个英雄主义者所应该拥有的果断。”

此时正好是下午三点整。乔治和狄龙站在椰子树下仿佛感受到了铁血攻打维斯的战斗召唤。

*注释部分*

[注释1](葛朗台):海星市城防团(部队番号:20448)团长德克森的绰号,以爱钱如命著称。光复党党员、少校军衔。

[注释2](王子港):吞吐量位居阿拉布第一的集装箱港口,位于海星市区以东。

第三章 大胆计划

两人一起望向维斯市的方向。狄龙羡慕地说:

“我能感觉得到铁血开始进攻维斯了。这将会是一场充满激情的战斗。你知道吗?他们居然搞到了迫击炮!这家伙的威力会让我身上的肌肉摇滚、血液跳动的。今天的阿拉布终于有人理直气壮地向女王讨还这笔血债了!”

良久,狄龙又问道:

“前天罗伯斯派人和我们联络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答应他的要求?我想自由力量应该有能力打好这场战斗。难道说仅仅是因为我们只是负责策应他们,而不是发起主攻?”

“这个问题憋在你肚子里面很久了吧!”

乔治看着蔚蓝色的天空说。今天的天空格外晴朗。

“在我看来和罗伯斯联手不会有什么坏处,反而可以使自由力量更加壮大。”

乔治淡淡地回答:

“一直以来我并不想扮演拯救世界的英雄。这样的角色没理由适合我。我想要的只是无拘无束的生活。就像远处的那只海鸥一样,可以在天空自由自在地飞翔。这就是我对未来的一点期望。我们现在的处境和这只生来就能够在天空展翅飞翔的海鸥不同的地方是,需要拿起武器战斗才能够看见明天初升的太阳和绯红的落霞。我认为人生的终极目的是来这个世界寻找快乐,而非为某一个所谓的理想背负痛苦。比如拯救苍生于战火之中。所以我不想招兵买马扩大队伍;所以我不想策应罗伯斯;所以我不想把兄弟们的性命拉上正义与邪恶对决的战场,最后匆匆葬送。我想活着,仅仅为着活着而活着。在我看来这就是自由力量存在的唯一目的。”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自由力量要生存下去就要不断赢得战斗。若要取胜每场战斗,不能单靠你过人的游击战法,我们还要想方设法壮大自己。只有超人的实力配上出色的谋略才能让自由力量走下去。你不能离开自由力量,所以你只能选择服从它。尽管是你创造了它,但你我最终的末路只能是臣服它。说到底自由力量的命运不再由你一人掌舵。决定它前进的方向是那几百个跟随你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实就是这样只要我们停止不前就会被消灭。”

“可是我们前进的方向在那里,又以怎样的方式前进?”

“……唉……”

狄龙叹了口气,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回答兄弟的问题。

“这是目前我在思考的问题。它困扰了我很久,已经很久了。兄弟,我们共同面对吧。”

两兄弟肩搭着肩,沐浴在爽朗的日光下。

“天空,想知道我是怎样看待你的吗?”

“请讲,好兄弟。”

“你是一个奇怪的杂交品种。在你身上不仅有海盗的血腥杀戮,还有诗人独具的浪漫。正是这些相互矛盾的元素构成了你的双重性格。同时你是一个怪物。是的,我没有说错话。你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物。你会横冲直撞去做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做的事情。正是这些在旁人看来毫无意义的举动构建了你的思想,填充了你的全部生活。知道吗?你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真有上帝,我倒想问问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才制造出了你这种人。难道当时他开小猜了?”

对于以上言论,乔治摇了摇头。

“好了,我的兄弟。让我们去看看那个蓝眼睛女人吧!说真的,她拥有两颗蓝宝石一样会发出璀璨光亮的眼睛。如果不是你先入为主,我可就要吻她了。吻那里呢?当然是她性感的嘴唇。”

“是吗?那样她会被你俘虏的。”

在树林里面。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正在给俄罗斯女人喂药。十来个大汉在周围警戒。狄龙走上前去有些着急地问道:

“布恩医生,情况怎么样?”

这个四十二岁的男人就是自由力量第一大队的军医。布恩本来在热旺[注释1]有一间私人诊所,但是不堪忍受城里最大的黑帮三枪党的敲诈。于是决定带着太太和还不到六岁的儿子离开阿拉布移居加拿大。正当布恩历尽千辛万苦前往加拿大办好所有移民手续回到热旺推开家门的时候,他看见他的太太已经因为被三枪党的人轮奸致死,而他的儿子被党徒用水果刀削断十指然后刺中心脏而死的画面。布恩曾经想过自杀,不过最后他选择了复仇并加入了自由力量。

布恩用略带嘶哑的嗓音说:

“情况还不错。看起来是因为劳累以及过度紧张使她刚才陷入昏迷。我已经给她吃了感冒药预防了。只要休息一段时间,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狄龙喔了一声。随即用爱怜的眼光注视着她。而乔治此时也询问了芬克是加入自由力量还是回去向埃米特少尉报道的问题。小芬克当然选择了加入自由力量,而且他对乔治和狄龙非常崇拜。乔治也当着大伙的面宣布芬克正式加入并且把他分配到狄龙领导的第一大队。

自由力量有三个大队共计四百余人。第一个大队由狄龙担任大队长。第二个大队是一个绰号叫刺客的黑人亨利负责。第三个大队是一个绰号叫狐狸的金发美女尤妮斯领导。而乔治则是总队长。三个大队平常都是单独作战,时依靠截获的无线电台联络。

乔治听见布恩说蓝眼睛女人没有大碍,便走过来对狄龙说:

“火狼如果她没有问题。我想马上布置一下今晚的行动。”

“什么行动?”

对于突然提出的行动狄龙颇感意外。在此之前每次行动计划都是两人商量制定的,而这次乔治事先没有透露一点消息。大伙一听总队长要布置任务了,相互喊着,迅速围了过来。

乔治说:

“今晚我们到6号检查站去看看热闹。”

偷袭6号检查站让大伙为之一震。6号检查站是一座被护国军控制着的军事检查站。它位于阿尔塔山中,扼守在通往山南边的卡利市[注释2]的伊丽莎白公路[注释3]上。其战略位置十分重要。因此卡利的安德鲁[注释4]委派了三个加强连一共三百余人常年驻防。

由于敌我双方人数差距太大。大伙异口同声地说:

“总队长,玩得太过火了吧!”

乔治看见狄龙也为此紧锁眉头,笑着说:

“大家不要怕。我们只是去捡个便宜。”

“怎么个捡法?”

狄龙不解道。

“当然是拿下它。”

“我们现在只有二十几个人。”

狄龙并非害怕,而是从不打无准备之战,

“有可能吗?”

“当然有可能。这就要感谢刚刚攻打维斯的罗伯斯司令给我们制造的机会了。大家都知道驻守维斯的政府军不过三个步兵营加起来不过两千人左右。在兵力上和铁血旅基本对等。但在战斗力上两军却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铁血的一个营,早在两天前就神不知鬼不觉混进市中心。里应外合之下政府军必然惨败。由于铁血的战术是突然袭击,这场战斗肯定不会太长。我认为决不会超过四个小时。”

总队长娓娓道来,大伙不住点头。

“总队长,那这和我们攻打6号检查站有什么关系?”

有队员提出异议。

“当然有。维斯的政府军一旦坚守不住肯定会向女王求援。最近的援军当然是驻防在海星的阿布索伦[注释5]。侄女都得到了消息,舅舅还会得不到吗?说不定科西的朗德还会提前收到。铁血革命旅这次进攻维斯绝对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看见没有战机出现了。如果朗德派出一支军队抢在阿布索伦之前占领维斯。那么维斯就不再由光复党掌握。因此这是新国家党扩大影响力的最佳时机。这次军事行动的结果完全可以转换成有效的政治筹码。”

“的确有这个可能。”

狄龙同意此观点,但又对此表示了异议,

“可是科西距离维斯几百公里,护国军有可能抢在阿布索伦之前占领维斯吗?”

“从科西派军当然是不现实的,但是我们不要忘记了安德鲁在卡利新组建的第12独立装甲师。如果他们通过伊丽莎白公路直接插向维斯呢?完全有可能抢在政府军前面把游击队赶出城市。”

火狼点着头说:

“以铁血现在的实力的确没有办法抗衡任何一支政府的正规部队。”

“如果确如我所料,那么一旦等护国军通过检查站直奔维斯而去,我们再突然发起攻击。到时候谁又能想到大部队刚过,敌人就出现了呢?”

狄龙仿佛闻到了火药的味道。

“而且更加难得的是狐狸的二百多人恰好就在检查站附近活动。只要我们电台一联络。他们很快就能赶到。”

此时芬克摸着小脑袋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说:

“天空,我有一个小问题。”

“请讲。”

“从这里到卡利我们走最近的路就只有翻过小马维山。这段路程可有一百二十多公里呢!我们又没有汽车,就算我们在晚上赶到检查站,而且还发现里面一个敌人也没有。我们同样也没有办法。因为我们早已经跑死在路上了。”

芬克沾沾自喜刚一说完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芬克红着脸说:

“有什么好笑的!难道我说错了吗?一百多公里的路是骏马也得跑死。况且我还只是个还没有完全发育成熟的男人。”

芬克学着大人的措辞说话使大伙笑得更加大声了。芬克在看见大伙越笑越大声,甚至有人笑得都捂上了肚子,也就不好意思再说话了。

乔治走到芬克面前说:

“我们没有汽车。可是有你这个小司机呀!”

芬克还是不解:

“那又怎么样?我是司机不是车!”

狄龙说:

“那就去找你那个只会欺负女人的埃米特少尉借一辆。”

“喔!我知道了。前面七八公里就是检查站了。那里就有汽车。这样我们就能赶到检查站了。”

芬克洋溢着满足的脸蛋还告诉大家他已经做好了参加第一战斗的准备。

乔治说:

“很好,但是我还是决定让你留下。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有什么任务还有比我驾驶汽车更重要?”

芬克理直气壮地问道。

“照顾好这个女人,还有听从布恩医生的安排。”

芬克不满地说:

“我不干。我是一名战士。我要驾驶汽车。”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即使是新兵也不例外。好了,大家出发。”

乔治的眼神仿佛是一把利剑刺向芬克。芬克的心脏扑通的跳了一下。他感觉到这把利剑不再允许他作任何辩解,否则自己就是在背叛这把利剑的光芒。这种眼光是小芬克从未在政府军的人眼睛里看到的。

所有队员跑向公路。

狄龙最后看了一眼蓝眼睛女人,然后对着愣在一旁的芬克说:

“小芬克,当你完成天空交给你的任何任务。你会感到光荣。好了,除了照顾好那个女人之外,你还要负责那箱啤酒的安全。”

“是!保证完成任务!”

芬克望着大人们远去的身影大声喊道。

*注释部分*

[注释1](热旺市):热旺省的省会。位于岛国中部,有“阿拉布的心脏”之称。

[注释2](卡利市):位于圣河东北方的城市。城市人口在十万左右。是亲王朗德的世袭封地。现由第12独立装甲师“灰鹰”驻防。

[注释3](伊丽莎白公路):从阿尔斯山和阿尔诺山之间通过的一条公路。于1951年由伊丽莎白总统提议修建而得名。

[注释4](安德鲁):新国家党党员、少将军衔,亲王郎德的女婿。现任第12独立装甲师师长。部队名字“灰鹰”即以他的绰号命名。在成为郎德的乘龙快婿之前,供职于国家安全局,专门负责刺杀国内亲共人士。每次布置任务时,眼神犀利异常如盘旋苍空之上捕杀猎物的灰鹰一般。

[注释5](阿布索伦):光复党副主席、中将军衔,第4机械化步兵师“野狼”师长。二战时期加入光复游击队,以其猛冲猛打的战法被誉为光复第一悍将。久经沙场多次在德军的子弹下险象环生。成名于“扎卡山反围剿战”。以疲惫之师越过扎米山,千里长途奔袭紧咬德军不放,恰似狼王猎物,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战后被全国各地游击队领袖称为“扎卡的野狼”。

第四章 海滨战斗(1)

十来条汉子挎着各色枪支在漫长的海滨公路上奔跑着。乔治和狄龙跑在最前面。

狄龙一边跑一边说:

“天空,早知道你有这一手。我就省下那枚手榴弹了。我现在真的怀疑你是故意让我把车废了之后才说出计划的。”

“我有这样傻吗?”

乔治反问道。尽管自己对这个计划思忖了一晚,但是真正做出决定正是狄龙报废那辆卡车的时候。

“难道不是吗?你肯定觉得8公里的海滨公路对体验生活很有帮助。诗人们不是常说生活要靠积累吗?现在你正在扮演这样的角色。”

狄龙故意逗乔治说话,好替大伙打发这段无聊的奔跑。

哈哈哈……狄龙的话起到了作用。大伙欢快地笑着。

乔治笑着说:

“我知道你是在人前展示你肺活量有多么的充足。难道你中学的体育老师没有告诉过你,同学跑步的时候请不要讲话?”

狄龙做了个很无奈的动作说:

“你是知道的,我没有在帕图[注释1]受过良好教育。我是昆德人。在昆德[注释2]只有黑得不能再黑的煤可以挖。于是我从挖煤的简单动作里学到了一些有关于煤的基础知识。你需要我传授给你吗?比如煤是可以点燃的,它比木材好用。还有……”

“好了,好了。对于这些3岁小孩都清楚的知识。我没有兴趣再次温习。我想大家对于那个蓝眼睛女人身上发生的故事,应该比这些知识更有兴趣。”

乔治幽默地打断了狄龙。

大伙一听乔治居然知道那个女人的事情都感到好奇。而且成天和枪打交道的过程也使这些男人感觉无比厌烦。在他们的心中对一个女人的渴望绝对甚过对枪的爱护。于是大伙吵着嚷着让乔治讲故事。

“天空,快讲讲呀!我一定洗耳恭听。”

“快讲吧天空!最好要有情调的,大众渴望煽情流泪!”

“哈哈哈,天空讲吧!阿登两兄弟都快憋坏了。再不讲他们可要掉头冲进‘赤道’了。”

赤道是阿拉布最大的城市热旺市中心的一间专门提供色情服务的酒吧。所有从海星运来的世界各地的妓女或者拐卖来的女人,都会被三枪党的专用车辆接送到赤道。因为三枪党这个黑帮组织的根据地便设立在热旺。他们所从事的生意离不开枪支,毒品和女人。

乔治说:

“好了,好了。这是一个浪漫的故事。”

大伙的呼吸声都减小了。只有狄龙一人的呼吸有些急促。

乔治故意瞥了一眼狄龙,然后一口气说:

“火狼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打算和她上床。时间就在这次战斗结束。”

哈哈哈,大伙立刻笑得炸开了锅。狄龙脸上也有些微红。不久讨论就开始了。

“火狼好样的!你是我的榜样!下手真的太快了。简直比刺客亨利的身手还要敏捷。”

“你应该告诉你妈妈,让她祝福你。然后她会对你说‘好儿子,什么时候我可以抱到孙子?我可比你还着急哩。’”

“属于一见钟情类型的吗?可惜差了一朵红色玫瑰!”

十来个男人你一言我一句有说有笑了好一阵。狄龙有时也在中间插几句“去你妈的”之内的话以维护自己的面子。最后乔治说:

“有没有人反对?”

“我不反对。但我要声明我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只是对俄罗斯的不感兴趣。”

“我同意。”

“支持。”

“这是我一直以来听到的有关于火狼最好的消息。”

大伙都支持狄龙。只有闪电法利没有说话,不过他的脸色已经告诉大家,他对此根本不感兴趣。

“很好。只要那个女人也同意的话。今晚火狼就可以有一个来自俄罗斯的新娘了。”

乔治话锋一转严肃警告。

“不过我得提醒你只有在新婚之夜、重大节日和重要战斗胜利之后才能做爱。否则一切后果都要按照游击队的规定处置。听清楚了吗?”

“是,总队长。”

狄龙认真地回答。

一路跑来大伙紧紧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拿狄龙开玩笑,直到隐约看见海滨1号检查站的哨楼为止。为了隐藏行踪,众人钻进了树林。

乔治停下来看了看表说:

“现在大家原地休息10分钟。从这里看距离检查站不过500米左右。等一下,我和闪电在这里狙击哨楼上的敌人。敌人如果冲出来了,阿登两兄弟就用冲锋枪配合我们。其余的人由火狼指挥,先潜到水里绕过检查站右边的铁丝网。小芬克说铁丝网是带电的所以只能潜水才能过去。当赶到那排房子后面的时候,我和闪电就会实施狙击。小芬克说那排房子有四间房子,从我们这个方向看过去,正数第二间是埃米特的指挥室,另外都是士兵的寝室。有什么异议没有?”

“没有。”

“那好。我和闪电还有阿登兄弟先进入狙击位置。”

四人小跑步赶到距离哨所300米左右的位置,很快就找到一块大石,然后躲在后面做好狙击准备。火狼没等乔治他们赶到狙击地点就已经和剩下的人快速横穿过公路,跑向沙滩,在距离哨楼300米左右的地方潜入水中。

而树林这一边,乔治和闪电早已准备好了武器。这是一把前苏联德拉贡诺夫半自动狙击仿制品——79式狙击步枪。乔治瞄准了一名在拦路障前来回走动的士兵。闪电瞄准了站在哨楼上的一名士兵。这样还剩下一名站在营房上的士兵没有人狙击了。

乔治一边通过瞄准镜盯着猎物,一边说:

“自从半年前我们从政府军手上截获这3把狙击步枪开始到今天为止,你和我各自结束了25人的性命。看来这场比赛的胜负,只有等到和平降临阿拉布的那一天才会知道结果了。你希望是你取胜吗?”

法利没有回答。

啪,一声枪响。哨楼上的士兵中弹,身体失去重心坠落在沙地上。几乎是在一秒钟之内闪电完成所有动作。推枪上膛,枪身一甩,目标对准,扣动扳机,子弹出膛。站在营房上的士兵仰面倒栽入海见了上帝。

啪、啪,一前一后两声枪响。

闪电和天空同时击中在拦路障前来回走动的士兵。

战斗提前开始了。

“妈的,哨楼上的那个哨兵发现了我们。打开保险。加快速度。”

火狼浮在水面上压低了声音发布命令。

很快,狄龙看见从营房里冲出来三个不知所措的士兵,不过立马就被闪电和天空撂倒。之后再没有一个士兵敢从正面冲出来送死。当火狼从海里顺利绕过电网的时候,敌人发现了狙击手的位置。检查站的机枪眼里不停吐出子弹。

嗒嗒嗒……敌人的机枪手不歇气地扫了一分多钟,七八个敌人借着掩护偷偷摸出来向狙击手藏身的方向而去。闪电和天空被咆哮的机枪完全压制,身体紧贴在大石后面,头顶上是乱窜的子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反击。

阿登兄弟尽管把PPSH41的机枪把都握出了汗,但是同样不敢贸然出击。来自检查站重机枪的威力是乔治事先没有预料到的。

大阿登贴在石头背后骂道:

“他妈的,老子感觉有人摸过来了。”

“你得说他们终于拿出了玩女人的勇气,才敢摸过来。”

小阿登附和着说。

大阿登握着一枚卵形手榴弹说:

“等一下,老子要他们的命。”

天空侧着身子看见火狼和伙伴终于上了岸,正在快步跑向指定攻击地点。

“是时候了,大阿登给他们一个鸭蛋尝尝。”

天空说。

“哈哈。”大阿登反手扔出手榴弹。

手榴弹成抛物线飞向五六十米开外,落地生花。马上就有人痛苦地喊叫着:

“我的腿,我的腿。”

“快撤!快撤!快撤!”

“干得漂亮!”

天空竖起大拇指。

大阿登笑着说:

“我只能说他们的战斗力太一般了!”

小阿登取笑说:

“你应该参加明年的世界田径会。我建议你报掷铅球这个项目。我非常看好你。”

大阿登不满地说:

“去你妈的。有你这样跟哥哥说话的吗?老子建议你去报名参加脱口秀节目。妈的,还必须是好莱坞举办的。”

“好了,阿登兄弟。火狼已经绕到检查站后面去了。准备冲出去。”

天空命令道。

“是。”

从检查站里传出两三下爆炸声过后,重机枪就不再叫唤了。

“大队长干得好!”

阿登兄弟欢呼道。

法利和乔治同时向大石两边侧翻出去架好狙击枪。阿登兄弟也握着冲锋枪向检查站正面冲去。两把机枪同时扫射着。真是不怕死的两兄弟。

天空趴在地上说:

“闪电刚才那三枪打得不错。那三个人记在你的账上。现在我开始想知道你从前是干什么的了。在五秒钟之内连发三枪命中敌人。这等功夫没有刻苦训练是不可能光靠实战就可以拥有的。”

闪电法利声音有些嘶哑:

“你以后会知道的。”

“我将拭目以待!”

天空看见阿登两兄弟冲进了检查站。哒哒哒……哒哒哒……冲锋枪的声音悦耳动听。

乔治说:

“看来PPSH41在阿登兄弟的手中发挥威力了。我们也进去热闹热闹。”

当狙击手进来的时候,火狼已经站在检查站的中央了。

“哈哈,一次愉快的战斗!”

其余队员从营房里面搜出了一个上士和一个下士。那个下士被俘的时候还在床上睡大觉。这么大的动静居然没把他“叫醒”真是一个奇迹。由此也可见政府军的战斗力。

一个负责战斗结束后计算敌我双方伤亡的队员说:

“大队长,你那个鹅蛋干掉了两个一等兵和一架马克Ⅰ型机枪。真是扔得太精准了。你要知道四五米之外可就是弹药库。”

“一共击毙多少人?”

狄龙并不关心自己的战绩。

“嗯,我算算。一个,两个……加上哨楼,房顶上的。不多不少一共十个人。”

狄龙朝另外两个看押俘虏的队员说:

“把俘虏带过来。”

两个政府军被押到狄龙面前。

“你们不是有一个连吗?怎么只有一个班?”

那个下士马上规规矩矩地蹲在地上回答说:

“回长官话。本来是一个连。中午时候,站长把其他人拉到热旺玩女人去了。”

“你他妈的真是一个软蛋!平时搞女人时候的力气到那里去了!”

站着的上士大声呵斥同伴。

“上士像他一样蹲下!”

狄龙说。

上士怒目而视,脸上的肌肉都变硬了。

“蹲下。”

狄龙加重语气。

可上士仿佛根本没有听到狄龙说话,眼露不削神情。

狄龙笑着说:

“还有点骨气!”

阿登两兄弟相互使了个眼色,一起走到上士背后,伸脚朝他膝关节踢去。那知上士向右一让,阿登两兄弟都没踢中。让开身形的上士马上施展擒拿术去拿个头偏小的小阿登。小阿登顿时吃了一惊,急忙向后一退。上士虎步跟进,一个劈腿,从上往下将小阿登劈翻在地。得手后的上士立马对准小阿登面门送上一拳,打得小阿登眼冒金花,左手再顺势将其两手反扣,再把小阿登强拉而起抵在自己身前,右手拇指和食指作钳形卡在小阿登脖子上面。

上士擒住小阿登作为人质。狄龙只好软下来。

“你要怎样?”

“有种单挑。”

上士怒目而骂,这一喝反倒把人多势众的自由力量士气喝住了。

“我来。”

大伙看向声音传来的的方向。乔治和法利正朝这边走过来。接战的正是闪电。

*注释部分*

[注释1](帕图):一座美丽的海滨城市。贵族和有钱人享乐的天堂,也被称为“上帝花园”。

[注释2](昆德):阿拉布最大的工业城市,有“钢铁之城”的美誉。

第五章 海滨战斗(2)

上士瞥了一眼接战的法利冷哼了一声,心中盘算道:

“这人身材如此瘦弱,也竟敢向我挑战!看来是上帝助我脱困!”于是大声说:“如果我输了便任凭处置。要是我侥幸取胜。你们就得放了我!”最后还故意一激:“这就看你们有没有种了!哈哈哈……”

大阿登气得发毛:

“你他妈的还敢提条件!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你的手快!”说着便举枪对准上士的头部。

“你有种就开枪。看看最后打中谁?”

上士把头偏到小阿登脑袋后面。

“那好我们答应你的要求!”

狄龙转过头对法利说,

“闪电看你的了!”

闪电放下背着的79式狙击步枪,赤手空拳地走到离上士五米左右的距离。上士见大阿登还把枪对准自己,就不敢放了小阿登,害怕一旦失去人质,敌人会把自己打成马蜂窝,于是对狄龙说:

“长官要是有人乘机开冷枪怎么办?”

狄龙用命令地口气说:

“擅自开枪者格杀勿论!这下你该放心了吧,上士!”

大阿登不服气地放下了枪。

“很好,一笔公平的买卖。”

上士一把把小阿登推在地上,大摇大摆地走到法利面前。

“你是来找死的吧!”

面对对方的淫笑法利没有回答,只是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上士讥笑说:

“现在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只怕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开口说话了。因为你要被我打得满地找牙。”

说完脚下用力向闪电法利冲过来,希望可以借助短距离的冲刺,送上一记威力更大的直拳给对手致命一击。

闪电视若无物。待上士右手拳头挥出,法利左手臂抬起格挡一下,右拳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取上士胸口。只听哎呀一声大叫,上士便被打翻在地,口中流血,脸上肌肉抽搐不止。一旁观战的自由力量兄弟大声喝彩。

上士从地上站起来,用舌头舔干净了嘴角的鲜血,不服气地说:

“再来!”

双拳作势要攻过去。又是一个短距离冲刺,上士虎躯跃起,两枚重磅“炸弹”先后送出。对手不急不慌稍稍退后一步避过攻击点,接着上身一矮一个扫堂腿将上士扫倒在地。

“打得好!”

自由力量的兄弟又是一阵喝彩。

再次倒地的上士终于收紧心神,小心迎战。经过两个回合的交手对方的特点已经完全被闪电看透。一个箭步猛冲上前,手脚并出的速度快得令人目不暇接。速度铺以至刚的拳劲让上士完全失去防护能力,任凭对手的拳脚在自己身上的要害部位招呼。围在周围观战的兄弟也是第一次看到闪电如此施展拳脚功夫。没有人知道这种把每一拳用到老,绝对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的打法叫什么。

“是截拳道。”

被劈腿打得跪倒在地上的上士突然想到了自己在电影中见到过的打斗场面。一滴一滴的血从被打断的鼻梁里流出来。失落的上士从军裤口袋里面拔出一把匕首划向脖子。变故来得突然,在场所有人见状都是惊讶不已,没有想到政府军中还有如此血性男儿。就在上士手中匕首离脖子还有一寸距离的时候,乔治拔出套中勃郎宁手枪,也来不及时间瞄准,果断扣动扳机,子弹瞬间飞射出枪口,搅动空中气流,在肉眼根本不可能看清楚整个过程的情况下,上士手中匕首被子弹撞击脱手,而子弹分毫不差从上士肩膀擦过。

这一幕如此突然令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每个人头上都挂着一个大大的惊叹号。总队长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做出反应,从拔枪到抬枪再到开枪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而出膛子弹不偏不倚正中目标,可以说在用枪的境界上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的境界。

沉默良久,醒过神的战士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总队长,神了,神了,真是神了!”

“参加奥运会吧!在开枪前那儿还留给运动员一些时间思考!”

“妈的,还好我不是政府军!要是搞完女人回家,正巧碰见你,而且你还有一发子弹。大家帮我想想,那我还有得活吗?”

大伙们欢快地大笑。

此时,得救的上士膝盖弯曲跪地,眼眶中的泪水哗哗的向下流。当所有人都觉得莫名其妙的时候,上士咆哮着喊叫: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我这种人留在这世界上还有什么用?除了拿枪杀害平民还有什么用?难道就是任人欺辱!我想死呀!我有罪!平民,前天我用机枪扫死八个平民,然后抓住一个村妇孝敬给埃米特。他说‘这是战争带给人们的乐趣’!”

上士开始疯狂地抽打自己的脸。

无辜者的血,不可预期的战争,内心的恐慌,对生命的麻木,对热兵器的依赖,对存在的怀疑……一切的一切,彻底的彻底击溃了固守在上士心理上最后的一道马奇诺防线。绝望,痛快,无助随之而来。

上士,一个战争的受害者只能用抽打,不停的抽打自己的脸,来使自己觉得好受一些。但是唯一不能改变的是现实中的阿拉布还在女王的独裁统治之下。人民正在忍受着寡头政治的折磨。这个国家注定需要一场革命来自我救赎。

乔治说:

“上士回你的家去吧!”

自由力量的人登上卡车离开。一个狼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们的车后。

第六章 卡利之夜

抢来的卡车朝伊丽莎白公路而去。乔治坐在副驾驶座上对狄龙说:

“现在是五点整,离下午我们拯救那个俄罗斯女人算起已经过去三个小时。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十点左右就可以到达检查站附近。”

狄龙把着方向盘说:

“但愿这车不会在中途抛锚。要是那样我可修不了。”

“不会出纰漏的。德国汽车相当结实。我想不是因为它们的高性能,古德里安的闪电战是不可能如此大获成功的。结实耐用源于德国人严谨的做事态度。严谨是这个民族赢取世人尊敬的理由。”

似乎狄龙对此持有不同看法。

“我不喜欢这个国家。因为法西斯在那里产生。虽然纳粹已经解散,但是谁又能保证它不会抬头,近一点的戴高乐还是隔着大洋的杜鲁门?以国家意志取代个人自由,到头来国家意志仅仅是所谓元首希特勒的个人喜好。你不觉得整个国家的人被一个所谓‘生存空间’的概念鼓动起来很荒谬吗?我觉得没有自由的气息。所有公民不过是在国家这个巨型机器上运转的零件。这个民族在做爱的时候都给人一种按部就班的影响吗?或许我这样说过于刻薄。不过犹太人的血流得实在太多了。”

“你要这样看,我又能怎样辩驳呢?过错已经犯下。那么就让时间去见证这个民族在未来会给世界带来些什么吧。是报复还是奉献?我们不得而知,但你我应当持有一颗宽容的心。”

方向盘转了一个急弯。上山的路开始陡起来。

“我想抽一支。”

“请便。风会帮我把烟雾吹走的。”

“帮我找一下火。”

乔治在车柜里找到了一个打火机。上面刻着“纪念二战胜利”的字母。咔嚓,火苗,点燃,烟圈吐出。

“咳,咳,咳。”

狄龙把拿烟的手搭在窗外。

“怎么还是受不了这味道?”

“有一点。不要灭掉,朝外面吐就没关系。”

车在山路上时左时右地转着弯。起初能看见海,完全进山之后就只剩下茂密的苍天大树了。乔治的眼睛里装满了绿绿的树叶和青翠的大山。

“绿色让我想起很多美好的故事。”

“和她的吗?”

“嗯……那时我们一起把羊群赶到山后面的草地上吃草,然后就坐在那里,一直依偎着。那只最小的羊羔几乎天天都会窜到她的怀里取暖。那个冬天特别可爱。”

“你吻过她了吗?”

摇了摇头。

“为什么?你不爱她?”

“我们太相爱了,以至于我们都想把初吻留在新婚之夜。现在看来这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眼泪下来了。

“你哭了。”

“眼泪从不会听我的话,它要怎样就怎样就像她淘气的时候一样,只是很多时候你没有察觉而已。火狼你爱她吗?”

“谁?”

“那个俄罗斯女人。”

“怎么说呢?我觉得她的身材很棒像电影明星一样。反正我想和她上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感觉。你说这是爱吗?”

“你自己去体会吧。”

“我会努力的。对了,有一个问题,等一下和护国军的车队遭遇了怎么办?”

“很简单。就说维斯已经陷落,我们是去热旺求救的。”

“一个非常妙的谎话。”

开着开着,黑夜降临了,夏日里比较亮的星斗了已经开始眨着眼睛了。

“几点了?”

狄龙问。

“八点过五分。”

“怎么还没有碰到车队?”

“我也在想。”

“是不是那里出了问题?或许安德鲁根本就没有采取行动。”

“绝对不可能!”

乔治断然否决。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的嗅觉比最出色的猎狗还要灵敏。知道‘卡利之夜’吗?”

“当然。安德鲁的成名之夜。”

“能制造这个夜晚的人绝非是那些只会带兵到处烧杀抢掠的军官可比。美国西点的出身带给他的不仅仅是一个职业军人的荣誉,更培养了他在战场上抓住转瞬即失的战机的能力。尽管我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说这个奇妙的故事,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将被赋予传奇的故事。”

故事是这样开始的。大半年前女王在军事顾问比尔的怂恿下,高价雇用国际杀手组织“黑豹”的成员刺杀自己的舅舅。之所以要采取如此卑鄙的手段来解决政治上的分歧,在光复党内部看来也实在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因为社会矛盾的激化而在国内迅速崛起的改革派追随在朗德身后。改革派由资本家、军火商等等掌握着社会资源的人组成。他们迫切参与****的意愿形成一股洪流。正是这股洪流让朗德向政府提出恢复国家党在国内的合法地位的建议不仅仅只是停留在口头上。

光复党感觉到压力所在,于是派出刺客进行刺杀。这似乎是一个最为节约成本的好办法。可是刺客被生擒,而且违背了一个职业杀手的基本素质,为了活命出卖了自己的组织和雇主的秘密。暗杀的曝光给了朗德一个恢复国家党的借口。此后新国家党的成立代表着叔侄之间的关系正式决裂。

女王为了挽回颜面不顾党内反对,命令军事顾问比尔率领刚刚训练完成的第13独立师进逼卡利。当时的卡利只有一个旅左右的兵力(人数不到三千人)。面对数倍于己的政府军,卡利的守将准备临阵倒戈。眼见旦夕之间卡利便要落入敌手。此时青年军官安德鲁少尉当机立断将上校就地正法,然后安排部队隐蔽在城中伏击敌军。当政府军赶到卡利时,天色已晚,加上安德鲁控制电厂截断了电流。整个城市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政府军只得以火把照明。这恰好给了埋伏在市区大大小小房屋内的护国军机会。街道上只要有光亮,就有子弹打过来。由于新军未经过实战再加上比尔拙劣的指挥,政府军很快陷入被动。借着夜色的掩护安德鲁亲率一个加强连一举打掉敌军的指挥系统。除了一个几百人护着比尔逃出城外,整个新师全部投降。

年轻的安德鲁一战成名。亲王破格连升五级并将爱女莉迪娅下嫁给他。而此夜也被称为“卡利之夜”。

“那天刚巧是尤妮斯的生日。”

狄龙回忆说。

“是的。”

“现在呢?我们在复制一个卡利之夜吗?”

乔治笑着说:

“不知道。不过我们得前进,去揭开这个蒙着面纱的夜晚里藏着的秘密。”

车轮继续在山道上滚动。决策者陷入了沉思。

第七章 见色封喉(1)

二十二点二十分,星空璀璨,前方五百米处既是通往卡利的“咽喉”6号检查站。狄龙把卡车开到山路旁边的树林里熄了火隐藏了起来。十来个身手敏捷的战士跳下了车。狄龙打着手势把大家召集起来围在乔治身边。

乔治说:

“目前看来实际情况和计划有很大出入。偷不偷袭检查站暂时还不能下结论。”

大家都叹了口气,纷纷惋惜不能痛快地来场战斗。

“在不能保证兄弟们安全的情况下,我们不能贸然行事。”乔治又说,“现在我和火狼去打探一下检查站的情况。阿登两兄弟设法联系狐狸。她应该带着队伍赶到了。其余人原地待命。”

大伙默不作声,点了点头。两人弯腰小跑步接近检查站。最后选择躲在一株大树后观察站内的情况。

公路直接穿过检查站将其分成两个部分。右边是一座小型加油站和一个露天停车场,左边是一排营房和一个简单的食堂。大门处有两座碉堡,里面的机枪对外形成了有效的火力网。检查站外一百米的树木全部被砍伐掉了,并在空地上埋了大量的地雷。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把树木伐掉是为了防止敌人借用树木的掩护发动偷袭。在空地上埋上地雷是为了减小敌人进攻的范围。在检查站外围还配有一层铁丝网。这样一来检查站的防御体系基本形成。小股部队要想用正面强攻的战法,绝对是有去无回。

借着皎洁的月光可以看到许多穿着浅绿色军服的军人在检查站内巡逻。这些军人的右手臂上佩戴着一枚袖标。袖标的图案是一支展翅高飞的雄鹰。这种全身上下都是灰色的猛禽是阿拉布独有的物种。因为没有一根杂毛所以取名灰鹰。从古至今灰鹰被人们看作集忠诚、狡猾、嗜血、勇猛和无情的背叛等等元素为一体的象征。米特人的祖先曾用它作为图腾。现在的灰鹰则代表了那个在新国家党崭露头角的军人,在军事上所有拥有的非同常人的智慧和胆识。

火狼目测了一下说:

“这棵大树距离检查站不到两百米。”

“我想除了从公路通过,应该没有其余的办法进入。”

乔治看着检查站两旁的绝壁说。

“这真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两道绝壁简直太完美了。”

“更主要是人的因数。护国军的战斗力比政府军要强得多。可能你不相信,下午我们离开1号检查站的时候,我特意去看了看控制电网的开关。结果是开关早就损坏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更大胆一点直接翻过电网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突破的关键是人,而非这些客观存在看似坚不可破的工事。”

再观察了好一会都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情况,正要转身离开,乔治一把拉住狄龙说:

“等等。”

狄龙回过身来。

“什么?”

“你仔细看看那边。”

手指过去的地方是露天停车场。通常应该停有三辆运输军用物质的卡车,而现在只有一辆摩托车和一辆吉普车。

“你再看看今晚的巡逻人数。”

“嗯,比平时要多许多。”

狄龙看着对方说,

“这是怎么回事?如果说卡车运走了士兵,那么巡逻人数应该减少才对,怎么反而比平时多出了一倍?”

“答案在左边。”

“是亮着的!营房没有熄灯。可是已经过了熄灯的时间了。”

这一切是为什么——狄龙的眼睛盯着乔治问。

“他们在虚张声势。”

“虚张声势?”

“本应该睡在营房里的士兵被卡车运走了,所以他们才亮起了灯以此迷惑敌人。”

“你怎么知道卡车运走的一定是士兵,万一它们是去山下运粮食呢?”

“这也有可能。不过你先看看营房背后是什么?”

是一堆垒成小山般高的麻布口袋。这种袋子是专门用来装运大米的。

“这就是说他们不缺粮食。”

“你再数数加油站旁边的油桶有多少?一共二十桶。一辆油罐车刚好能装这么多。而那辆油罐车呢?”

“没看见。”

“你看不见了。它已经和那些运兵的卡车一起开走了。”

“你怎么知道?”

“那些大米说明检查站的补给非常充足,至少现在用不着卡车连夜搬运物质。而那二十桶油则表明油罐车刚刚去过山下才把它们拉上来。那么是什么原因又促使它下山呢?肯定不是再去拉一趟。因为这个地方不是什么交通枢纽,并没有那么多车要加油。这只能是去执行某个临时任务。”

“如果安德鲁真像你所说的那样不会放过维斯这块肥肉,那么我们上山的时候并没有碰见什么车队,就是这几辆消失的车也没看见,难道它们隐形了?这绝不可能,那样就成了科幻电影。难道他们真的选择从海星-维斯这条路?不可能吧,那样安德鲁绝对是傻子。”

天空也疑惑地摇了摇头。

“目前为止这是还个迷,不过我相信它不会成为永久的谜。算了,别管这么多了。既然兄弟们都到了,那我们就把它拿下。”

“也好。等我们抓了俘虏再问问也不迟。”

沙沙沙,从背后穿来轻微的响声。

乔治和狄龙警觉地转过头一看,月光下一个金发大眼美女穿着一套低胸露背紧身服,猫着腰朝他们跑来。人还未到一阵熟悉的香水气扑入鼻中。两人紧锁的眉毛舒展开来。

狄龙高兴地说:

“我们的狐狸带着香水来了。”

金发美女就是自由力量第三大队的大队长尤妮斯。因为行动敏捷而且是个美人胚子因此被冠以“狐狸”的绰号。由于尤妮斯的个人魅力,第三小队的人数已经接近两百人。是三个大队人数最多的。

尤妮斯蹲下说:

“总队长,大阿登刚才告诉我说今晚要袭击检查站,是真的吗?”

“的确是这样的。”

“这有可能吗?”

接着乔治用最简明扼要的句子把从下午开始思考的想法和盘托出,从而打消了美女队长的疑虑。

“就让我们的冰皇后再使一次美人计吧!”

乔治笑着说:

“必要的时候女人的大腿完全可以代替坦克征服半个世界。”

“那还有一半呢?”

尤妮斯撒娇地推了一下对方。

天空笑而不答。

三人快步返回树林。树与树之间的间隙藏着两百来个游击队战士。

“总队长来了。”

有人低喊了一声。第三大队的战士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到自己的总队长了。很多人都忍不住喊了一声,

“总队长好!”。

远处过来的乔治立即将双手往下压,示意大家不要出声,以免打草惊蛇。林子里马上安静了下来。

天空不无激情地说:

“兄弟们准备好了吗?我们可要战斗了。看到了吧,前面那座检查站。它是护国军的玩具。现在我们要夺过来。先生们,请把头功让给我们尊敬的女士。”

黑暗中有一双冰冷的眼睛发出钻石般的璀璨,它属于冰皇后。冰皇后是第三大队下属的第四中队中队长奎利文的绰号。因为中队长面若冰霜、冷艳绝伦,而且擅长使用消音手枪杀敌,所以得此雅号。

关于奎利文还有一个小小的插曲。五个月之前,自由力量在海滨公路[注释1]截获了一辆开往热旺的政府军用卡车。此辆卡车上装有二十个刚从海星黑市上购买的性奴。奎文利就在此中。之后这二十个女人全部加入了自由力量。经过狐狸尤妮斯和副大队长有“小精灵”之称的艾丽斯的魔鬼训练。其中十三人组成第九中队。因此这个中队的队员个个外型亮丽、身材俊俏,而且特别擅长近距离以冷兵器手刃敌人。其中尤以中队长奎文莉的绝技“袖中匕”为独到。在两个月之前的一场意外遭遇战中,一名女队员被政府军打死,所以只剩下十二名成员。

“开始行动!”

总队长一声令下。

此时从树林中一下跃出十二个身手敏捷的女战士。虽然十二个人穿着打扮各有各的特色,但是整体风格都趋于男性化。比如中队长奎利文通常都是一件男式白色衬衣加牛仔裤。十二名女战士迅速地翻上车厢。动作漂亮之极,一点不逊色于男队员。

狄龙右手一招第一大队的五名身穿政府军军装的男队员也翻上了车厢。等狄龙打开车门,驾驶座上已经有一名队员等着他了。

尤妮斯微笑着对乔治说:

“总队长看我的。”

说罢翻身上车。

乔治此时提着79式狙击步枪报以微笑。看来这把索命之枪又要在夜空下嗜血了。

*注释部分*

[注释1](海滨公路):从海星到马尔这段公路被称为“海滨公路”。营救奎文莉的战斗是在从海星到维斯这一段发生的。

第八章 见色封喉(2)

马达转动起来,卡车稳稳当当地驶向检查站,离检查站还有五十米距离的时候,狄龙把手伸出车窗做了个“OK”的手式。几百米之外的乔治从狙击镜当中看到,默契地笑了笑,随即进入狙击状态。

“停下!那里来的车?”

拦路障前的一个军士长喝问道。

狄龙把头伸出车窗答道:

“海星城防团的。”

“政府军?”

自言自语了一句,随即大声喊道,

“兄弟们有情况!你们几个到车后面去看看!赶快!”

军士长说话之间打开了冲锋枪的保险。远处的探照灯也马上打了过来,把卡车周围照得一片雪亮。

狄龙透过车窗看见军士长警惕的双眼,心想:

“虽然政府军与护国军势不两立,但是我们只是一辆卡车而已。居然弄得整个检查站都闹腾起来。看来里面大有问题。”

狄龙想下去和军士长套套近乎,但是刚刚转过身子想打开车门,对方立马把冲锋枪抬起对准自己并说道:

“不许动!再动一下打死你!”

“老弟不至于吧!就一辆送货车有这么大费周章的吗?这探照灯照得我眼睛花。”

军士长不耐烦地说:

“少他妈的费话!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十三只送到热旺的‘鸡’。”

“鸡?”

军士长脸上不由自主地坏笑了一下立即问道,

“怎么不走维斯那条路?”

“下午听说维斯附近有铁血的人在活动。长官怕有个闪失所以只有借道了。”

军士长白了狄龙一眼又朝刚才跑去检查车厢的士兵喊道:

“装的是什么?”

“哎哟……哎哟……”

“哎哟头儿,政府军的杂种打得我好痛!”

五个护国军的士兵被跳下车厢的战士打得趴倒在地。军士长的神经马上紧张起来。

一个被打的矮个子士兵连滚带爬向他报告说:

“头儿,是政府军的人!一共五个!哎哟,他妈的痛死老子了!”

“车厢里装的是什么?”

“是女人!有几个胸部好大!”

军士长一脚把矮个子士兵踢开,说道:

“没用的东西!”

“哎哟……”

狄龙笑着说:

“哈哈哈。可能是这位小兄弟太寂寞了。这也难怪这年月有几个男人憋得住呀!哈哈哈……”

风趣的说话大大减少了军士长的敌意。再说这年头军人收点黑社会的好处费帮忙把海星的妓女运送到热旺也是很自然的事。在这个独裁八年的国家有什么是不自然的事呢?可能某某官员不贪污是不自然的事。

“兄弟有些什么货色呀?”

好色的军士长问道。

狄龙下车搭着军士长的肩膀说:

“兄弟送的货自然都是上等的。”

“能不能带兄弟过过眼瘾?”

“当然可以。”

说话之间火狼塞了几张美金在对方的衣兜里,

“说好了只准看不能摸。”

军士长嘿嘿地笑着走到车后,一见地上躺着刚才过来检查的四个手下,又看见站在面的五个政府军都是身强力壮的汉子,心里不由得警惕起来,手指扣在扳机上。对狄龙说:

“下手也他妈的太黑了吧!要是真打死了,拿什么来偿命?瞧这几个人没有个把月绝对起不来。”

“老弟我们这也是没办法!”

狄龙又塞了几张钞票。军士长瞥了一眼,显然认为这不足以解决问题。车厢里的尤妮斯赶紧跳下来,径直走向军士长。

“长官好。”

“好……”

女人媚态十足。一支手搭拉在男人的肩膀上,飘逸的长发垂在肩头。就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轻易地勾走了对方的魂。然后扭着屁股走开了。

狄龙故意压低声音说:

“怎么样都是上等货吧!改明有机会,你到海星玩,兄弟给你介绍几个。”

军士长像木头一根,眼珠子直看着奎文莉扭动的屁股。

“老弟,老弟。”

狄龙又叫了两声。

军士长恍然醒悟。

“什么?什么?”

“我说都是上等货吧?”

“不错,不错,确实不错。”

军士长打量着奎文莉的胸部说。

“全部都是由美国佬训练好的。一个就值这个数。”

狄龙朝军士长伸出了一根手指头。

军士长看了看说:

“十美金?”

“那是看看胸部的价钱。”

“一百美金?”

“那是看看裸体的价钱。”

“那是多少?未必是……”

狄龙炫耀着说:

“一千美金。”

“我的妈,老兄这可是笔大买卖!”

军士长一拳打在狄龙肩膀,由衷佩服。

“可真有你的!一定抽了不少油水吧!”

“那里那里油水都被长官抽了。不过倒是享受了一两回。”

狄龙故作谦虚地说。

军士长羡慕地说:

“那……那也值呀!早知道有这好处我就跟政府军干了!”

又抱怨道,“老兄你是不知道我们这里对这事看得紧,难得有一次机会。”

谈话之间军士长的眼珠子一刻不离奎文莉的身体,好像恨不得一口吃了她。而奎文莉又故作挑逗姿势,引得军士长气血倒流。

狄龙心里面说:

“有时候女人真的比子弹还管用。”

此时,检查站内传来训斥声:

“妈的是什么车还停在这?”

听到长官的训斥军士长才从梦中惊醒,立马对狄龙说:

“老兄要想过去也好说。你稍等一下,我去给上面通融通融。”

狄龙客气地说:

“那就麻烦老弟了。”

军士长迫不及待地跑了回去。

狄龙见军士长跑远,转过身对奎文莉竖起大拇指说:

“好样的冰皇后!”

奎文莉没有答话,只把长发甩过一边,翻身上车。当她再次转过身面对狄龙的时候,刚刚的轻佻和放荡已经一去不复返,鹅蛋形的脸上只有冰冷的表情、冰冷的眼神。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眼神立刻让狄龙联想到了另外一种人——死人。

“这到底是怎样一个女人呢?”

狄龙在心里问自己。

“老兄,长官说了借道倒是可以。毕竟政府军和护国军都是一家人嘛!不过……”

从检查站里急奔出来的军士长气喘吁吁地说。

“说吧,多少钱?”

狄龙说。

军士长说:

“长官的意思是财就免了。老兄赚的都是辛苦钱。我们再插一手,老兄的口袋可就更紧了。”

“多谢老弟体谅。”

“别忙道谢,话还没说完呢!上面的意思是碰碰里面的货。不知道老兄是否方便?”

“这……”

狄龙故意作出一副难为情的样子说:

“老弟这可就难办了。这些货可非同一般。要是长官们的动作大了,捅出个事来,让买家追究下来,兄弟我的麻烦可就大了。”

军士长不留余地地说:

“那老兄请走维斯那条路。反正铁血的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商量了?”

“没商量!”

狄龙装得很犹豫的样子,最后像下了很大决心,才说:

“好吧!好吧!就这样决定了!”

军士长兴奋地说:

“这就对了!”

狄龙假意叮嘱说:

“你们可得轻点,弄出人命,兄弟我可交不了差!”

“没问题。把车开进去吧!”

大手一招,拦路障缓缓抬起。

第九章 见色封喉(3)

在营房旁边,狄龙让所有女战士下车站成一排。三个军官走了过来,一个中尉身后跟着两个少维。军士长上前大献殷勤。

“三位长官请随意挑选!”

十二名“妓女”让长官们眼前为之一亮。奎文莉主动上前向中尉示好。中尉那里招架得住,一下抱起她,快步进了营房旁边的军官寝室,急不可耐地关了房门。剩下的两个少尉见长官动作如此干脆利落,马上依葫芦画瓢抱起另外两名女队员进了寝室。

“妈的。”

军士长暗暗骂了一句,抱怨奎文莉被长官捷足先登了,再看看身旁这位。

“哎……要是刚才那个就爽了。”

女战士撒娇说:

“我没她爽吗?那你可要摸摸这里了!”

军士长一把捏在左胸上,直叫道:

“爽!爽!爽!让老子好好快活快活!”

然后抱起女队员朝后面的树林跑去。

另外五名军士长闻到了腥味也围了过来。女战士马上娇滴滴地迎了上去。这样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几名主要军官就被成功调离岗位。现在站内除了哨楼和暗堡里的士兵还在坚守岗位之外,那些三五成群的巡逻队全部围了过来观看,剩下的女战士跳的艳舞。女战士们一边宽衣解带一边做出各种引诱挑逗的姿势。慢慢围过来的士兵越来越多。

“脱呀!快脱呀!”

每个护国军的眼睛都在喊叫。伴随着从内心发出的淫笑,很快所有人的脸变得狰狞。

狄龙在用语言集中敌人的注意力。

“来吧!激情四射的脱衣舞!跳吧!”

女人们扭动着不可停止的身体像腾腾的火苗向上窜。在观看者的周围形成了一个无形的欲望泛滥的海洋。与此同时刚刚充当打手混进来的游击队员开始行动了。很快哨楼和暗堡里的人被抹了喉咙。护国军的防守在星空下彻底瓦解。第三大队的战士顺着公路无声地摸了进来。

几分钟过后脱衣舞的魅力把所有欣赏者带到声嘶力竭的程度。士兵脆弱的神经在阿拉布的上空扯动。所有人都在“脱呀!脱呀!脱呀!”的疯狂的喊叫中暂时忘掉战争给心灵造成的伤痛,内心泡影出的迷离的幻象,通过近在咫尺的肉体得以展现。是枪炮剥离了人们对爱情的神圣,当衣服脱下之后,只剩下对肉体对性的需要,最本能的需要。

胸罩被摘下,傲人的乳房露出,引来满堂喝彩。关于身体的探寻仅仅只剩下内裤遮掩着的秘密。这一小块布激发了人类最为原始的疯狂。

砰——

子枪冲出枪管,划破空气,中断这注定短暂的表演。

“抱头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自由力量的战士喊道。

沉浸在欢乐中的士兵齐刷刷的转过头,迎接他们的是无数黑黑的无情的枪口。

“抱头蹲下!否则格杀勿论!”

所有人照做。

乔治从队伍中走出来命令道:

“第一中队负责看押俘虏;第二中队负责警戒;第三中队清点战利品。”

“是总队长!”

三名中队长说。

“火狼,女孩们呢?”

狄龙看了看那边。奎文莉押着全身裸体的中尉走过来。中尉羞低着头。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属于他的尊严已经荡然无存。

“其它女孩子呢?”

“在前面的树林。”

“去看看。”

乔治生怕出事。不过还没走多远,女战士们就从林子里神采奕奕地出来了。

“总队长你又帅了。”

一名女战士擦身而过的时候眼中含情小声地说。

“还是狄龙大队长更帅!”

另一个女战士附和说。

一时之间乔治和狄龙相对无语。

“那几个护国军可是七尺高的汉子,难道就被他们如此轻易地解决了?”

乔治说:

“去树林里看看。”

“正有此意。”

刚进树林就闻到了一股风刮过来的腥味。再走几步,几具体温尚存的尸体各自依倒在大树下。狄龙咦了一声大感好奇,蹲下去察看。

“背心窝。”

“脖子。”

“心脏。”

狄龙依次说出了三个护国军的致命部位。

“全部是匕首。快,准,狠。”

乔治站在远处没有走进。

“怎么不去欣赏这些冷兵器留下的艺术?”

狄龙走过来说。

“艺术?”

乔治多少带着些玩世不恭的意味。

“柔情似水的女人竟然可以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工具!这国家何处才是她的出路?”

狄龙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他知道天空不是在讽刺自己,而是对现实的疑惑、对良心的拷问。

“女人嗜血不仅仅只是让男人恐惧。”身后的乔治如此想到。

“报告大队长,我们一共干掉十人,俘虏了四十二人。整个检查站已经被我们搜了一遍,没有发现残敌。”

尤妮斯点了点头。

另外一个负责清点战利品的战士随后报告说:

“大队长,我们一共缴获五十五支步枪,两挺机枪,弹药十箱,手榴弹一箱,汽油二十桶,一辆美制WC51道奇吉普车和一辆摩托车。还发现了一个大型防空洞,不过里面什么也没有。”

“防空洞?”

乔治插了一句,

“这个地方会修防空洞?在那里发现的?”

游击队员回答说:

“就在那片树林里面。”

“那片树林?”

游击队员指向了左边。右边的那片树林就是刚刚女战士解决那些军士长的地方。

“把那个中尉带过来。”

“是,总队长。”

双手遮羞的中尉被押了过来。

“把头抬起来。”

乔治用命令的语气说。

中尉的脸绷紧了。

“想穿裤子吗?”

中尉难以启齿。

“想还是不想,回答我。”

俘虏微微张口。

“想。”

“作为俘虏你当然有权利要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不过你要拿东西来交换。告诉我,驻守在这里的部队被调走了多少?”

中尉低头不语。作为军人视变节为耻辱,即使因为泄漏机密而逃脱,事后也会被自己人押送军事法庭。因此稍有骨气之人都会选择沉默。就算是死,尸首也会被自己人好好安葬。

“不说你只能死。”

乔治因为林子发生的事情不想再多费唇舌。

“宝贝。”

奎文莉从后面抱过来咬着中尉的耳朵轻言轻语。

“说出来就不会死了,乖喔,我的宝贝。”

依旧不说。乔治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人带走。没想到奎文莉一刀捅向心窝,中尉的脸瞬间被恐惧填满。匕首从刺进的地方抽出,中尉跪倒在地。仅仅在这一霎那,一个活生生的生命在乔治面前结束。乔治有些不寒而栗。更令其震撼的是奎文莉行凶前那一秒的眼神变化。冷血,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这个女子当时的眼神。

他,独自走到一边。

火狼走过来对好友说:

“好些了吗?”

“好多了。”

乔治把胳膊靠在战友肩膀上说,

“我见不得女人嗜血成性。我更害怕看见她们一天天变成杀人工具,但是我又没有办法阻止。这个世界有太多东西和我的想法矛盾。它就不能更美一点吗?”

“但是这是非常时期。女人们要生存下去就应该和男人们一样拿起武器战斗。这有什么不好吗?它是另外一种美,用血绚丽出来的生活。你不能太过理想主义,试着去接受,你会慢慢认同这样的美丽。在狙击的时候,你不是也在享受爆头的那一瞬间带给你的快乐吗?为何把这样的快乐让给一个女人品尝的时候,你就陷入困境了呢?男人能够杀人,女人也能够。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差别。”

“我不是反对女人不应该杀人。我是害怕女人因此失去了她本来的东西,比如温柔。女人和男人不一样。在古代男人们可以靠杀敌的多少成为英雄,可是女人行吗?我想没有人愿意娶一个会杀人的女人为妻吧。”

“你想得太远了。她们现在只是为了活下去。”

“我是自由力量的创建者,我应该想得远一些。说到底我要对我的每一个支持者负责。我不想某一天醒来看见我们的人悉数沦为战争机器。他们都应该活得更好。好了,说别的。”

“那两个少尉招了。如你所料,另外驻守在这里的两个加强连在下午六点钟的时候被紧急调回了卡利。是什么原因他们并不清楚。还有那个防空洞,我也问了。一个月半前就开始修建,上个星期才完工。至于用途他们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

乔治想了一会说:

“你先带着人撤退到丛林小屋休整。”

“那你呢?”

“我想今晚去卡利一趟。”

“干什么?”

“明天早上告诉你。”

第十章 秘密潜入(1)

午夜一点。乔治、快枪手比德和锁匠出身的汉考克换上了护国军的军装,驾驶着那辆缴获的WC51道奇吉普车开向卡利。吉普车在下山的公路上飞驰着。夜空的星星眨着眼睛看着他们。这三个热衷冒险的人。

快枪手说:

“要是我能够活到战争结束。那一定要在帕图买一艘快艇和心爱的女人在夜晚出海。然后静静地躺在甲板上望着星空。你看这星空有多美呀!”

坐在旁边的汉考克讥笑说:

“那你就等着吧!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一个问题!你还在这里抒情!这可不是法兰西,这里是阿拉布——人间地狱。小伙子不如抓紧时间向上帝祷告吧!”

“那你为什么还要加入自由力量?自由力量的人是怕死的人吗?”

汉考克一见是总队长转过头来问他,便慌忙解释:

“对不起总队长我不是那意思。要不要我给您讲讲我的故事?”

比德笑着说:

“总队长,这故事你可要听听。在我们第三大队没一人不知道这故事的。通常大家都喜欢锁匠在吃饭的时候讲。”

“为什么?”

“因为简直太好笑了,能够帮助消化。”

“是吗?”

“去你妈的。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汉考克又恭敬的对乔治说,

“总队长要不我给您讲讲?”

“洗耳恭听。”

汉考克津津有味地说:

“半年前老子跟老婆赌气离家出走。要说我老婆也不老,顶破了天也不过三十五岁。皮肤保养得好极了简直跟二十来岁的姑娘一样有弹性。而且那骚劲只要一上来,可要把我累个半死在床上!”

“总队长你信吗?这老家伙都快五十的人了。居然还吹自己老婆只有三十五岁。你说那个女人有这样傻会和比自己大十五岁的老头结婚?”

“你插什么嘴。我讲完了吗?”

比德乐翻了天:

“好好好,你讲,你讲,我不打扰你的雅兴了。”

汉考克继续说:

“本来我也不相信她会和我结婚。真的,我开始也不信。后来才知道她看上了我这门手艺。我不是锁匠吗?我这本事可是祖传的。就在去年女王夏拉奇还叫我去开过锁哩!”

“真的吗?”

乔治也有些不相信了。

“什么锁?”

“好像是一个从王子港打捞上来的铁箱子。那铁箱子可真够沉的。女王的皇家侍卫用了很多方法都没有打开。于是就找到我了。他们说不管我用什么办法开,只要不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了就成。东西损坏了可就要我的命。当时我就吓傻了。后来沉住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开。里面装的也就是一些什么地图。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后女王犒赏了我一千美金哩。我还偷偷看了一眼女王,好漂亮的一个女人。老子情愿短寿十年也想和她睡上一觉。那滋味多美呀!”

汉考克自己也觉得这样说有些过分,于是又解释说。

“我也就说说玩的。您别介意。不过我老婆可就吃醋了。非要和我离婚。你说这兵荒马乱的年代。还有谁给您办离婚的手续呀!这年代就连结婚也没这一说法呀!那个男人没逛过妓院呀?那没去的心里面不跟猫爪子抓似的难受呀?当然总队长就不同了,不然怎么领导我们闹革命呢?”

“锁匠你就拍马屁吧!难道总队长会给你个中队长当吗?”

“那可不一定哩!总队长你说呢?”

“还是说说你老婆吃醋之后的事吧。”

汉考克最喜欢讲他的故事,听到乔治要求讲下去,兴致自然就来了,眉飞色舞地说:

“老婆不就是喜欢和我吵吗?我可没有她这么无聊。于是我说我要去冒险了。打了个包袱就去了热旺。我本来是想在热旺的窑子里过一晚。那知刚一进城就被小偷偷光了身上所有的钱。等到晚上就只能在大街上睡了。第二天我本来想回家,不过一想到老婆那副得意的嘴脸,我就坐了去海星的客车。我想到海星找点活干,好歹也是个技术型人才,走到那里也不愁饭吃。结果中途被人发现没买票就把我直接扔下来了。再后来就遇到尤妮斯大队长了。我就死缠着她加入了自由力量。”

“你为什么加入我们?”

乔治问。

“还不就是冲着尤妮斯大……不,不,我是为了革命才加入的。是我自己提高了思想认识和大队长的大胸部没关系,一点都没关系。”

比德嘲笑说:

“居然我们大队有你这样的色鬼。真丢脸!”

“我劝你退出游击队,别在队里一天到晚蹭饭吃。见着你就烦。”

大约开了一个小时,隐隐约约看见万家灯火,卡利市就在山下了。吉普车拐进一片树林。卡利素有“玫瑰之都”的美名。享誉全球的建筑大师按照法国巴黎的城市特点规划了卡利市。这里的市民特别看重情人节。在过去市政府会为情人节举行盛大的官方活动,并且邀请全世界各大主流媒体参加。在情人节前一天政府会委托邮局把成千上万朵红色玫瑰花,挨家挨户送到市中区的居民家中。第二天一大早推开窗户就会看到街道两边所有的阳台上插满了绽放的红色玫瑰。节日当天男子会对女子展开大胆的追求,说出天长地久的誓言,送上最幸福的亲吻。整座城市沉静在浪漫的海洋里。每一秒都带给市民奇妙的享受。近几年因为独裁统治,情人节当天的所有活动都被取消了。

“总队长我们怎么进去,是大大方方的还是偷偷摸摸的?”

比德作为领路人征求意见。

汉考克大言不惭地说:

“那当然是大摇大摆的进去了。我们自由力量的人有这样窝囊吗?您说呢总队长?”

乔治笑着说:

“还是偷偷摸摸的比较好。”

“听见没?总队长说偷偷摸摸的。”

比德不去理睬汉考克说:

“那我们现在可以把车开到前面去,从那片树林进入市区。那片树林有个好听的名字,情人树林。是节日当天举行篝火晚会的地方。”

乔治好奇地问:

“你参加过那样的晚会?”

“参加过。不过没有遇到爱的人,但那一样是一个美妙的夜晚。那天晚上在那堆篝火旁边围了好多英俊的男人和漂亮的女人。手牵手载歌载舞的画面让我永生难忘。”

很快吉普车开到了情人树林。乔治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把车停在那里,然后跑进情人树林。乔治停下来对掉在后面的汉考克说:

“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还行。”

“坚持一会。”

情人树林范围并不太大。毕竟是人工种植用来娱乐的小树林。因此不久比德便领着两人穿过了树林。然后便绕到了比德家院子的后门。几人利索地翻过了围栏,比德取出钥匙打开了家门。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比德叹了口气说:

“到家了。”

咔嚓一声,汉考克手中的打火机冒出点点火星,没有打着。

身旁的比德一把夺过打火机,低声骂道:

“找死呀!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

“对不起,对比起,我就想到把屋子点亮点。”

比德没好气地说:

“好了别解释了。再出声我们都得死在这。”

汉考克右手把口抚着表示再也不敢随便说话了。

“快枪手,安德鲁的官邸在那里?”

不到最后时间,乔治不会说出行动的最终目标。这一直是乔治行事的守则。

“总队长,我们今晚去拜会安德鲁吗?”

比德问。

“嗯。”

“干什么?”

“去他的作战室,我想搞清楚护国军在今晚有什么行动。”

“那我们可以从前面十字路口的下水道进入安德鲁的官邸。这样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得进入。不过我们要做好克服下水道恶臭的准备。”

“行动吧。”

第十一章 秘密潜入(2)

绕过几条大街之后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中央有一个下水道入口。一队巡逻兵走过。

“总队长,我先上。”

只见比德猫着腰把下水道铁盖揭开,向这边招了一下手就钻了进去。汉考克第二个下了水道。最后一个下来的乔治把井盖挪回井口,然后才慢慢下来。井盖把所有光线遮住了,下水道内伸手不见五指。

比德说:

“锁匠把打火机拿来。”

汉考克犹豫了一下说:

“打火机?我刚才把它扔了。”

“不会吧。”

“是你不让我点火的。”

比德埋怨说:

“那是刚才。现在怎么办,难道我们又倒回去?”

咔嚓,乔治打燃了打火机并且点着了一根蜡烛递给比德带路。

比德接过蜡烛说:

“总队长你可真细心呀!”

“还好。”

尽管蜡烛的光亮非常微弱,但是它依旧打扰了这个常年被黑暗统治着的地下世界。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公民”开始吱吱吱地叫着到处乱窜。

“是老鼠!”

汉考克惊叫不止,

“那里还有一支!”

“别在这一惊一咋的。”

前面带路的比德把蜡烛向右边出水口一晃,

“看见了吗?那里还有一群。”

“我的妈!”

汉考克一下紧张跳到了乔治的怀里。

“可以放你下来吗?”

乔治无奈地问。

“谢谢。”

虽然大量流窜的老鼠让汉考克全身上下都起了鸡皮疙瘩,不过他却因为过度紧张而忽略下水道的真正敌人——臭气。是的,各种各样的气体聚集在这里发生了化学反应。产生的臭气可以说怪得让人捏住鼻子也不愿意再多呼吸一口气。

还好有熟悉下水道布局的比德让另外两人少走了许多弯路。比德原来是卡利市的一名下水道维修工。女王开启独裁统治之后通货膨胀严重、经济萧条,失业人数急剧上升。比德也因此失去养家糊口的工作。不久生活迫使他成为了一名惯偷。每次作案之前他都会利用对下水道的了解设计巧妙的逃脱路线。因此作案数十起而未被发现。一度被警察局称为“隐形人”。有一次比德自鸣得意通过下水道潜入安德鲁的官邸行窃,无意见触摸到了报警铃,惊动了卫兵,从而被捕入狱。尽管什么也没有偷到,不过安德鲁依旧大发雷霆命令法官判比德终身监禁。父母和两个妹妹也因此受到牵连被关进监狱。被关了半年的比德还是利用监狱的下水道脱狱成功。后来躲进山中加入了自由力量。

“就是这里,我先上去看看。”

“小心一点。”

“知道了。”

比德顺着梯子爬上去。空出右手顶了顶铁盖,发现是活的,于是用力把井盖微微抬起一点,借着露出来的缝隙观察上面的情况。这里是别墅的后花园。井盖的位置在几棵大树后面非常隐蔽。不远处是一个花圃,那里有一片光亮,想来是路灯发出的。花圃的左边就是安德鲁的官邸一栋三层楼高的欧式建筑。远处有几双脚走了过来,比德轻轻地放下井盖。

“只有我们能进入前面的花圃就好办了。花圃是安德鲁的妻子莉迪娅亲手栽种的,不准许任何士兵进去。它的后面有三棵橡树,最大的那棵刚好长到二楼那样高。安德鲁的作战室就在二楼走廊的尽头。”

乔治问:

“他的办公室在那里?”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应该在二楼。”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楼是客厅,厨房和佣人的寝室。安德鲁因为怕打扰妻子的休息,就把卧室设在三楼,而把二楼就是办公的地方。”

“你可摸得真清楚。狐狸推荐你果然没有错。”

乔治赞道。

汉考克却嘲讽道:

“那当然。好歹也是吃过这碗饭的。”

比德瞪着汉考克恨恨地说:

“都是过去的事了。”

汉考克做了一个怪脸。按照计划大家首先进入了花圃。本来乔治不太放心成天吊儿郎当的汉考克,害怕他万一有个闪失破坏了行动,不过一到动真格的时候,汉考克倒也不含糊。十分钟之后,三人安全到了那棵长到二楼那么高的橡树下。比德打了一个向上爬的手势。

“锁匠,我推你一把。”

“总队长,我还没老哩。”

脚从窗户跨了进入,落地的时候,比德想起来了,这间就是安德鲁的办公室。随后进来的汉考克弯着身体用他的祖传秘技打开档案柜的锁,乔治则在窗子边把窗帘掀开一角,好让月光漏一点进来。

“开了。”

锁匠小声地说。

乔治轻声走过来,仔细翻阅柜中的文件。文件实在太多,翻了好一阵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快枪手去作战室看看。”

乔治轻声说。

比德点了点头,右手用力慢慢旋开房门的把手。出去右转第三间就是作战室。门上着锁。不过这对汉考克来说只是小意思。微微的一声响,门锁被打开了。进来之后迅速地合上了门。

作战室非常宽敞,差不多有三个办公室那样大。借着窗外的自然光线,可以看见挂在墙上的是一张巨型阿拉布地图。图上有两枚箭头。蓝色的那枚从拉菲出发直向维斯,而红色的那枚从旁边的卡利出发指向拉菲。这两枚箭头很显然表明的是部队行动的目标。

乔治盯着图纸若有所思。

“安德鲁果然是支狡猾的灰鹰。我只想到了护国军会以支援维斯的借口趁机扩张地盘,却没有想到把考德威尔的第9山地师调离拉菲。很明显蓝色箭头表明考德威尔援救维斯去了。如此一来拉菲必然空虚,红色箭头再趁机而入。钉在卡利和科西之间的这枚钉子就被安德鲁拔掉了。打掉拉菲的意义将比占领维斯多得多。”

一番想法在脑海中瞬息而过。

而站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汉考克凭着经验判断靠着墙壁的铁箱里放着重要东西。

“看你的了锁匠。”

比德故意刺激说。

“您放心好了。”

锁匠从衣兜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真皮做的工具包。打开摊开在手上,从里面取出一根钥匙形状的银白色钎子,对准钥匙孔伸了进去,凭着经验试探着,接着换了几根类似的钎子。

黑暗中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汉考克喜上眉梢,铁柜被打开了。 柜子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汉考克打开取出一把枪身嵌着一颗钻石的袖珍手枪。钻石发出蓝色的光亮,汉考克一时激动得在原地跳了起来。

“什么声音?”从过道传来卫兵的声音。

汉考克顿时吓得脸上灰白。

“没什么呀?哥们听错了吧!”

另一个声音回答。

“我敢肯定一定有。就是从作战室传出来的。”

“那进去看看得了。”

“好。”

正在这危机关头比德学了两声猫叫。

“喵——喵——”

“原来是夫人的小猫在发春!”

“大惊小怪的!”

“走吧!趁换班的时候去喝一杯。真累!还有大个半夜没完。”

比德狠狠地瞪了汉考克一眼。锁匠的背脊早已被吓出来的冷汗打湿。乔治使了眼色叫汉考克把手枪放回原处。乔治不想有人知道他们来过这里。然后返回办公室,准备按原路离开。等乔治和汉考克顺着树干向下爬的时候,比德突然说:

“总队长,我去把那把枪拿回来。”

“太危险了。”

“没关系。这可是我的老本行。”

“快走,这是命令。”

比德把窗户关上了。

“那好我们在下水道等你。你只有五分钟。如果超过时间你还没回来。从此自由力量再没有你这把快枪手。”

比德点了点。乔治和汉考克回到下水道。

“怎么还没来?真是贼性难改。”

汉考克讽刺道。

突然花园里传来几声子弹打碎玻璃的声音。

紧接着卫兵喊道:

“抓到一个刺客!”

“走!”

乔治对汉考克说。

“我们不去救他?”

汉考克问道。

“那是去送死。”

“丢下他一个人怪可怜的。”

第十二章 丛林小屋(1)

逃出市区,很快找到了那辆吉普车。

“感谢上帝它就在这里,没有长上翅膀飞掉。”

汉考克庆幸地说。身后的市区隐隐约约传来呜呜的警报声。

“快上车。”

吉普车狂飙在公路上离危险越来越远。

“总队长,我怎么老觉得敌人快要追上来了。”

汉考克趴在座椅上小心往后张望。

“不要害怕。前面三公里有条进山的小路。”

“三公里?”

汉考克一脸沮丧,

“看来我们完了。早知道有今天就不和老婆赌气跑出来了。”

“后悔了?”

“好后悔。不,只有一点点,总比被老婆子欺负要好。”

风迎面打在脸上,乔治从脑海里钓出一个问题。

“喂。”

“什么?”

汉考克转过紧张的脸来。

“你怕死吗?”

“我们要死了吗?”

“你不要太紧张了。我是问你怕不怕死,不是说我们立刻就要死了。”

汉考克想了想说:

“有时怕,有时也不怕。”

提问者自以为猜到了回答者的答案,但是后者的回答似乎超出了前者在心里提前作出的判断。

“当和老婆做爱到了高潮的时候,我就特别想年轻几岁。我怕自己老了以后没有精力,然后会在一次高潮中死去。你说那多没脸!可是上了年纪的人都会不中用的。这是自然规律。不过我这辈子够了,娶了个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年轻的时候也风流过了。所以我不怕死,一点也不怕。”

“如果今晚必须死,你认为我们是为什么而死?或者说我们为谁而死?”

“死就是死了,还有为什么而死吗?”

死就是死——这句话——像穿过黑暗中的一束电光击中思考者敏感的神经。死就是死,除此之外它还能有什么意义呢?即使有也是人的主观意识所强加的。然而,我,自由力量的领导者却在千方百计为兄弟们寻找一个去死的理由。这个理由不光是死的理由,也是活着的借口。我为何而死正如我为何而活。人类为什么非要找一个理由或者借口来活着来死去呢?一个似乎过于“哲学”的问题萦绕在乔治的脑海挥之不去。这从人面而起被黑夜包裹的大山能够回答吗?

“总队长再开快点呀!可急死我了!”

汉考克担心得要死。

山下的卡利市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林之后……

“感谢上帝,我们脱险了。”

汉考克祈祷着。

“不担心了?”

“不对呀,总队长。”

小老头儿一惊一咋,

“这怎么是我们来之前的路?”

“我们在按原路返回。”

“什么?原路返回。”

刚刚平服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还有一公里条就到那条进山的路了。”

“还有一公里……”

汉考克脸无血色喃喃地念着,

“万一那帮检查站的人跑出来了怎么办?”

这句牢骚话倒提醒了乔治。检查站的敌人只是被绳子捆上,相对来说很容易脱困。一旦绳子被解开肯定会下山追击,而自己却往山上赶。这不等于是自投罗网吗?

一个急刹车。

“下车。”

“不是还没到吗?”

“走过去。”

“不用车了吗?”

不无抱怨地说。

“炸掉。”

乔治拿起一桶放在后备箱的柴油往车身上浇。

“我的妈!”

汉考克生怕柴油洒在自己身上急忙跳下了车。

嗡嗡嗡……

“是马达的声音。来得可真及时。”

乔治把耳朵贴在地上仔细听。

“快往树林里面跑!”

汉考克虽然胆子小,但是撒开两脚跑路那是没问题的,一溜烟便进了林子。

“行了别跑了。”

乔治追上来说。停下来的地方离公路只有一百多米。

“怎么又不跑了?”

“干他一票再说。”

汉考克不再出声。乔治掏出了手枪。不久一辆军用摩托车停在了吉普车前。摩托车果然是检查站的。看来因为先前尤妮斯毁掉了通信装置,只能派人下山报讯了。

“头儿这是我们的吉普车。”

一个中士在吉普车前察看,“车身有好多油。”

树林中一发子弹出膛击中吉普车。轰隆一声巨响,吉普车爆炸。

★★★★★★★★★★

晨曦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空隙射到林中空地。乔治和汉考克回到熟悉的营地已经是四个小时之后了。

丛林小屋位于阿尔诺山中一个非常隐蔽的山坡上。这个山坡位置不错。首先很背风,游击队物质条件本来就很差,不能再因为营地的自然条件再影响士气了。其二四面都是密林敌人不可能展开大规模兵力扫荡。而游击队可山坡上居高临下,掌握制高权。因此这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昨晚为庆祝奎文莉的美女中队夺得头功,游击队里几乎所有男人都喝得伶仃大醉。现在这些战士大多熟睡在树与树之间拉起的吊床上。只有十来个在以往战斗中受伤的伤员睡在露天搭建的帐篷里。

“总算到家了。”

汉考克懒洋洋地说,

“总队长我可得去弄点吃的。”

“去吧。”

乔治走进了用几根木头搭建的临时指挥室。狄龙睡在枯树叶铺成的“床”上。

“看样子在做一个好梦。”

乔治心里又想道,

“或许他和那蓝眼睛姑娘成了。”

想着想着乔治倒在了自己的“床”上睡着了。实在是太累了。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先喝杯热咖啡暖暖身。”

乔治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狐狸尤妮斯把一个铁杯子递在面前。自己身上还多了一床毛毯。

“谢谢。”

乔治坐起来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怎么样?”

“有点苦。”

“没办法牛奶都给伤员了。”

乔治放下了杯子。

“几点了?”

“五点。”

“糟了!”

乔治扇了自己一耳光.

“快通知大伙开会,比德被捕了。”

“你就再休息一会吧。大家都知道了。”

“都知道了?”

“锁匠的嘴巴比高音喇叭还管用。亨利已经派人下山打探情况去了,估计晚饭后就能回来。”

“那就好。回来了记得叫我。太……太累了。”

乔治一口气喝完了剩下的咖啡又躺了下去。尤妮斯替他盖好了毯子。晚饭时候负责救护中队(独立于三个大队以外)的中队长艾丽斯来叫乔治吃饭。这个年仅十七岁的小姑娘活泼可爱,热情大方。游击队的男人都不敢惹她。要是谁惹了她,小姑娘一生气小嘴一嘟,打针吃药的时候有你好瞧。其实男人们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他们管她叫作小精灵。

“哥哥起床了。太阳都快下山了。”

“哥哥”是艾莉斯对乔治的专用称呼。

乔治睁开朦胧睡眼。

“你好小精灵。”

“哥哥,大块头叫你赶快过去哩!”

“大块头”是艾莉斯对狄龙的专用称呼。

“什么事?”

“他说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十三章 丛林小屋(2)

乔治被艾莉斯拉着绕过一片小树林,来到了伤员休息的基地。此时伤员们正聚在一起吃饭。看到总队长过来都站起来问好。

“恢复得怎么样?”

乔治在一个手臂骨折的战士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总队长放心,小精灵天天都给我们喝牛奶,恢复得很快。布恩医生说了再休息一个星期就可以拿枪了。”

伤员很激动地回答。

“这么说没问题?”

“肯定没问题。”

狄龙走了过来。

“大家坐下吃饭吧。”

“是,大队长。”

乔治瞥了一眼没精打采的狄龙说:

“怎么还没和那姑娘上床?”

狄龙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

“别开玩笑了。她坚持要见你?”

“见我?”

乔治一脸疑惑。

“我有什么好见的?她应该见的人是你。”

“她强烈要求见这里的总负责人。总负责人不是你还是谁?”

狄龙没好气地说。

“那你就说自己是这里的老大不就行了?”

“我看她八成误会我们是土匪了,而且是专门劫色那类型的。你去看看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好久没看见火狼萎靡不振的样子了,乔治反而很开心。

“我去帮你看看。我们可是兄弟!”

几棵苍天大树下搭着一个帐篷。就这露天帐篷已经是自由力量最好的医疗条件了。帐篷外面站着个小家伙。那不是三等兵小芬克吗?

“天空……不应该叫总队长。报告总队长,新兵芬克顺利完成您交给的任务!”

小芬克煞有介事地说。

“哈哈,怎么当起卫生员了?”

“姐姐说游击队现在没有车,救护中队差人手就让我来了。等以后有了车再把我调去。”

“姐姐是谁?喔!肯定是艾莉斯了。”

乔治心里想道。

“总队长我们好久才能有车呢?”

小芬克认真地问道。

“……将来吧。”

“将来还有多远?”

“或许不太远吧。那个女人在里面?”

“嗯。她可凶了不准任何人进去。刚才还打翻了布恩医生送进去的药。”

“这样呀。她可是我们救的。”

俄罗斯女人看见生人进来立刻紧张起来。

“小姐请别紧张。我是这里的总负责人。有什么事可以对我说。”

乔治故意和女人保持着一定距离。他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对方他没有恶意。对方沉默了半分钟。

女人说:

“你是土匪的头?”

英语!乔治心里很惊讶,俄罗斯女人居然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看来小姐误会我们了。我不是什么土匪头子,我是游击队的队长。”

“我不管你是什么人,只要你放了我和我的妹妹,我保障的外公会付你一大笔赎金。成交?”

语气非常傲慢。

乔治笑了笑说:

“我想纠正小姐的两个错误观点。第一,我们没有绑架你,所以你尽可以来去自由,而非要用钱来买到自由;第二,你所说的妹妹,我们并没有见到。如果你的记忆力还好的话,你应该记得当时有一个禽兽正要强奸你,是我们把你从狼的嘴边救了下来。我的话说完了,你可以走了。”

一时之间俄罗斯女人没有反应过来。

“那……那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游击队,不是烧杀抢夺的土匪。”

“那我现在在那儿?”

“阿拉布。”

“阿拉布……”

女人在脑子里努力搜索关于这个国家的信息,

“是那个被一个女人独裁统治了八年的阿拉布?”

“小姐所说的那个女人是这里的女王,她的名字叫夏拉奇。”

“唔,真不敢相信我在这么个糟糕的地方!你确定?”

“你说得非常对,这里的确是个非常糟糕的地方。全国正在展开阶级斗争,不太适合旅游。”

“真是糟糕透了。我是怎么到了这个鬼地方?”

“那得问问你自己。”

“让我想想。”

“你是俄罗斯人?”

“我的爸爸是俄罗斯人,母亲是英国人。今年刚从剑桥大学毕业。我的名字叫娜塔丽娅。”

“原来是混血儿。难怪如此漂亮。”

“谢谢。我想起来了我是被人绑架来的。”

娜塔丽娅把一个月前的遭遇和盘托出。娜塔丽娅的父亲是俄罗斯大学研究地中海考古学的教授。曾全程参与克诺索斯宫的发掘工作。在世界考古界享誉盛名。母亲在英国剑桥大学教授希腊历史学。两人既是夫妻,又是工作上的伙伴。今年圣诞节前夫妇俩在国际权威杂志上发表了一篇名为《阿拉布的宝藏》。

这篇文章的中心观点是,在阿拉布海星市以东的暴风角埋藏着一个巨额的财宝。文章中还提到了这份财宝的拥有人——中世纪横行地中海世界的海盗王Blaze Shark。

在阿拉布民间Blaze Shark被看作是除恶扬善的英雄。关于他的传奇故事数不胜数。他的妹妹Beatrice Shark更是被人们看作智慧的象征。几个世纪以来文学家、剧作家、小说家以兄妹俩为原型塑造的人物无以计数。更具真实性的是这两位死后红遍西方的海盗在历史中确实存在过。当然历史中的他们并没有小说家笔下那样的传奇。不过有一个故事确实真实存在。那就是“黄金船”的传说。

很久很久以前两兄妹驾驶运满黄金的大船在阿拉布暴风角沉船。有人说是触礁,也有人说是途中中了埃及总督的埋伏。无论如何“黄金船”的传说在阿拉布是尽人皆知的事。两位教授写这篇论文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黄金船确实存在。不过事先谁也没有想到这篇纯粹学术讨论的论文,没有引起考古界的专家注意,却招来普通市民的关注。记者们的“长枪短炮”不请自来,完全打乱了两位教授的生活。就上个月几个黑衣人闯进英国的家中绑架了娜塔丽娅一家四人。

听完回忆,乔治大概清楚了娜塔丽娅一家人被绑架的原因。

“那艘船真的存在吗?”

乔治摇了摇头。不过他却想起了小时候爷爷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同样是关于那艘“黄金船”的。那天下午阳光灿烂,孙子依偎在爷爷怀里听故事。爷爷的胸口纹着一条神龙。这是闪族人的传统,成年男子都要在胸口纹一条龙,成年女子则在手臂上纹一条海豚。

“爷爷,那艘船上真的有很多很多金子吗?”

爷爷点了点头望向远方。“

我亲眼见过。”

“求求帮我找到我的爸爸、妈妈和我的妹妹叶卡捷琳娜。她有一双漂亮的蓝色眼睛。”娜塔丽娅跪在地上哀求着。

天空从尘封依旧的童年回到现实。

“我会的。”

娜塔丽娅哭抱在乔治身上。

“忘掉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乔治安慰说。

一个影子不动声色的离开帐篷,从背影看是狄龙。

第十四章 丛林小屋(3)

乔治邀请娜塔丽娅和朋友们共进晚餐。席间小精灵不停地拿大块头和娜塔丽娅开玩笑,引来笑声不断。娜塔丽娅也非拘束的女子,反而大大方方地表示欢迎任何绅士对自己展开追求。颇为害羞的倒是平时说一不二的狄龙,匆忙吃完饭,逃离了饭桌。

“我的朋友对这方面的事不太自信。”

乔治笑着说。

“为什么?”

娜塔丽娅问。

“如果你愿意这是他的初恋。”

“是吗?”

“当然。”

娜塔丽娅微笑不语。

晚饭后不久,亨利派出的几名侦查兵陆续回到了营地。情报汇报工作就在简陋的指挥所进行。最先汇报的是被大家伙称作“暗刃”的第二大队侦查五中队中队长格雷。这个身材高大、俊朗的帅小伙子刚刚从维斯赶回来。一口气喝下了一大杯凉水。

“昨天下午十八点铁血旅成功占领维斯。整个战斗过程非常顺利,形势一开始便往铁血这边倒。政府军简直不堪一击。两个整编旅的战斗力居然还抵不上几百个警察。”

“有这种情况?”

总队长问了一句。

“我亲眼所见,当铁血快速突破外围防御,成功接近市政大厅的时候,遭到了事先埋伏在那里的警察顽强抵抗。小部分警察据守在大楼里依托厚实的墙壁射击。大部分警察组成了干死队凭着对城市地形的熟悉,绕过几条街道对铁血实行反包围。幸好铁血副司令西穆即时发现警察的诡计,调动预备队果断出击,才未使伤亡扩大。十分钟后,旅长杜拉找来了一辆M26“潘兴”重型坦克。90mm的火炮发射了几枚曳光被帽穿甲弹。市政大厅被毁于一旦。至此城内战斗才基本结束。而原本负责城内防卫的政府军早已溜之大吉了。”

格雷又喝了一杯尤妮斯递过来的凉水。

“两个半小时之后考德威尔率领两个旅从拉菲匆忙赶来。铁血早已缴获大量政府军丢弃的装备撤退了。”

“果然是安德鲁的调虎离山。”

乔治心里说。

“怎么不是海星的阿布索伦派出援军,反而是更远的考德威尔去救援?”

狄龙提问。

在座的没有人能够回答这个问题。

亨利问道:

“还有什么情况?”

“很奇怪的是,今天凌晨一点左右考德威尔的部队又撤离了维斯。看样子走得很匆忙。”

“夜间行军吗?”

尤妮斯分析,

“一定是拉菲出事了。”

“报告三大队长,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众人抬头一看说话的是刚刚从拉菲回来的矮个子侦查兵达夫。

“今天凌晨从卡利出发的护国军包围了拉菲。驻守拉菲的两个营长叛变,里应外合之下,护国军没费一兵一枪俘虏了第九师下属的第3旅(部队番号:20993)和第4旅(部队番号:20994),一共八千人左右。”

“什么?”

众人震惊。

矮个子以为众人不信。

“我敢用生命担保情报绝对准确。”

心知肚明的乔治凝神许久才话:

“达夫的情报很准确。当我昨晚潜入安德鲁的作战室看见墙上挂着的那张战略地图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低估了这个新国家党最年轻的将军。他的谋略非同一般。攻占有重要的战略位置比盲目的扩张地盘要有意义得多。我在猜想他的下一步。”

“下一步还能有什么?除了战争以外。”

尤妮斯说。

“是大范围的战争。”

亨利强调。

“或许用内战来形容更为恰当。”

狄龙补充。

“我能感觉到新国家党在崛起。从某个角度说护国军会为瓦解女王的统治做出贡献。”

乔治说。

“这是巫婆从魔法球中看到了未来吗?”

尤妮斯打趣地说。

“仅仅是一个个人的感觉。”

接下来指挥所里陷入沉默。此后大家又再聊了几句无甚相关的话。大约晚上十点左右从卡利打探比德消息的侦查兵回来了。侦查兵的报告很简单,比德和一批政治犯一起押往了拉菲。

“押到拉菲干什么?”

尤妮斯问。

“那里有座纳粹德国留下的监狱。”

亨利解释说,

“坚不可摧,素有魔鬼监狱之称。”

“明天我会去救他。”

乔治有些疲惫地说,

“散会吧。”

“可是,”

尤妮斯想要阻止总队长的行动。

乔治打断了狐狸的话。

“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那里的确很危险。不过‘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是我们行事的原则。况且是我把他弄丢的。”

“那我和你一起去。”

狄龙说。

“你和狐狸留下来负责游击队转移。昨天晚上毕竟给安德鲁上了一课,还是小心为妙。我带上刺客和闪电就够了。”

“再把我的冰皇后借给你。”

“我们不是去旅游。”

“可有时候女人能顶一打男人。这话是谁说的?”

这话是乔治说的。

“那好吧。”

深夜,亨利推醒睡熟的乔治。

“刺客?”

“头儿,尖刀有消息了。要我们三天之内赶往海星和他接头。估计和那东西有关系。”

“我知道了。”

尽管表面上乔治只是简单回应了一句,但是内心有多么激动只有他自己知道。尖刀,一个自由力量的影子间谍将要为整个游击队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呢?拭目以待吧。

第十五章 种种疑问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骄阳高照。乔治和奎利文,亨利和法利分别乘着两辆越野摩托车在无路可寻的阿尔塔山的山脊上驶向拉菲镇。在前带路的亨利全神贯注驾驶,生怕一个闪失撞到苍天大树,还好阿尔塔山上的树林并不是太过密集,树与树之间尚有足够大的空隙容摩托车穿过,不过一番颠簸倒是在所难免了。如果不是为了掩人耳目,走卡利到拉菲的公路既平坦又快捷,自然免除了这番颠簸的辛苦。

紧跟其后的乔治并非驾驶好手。虽说阿尔塔山没有扎卡米利群山的险峻高耸,但是起伏跌宕的山脊也够乔治受的了。几个小时下来,乔治被折腾得疲惫不已的,心中自然苦不堪言,可嘴上却说:

“奎利文小姐可要抱紧我了,否……”

话还未说完,摩托车前轮离地,整个车身随即腾空而起,七八秒钟之后才重重着地。

“好陡的坡!”

亨利在前面大声喊道:

“头儿,这可是要下山了!稳着点!”

被刚才那个落地弄痛屁股的乔治还不忘开玩笑。

“这就是你自诩的最安全最快捷的山路吗?可不比西班牙斗牛来得轻松!”

“哈哈哈,”

亨利大笑着对法利说,

“闪电,看来头儿折腾得够呛的。”

平时一脸冷漠的法利也苦笑着说:

“我也够呛的。”

再颠簸了两个小时左右,亨利把车停在了一块平坦的山坡上。

“头儿,前面就是拉菲了,我们休息一下吧。”

亨利从摩托车的后箱里拿出一副望远镜。

“你看第12独立装甲师的老鹰旗在镇上飘着呢。果然拉菲已经是安德鲁的囊中之物了。”

正要把望远镜递给乔治。那知乔治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吐吧!吐出来就好了!”

亨利不以为然地说。

乔治一边吐一边说说:

“别高兴得太早。从此以后你的侦查报告都要打折处理!”

刺客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知道为什么老天爷总不让我晕车?”

乔治哭笑不得,嘴边滴着污物苦于没有纸巾擦拭,“总不能袖子擦吧!”无可奈何之际身后的奎利文递过来一张手帕。接了过来擦干净了嘴边的污物,把手帕叠起来放在上衣兜里,转过头对奎利文说:

“谢谢。我洗干净再还给你。”

奎利文的眼睛里天生充满蓝色的诱惑,一道再平常不过的眼神直射乔治的瞳孔,乔治心中莫名其妙的一紧,顿时像吸铁石一般被奎利文吸引。不过冰皇后倒是一贯的冷漠。

亨利喊道:

“头儿,你快看呀,是护国军的车队!”

乔治接过望远镜。几十年军用卡车连成一条线,行驶在通往卡利的公路上。每辆军车上都插着特属第12独立装甲师的老鹰军旗和新国家党的蓝星党旗。

“这是怎么回事?”

车速很快,不到一刻钟就能够用肉眼看清从山下公路通过的车队。

“一辆,两辆,三辆……”

亨利轻轻地数着,

“数不过来了。至少四十辆以上。”

“车队后面是步兵。”

通过望远镜的乔治可以看得更清楚。

“刺客,”

乔治把望远镜递还给亨利,

“你看最后一辆运兵车后面还有一辆加长型的军绿色捍马。它是……”

“安德鲁的专用防弹座驾,全新捍马改装的。”

“看来他是在收缩兵力把防守的重点转移到卡利,以应对可能来自热旺的政府军的进攻。”乔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在下一秒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可是海星的政府军又如何应对呢?拉菲现在已经是一座空城了。难道安德鲁又要拱手相让吗?他难道不知道考德威尔的第9山地师已经从维斯回撤了吗?还是说他只是想打一枪捞一笔好处就走?但这符合灰鹰的风格吗?”

种种疑问布满乔治的脑海。他一点都摸不清楚对方在做些什么。他只有一种预感,可以说是莫名其妙的预感,此刻就坐在山下那辆军绿色捍马里的男人将在未来成为他的对手。

一定会的,一定会成为我的对手。心中的呼喊是那样的强烈。

第十六章 温柔的唇(1)

四人很快下山。按照亨利的意思把摩托车藏在了一个垃圾回收场附近。

“现在我们就要去光顾拉菲最具特色的黑骑士牌啤酒了。”

一提到“黑骑士牌啤酒”

刺客仿佛都要流口水了。

“味道怎么样?”

“只要你尝过管你一辈子也忘不掉。”

“是吗?”

天空又问道。

“头儿,应该相信我的品位。”

“自从经历如此颠簸之后,我个人很难再相信你的意见。”

“走山路也有山路的好处,我们不是避过了许多无谓的检查吗?”

“这倒是事实。”

一个衣冠不整的老头朝这边走了过来。

“这些摩托车是你们的吗?”

老人戴着一顶帽子使人不能看到一张完整的脸。

“怎么钻出来个了个老家伙?”

亨利嘴上却说,

“是我们的。”

“这里不是停车场。”

“这是一美金。”

老头接过钱,转身走回前面的小楼里。

“我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人?”

“你不知道的还有太多,前面带路吧。”

乔治解开了几颗衣扣透透气。

很轻松地躲过几队护国军的巡逻兵。一栋三层楼高的楼房出现在眼前。它的名字叫,黑骑士旅店。

“两间客房。最好是要朝东面的。”

“请跟我来。”

侍者把亨利一行人领到三楼。两间客房是连在一起的都在走廊尽头。

“前面那些房间都有人了吗?”

亨利问。

“你知道的,客人们有时候需要用上一两个小时在里面干些别的什么,我是说它们都是临时铺位不能长住。”

侍者的意思是这些客房仅供嫖宿之用。

“先生们就是这间了。”

侍者打开门,

“空气清醒。”

房间整洁舒适。尽管没有什么奢华的装饰物品,但是在动乱年月已经非常不错了。

“感觉还不错。”

乔治说。

“谢谢您的褒奖。如果您愿意,”

侍者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

“我是说如果您有多余的美金并且愿意让它们高高兴兴飞走。那么我们这里可以为您提供特别服务。”

“特别服务”让乔治知道这个侍者兼职了拉皮条的工作。

“谢谢,我们不需要。”

侍者又殷切地说:

“我们这里的价格比别的地方公道得多,而且最重要是的品质非常不错。”

“谢谢,有事会叫你。”

亨利说。

“谢谢,有什么需要,愿意为你效劳。”

侍者失望地带上了门。

乔治走到窗子边上拉开了窗帘观察着外面的街道。街道对面就是那座关押比德的监狱。

“只能看到一个角,去旁边那间看看。”

隔壁的房间正好靠在马路的拐角,能把监狱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头儿,下去喝一杯怎么样?”

亨利建议到。

“你们去吧。我想休息一会。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

“看来真把你颠得够呛的。”

亨利带过门出去了。奎文莉回了隔壁的房间,只有闪电愿意一道品尝美酒。

“稍等。”

天空从椅子上站起来过去开门。一个身穿红色低胸T恤,超短牛仔裙的白种少女依靠在门边。

“请问你找谁?”

“就你一个人?”

“我的朋友在下面喝酒。”

少女哼了一声独自走了进来。

“我想小姐走错房间了。”

少女充耳不闻走到床边脱下了上衣,露出红色胸罩。乳房很饱满像两颗成熟的葡萄,一挤就破。

“快来吧。我还有几笔生意要做。”

少女躺在床上催促道。

如此直接大胆放纵自己身体的少女,天空还是第一次见到。这引起了他观察的兴趣。他想看看这类人是如何表达自我的,或者说她选择了怎样一种生活方式。少女的红色眼影和那一根根细长的睫毛非常性感。这自然使人产生身体方面的冲动。她玲珑的眼流露出一种习以为常却又有些跳跃的迷惑的节奏。这使她不住地抚摸自己的身体。小小的舌头在口中绕来绕去摄人心魂。呻吟开始了。一只手急不可耐地拉开了牛仔裤的拉链,另一只手挤压着乳房。

“来吧,我快受不了,求求你快来吧。”

如果说坐在椅子上的观察者心中没有一点邪念,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只是这股欲望能被自己控制。此刻天空把这看成了提升自己控制力的一堂课。

过了一会少女的呻吟声更大了,做出更加挑逗更加刺激神经的动作,但是仿佛都对对面那个男人毫无用处。少女终于忍不住了从床上坐起来,伸出舌头舔着那性感的嘴唇走到乔治身边。

“你可真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说着顺势坐在乔治的两条大腿上。然后用右手挽着对方的脖子,再亲吻着对方的脸,而左手正在把自己的牛仔裤往下脱。整个过程乔治始终保持着微笑和冷静。他的余光始终留意着不断下滑的牛仔裤。直到少女变换坐姿的一刻。

这一刻天空果断地使出两招常用的格斗术将少女反手钳住,并从她的长筒皮鞋里拔出两枚飞刀。突然一击没有奏效,反被敌人后发制人。装成妓女的女孩惊呆了。

“谁派你来的?”

对方开始拼命挣脱。

“什么谁派我来的?我不是你叫上来和你上床的吗?原来你是个虐待狂!放开我,我不干了,我不做这笔生意了。”

“这是什么?”

天空把那两枚飞刀在她眼前一晃而过。

“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我不做虐待狂的生意,快放开我!”

天空右手用力一下把少女推坐到刚才那把椅子上。少女缓过劲来立马起身,却被迫慢慢地坐回到椅子上。迫使少女乖乖坐下的是瞄准自己眉心的脖郎宁手枪。天空拔枪速度极快和闪电相比,两人不过在伯仲之间。

“你到底要干什么?”

少女的语言中充满了气愤和束手无策。

“尊敬的小姐你不觉得这样冒昧而来有些不合时宜吗?”

乔治用极其优雅的语气问道。

“虐待狂!”

少女又骂了一句。

“我建议你还是说出幕后指使比较好,否则我不知道有什么办法比让你死更好。”

少女撅起小嘴不说话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面前这个男人决不会怜香惜玉,说得出必然做得到。天空从眼神中察觉到了少女内心对自己产生的恐惧。

“想好了吗?”

“打死我也不说。开枪打死我吧。那样真个小镇的人都会知道凶手在那?你跑不掉的。”

“好强的承受能力,身处逆境还在抓住最后机会展开心理攻势。有意思。”

天空心想。

咚,咚。又有人敲门。

“你别想比子弹跑得还快。”

“算你狠!”

乔治放心大胆转身去开门,是奎文莉。

“小心!”

奎文莉推开乔治空手接过一枚射过来的飞刀,然后快速掏出消音手枪对准少女。这就是自由力量的战士,有时候像职业杀手。只要总队长一声令下,少女必死无疑。这或许是乔治个人性格带给其他人的影响。他既有幽默风趣的一面,也有果断决绝的一面。他能做到动如脱兔,静如处子。总之给人一种感觉,站在你面前的这个男人能够控制好自己的性格。

看得出来杀手很紧张。因为她已经没有武器了。第三枚飞刀是束发的发髻,取下之后长发有些凌乱。乔治把那两枚缴获的飞刀递给奎文莉。

“你看看这是那来的?”

冰皇后把飞刀拿在手中仔细看了看,又比划了比划。

“西班牙‘丛林1号’军刀上配备的飞刀。不过这一把应该是仿造的。”

“你怎么知道?”

少女问。

“仿造的刀柄比这把原产的要厚很多。显然是被故意加厚的。看来它的主人是个杀手。只有真正的杀手才会根据自己的需要改造武器。”

奎文莉对冷兵器的熟悉不亚于刺客亨利。相对来说女人心思更加细腻。

“可惜这两把飞刀都不是你的。”

“为什么?”

“这把原产的刀在近距离至少割断过一百个人的喉咙。”

乔治平常也用飞刀近距离作战,对刀也自然有些心得。

“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看,”

奎文莉把刀尖朝向乔治,

“已经磨得短了一毫米,而制造丛林1号的材料是世界顶级的钢材,能够把它磨短一毫米肯定是经常使用,所以我估计它已经使用了一百多次了。”

“哈哈。”

少女一边鼓掌一边说,

“看来你也是个杀手。”

乔治把飞刀还给女孩。

“你不怕我杀你?”

“不怕。”

“喜欢上我了?”

“暂时还没有。”

“那是为什么?”

女孩背过身问。

“因为我们都是闪族人。”

“你……你偷看了我的‘海豚’?”

“我可没偷看。是你自己往我腿上坐的。”

一声清脆的哨音划破安静的小镇。是闪族人传呼族人的声音。

“我要走了。”

少女转过头红着脸问,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海泼里斯(闪族人的名字)”

乔治轻轻地对她说。族人之间的名字不允许外人知道。尽管奎文莉不能算是外人。

“海泼里斯……”

转身出门时,女孩的睨子里闪过一道光彩。

“我叫索菲娅,晚上见。”

第十七章 温柔的唇(2)

这座二战时期留下的监狱的确名不虚传。监狱外围不光筑有高墙深沟难以逾越,十二架一千瓦特的探照灯交叉照射以防犯人利用黑夜越狱。但是仅仅有这些措施还不足让人们在提起它的时候加上“魔鬼”这样的前缀。令人称奇的是所有牢房被修建在距离地面十米以下。如果你是以政府官员的身份第一次来访问这座监狱,那么当你安全跨进大门的那一霎那,除了四面高高的围墙和布置在其上探照灯和机关枪以外,你还会看见在空荡荡的广场中央有一间小小的房子。大多数人会忽略它的存在。因为它小,所以不起眼得不到足够的重视。不过它却是进出那个像真正的地狱一样被人修建在地下的囚室的唯一通道。天堂的入口或许光明正大,但地狱不一样。能够咀嚼灵魂的地方不会让你轻易察觉它的所在。但是当你有一天身临其境切身体会的时候,一定会给你留下刻骨铭心的感受。

“看来监狱的守卫还在午休。”

透过窗户乔治看着街道对面的高墙说。

“安德鲁才把主力撤走,应该不会留下太多兵力驻守。”

旁边的亨利说。

“但是他为什么要把关在卡利的犯人押到这里来呢?”

“兴许是无聊。”

“不会的。这个男人绝不会做任何一件没有意义的事。”

乔治说。

“别想那么多了,下去吃点东西吧。你看,已经六点了。”

亨利抬起手表说。

“稍等一下,我把胡子挂了来。”

“那我先下去了。”

“请便。”

乔治在洗手间刮起胡子。在镜子面前修修边幅是他多年以来养成的习惯。在他看来一个真正的绅士应该善待自己的下巴。一切整理好之后,乔治拧开房门,正巧奎文莉来叫他吃饭。

“下去吃饭了。”

奎文莉未免尴尬又加了一句,

“亨利让我来叫你的。”

这句话出口似乎才真正尴尬起来。

“谢谢。”

“不用。”

转身欲走。

“奎文莉。”

侧身。

“你穿男装的时候很漂亮。”

“听到您的赞美之词,我应该回应一句‘谢谢’吗?”

“如果你愿意。”

“谢谢。不过希望是最后一次。”

“你常常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个性所致。”

“那又为何来到自由力量?”

“……复仇。”

“仅仅是为复仇?”

“……”

“那为什么不能快乐的复仇?”

奎文莉轻轻地念了一遍。

“快乐的复仇?”

“人应该快乐的活着,即使她活着的理由是痛苦的。”

离开。

餐厅里非常喧闹。喝酒的喝酒,打牌的打牌,划拳的划拳。站在中央台子上大跳脱衣舞的女人是老板娘侄儿的未婚妻阿琳。用餐的时候欣赏脱衣舞是黑骑士的传统。老板娘认为只有重金属音乐才能给客人们带来好胃口。

亨利建议说:

“头儿,来点威士忌怎么样?”

“当然,我还是能够相信你的品味的。”

亨利打了个手势,侍者就过来了。

“几位先生需要点什么?”

他没有看出奎利文女扮男装。

“三瓶威士忌。”

亨利看着菜单说,

“嗯,橄榄油香煎鲈鱼怎么样?”

“我觉着不错,你们两位?”

“我要那种口感重一点的威士忌。”

法利强调说。

“我也来一瓶。”

奎文莉的声音很清脆,

“有小瓶的吗?”

侍者询问:

“三百毫升的可以吗?”

“可以。”

亨利又点了四五道菜。

“一共是一千阿布[注释1]。如果您有美金的话可以打折到七百阿布也就是七美金。”

亨利递给他美金。

“可以快一点吗?”

“好的。”

侍者转身走向厨房。

乔治说:

“看来阿布越来越不受欢迎了。”

“市场规律总是这样。不需要的时候就扔掉,需要的时候就抢。有点追逐女人的味道。”

“是吗?”

“所以皮条客总是东奔西跑寻找处女,否则就会被顾客抛弃。”

“你的比喻很新颖。”

“而且很合乎实际。”

“怎么说?”

“你看,她来了。”

经亨利的提示,乔治转过身看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走了过来。

“晚上好。”

“你好。你可以叫我现在的名字,乔治。”

“乔治?很普通的名字。”

“是的,它很大众化,比大众的汽车还要常见。”

“乔治,我可以坐下吗?”

“当然,这把椅子是空着的。”

“你的大腿也空着的。”

乔治微微一笑为她拉开了身旁的椅子。

“它能让你更舒服。”

“谢谢。”

“刚才点了许多菜,你可以和我们共进晚餐。”

亨利对索菲娅说。

“我可对黑人不感兴趣。”

索菲娅傲慢地说。

亨利耸耸肩膀说:

“她是冲你来的。”

对面的乔治微微一笑说:

“刚才点了许多菜,我们可以和你共进晚餐。”

“是吗?”

索菲娅欣喜地说。

“如果你愿意。”

“当然非常愿意。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就跟好了。”

“今晚不行。”

“以后呢?”

“不知道。我不是上帝,不能预知未来。”

侍者上来了酒和菜。

“合你胃口吗?”

“很感兴趣。不过你们喜欢用威士忌取代红酒的地位?”

“偶尔会干一次。况且这里的威士忌比红酒好喝得多。难道你不认为吗?”

“那我也要一点威士忌,象她那样小瓶的。”索菲娅指着奎文莉的瓶子说。

侍者应声而去。

“我要做淑女了,所以要小瓶的。”

索菲娅自我辩解道。

乔治打量着她。

“怎么我不能做淑女?”

“不是我说的。”

索菲娅的脸上“太阳转下雨”。

“我可不是来和你开玩笑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上床?”

“哼,你敢吗?”

“只要你不带匕首,我还是有勇气考虑的。”

“我可不想听你说这些笑话。告诉我,你是来做什么的?”

“寻快活的。”

“那两辆摩托车也会和你们一起上床吗?”

乔治微微一怔。

“它们还好吗?”

“女人对机器可不感兴趣,我们只对有情趣的男人产生好感。特别是那些从山里来的。”

“小姐,话可不能乱说。”

亨利的匕首抵在了索菲娅的腹部。

迅捷的出刀速度让索菲娅惊讶不矣。

“把东西收起来。”

乔治命令说。从内心深处他不愿意有人对待自己的族人。在阿拉布纯种的闪族人已经少得可怜了。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道貌岸然之绅士对待女人们的种种卑鄙手段。”

“那些人是在床上,我可是在床下。”

亨利仿佛是在解释。

“有区别吗?”

索菲娅放下手中的叉子说,

“没胃口,不吃了。”

“那我陪你上去休息一会吧。”

乔治起身说。

“走吧。”

“刚才那一声口哨是谁吹的?”

“我不告诉你。”

索菲娅躺在床上吮着手指说。乔治依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

“你知道吗?一有机会我就会躺在草地上看着它们。”

“它们?”

“就是天上那些星星。”

“你喜欢它们。”

靠在窗边的那个男人点了点头。月光倾泻在他的身上。男人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静静的忧郁,所有忧郁汇成了一条冰冷的河流流到索菲娅的心里。索菲娅走过来从身后抱住乔治。她能感觉到他的孤独,于是她要用爱来溶化那颗被冰封的心。乔治转过身捧起她的脸。

“你要吻我吗?”

女孩闭着眼睛说。

嘴唇只是在额头轻轻点了一下,随即离开。这是闪族人的礼节,不是初吻。女孩睁开眼睛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一切都没有明白。

“吹哨子的那个人是我爷爷,他想见你。”

第十八章 传奇杀手

“爷爷。”

索菲娅开门后朝里屋喊道。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食品的包装纸和污渍,沙发上躺着一条懒洋洋的小狗。小狗看见人进来以后只是把头望这边偏了偏然后就背过身去了,可能是刚刚打开的日光灯刺痛了它的眼睛。

“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进去看看。”

“好的。”

乔治点了点头。

“爷爷。”

一声嘶哑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

“乖孙女,爷爷来了。”

“你让客人等急了。”

“是你等急了吧。”

“爷爷真坏。”

索菲娅一边喊着一边扑上去抱紧他。

他,一个还算健壮的老人,留着浓浓的络腮胡。

他,就是下午在垃圾场边上收取亨利停车费的那个衣衫破烂的老人。不过,现在老人换上了一件很得体的短衫,裤子也还不错,很休闲的西裤。

“我的乖孙女。”

老人在索菲娅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你们随便坐,墙角有啤酒可以喝。是黑骑士的威士忌。”

“谢谢,我们来之前已经喝过了。”

“看脸色只是适当地喝了一点,远远没有过量。”

老人拉开易拉罐的拉环饮了一口,淡淡地说,

“我知道你是谁。自由力量大名鼎鼎的总队长乔治。”

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是乎不能说明,眼前这个喝着威士忌的老人有何与众不同之处。但是当他的余光瞟过众人之脸,那股寒冷之气散发在周围的空气中时,乔治的心颤了一下,同时感受到一种别样的气息。这种气息像月光下情人之间的分手,尽管彼此互相缠绵到晨光出现前的一瞬,但是当花瓣上的露珠也因为晨光的出现而蒸发消失的时候,情人与情人的眼帘里再也荡不起任何涟漪,剩下的只有一夜的寒意从各自的背脊快速蔓延到心里。

亨利见行踪暴露又不知对方究竟是何人,于是把手慢慢移向背后的匕首。

“那个年轻人别打坏主意。”

乔治递了个眼色,亨利把手放回原处。

“我还知道你们要去魔鬼监狱。”

“你到底是谁?”

“早在十年之前人们认为我是职业杀手中的‘皇帝’。‘皇帝’奥古斯丁就是我。”

一个恍如隔世的名字带出一段尘封的记忆。它给善于回忆的人提供了无数传奇故事。作为一名职业杀手,这位近在咫尺的老人有着无可匹敌的战绩。那枚闪亮的匕首下是众人的头颅:

阿拉布曾经最大的钻石走私商——科里根;

热旺的军火商——布鲁尔;

马尔市商会会长——弗朗西斯;

首都警察局第一任局长——斯默克;

第三任外交部副部长——菜斯特;

海星的黑帮头目——奥基德。

以上列举地仅仅是几例当时被曝光的案子,还有许多不为外界所知的内幕。

“不相信吗?”

奥古斯丁的声音像静静流淌的溪水一样不缓不急地流入乔治的耳朵,但是就是这样不缓不急的声音让乔治不寒而栗。眼前的老人突然间形象变得高大伟岸,俨然一个君临天下的帝王。如果一个杀手只凭一句简简单单的话就能够令对手改变对自己的看法。那么这样的杀手也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杀手。他高傲、完美、富于激情的动作让每一个对手不战而败。他那隐藏于黑夜的眼睛,他那长年冰冷的血液,他那不怒而威的王者之气带动了身体里每一个细胞都投入到了每一次杀人的动作里去。虽然现在他老了,可是过去的皇帝终究是皇帝。属于王者的气质永远会在血液中流动,而不会被岁月所带走。

“我还有一个名字,或许你更感兴趣,旺达的夜莺。”

旺达的夜莺,乔治在心里默念着这个熟悉的名字。在很久很久以前它曾反复出现在爷爷的口中。它是爷爷的义弟在族中的称号。

“要来一口吗?”

老人握着易拉罐右手上的小指翘向乔治,这是闪族人敬酒时的礼节,只有族中尊贵之人才能使用。对方心领神会,同样用右手接过易拉罐,所不同的翘起了中指向着敬酒的人。酒被一饮而尽。

“很好,你已知道我是谁了。接下来我们可以说说正题了。我可以带你们去魔鬼监狱。不过我有个条件。”

乔治没有说话,他注视着老人的眼睛,一个亲人的眼睛。这样的眼睛仿佛是高高在上主宰一切生命而又漠视一切生命的暴君所拥有,但是眼前的老人又没有暴君身上那不可一世的气焰。他给人一种淡定和从容的感觉。但又谈不上慈祥。有一种凛冽、骠悍之风在眼睛里扫荡,仿佛要卷起尘土迎接龙的降临。是龙的眼睛吗?龙的眼睛能够在纯客观的边缘徘徊游荡,轻易看穿了凡人内心的善变。

“回答我。”

气势犹如大神降临,霜刀削脸,不得不屈服。乔治有一种被压迫的感觉。

“请讲。”

“条件很简单,照顾她一生。”

脑海顿时一片空白,乔治万万没有想到老人会提出这样的条件。就在刚才的月光下他已经感觉到她如火如荼的爱意。但是他不能爱她。他的心早已被另一个她占据了全部空间。

“怎么?有些犹豫。”

老人压了一口啤酒说,

“这就是你对待尊长的态度吗?”

“能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吗?”

“当然能,就一分钟。”

“爷爷不要再说了!”

索菲娅失声喊道,

“我和不同的男人上过床!我只是一个没人要的婊子!终身都将任人凌辱!”

“我的好孙女。”

奥古斯丁一把揽过泣不成声的索菲娅。

乔治看着老人说:

“把她交给我吧。”

然后迎开双臂。索菲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去吧乖孙女。在我们族人之中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他勇敢的人了。”

她紧紧地抱住他。他听见她咚咚咚地心跳。许多泪水如雨季中纷飞的花瓣落在肩头。

第十九章 魔鬼监狱(1)

在垃圾场的正中央停放着一辆报废的冰淇淋货车。货车没有四轮,整个车身压在地上。这是一件不起眼的废品,平时没有人会注意到它。奥古斯丁打开货车的前门,推开驾驶座从里面取出两副防毒面具和手套。

“把它们带上。”

乔治接给东西戴好。

奥古斯丁又来到车后打开货舱的门,进入其中,把里面的乱七八糟的杂物扔出来,最后在在车盘上拉开了一个正方形的盖子,下面好像连接着一个通道。

“这下面是个通风管道,直径刚好能够容纳一个人。如果是胖子的话当然不行,不过你还好。全长二十五米左右,里边有扶梯,我们可以借此顺着爬下去。到底之后向右拐有一个五米长的转折道,只能匍匐进去。在终点有一个通风扇,打开它我们就能够进入地下室。情况就是这样,我先下。”

奥古斯丁说完掏出一把手电咬在口中爬了下去。

由于常年没有阳光照射进管道,所以里边阴暗潮湿空气污浊。如果没有事先准备的防毒面具过滤掉空气中过量的二氧化碳,那人体极其容易中毒。

通风管道连接的是一座地下室。先下去的奥古斯丁拨开了电灯的开关。偌大个地下室骤然明亮起来。一张巨大的纳粹德国万字旗被悬挂在东墙之上。它的对面是地中海的地图。室内的所有座椅都被烙上刚刚过去的那个时代所特有的印记。各种各样的机器井然有序的放在原来的地方,看上去它们都属于第三帝国遗忘在这个角落的记忆。

“这是什么地方?”

呼呼呼——

奥古斯丁熟悉地打开了换气扇的开关。不多久室内污浊的空气就被抽走了一大半。两人也取下了防毒面具。

“纳粹德国在二战时期修建的情报室,主要负责收集汇总北非方面的消息,直接听命于希特勒。”

乔治环视四周依旧不敢相信眼见的一切。

“把你面前的那个总闸推上去。”

“是这个吗?”

奥古斯丁点了点头。

伴随着轰隆的声响,一道巨型铁门缓缓上升。当它完全被抬起的时候,一条明亮宽敞的隧道出现在眼前。隧道顶部的日光灯以三米一盏的间隔距离一直延伸到尽头。

“跟上我,孩子。”

“这条隧道通向那里?”

“魔鬼监狱。”

奥古斯丁头也不回地说。

“监狱?真是难以置信。”

“监狱不过是德国人的幌子。推动纳粹走向顶峰的力量永远是特工们的情报,而非囚徒。”

乔治看着奥古斯丁布满皱纹的脸仿佛时空一下子返回到那个血腥的年代。

“为了了这个情报室,我们的人不顾一切打入敌人内部,寻找机会毁掉它。可惜,直到今天它依旧安然无恙。而那些曾经和我一起奋斗的革命者却死在了它的前面。历史在很多时候总是不尽人情。”

走在这熟悉的隧道,让老人想起许多这一生都不可忘记的往事。

“您曾是游击队员?”

“我和哥哥为此才绝的交。”

“原来是这样。小时候总听到爷爷在梦中喊您的名字,等他醒来的时候我问他喊的谁,他又总是低头不语。直到后来他才说是一个早年走失的弟弟。”

奥古斯丁偏过头说:

“有这样的事吗?”

“嗯。”

“或许他是对的,当年的我的确‘走失’了。”

爷爷的话里明显含着许多曲折。

“到了。”

奥古斯丁启动了隧道尽头的升降机。这台老式升降机把他们神不知鬼不觉地带到了监狱的底层。升降机的外面是一个警卫室,它们中间由一道暗门隔开。他把耳朵贴在墙上听了听,发现一墙之隔的警卫室里有人打着哈欠,然后对乔治做了几个专业的战斗手语,乔治心领神会。

一把雪亮的匕首从裤腿抽出。它已很久未用了,不过今日它将再现昨日的王者之风。

杀手小心翼翼地拉开了暗门。暗门外是一个衣柜,现在此中里空无一物。一支脚稳稳地踏在柜子上没有任何声音发出。突然之间,杀手一把推开柜子的门。由于用力很巧门被推开的同时没有发出特别大的动静。当那个爬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士兵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杀机也在这一刻出现了。杀手一个大步来到他身后,右手臂强力格住他的脖子,架起了整个身躯,几乎是在同一秒内,带着血槽的西班牙丛林一号画在了士兵的脖子前。

“昨天关进来的人犯在那里?”

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变陷入莫大的恐慌中,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

杀手又用低沉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

士兵想尽量拖延时间寻找机会反戈一击。但是还没有等这样的机会出现,士兵的脖子已经被杀手的力臂夹得越来越紧。在随后的窒息中他感受到了死神降临的紧迫。

“在……”

现在士兵急不可耐地要说出实情以换来半刻的喘息,杀手乘机缓了缓力。“108。”

士兵说完松了一口气,就在这当口那曾亲吻过无数活人脖子的匕首,折射出一道光亮射入活人眼中。这一霎那是个临界点。活人在这个介于生与死的瞬间清楚地看到了属于自己的死亡。随后杀手用衣袖习惯性地抹掉刀刃上的血液。他的眼角闪出一丝不易察觉但又表明他亢奋的亮光。谁说人不能复活?一个杀手就在刚刚过去的那一秒复活!

108号牢房离警卫室的距离不算远。

“快枪手,快枪手。”

乔治朝黑漆漆的牢房里连喊两声比德的绰号。牢房里有双臂划动水流的声音,原来这是一间小型水牢。

“是总队长吗?”

比德的声音,乔治心中一定,连忙说:

“你还好吗?”

“好得不得了!头,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这几天可没少受苦!”

言语之中流露出重获自由的兴奋。

乔治用手电筒仔细对照着钥匙串上刻着的牢房号码的时候,奥古斯丁已经用自带的细铁丝打开了牢房。与此同时整个监狱里的警报像一群发疯的猎犬一样狂吠不止。

“它们安装了电子警报。”

奥古斯丁冷静地说。

“看来敌人早有防备。”

乔治伸手拉起从水牢里边游出来的比德。

“为什么不提醒我们?”

“我太激动了。”

一身湿漉漉的比德紧握着乔治的手就像握着亲人的手一样激动地说:

“能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快走!”

汪,汪,汪。

是安德鲁精心训练的特种部队——战狼独立连,从身后追来。如果不是奥古斯丁从暗门奇兵杀出,很有可能就倒在了这些血盆大口之下。由此看来侦查战士能够如此轻易得到关于比德下落的情报,极有可能是安德鲁精心设下的一个诱捕陷阱。

咔嚓一声,升降梯已经到了底部。乔治背起比德就往隧道里跑。大约跑到一半距离的时候,只听见警犬嗅到气味后的一阵狂叫声。

奥古斯丁说:

“暗门已经被炸开了,得快点了。”

“要是带了手雷就好了,我们可以把升降梯给毁了。”

乔治遗憾地说。

由于跑得太急,乔治一不注意跌了一跤,背着的比德重重地摔在地上。

“快,警犬扑上来了。”

奥古斯丁一边把比德扶到乔治背上一边说。这一次当年的传奇杀手有一些紧张了。

乔治重新背起比德后回头一看,七八条脱缰的警犬张牙舞爪呼啸而来。警犬四肢健壮奔跑速度极快。即使乔治没有比德在身上单独逃跑,相信百米之内也绝对逃不出警犬的血盆大口。在离铁门还有一米左右的时候,一条最为强壮的警犬一跃而起一口撕掉了比德屁股上的一块布。幸好,奥古斯丁眼疾手快一刀挥向警犬,警犬一惊稍微退了一步,三人才得以安全闪进地下室。

“呼。”

奥古斯丁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老当益壮,宝刀未老。不愧是杀手中的皇帝。”

乔治对奥古斯丁竖起了大拇指。

奥古斯丁也没有多少回应只说:

“我去启动基地自爆系统。我要毁了这个地方。记住我们一共只有二十分钟的时间逃生。”

乔治点点头。

第二十章 魔鬼监狱(2)

轰隆一声响。铁门外爆炸了一枚小型定时炸弹,但是铁门非常厚实并没有被炸开。墙体已经出现了裂缝。

“妈的,再炸一颗。”

铁门外传来敌人恼怒的声音。

奥古斯丁用命令的口吻对乔治说:

“你赶快走,我现在就去启动自爆系统。”

在这紧急关头,乔治也不矫情,拉着比德穿过通风管底,拍了拍他的两腮激励到:

“兄弟坚持住。”

然后爬上了梯子。

在指挥室的奥古斯丁很快找到了由电脑控制的基地自爆系统。这个年过六十的老头子额头冒着冷汗,手指在控制器上熟练地操作着。嘟……嘟……嘟……三声机器鸣叫后,荧屏上显示“自爆系统已经成功启动”的字样。正在这个时候又是轰隆一声响铁门再一次被炸。这一次爆炸能够感觉到整个指挥室也在抖动。

面对敌人一波接一波的攻击奥古斯丁心想:

“安德鲁果然是队长的乘龙快婿。想当年就是队长的猎犬发现了这个地下基地。哎……”

回忆把老人带回那段尘封的历史,在那段属于自己最好的时光里有太多太多值得回味的往事。

垃圾场的上空挂着一轮月亮。它在来去无踪的乌云下显得扑朔迷离。从旁边那间小屋传来几声短促的枪声。

“敌人发现我们了。”

乔治一把把奥古斯丁拉了上来。

“听,还有冲锋枪在扫射。”

“快去那边停车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士兵向小屋围过来。屋子里的人进行着有力还击。

“闪电带女人们先走!”

亨利一边说一边通过窗子射击。

“你带她走。”

闪电对奎文莉说。说话之间又用手枪爆掉一个冲过来的士兵的头。

奎文莉和索菲娅跑出后门。正巧两道白色的车灯光打了过来,奥古斯丁坐在一辆刚从仓库里开出的皮卡上招了招手。乔治让女人门上车后朝屋里喊道:

“闪电、刺客快出来!”

话音未落亨利一马当先冲了出来。

“我安了定时炸弹。真够带劲的!”

几发子弹跟着穿过房门击中皮卡的外壳擦出火花。

奥古斯丁探出头说:

“货厢上有一挺通用机关枪,我需要一个好手。”

“我去。”

乔治笑了笑欣然前往。

奥古斯丁又对亨利说:

“摩托车在你旁边。”

亨利掀开身旁的帆布说:

“我的宝贝!”

“10,9,8,7……”

亨利骑在摩托车上倒数着定时炸弹爆炸的时间。但是他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更大威力的爆炸正在地下三十米处酝酿。两辆摩托车跟随着皮卡开向海星的方向。突然一声迅雷不及掩耳的闷响从身后传来。这种声音不只是一般意义上的爆炸声,它能够对人的整个身体乃至心脏产生冲击力,仿佛是地震所产生的冲击波,让你的心往下沉了那么一下。事实上整个拉菲镇的中央确在刚刚过去的那一秒往下沉了一点。纳粹情报基地的自爆波及到了周边的一切建筑物体。魔鬼监狱朝向东面的墙体完全坍塌。从天空鸟瞰小镇的东边陷下去一个大坑,那是原来的垃圾场所在地。

“年轻人打掉前面的检查站!”

奥古斯丁双手紧握方向盘,双目发光注视着前方敌人,油门踩到死了。

“放心好了!”

还未等乔治上好弹夹,前方一百米左右处的检查站已经接到命令向他们射击。嗒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检查站的屋顶上的机枪手肆无忌惮地将一梭一梭的子弹射向皮卡。子弹打在车前的挡板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响声。

前有强敌后有追兵。敌人的摩托车队呼啸而来。啪啪啪。接连不断的子弹从乔治的身后飞过。危在旦夕的乔治顾不得许多,双手护持着机枪压制着检查站的火力点。一时之间,敌人的机枪哑火了。

一旁的亨利单手驾驶着摩托车,右手举枪射击身后敌人的摩托车。在忙得不可开胶之际,还不忘赞美总队长的勇气。

“干得好头儿。”

皮卡一鼓作气撞开检查站的拦路杖,通往海星的大门被打开了,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嗖,一颗在空气中高速旋转着的子弹从乔治耳边疾驰而去。这样的瞬间就像蚊子煽动着翅膀在你耳边嗡嗡作响,但突然又被大风吹走,嗡嗡的响声再也寻觅不到。

“还好。”

乔治心想。

下一秒钟想法完全改变了。

“我中弹了。”

乔治心想。一颗子弹像金刚钻一样不顾一切地打进了他的左肩膀上。疼痛,不止的疼痛在这一刻激发出了乔治深埋在内心的罪恶。他掉转机枪扣动扳机拼命朝被皮卡抛在身后的检查站附近的油桶。

“他妈的都给我去地狱报道吧!”

乔治发泄着内心长时间以来对社会现状的不满。在他近乎疯狂地呐喊声中包含对枪支的泛滥,粮食的短缺等等一系列社会局势的态度。轰隆一声巨响。某一颗子弹打中了油桶。整个检查站顿时陷落在一片火海中。摩托车队也被大火阻挡在后面。

“头儿你比阿登兄弟射得还准!”

亨利欢快地吼叫着。在热兵器的表演中他完全失去了运用冷兵器克敌制胜的冷静。他像是变了一个人,变成了一个追求杀伤力的狂热分子。所以刺客手下的兄弟都难以想象一个平常极其冷静的人如何能在一瞬间就突然变得如此兴奋。

乔治苦笑了一下。嵌入肉中的子弹使他在一阵激动之后马上又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看见自己的人成功摆脱追兵,心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顺势靠着挡板坐下,右手撕开左臂的袖子,然后借助嘴的力量把布条绑紧在伤口处。

“啊。”

乔治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黑色的夜空倒影在他的眼眶里。于是在他清澈的眼睛里多出许多星星。这些可爱的小天使让他的心情顿时开心起来。他回忆起了童年在静谧的山谷里和牧羊犬放羊的事情。当时他的小只小腿满山遍野地跑,从来没有停过。这是多么纯洁的生活呀。可惜这一切都被执政者的腐败推翻。这一切都变成了一个美丽的梦。梦——终究是不能再回去的了。

皮卡快速地在公路上行驶着。这条翻修过的公路是早在一千多年以前由罗马暴君禄尼修建的。当时不可一世的罗马帝国为了囤积从埃及征收的黄金而修建的一条黄金通道。只是现在这条公路被用来输送从世界各地贩卖过来的妓女、枪支、毒品等等一切在这个混乱的国度都被视为合法的东西。

在快速行驶两个多小时之后,皮卡驶进了一片椰子树林临时休息。

第二十一章 复仇之火(1)

“你受伤了!”

“只是一点小伤。”

“可是它在流血!”

乔治的右手撑在挡板上,他想借力跳下车来。

“要我帮你吗?”

“不用。”

乔治笑着说。此时此刻的微笑是对女士最好的安慰。

“你让一让。我要跳下来。”

索菲娅退后一步。

由于有伤乔治跳下来的时候失去平衡重重摔在地上。

“怎么样?”

索菲娅扶起他,手上沾满了黏糊糊的血,一阵海风吹来,血的腥味飘入鼻子中。

“怎么了?”

亨利看见不对劲扔下摩托车跑了过来。

“一颗淘气的子弹跑到里面去了。”

乔治开玩笑说。

“我帮你取出来。”

亨利说着拔出了飞刀。

“还是我来吧。”

身后的奎文莉说,

“我的刀更尖。”

“谢谢。”

奎文莉蹲下来仔细察看伤口。

“这是消过毒的。你忍着点。”

“谢谢。”

还好子弹并没有打进骨头,所以当刀割开伤口的边缘再用巧劲一挑,子弹就蹦了出来。与此同时鲜血从伤口中奔流而出。索菲娅赶紧用手去捂,不过还是从指缝间渗漏出来了。见此状况,奎文莉撕开衣袖的一角把伤口绑紧。不久血就止住了。

“谢谢。”

索菲娅眼中闪过一丝女人与女人之间才能读懂的信息——嫉妒。

“不用。”

一句淡淡地回应后转身离开了。

亨利蹲下来问道:

“头儿,感觉怎么样?”

“还好。”

“能走吗?不行我背你。上次我负伤是你背的,欠你一次人情,这次还上。”

“哈哈。”

乔治一边试着站起来一边笑着说:

“这可不是脚伤!我自己可以走。”

“那你自己走走看。”

乔治强行站起之后又故意将右手搭在亨利肩膀上。

“随你愿。”

“您可比以前沉了些。”

“是吗?”

“那当然。”

站在远处的奥古斯丁看着乔治,他的眼睛告诉他——我有话对你讲。乔治撤下搭在亨利肩上的手臂说:

“我过去一会,你们在这里等我。”

“好的。”

乔治独自走了过去。

“第一次受伤?”

奥古斯丁问。

“那倒不是。不过是第一次中弹。”

“你是年轻人要不了几天就会好。俗话说‘太阳还是初升的时候光彩’。”

“但愿如此。”

奥古斯丁深陷于眼眶中的眼睛望向前方。在前面不到十公里的地方就是那座历史名城——海星。在这座城市里藏着一份罪恶,它给奥古斯丁带来仇恨的记忆。这样的记忆是魔鬼在你心中拉下的刀痕,你将永世品尝此间痛苦直到灵魂离开这个世界。夜晚的风在上一秒钟把老人带回那个仇恨的世界,又在下一秒钟把他扔出来,然后又在下一秒钟把他拖回去……如此循环,这就是人生。良久,奥古斯丁才缓缓开口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吐露怀揣在心中连外星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准备好了吗?我的孩子。你将在此背负一个使命,并用毕生的时间去完成它。或者我们应该称它为‘命运’更为恰当。”

“请讲,爷爷。”

“还记得八年前发生的那场屠杀吗?”

那场屠杀是邪恶之神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孽。在冒险精神的鼓舞下两个探险家带着雇佣军走进那片无人涉足的森林。传说中的古代宝藏是他们的目标。很多时候充满英雄主义的故事往往在最后都会被鲜血所涂抹。宝藏当然属于遥远的古代。整个村庄的族人为了保护属于守护神的记忆而被入侵者无辜杀戮。罪犯离开之后只剩下那个叫“旺达[注释1]”的村庄在森林中哭泣。

“血债必须由血来还。”

奥古斯丁坚定有力地说出这句话。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终于查到了凶手的下落。”

奥古斯丁的眼睛里满是火焰像一头激怒的公牛宣布它最后疯狂的进攻。

“一个叫柯林斯。他是那群雇佣军的队长。凶手有个了不起的父亲——海星现任市长奥布里。正是这个慈祥的父亲把他的独生子藏匿到了国外。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一辈子也不会回来了。不过最近他回来了。回来亲吻你的匕首来了,不是吗?”

一把短小精干的匕首从奥古斯丁的手中划出直指乔治的额头。这把匕首简直太快了。它快得可怕。三根稍微长一点的头发顿时被划落。还好匕首的杀意也在这一刻随同夜风消散了。

“另一个凶手叫艾伯克龙比。他组织了那次探险。当年的国家考古博物馆馆长也会用如此卑鄙下流的手段强取豪夺。记住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政府值得你信任!现在他逍遥在帕图市,俨然以上流人士自居。成功的商人被浪荡女人簇拥着。谁听到他的身后有五百八十四条人命在哭喊?我听到了!”

血,鲜红的血,流不完的血仿佛从奥古斯丁的耳朵,眼睛,鼻子,嘴巴甚至每个毛孔喷出。乔治的眼前被血红色笼罩,被血红色眩晕,被血红色重伤。

右手一抬电光火石之间奥古斯丁撤掉了乔治右手的整支袖子。一条赤龙纹身在乔治的右臂上显露无遗。这正是闪族人崇尚的图腾。这也是闪族首领特有的标志。

“孩子这就是你的命!站起来像真正的龙一样腾飞天空撕碎这丑恶的世界!”

奥古斯丁把那把刺向额头的匕首交到乔治。

“我老了,再没有充沛的精力去完成那些死者交给我的任务了。我把象征首领的匕首交给你是让你去复仇。两个仇人之间你选一个吧。剩下的那个交给我。”

“两个全部交给我。”

“孩子别太贪心。你只能要一个。”

“柯林斯。”

“很好。你把耳朵凑过来,我还要告诉你另外一些事情。”

一阵凉风吹过。它来自于蓝色浪漫的地中海上空的气流。它打开了一段尘封的记忆,也翻开了一页还未书写的历史。在这一刻时间之砂继续流走。

*注释部分*

[注释1](旺达):位于马尔市以南的阿尔皮山中的一座古老村落。

第二十二章 复仇之火(2)

清晨的阳光洒在阳台上。太阳早已从海平线脱出。空气中夹杂着来自海洋的味道,让人感觉呼吸顺畅。风儿也带来了大海的激情,时刻提醒着陆地上的人们冒险总在新的一天继续。

此刻乔治站在红鹦鹉旅馆二楼的阳台上押了一口香槟,然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后缓缓吐出,感觉到了大海对他的召唤。负有勇气的人都会认为自己的命运背负着沉重的使命。乔治也不例外。在昨夜的那场对话后他改变了很多。至少现在他得去杀一个被现存法律保护但却违背真理的人。说实话乔治恨他,但是也感谢他。正是这类勇于在现实中扮演魔鬼的角色激发了懦弱之人的斗志。实际上乔治曾是一个懦弱的人。是的,上帝不可能把勇气先天赋予任何人,即使他是上帝的宠儿。勇气只能自己去寻找。现在乔治找到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挫折使人成熟。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门没锁。”

嘎吱一声一扇颇有些年头的木门被推开了。进来的男人剑眉怒张,虎背熊腰。尤其是他与众不同的一头向上竖起的蓝发格外引人注目。此人就是鹦鹉旅店的老板,人称“雷神”的迪拉克。这位先生曾在乔治遭遇灭族惨案选择轻生的时候救过他,并且在精神上让乔治恢复了信心。从此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乔治之所以成立自由力量就是受了迪拉克的启发。在游击队成立之初,也是这位阔绰的老板秘密出资购买军火武装队伍。

而今的迪拉克也快三十过半了。早些年在昆德打职业拳击赛靠一双势沉力大的铁拳称霸拳坛,几经转战再无对手。后来应当地BV电视台(血腥Bloody;暴力Violence)举办的“实况血腥摔跤比赛”的邀请参战,并连续三年获得年度总冠军。此后雷神迪拉克的名字在昆德无人不晓无人不知。阿登兄弟就曾败在雷神手上。

“好久不见。”

乔治张开手臂和迪拉克紧紧拥抱。

“是呀我的好兄弟。”

迪拉克故意用力抱紧乔治。

“唔——”

乔治长吁一口气,

“还是当年的雷神。”

“哈哈哈,你比当年强壮了好多。”

迪拉克松开大手大笑着说。

“我应比当年坚强了。”

“我感觉到了。或许我再也不能从你的眼睛里找到‘软弱’这个词语了。”

“是吗?”

乔治走到阳台上的露天椅面前坐下。

“是的。”

迪拉克紧随而来。他知道他的朋友喜欢一边欣赏着大自然的风光一边聊天。

乔治为好友倒了一杯酒。他已经很久没有再和他干一杯了。尽管此刻所用的酒杯是小号的不适合性情中人痛饮一番,但是它足以把珍贵的友情放在其中。一杯过后乔治又倒了两杯。迪拉克一饮而尽。乔治拿起酒杯颠倒着杯中之酒说:

“还是为情所困?”

“倒上。”

迪拉克笑着说:

“这个问题应该我问你才对。说实话那妞不错。我第一眼看到她就知道她能让男人舒服。”

“你转移了话题。这几年有中意的吗?或者说你依旧那样处处留情?”

迪拉克眼光闪过一丝疲惫。

“我觉得我再也找不到爱情了。你知道我是属于那种喜欢肉体交流大于精神沟通的人。和语言相比,我自以为我更善于用身体说话。”

“这方面你是专家。尽管我对你的滥交颇为担忧,但是我也必须承认某些女人钟情于你这种类型的。”

“哈哈。这是对我的褒奖还是反讽?”

“你觉得?”

“褒奖多于讽刺。”

“但是你想过没有,你是否应该对她们负些责任,或者说对自己。”

“你想得太多。我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活在自己的世界太久,再也难以对第二个人做些什么了。”

“你可以尝试着像救我一样救你自己。”

“……”

深入讨论这样的问题迪拉克有些恼火。他的确是一个健壮的男人。如果这样的男人在给与爱人性满足的同时,稍微做到一点点专一。那么无疑这将是一个完美的男人。可是上帝却让这些拥有完美体格的男人多多少少有些花心。至少迪拉克属于此例。至少他每星期在自己的旅馆得和一个从前根本没见过一面的女人睡觉。当然这些女人是自愿的。出于自愿的原因有很多。比如有喜欢迪拉克的钱的,也有纯粹是为爱情的,还有是两者兼顾的。总之她们愿意。迪拉克也知道他仅仅只需要她们的身体。

乔治看着好友日渐厚重的眼袋说:

“有时肉体如同魔鬼咀嚼着灵魂堕落。”

“是吗?”

迪拉克的表情告诉乔治他并不以为然。

“好了,说说别的吧。这瓶酒很醇,是自己酿的?”

“进口的。来自浪漫的法兰西。”

“一个遥远的国度。多少美金一瓶?”

阿布贬值得很厉害已经不能够进入外贸交易了。

“一百美金。”

“相当于一个贫民半年的生活费。”

“是的,现在看来还远远不止。”

“看来‘捕鲸’的生意还不错。”

捕鲸是迪拉克手下的一间赌场位于泰坦城胜利广场中心位置。

“是的,这些高档的外国酒都是赌客们买的单。”

乔治笑了笑,看上去笑得很牵强。

“我可以认为这是资本家在轧取人民的血汗钱吗?”

“人民的血汗钱?”

迪拉克有些没弄明白。在深层次上他不会像乔治那样去思考一个关于赌桌上的问题。或者说他认为愿赌服输没有什么不对。同样每个月的第一天他要把50%的营业额上交给海星的主人——阿布索伦将军。这个年代就是这样每个人都必须学会弱肉强食。

“我想你是个社会改革的理论家。”

“是的,我有时候有那么一股冲动的劲。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以为我可以拯救这个混乱的国家。哈哈。当这个梦醒来的时候我又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只是当我看到拿着枪支的士兵欺小凌弱的时候,我的心又开始隐隐作痛直到心中怒火转化成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所需要的力量。”乔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他希望对方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你有过这样的情况吗?”

迪拉克想了想说:

“说实话有过,但是我会选择束手旁观。我有我的生存规则。我知道自己没有拯救这个世界的能力。有时我的确过于冷血。不过正是冷血让我能够活到现在。”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说话了就这样躺在椅子上看着海平面上的太阳慢慢升高。快到八点的时候,索菲娅端着一盘早餐上来了。

“牛奶加面包片今天的早餐。我不知道你喜欢吃糖还是不喜欢,所以牛奶里暂时没有加糖。”

盘中有一个小碟中盛满了同样来自国外的方糖。

“谢谢,我不用糖。”

乔治又对着迪拉克说,

“一起吃。”

迪拉克怪笑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他非常清楚这样的早晨只适合两个人享受。有可能破坏二人世界的第三者离开走之后,索菲娅问道:

“昨晚睡得好吗?”

“还好。”

乔治确实有那么许多不言而喻的兴奋。是的,只要你是个男人,而且此时又面对索菲娅这样的搔首弄姿的女人突然在你面前因为爱你而变成一个淑女的时候,这不得不影响你的霍尔蒙正常分泌。性感的连体裙让索菲娅风采倍增。但是乔治在注意到索菲娅这些身体诱惑的时候,他突然又想到了正是她身体里的魔鬼使得此前的她坠落风尘不可自拔。因此他感到害怕。

“我们共进早餐怎么?”

索菲娅开心地提意。

“好主意。”

他一直躲避着她的眼睛。是乎一切来得太快,令他措手不及。他需要有一段时间调整自己。毕竟要他完全忘记那场刻骨铭心的初恋实在是不容易的事。然而女人天生就是敏感的动物。她以为是自己过去的遭遇让他产生距离。在女人心里近在眼前的爱人更像是童话中的王子遥不可及。

“你用完早餐记得早点下去,大家都在经理室等着你开会。”

索菲娅说完带上了门离开。

“谢谢。”

海平面升起的旭日把他带入了沉思。

第二十三章 复仇之火(3)

红鹦鹉旅馆位于海星市王子港以东。面朝大海一共三层。最上面一层是装修不错的套房。第二层是经理办公室和一般客房。最下面一层是大堂和厨房以及服务员的集体卧室。由于国内年年动乱不止,国际旅游机构已经将阿拉布列为最危险旅游地区。因此旅游人数逐年递减。目前类似于红鹦鹉这样的旅店早已接待不到什么海外观光游客。通常都是一些本地嫖客携带妓女开房住宿。

乔治简单地用完早餐之后下了二楼径直来到经理室。打开门一切都是那样熟悉。一条长约两米、宽约八九十厘米的老板桌摆在正中央。左边是一壁靠墙的书柜。柜中的书已经布满灰尘,显然当年的读书之人已经不再需要这些精神粮食了。右方还是那一条棕红色的长沙发。沙发倒是被擦得很亮。那两盆假椰子树依旧摆放在门边。

比德坐在沙发上看见总队长进来立马站起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多谢总队长救命之恩。”

乔治摆了摆手走过去用力拍了几下快枪手的肩膀。

“怎么?又活过来了!又可以去追逐你的法兰克福的浪漫了!”

“是的,总队长。我希望有一天能在巴黎的埃菲尔铁塔下面跟你这样说话。”

天生乐观的人就是这样,总是对未来充满希望。

“但愿有那么一天。不过对于你所犯下的错误,在归队的时候必须向狄龙队长交待清楚并接受相应的惩罚。”

乔治是一个理性的男人。他不会在一番欣喜之后忘记他所制定的军规。因此在他的倡导下第一大队的大队长狄龙担当起了古代裁决者的角色。

“是,总队长。”

比德恢复了一个军人应该拥有的严肃。

乔治走到老板桌的右边很随意地跳上去坐在桌子上。坐在旋转皮椅上的迪拉克笑了笑。在他看来当年的迷途羊羔长大了。

“乔治我看我还是回避一下。这是你们的会议。”

“不用,你早已是我们的盟友。”

“是吗?我可不想趟这摊浑水。我还要继续享受多姿多彩的生活呢。”

“早知如此当初你就不该救我。”

“那你这样说是不是我迟早也要加入自由力量?如果是这样我现在就投诚。你看怎么样?”

“你同意了。”

乔治一脸惊讶。

关于邀请迪拉克加入自由力量这件事。在此之前已经派人做过多次劝说。但是每次迪拉克都以享受生活为借口搪塞掉。这次乔治借机前来也是有意前来说服。但是还没有认真劝说。迪拉克就主动提出加入。确实有些出乎乔治的意料。

“为什么做出这个决定?”

迪拉克不自然地笑了笑,点燃了一根香烟说:

“我的竞争对手要向我下手了。时间就定在这几天。”

“谁?”

“阿布索伦的侄儿查尔斯。”

“就是那个去年强奸了一名孕妇,事后又连开三枪射穿孕妇肚皮的禽兽?”

“就是他。他的赌场因为经营不过我的,所以准备用暗杀的方式解决问题。我想我只能一走了之。”

“他不是因为得罪三枪党的人已经离开阿拉布了吗?”

“但是他的姨妈想他于是又回来了。”

妇女的血,射死于腹中的胎儿以及面目猥亵的畜牲的脸。这一幅幅突然之间闪过的画面刺激了乔治脆弱的神经。他想起了八年之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幕惨剧。乔治被激怒了。一个异常冷静或者说推崇理性至上的男人被激怒之后是可怕的。

“这是一个必须死的人!”

“头儿,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在第一时间联系上尖刀。除此之外一切暗杀都可以从长计议。”

亨利实际上是一个行事严谨的人。如果是临时做出的决定,他一般都会反对。在盛怒之下的乔治是一个危险的动物,容不得任何反对者的声音出现第二次。

“我会亲自去完成。用不着你帮忙。”

在场所有人都被总队长的举措震惊了。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人见过乔治如此独断专行的举动。因为他们都不知道八年前的那场屠杀的资助者正是查尔斯,柯林斯的帮凶。复仇之火正在乔治体内熊熊燃烧。只有当仇人在空气中消失的时候,这场由魔鬼点燃的复仇之火才可真正平息。

乔治开始快速来回地在地板上移动着步子。这是他内心焦急的一种外在表现。这也是他第一次将这种发泄的方式表现在人前。这次,他真的急了。

就这样当墙上的电子钟显示到八点二十六分的时候,旅馆外的大街上传来杂七杂八的叫喊声,其中混杂着几声AK47的枪响。随后警察开始鸣笛,引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骚乱。估计是隔壁金店又被抢劫。类似于这样大大小小的犯罪活动,全国各地每分每秒都在上演。人们早已习以为常。所以并没有打乱乔治的思考。他依旧来回地走动着。

当这场骚动渐渐平息的时候,乔治也恢复了平静。为新任务设计的方案已经在他的脑子里初步形成了轮廓。现在他所有做的是尽量照顾兄弟迪拉克的利益。乔治又悠闲地坐回到老板桌的边角。

“雷神你是怎么计划的?我知道你不会坐以待毙的。”

迪拉克吐了一个烟圈,在此之前他已经扔掉了三个烟屁股了。

“你应该早一点问我。”

“现在也不迟。”

“当然是杀了他。”

迪拉克很轻松地说,

“这是我一贯的风格。”

“你早有了一个完美的计划。”

“是的,但是你的到来打乱了它。我们需要重新制定一下。我先说说我的想法。实事上我已经把全部的现钞装箱运往蕃西[注释1]的别墅。今天晚上将是捕鲸最后的时光,我会趁此大捞一笔。根据我的情报那小子每晚必到海盗酒吧去享受一番,所以他的安乐窝将是他的葬身之地。完事后我会在蕃西小住一宿然后进山找你们。”

“亨利原谅我意气用事。我们的计划的确相互冲突。”

这就是乔治成熟的个人魅力。他会在第一时间反省自己并且用他那绅士的语言进行弥补。从某个角度说他的处世哲学告诉他自己,应该把生活看作是一个游戏或者说是一段旅程,个人仅仅是来享受的。如此一来乔治几乎成为了一个完美的领导。至少他善于发觉自己的弱点并且加以改正。

亨利黑黝黝的脸笑了笑。他完全清楚自己领导的脾气——对事不对人。

乔治也回以微笑表示自己刚才的失礼。

“为什么要今天晚上动手?能不能推迟?”

“越早动手对我越有利。”

“那么说你将亲自行动了?”

“当然。你知道,我已经有些年头没有用它打烂别人的脸了。”

迪拉克收紧的拳头上暴起多条粗大的血管。整个看上去就像一把中世纪的铁锤坚不可摧。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计划。我们兵分两路行事。一路和尖刀联系,一路负责刺杀。”

亨利提意说。

“不错的计划。”

乔治看着亨利黑色的肌肤心想:

“他是非洲大陆的后裔。在他的身体里天生流淌着猎杀者所拥有的血液。这一点和法力很相像。”

又说:

“我想你需要一个帮手。”

“把闪电借给我。”

“闪电,觉得怎么样?”

依旧是那张表情冷漠孤独的脸射出两道摄人心魂的冷光。

“好。”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两组人马分别就各自的计划交换了意见,务求达到最终目的。

“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宣布。索菲娅将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刚才吃早餐的时候我决定把她交给艾莉斯的医疗小队。你们觉得怎么样?”

“同意。”

大家异口同声道。

迪拉克的得力助手黑人沃克急匆匆跑进办公室。

“先生,索菲娅小姐刚刚不顾我的劝阻拦下一辆开往泰坦城的货车走了。”

所有计划被打乱了。

*注释部分*

[注释1](蕃西):海星市以西10公里处的一座海滩小镇。本来是当年政府为发展旅游业修建的高档旅馆。现在已经成了岛内投机商、爆发户、黑帮老大、政客等等人物出入的娱乐场所。

第二十四章 换防命令

“一个极具个性的女人!”

迪拉克以欣赏的口吻说。

“怎样才能找到她?”

乔治如此说。

“沃克去把汽油加满。”

“好的老板。”

迪拉克对乔治说:

“不要着急,跟我来。”

众人下楼出了旅馆,左拐,快步走过巷子,一条美丽的海滨公路出现在眼前。

“右转,我的私人车库。”

迪拉克自豪地说,

“半个月之前还有三辆,可惜被我撞烂了一辆。那可是我的心肝宝贝。剩下的两辆外观不怎么样,不过配置一流,全部都是宝马和奔驰的配件。进口货用起来很舒心。”

“看来改车依旧是你人生的兴趣。”

作为老友的乔治当然清楚除了女人的身体能够吸引住雷神之外,就只剩下这些大大小小的汽车零件了。

哗啦哗啦,车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小巧精致的车库里面一左一右并排摆放着一辆军旅色的吉普车和一辆藏青色的山地高架越野车。

“油加满了老板。”

沃克说。

“谢谢。”

迪拉克给亨利指了指左边那辆吉普说,

“你们上那辆。奔驰的引擎速度很快。看看能不能赶在那辆货车进城之前截住它。如果不能我们在半身雕像下面汇合。”

“很好。”

亨利说。

“我再把沃克借给你们。他是你们的领路人。没有他你们很难在迷宫般的城市里找到方向。”

“谢谢。”

“顺便简单介绍一下我的这位黑人朋友。”

迪拉克补充说,

“沃克就是‘非洲的鹿’。”

“非洲的鹿?”

亨利有些不相信地说。

迪拉克说:

“1994年打破塞萨市举办了一百年的春季马拉松纪录[注释1]的唯一个业余参赛选手。现在他正站在你的面前。除了牙齿全身上下都是黑黝黝的,跟你来自同一片非洲草原。”

沃克发动了引擎,车身驶出了车库,油门一轰,吉普彪出老远。踩油门的时候,引擎发出的声音很小,看来装上了极好的消音设备。

“天空,你来试试它。这可是一头野牛!”

迪拉克开玩笑说。

乔治没有忘记身后的奎文莉,他为她打开了车门。

“你先上。”

黑色坎肩配上一条紧身超短牛仔裙的组合让奎文莉尽显成熟与妩媚。当她伸出大腿跨在车门框的那一刻,修长白净的玉腿一览无遗。说真的,这一跨腿让阅女无数的迪拉克也为之一振。

“雷神怎么了还不上车?”

“……好。”

眼睛都直了。

越野车的低盘很高,马力很足,后坐力很强,一旦将它驯服开起来会非常舒服。

“我感觉它走山路还是不错的,你说呢?”

乔治对车也只有点这些粗俗的见解。他可能永远都无法相信这部车改下来花了迪拉克整整一年的时间。

“是的。”

坐在一旁的迪拉克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句。现在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身后的女士所吸引。此时此刻他想的就是和她上床,以及在床上以怎样的方式得到最大的快乐。

“想什么呢?”

乔治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在……在想跟你去了山里该怎么过。”

迪拉克没有撒谎。因为他知道游击队在这方面有严格的规定,所以当他想到奎文莉的身体将成为永远不可能触摸得到的遐想的时候,内心竟然产生了一丝恐惧。而这次他对奎文莉除了有一种占有的欲望之后,还产生了另外一股莫名其妙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感觉。

“游击队会让你拿起武器去欢快的战斗,而你再不会沉迷于女色。”

这一直都是乔治希望他这为老友加入的唯一的真正的原因。通过这一小段海滨公路之后,越野车上了进城的路。不久,泰坦城的城墙的轮廓渐渐出现了。

“前面是一个进城的检查站,速度慢一点。”

迪拉克提醒说。

越野车排队驶进检查站。一个站在路边没事抽着烟的少尉级别的军人走了过来,脸上特别地殷切。他捕鲸赌场的老熟人,不过赌运向来不好常常输得身无分文。迪拉克性情豪爽也时常白送赌资。

“好久不见迪拉克老板。”

“近来手气怎么样?”

“说起来就他妈的气。昨天老子在波利,先赢了三百美金,三分钟不到一股脑又输了六百。我怀疑他们出老千。你说呢?大老板。”

迪拉克从口袋里拿出一百美金递给他。

少尉把钱放在上衣口袋里满脸堆笑地说:

“这怎么好意思又拿您的钱。这样算我借的,等老子翻了本再还您。我叫前面的车给您让一让。”

“谢谢。”

临走的时候少尉又向车里瞧了瞧看见了乔治和奎文莉。

“怎么又请了个司机?”

“是的。”

“我就是说沃克怎么刚才一个人把车开进城了。原来大老板要亲自护送……”

少尉眼睛眯成了一道缝略带淫笑盯着奎文莉。

迪拉克不太自然地笑了笑说:

“沃克进城了吗?”

“刚刚过去。您也是进城?”

“看看捕鲸的情况。”

“那您办完事可得早点回来,否则超过下午四点出城可就要收费了。”

“收费?”

“怎么一回事?”

尽管迪拉克知道每次进出城都免不了给这些胡作非为的大头兵一点好处,但是此番少尉的话仿佛别有深意,所以敏感地问了一句。

少尉啐了一口唾沫说:

“还不是上面让那些‘猪’来换防。我们城防团的人全部要调往东区。”

在海星“猪”是城防团的士兵对警察的专用称呼。城防团是阿布索伦亲自组建一支部队,为的就是限制警察的权利。军方处处排挤打压现任警察局长奥尔科特。其手下自然也受尽窝囊气。所以大凡有油水的检查站都由城防团驻守。因此城防团与警察局的矛盾一直处于升级阶段。此次换防命令把警察调到了这样一个进出城要道,穷慌了的警察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肯定会变本加厉地收取过路费。

“这不是白把油水让给那些猪了吗?”

迪拉克故作不平地说。

“就是呀。不过那些猪也占不到多久的便宜。团长说了就这一晚上而已。明天早上这条黄金通道又是我们的了。所以我建议大老板到海盗酒吧去逍遥一晚上。说不定给那些骚娘们的小费还没有给那些狗娘养的猪多呢!”

“哈哈,那些猪倒是穷慌了。不,是饿慌了。”

少尉对前面的士兵打了放行的手势。越野车转了方向超过前面的车队提前通过了检查站。

“看来沃克没有截住索菲娅小姐,否则刚才就应该在检查站等我们了。”

“那这么大个泰坦城我们怎么找?”

天空没好气地说。

“再说吧。”

迪拉克转过头来想对奎文莉说。

“进城之后小心一点你穿得太暴露。”

那知等他回过头来的时候,奎文莉已经换了一套男装,而且脸也被弄得很花。雷神还没有见过如此善于保护自己的女人,不由得钦佩地说:“奎文莉小姐化妆的手段好高明!”

“谢谢。”

奎文莉礼貌地回以微笑。乔治从反光镜里看见了她的微笑。

“我可是第一次见到她笑哩。”

“是吗?”

迪拉克并不了解冰皇后的性格所以有些惊讶。

“你又在说冷笑话吧乔治。微笑可是女人的秘密武器。”

高大坚固的城门就在眼前。

穿过去就能开启古罗马时代的记忆,喧闹、嘈杂、闹哄哄、混乱和无序

这就是它——海星的心脏——泰坦城……

*注释部分*

[注释1](春季马拉松):该运动是塞萨市一项光荣的传统。每年的二月一号举行。当地市民希望通过长跑这项古已有之的体育运动为新的一年送上一美好的祝福。因此凡是能够在马拉松上取得名次的选手都将成为人们心目中的英雄。而沃克参加的那一年又打破了十年之前由闪族人创造的历史纪录,所以沃克的名字理所当然的登上当地的电视台和各大报刊的头条。因为他是非洲移民,所以人们给他取了一个漂亮的绰号——非洲的鹿。

第二十五章 半身雕像

“直走,先到广场碰头。”

迪拉克指着前面的路说。

泰坦城的城市管理非常混乱。也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人来管理这座可以追溯到古罗马时代的城市。道路两旁散落着数也数不清的小摊贩。摊贩们出售各种物品。陶瓷罐、亚麻布、热带水果以及武器。琳琅满目的枪支弹药被武器贩子公然摆在大街上出售,一串一串的子弹链被悬挂起来任君选购。如果你有兴趣完全可以当街放上那么一两枪测试枪支效果。

什么?你居然担心这违法。

OH,老弟那你可太不了解这里的状况了。

在这里武器就是权利。主宰命运的不是什么鸟政府。记住!政府是可以被推翻的,用你手中的武器。只要你有枪就没有人能够约束你。你来到人世不是来承受痛苦的。凭借武器,你可以成为一个流血的革命者、一个末代的暴君或者一个被万人拥戴的独裁者。

知道了吗?这就是这座城市的规则——没有上帝,只有欲望。

这座城市的枪声从来没有断过。即使在黑夜降临大地之后,零星的枪声依旧在城市的上空响起。这座城市因为没有任何规划方案,所以房屋随意搭建,形成了数以万计的巷子。这些巷子互相交错、相互连接,完全就像是个迷宫。这座城市每分每秒都在死人。死在这些没有任何名字的巷子里。暴力、流血、无辜者、统治组成了这座城市的交响曲。

越野车在喧闹的马路上行驶着。不久一个宽阔的广场出现了。这个广场就是泰坦广场。它的正中央是著名的半身雕像。雕像是古罗马时代供奉的战神——泰坦。由于年代久远,国家也不出钱修复,这尊代表“权利与意志”高二十五米,宽六米的巨大雕像已经只剩下半身了。它的上半身被保存在位于多约的国家历史博物馆里。

乔治把越野车停在半身雕像一侧。下车后他来到这尊曾经威武高大的雕像身旁。这是乔治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这尊雕像。尽管没有上半身,但是雕像依旧那样的庄严。战神泰坦的双脚坚定而有力地立在大地上,像是扎进去一样。这正是古代高超的雕刻家赋予物体的现实意义。

乔治的脑海里想象着泰坦上半身的容貌,也想象着古罗马时代那些骁勇善战的将军如何指挥着手下的一兵一卒开疆辟土。暮日的红霞,战马的嘶鸣,泣血的盔甲,折断的宝剑。正是这一幕又一幕史诗般的战役让罗马的文明在整个地中海传播着。

在这些伟大的荣耀面前,乔治突然感觉到心跳的加速,血液的激流,在肉体里沉睡已经的不安的灵魂,扣问着自己的心门——“你是战士,必用战斗的血液撕碎笼罩世界的黑暗,迎接黎明”。

呜——呜——呜——罗马军团的号角声已经吹响,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命运。唯有奋力向前,冲破敌人的重重包围。

……

嘟,嘟。汽车鸣笛。

“想什么呢天空?”

迪拉克走过来推了推呆住了的乔治。

一切幻象都如梦一样一旦醒来都将略带伤感。

“没......没什么。”

“沃克他们到了。”

他们吉普车停在广场的西面。沃克三人走了过来。

乔治问:

“怎么样有消息吗?”

“对不起先生。刚才在检查站的时候耽搁了一会,只看见那车进了城。我们再跟上去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了。”

“这下可麻烦了。”

迪拉克说,

“这么大个城市怎么找?我想‘大海捞针’能够说明我们的处境。”

“你找到了一个不错的词语。”

事情越发展到困难的时候,乔治的乐观精神就展现出来。他抬手看了看表,心中有了下一步行动的主意。

“已经十二点了。先找个地方把肚子填饱了再说。”

众人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也都同意了。

两辆车前后驶进了泰坦广场东面的一条大道。这条大道同样具有光荣的传统。它属于古罗马的记忆。在那个血液沸腾的年代,罗马的皇帝修建了无以计数的商旅或者是军用大道。正所谓条条大路通罗马。道路见证了古罗马文明的辉煌和衰败。这条大道被人们命名为:罗马大道。以纪念那奔腾的年代。很多时候一个伟大的时代会在后世的人们心中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就在前面停。”

迪拉克指着不远处的两株大树说。

“味道怎么样?”

“还不错。只能用美金的地方差不到那里去。”

迪拉克对自己介绍的地方很自信。

“你经常来?”

“不,我经常和女人来。”

越野车开了过去。蹲在饭店门口台阶上的一个车童急忙跑过来。

“迪拉克老板,我来帮你停。”

小男孩高兴地说。

“是小汤姆。”

见到老朋友迪拉克也很高兴。

汤姆一屁股坐到车上去熟练地换档把车听到了饭店门口指定的停车位。小汤姆兴高采烈地跑过来把车钥匙还给了迪拉克。迪拉克给了他一美金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谢谢您。您是海星最好的人。”

迪拉克笑得很开心。在动荡的社会里再没有比听到天真无邪的声音能够多一些安慰了。

稍等一会,沃克开着军绿色吉普车过来了。小汤姆又高高兴兴地把车停好。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接迪拉克的钱。几人进了饭店向侍者要了一个二楼的包间。简单点完菜之后,大家开始讨论起下午的行动。

“这个城市简直像是迷宫。没有沃克,我们肯定早就迷路了。”

其实亨利想说放弃寻找索菲娅,因为那不是我们到此的目的。和尖刀接头得到情报才是当务之急。乔治当然懂得战友的心情,也明白获取情报有多么重要。不过他的回应是这样的。

“她对我很重要。我会竭尽全力去找她。”

沉默了一会,一向冷漠的奎文莉说:

“我想首先应该分析那辆货车可能是干什么用的,然后再去可能出现的地方看看。”

唯一见过那辆货车的沃克描述道:

“从外表来看那只是一辆普通的蓝色货车。感觉车上装着很沉的东西,表面用防雨的布盖好了的。对了,我记得车窗上贴了一个免检的标志。”

“免检标志?”

所有人都重复了一遍这个本来极其平常的词语。但是在阿拉布这个词语还另含深意。它还可以代表以下三种意思:毒品、武器、女人。今天的阿拉布在混乱的基础之上所建立的唯一秩序就是——弱肉强食。免检标志是政府颁发给各种各样走私犯的合法认证。

迪拉克说:

“如此一来事情变得好办多了。按照沃克的说法那车装的肯定不是女人。”

“是的,老板。我敢打赌那绝对不是装的女人。子弹的可能性很大。”

“那多半能在凯撒大街找到它。”

迪拉克说。

凯撒大街位于城东北方向,和罗马大道很近。那里是军火商人的聚集地。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吧。”

亨利说。

“老兄,我有一个好主意。”

沃克笑着的时候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稍等一会,我去去就来。”

沃克转身离开。不久侍者上完了菜。沃克也及时赶回来和大家一起享用了这顿丰盛的午餐。饭后,亨利有些着急地问:

“沃克兄弟到底搞定没有?”

沃克笑了笑说:

“快了。”

乔治心想:

“刺客属于那种希望把发生的一切都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人,否则他就再不能保持平静。”

墙上的钟指到一点的时候,车童小汤姆跑了进来。

“沃克叔叔我们找到了那辆蓝色货车。它就在凯撒大街1086号。”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利用汤姆和他的小伙伴去打听消息。既不会引人注意,也让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喂饱肚子。

沃克从口袋里拿出十张一美金的纸币递给汤姆说:

“把它分给你的小伙伴们。”

“谢谢沃克叔叔。今天不用再饿肚子了。”

实际上以现在的物价来算五美金足够应付汤姆全家一天的生活开销。

乔治决定道:

“那现在就行动吧。”

沃克补充道:

“我建议把汽车留在这。我们穿巷子过去比较快。”

“那就这样办。”

乔治同意道。

闪电把装有狙击镜的手枪擦了一擦放入怀中。

十三点二十八分,小汤姆带着乔治等人在骄阳下穿梭在纵横交错的城市巷子里。说实话如果不在这鬼地方住上个一年半载,就想在这些“迷宫隧道”里找到想要找到的目标,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拐出一个巷子之后,小汤姆停下来指着对面那条街上的蓝色货车说:

“老板你看就在那!”

第二十六章 地下网络

蓝色货车停在一家五金店门口。店主在橱窗上还贴着一张告示“螺丝钉新到有售”。

乔治说:

“我和迪拉克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等着。”

众人同意。

两人穿过了熙熙攘攘的马路来到店铺前。

迪拉克说:

“等一下我来问,你别说话。”

“嗯。”

乔治知道雷神对海星各种行当颇为熟悉,只要等会他稍加询问就能知道这家五金店背后的靠山。

在海星每个从事走私职业的生意人都有一个靠山。这些靠山就是掌握各个堂口的黑帮。正是这些大大小小的黑帮和国际黑帮组织取得联系,然后才将各种货物走私到阿拉布。在海星黑帮是一股不可小视的势力。没有任何一个官方政治人物能够理清这团乱麻。黑帮建立了一套完整的地下网络。比如军火,它们从欧洲万里迢迢运过来,很有可能集装箱刚刚在王子港落地就马上被人抬上了另一艘货轮。那艘货轮必定会向第三世界驶去。

在东南亚。英国人被迫正视印度的民族主义问题。印度人需要武器,不管合法还是违法的。只有独立才是他们的所要;

在西非。因为气候炎热,殖民的母国放弃了滞留在那里的白种人。许多国家获得独立;

在东非。因为气候温和,情况就要差得多。帝国主义镇压非洲人成立的恐怖主义团体“茅茅”。“茅茅”要什么?“茅茅”要赶走白种人,建立独立自主的国家。他们不仅需要这些,他们更迫切想要得到武器;

在南非。因为有非洲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军事力量,所以种族隔离制度可以肆无忌惮地横行。同样那里的人们渴望独立如同禾苗渴望春雨一般。同样他们需要武器。从某种意义上说,走私通道的畅通是他们赢取最终胜利的保证;

在中东。动乱和暴力远比非洲更为严重。巴勒斯坦的矛盾最为明显。犹太复国主义、阿拉伯民族主义、英帝国主义,这三股势力像纠缠不清的男人和女人一样拥抱接吻抚摸,然后争吵打闹离婚。这些都是表面现象。最为重要的是有人需要武器。他们会为某些精神上的追求而展开杀戮。尽管他们也知道流血是伤心的。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状况,闹哄哄的。因为所有人都在闹。

迪拉克走在前面推开了五金店的玻璃门。如今这年月在海星的街道上能够看到玻璃制品的商店确实少有。因为玻璃制品比木制品抗压性差得多,万一那天街上发生打斗殃及池鱼就不划算了。两人进店之后,四下一望,店内摆放着各种各样的汽车配件。装着引擎、马达的箱子重重叠叠砌成一堵小墙。四十来平米的商铺里弥漫着机油的味道。一个白皮肤的伙计推开里屋划门拿着一个扳手走出来。一看见生人,伙计的眼神立马警惕起来。

“两位需要点什么?”

迪拉克清描淡写地说:

“来找一些散装配件。”

“需要我的帮助吗?”

“我们先看看。”

“好的。有事就叫我。”

伙计放下扳手进去了。

屋子里的情况被划门上的反光玻璃遮住了。也就是说屋子里的人可以看到外面人的情况,而外面人对里面却一无所知。

迪拉克递了个眼神给乔治示意那伙计进去叫人了。迪拉克随意拿着一些汽车配件看了看,心中想道:

“还挺会唬弄人的。弄些报废了的汽车零件来挂羊头卖狗肉。”

类似于这类挂羊头卖狗肉的武器零售商遍布海星不计其数。这些地方交易量并不大,但是次数非常频繁。刚开始这种零售商由警察收取保护费。近几年随着军界领袖阿布索伦的势力日益壮大,手下的城防团已经取代了警察局在市区的地位。

过了一会,一个裸着上身大肥片片周身仿佛冒着油的大胖子。

“两位要点什么配件?”

声音很大也很厚,或许胖的人声音都是这样。

“要些粮食。这年头缺这个。”

“粮食”是当地的黑话意指子弹的意思。

“粮食当然有就看你需要什么?大米或者玉米再或者......”

大胖子故意留下话要对方接。

“欧洲玉米。”

“那可要出得起价钱。”

大胖子神气十足表明自己有这方面的货。

迪拉克微笑着从内衣口袋里拿出了一小叠钞票。钞票的图案上印有美国第一任总统华盛顿的头像是面值为一百的美金。大胖子看见这么一叠美金突然之间从天而降摆在自己的柜台上,眼睛闪出金光,脸上的肥肉随着微笑抖动着。

“好说,好说。”

一支肥硕的手掌快速伸向美金。正当美金要被束手就擒的时候,肥硕的手按在了另一只厚实的手背上。这是迪拉克的手背。一只曾经无数次击中对手下额骨出奇制胜的拳王所拥有的手。

“先看看货。”

大胖子诡异地笑了一下说:

“那是当然的。两位里面请。”

里面屋子和外面屋子的大小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却充斥着浓烈的机油味道。原来屋后的院子里面正是那辆汽车在换机油和齿轮油。而穿堂风又将这些刺鼻的气味吹进了屋子。

“上边走。”

大胖子殷勤地在前面带着路踏上了一架木质楼梯。楼梯年代已经有些久远,大胖子的体重压得台阶与台阶之间相互摩擦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放心好了结实得很不会垮的。”

大胖子边爬边说。

后面的迪拉克和乔治看见胖子上楼时屁股两边的肥肉来回摇摆不由得暗暗好笑。

胖子掏出钥匙打开了二楼的铁门。

“快进来看看吧这可都是些上等的欧洲货。”

房间四周只有一扇窗户,而且用厚实的亚麻布遮住了光线,以防止阳光照射使室内温度增高引爆弹药。在屋顶中央只有一盏30W的小灯发出微弱的光亮。阴暗的房间里充满着浓浓的火药味道。整个房间就是一枚十足的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但是这些被金钱奴役的军火商人早已忘掉了自己的生命是多少金钱都换不来的。

胖子打开一个绿色军火箱,箱子里躺着一把崭新的M3微声冲锋枪。

“怎么样不错吧!”

M3微声冲锋枪是二战时期美国陆军轻武器开发部联手通用汽车公司共同开发的一种廉价的冲锋枪。在当时实用性能颇高,虽然在技术革新日新月异的今天M3微声冲锋枪已经大大落后于时代步伐,但是在贫困的阿拉布该枪依旧算得上是一把实用性很高的武器。因此在黑市上该枪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

“还不错。”

迪拉克靠近胖子说。

“除此之外我还有更好的货色。”

胖子浓眉一挑不无得意地说,

“当然那得先付押金。”

“那是当然。一切都得照规矩办事。”

迪拉克笑着把手伸进衣兜里掏出一张一百美金递给胖子。

胖子一看见美金所有的戒备都放下了。见钱眼开的他把纸币翻来覆去对着灯光照水印。与此同时迪拉克不动声色的从另一边的口袋里掏出一把袖珍手枪对准胖子。

“你......这......这是干意思?”

胖子捏着钞票呆在原地。

一看对方外表虽然强壮但内心如此胆小迪拉克心中欢喜。

“你把门边的两个兄弟支开。这钱三分之一就是你的了。”

“......喔。好的,好的。”

胖子大声喊到,

“你们两个到地下室去把那箱昨天过来的玉米抬上来。动作利索点。”

“是。”

胖子强笑着说:

“您还有什么吩咐?”

“你做得很好已经有三分之一的钱属于你了。接下来你只要再回答我几个简单得连弱智都能回答的问题就可以得到另外一个三分之一。准备好了吗?”

“非常愿意效劳。”

胖子强装镇定。

“是不是有一个女人在城外拦了你们的车,就是正在院子外面换机油的那辆货车。”

“是的。”

“现在人在那?”

“在......”

“快说!”

“被我卖到赤道交易所了。老子本来要干她。那知乘我不注意那三八踢了我一脚老二。您看现在都还疼着。”

“你好久把她买掉的?”

“半个钟头之前。妈的我非要让那奸货被那些男人弄死在床上不可。”

“你动作可真够快的。”

“我......”

迪拉克晃了晃手枪胖子立刻吓得说不出话来。

“不用紧张。已经有三分之二的钱归你支配了,剩下三分之一的钱只要你忘掉我们刚才所说的一切那它就全部归你了。能做到吗?我的朋友。”

“......能,能。”

迪拉克收起手枪说:

“谢谢你的合作。”

胖子木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是否真的逃过一劫还是这个穿西装的男人另有所图。他会不会走几步之后就突然转过身来朝自己放一枪。很多经典电影都是这样刻画冷血杀手的性格。想到刚才的对话胖子不由得不紧张起来。直到迪拉克和乔治下了楼出了门胖子才回过神来。

“老大你的裤子怎么湿了?”

当两个手下抬着一箱军火上来的时候胖子才真正觉得自己平白无故捡了一百美金。

“他妈的把这该死的东西抬下去。谁让你们抬上来的?不知道贵重物品必须要放在地下室吗?”

胖子又骂起来。

“……是。”

“是什么是!快把门关上!没看出来那两个人是道上的吗?”

“没看出来。”

“猪!猪!猪!”

迪拉克对乔治说:

“这个地方是‘红’的。”

“‘红’?”

“新近崛起的一个黑帮。头目是个冷艳绝伦的女子。他们和上面有关系。这几个星期以来一直都在吞并小规模的堂口。这在警察局负责的时候简直是不可能的。不过城防团可不管这些。谁能给他们更多的钱,谁就能成为道上的老大。我有一种预感。”

“什么预感?”

“阿布索伦要推翻政府的统治。”

“他想成为一个独裁者?”

“为什么不呢?他手上有军队。”

第二十七章 赤道交易(1)

“情况不太好。索菲娅被卖到赤道去了。”

迪拉克如实说。

“赤道?是那个恶名昭著贩卖妇女的赤道交易所吗?”

亨利情绪有些激动。

“是的,亨利先生。”

沃克说,

“就是这个交易所充当着整个海星的皮条客。”

“妈的!”

亨利狠狠地骂了一句。

这是乔治生平第一次听见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刺客骂的脏话。在进入海星的那一刻乔治就隐隐约约感觉到刺客的情绪比往常执行任务时波动得更大更强。试问一个冷血的杀手因为情绪的波动,而又怎能做到出奇制胜呢?此刻亨利心中的那一碗四平八稳的水被未可知的原因振动得摇晃起来,越来越剧烈。任何事情总是有原因的,亨利的妹妹曾经被卖到海星接客,之后音信全无。这也难怪一向以冷静著称的刺客会失去心中的平衡。

于是乔治做出一个客观的决定:

“现在我们就去赤道。不过你要和沃克、法力去把车开过来接应我们。”

“总队长我应当参加这次行动。”

亨利强烈地表达着自己的意愿。

“不。”

“为什么?”

“你不应当以如此语气和你的领导讲话。”

“......对不起,但我想得到一个答案。”

“答案是:你不再冷静。你开车过来的路上最好想一想,怎样才能把你体内沸腾的血液冷却!”

一阵沉默之后亨利接受了这个事实。沃克、亨利和法力返回饭店。小汤姆带着迪拉克、乔治和奎文莉再次穿梭在迷宫般的巷子之间,因为这将比坐车更快到达目的地。

“说实话,如果由我来做向导的话我们多半会迷路,尽管我来海星已经这么多年。这次可多亏了小汤姆。”

迪拉克笑着说。

“哈哈......老板这是我应该做的呀!”

孩子的话永远是天真的。

一个小孩、一个女人再加上两个男人的奇妙组合奔跑在狭窄破败的条条巷子里来回穿插不停。巷子的两边都是简单的土墙堆砌的居民房。住在里面的居民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默默忍受着社会动荡带给他们的苦难。身处权力角斗场的政客们早将这些民众抛向九霄云外。没有一个政客会真正关心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死活。当然政客们在公众场合发表冠冕堂皇的演讲稿借以笼络人心的时候,如何增加公民的福利就会被提到至高无上的地位。但这些写在一张废纸上的空口承诺又有何用?整个国家的动荡依旧在继续。民众依旧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穿过这一排排简陋的居民楼乔治心中并不好受。作为一个时常在理想与现实之中做着星际旅行的思考者,这个男人背负着太多太多不切实际的理想。连他最为亲密的战友狄龙也说“你应该活得现实一点”。但乔治总是反唇相讥,“难道你就不觉得你太现实了吗?人总是需要点理想的”。每当这个时候两个亲密无间的战友就陷入沉默的沼泽。所幸无论两人以何种角度观察这个世界产生何种分歧,但两人最终都会拿起武器和这黑暗战斗到最后一滴血流尽。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情往往会穿透一切黑暗,让心看见曙光。

此刻乔治想到了狄龙,想到了海星省乃至被混乱笼罩着的整个阿拉布的人民。

“人民是多么渴望从这些简陋的住房里搬出来呀!”

他想。

面对巷子两边这些熟悉得几乎无法带动起任何情绪的简陋砖瓦房,乔治在追求自由的思想的带领下把它们变得陌生。他有一种要摧毁它们的欲望,然后在这些废墟上建立起现代化居民区的冲动。是的,人民还要有好的福利保障,至少医疗和教育是要免费的。

一个人的政治理想不可能在一瞬间建立,却可以在一瞬间激发。

迪拉克在前面一个转角处喊道:

“天空,快跟上。”

“这或许算是触景生情吧!”

乔治如此想到。

二十分钟之后,众人站在了灯红酒绿的尼禄大道一侧。尼禄是古罗马暴君的名字。用这个名字来命名这条充满淫欲、物质、腐败、堕落的大道的确再合适不过了。由于现在是白天各大夜总会还没有营业,广告和灯箱招牌也都没有打开,但那些挂在墙上的大幅裸体女郎的宣传画依旧让好色之徒浮想联翩。在这条大道上只要你是金钱的主人或是权力的主人,那么理所当然你也就成为了各色各样女人的主人。你拥有无以伦比的权力命令这些沦为性奴的女人或是男人们干任何你所希望的事。

“欲望驱使内心的恶魔在尼禄大道上尽情地抖动着诱人的皮鞭”。

这是一名英国旅行家在归国的飞机上写在私人日记本上的句子。

“天空,那座红色的建筑物就是‘赤道交易所’了。”

迪拉克手指着马路斜对面说。

“去过吗?”

乔治好奇地问。

由于奎文莉在旁边,迪拉克感觉回答这样的问题多少有些唐突佳人的意思,于是低声说:

“有几次。”

乔治看着迪拉克害羞的样子笑了笑说:

“劳驾你带路了。”

“愿意效劳。”

迪拉克又给了小汤姆十美金叫其回家。跑过一段路汤姆又回头依依不舍地挥手说:

“再见!”

“再见。”

赤道交易所是两栋三层楼和四层楼组合成的连体建筑。连体建筑的地下还有一个完全连通的地下室。地下室非常大装潢也极尽奢华。当然这些额外的投资都是为了从客人那里赚回更多的钱。每天这里都会举行三场性奴拍卖会。为了营造气氛主持人还会在拍卖过程中时不时地穿插一些地地道道的色情表演。当然这也少不了用各种各样的性爱道具当场挑逗那些等待拍卖的女人。一个见风使舵的主持人加上另一个随机应变的拍卖师的出色搭配,完全可以让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色鬼们心甘情愿地从衣兜里掏出更多的钞票。撩人心扉的肉体一直和社会的混乱如影随形,欲望不停地加速膨胀着。这就是阿拉布的现实。

三人进入交易所大厅。厅内冷气环绕非常舒服。一名头戴兔耳朵穿着连体紧身衣的女招待殷勤地走过来说:

“欢迎三位主人光临。请问主人是来参加今天下午第二场拍卖会的吗?”

迪拉克递上十美金的入场费,然后回头看了看打扮成男人装束的奎文莉,心中赞叹不已:

“想不到她的化妆技术如此出神入化,连真正的女人都骗过了。”

女招待走着猫步在前面带路。还未进入地下室就已经听到了人群沸腾的喊叫声。

“脱呀!脱呀!脱呀!”

嘘——

嘘——

嘘——

接连不断响起尖锐的口哨声混杂在欲望的海洋里掀起阵阵高潮,浮躁的人群嘶声裂肺地吼叫着,节奏感十足的音乐环绕着,动感的灯光来回交错着。位于地下室中央的舞台上的三名脱衣女郎围绕着粗细各异的三根钢管扭动着魔鬼的身体。

傲人的双峰......

性感的比基尼......

长腿袜和高跟鞋......

这些真实的诱惑极其舒服地给四处逃逸的灵魂最后致命一击。死,若死在物欲横流的空气中,死人也安息。在下一秒,音乐、灯光归于沉默。一丝不挂的女郎成了人群最后疯狂的载体。她们了解他们的需求,于是她们极其快速地从舞台上消失。一切都仿佛不曾存在。所有观众意犹未尽地伸长脖子期待着主持人的吩咐。

“非常好!非常好!首先感谢我们优秀的脱衣舞女郎们!正是她们让我们能够在两性肉体之间欢乐地享受着美好时光!”

现场主持人握着话筒大声喊叫着希望以此带动整个场内的气氛走向更高潮。

人群的渴望通过一波接一波的吼叫发泄出来。目睹此景的乔治心中再平静不过。他透过双眼看见这些迷失的人再也不能找到出路。于是他想:

“或许我应当替他们毁灭他们自己......但他们并没有错,或者他们也不想错。那是我错了吗......我不过是走路的人。最多是带领着自由力量在走路的人罢了。”

“各位尊贵的嘉宾现在请你们注意了!”

投射灯将白光聚焦在主持人身上。

“今天压轴大戏是一名来自俄罗斯的女人。俄罗斯的白种女人向来都以高大威猛不亚与男性而冠绝世界。是的,这都归功于西伯利亚的寒流锻造了她们完美的形体以及在床上嗷嗷叫的本事。”

“哈哈哈......”

“嘘——先生们小声一点。听我说,俄罗斯女人有一套。”

主持人的俏皮话让嘉宾们不由得发出阵阵淫笑。见效果达到主持人不失时机地命人把女人带上来。聚光灯在全场乱舞。鼓手也把大鼓敲到高潮——咚咚咚。

咚——鼓停了。

全场唯一的光线聚焦在一个蒙着黑色眼罩,穿着黑色吊带背心、内裤的白皮肤姑娘身上。这就是今天第二场的压轴货。两名肌肉扎结的壮汉站在姑娘身后用黑色铁链把手脚紧锁着。

“拍卖开始。”

主持人宣布。

马上就有人举牌响应。

“一百五十美金。”

“这位先生出了三百。”

新一轮的拍卖已经拉开序幕。主持人故意用挑逗的词语激起贵宾相互攀比的心理借以从中获利。身处中心的乔治却不以为然。对于这类“有法可依”的犯罪活动早已司空见惯。倒是迪拉克想起了往年到此的一些情形。

“总队长。”

乔治有些意外是一向冰冷的奎文莉在叫自己。

“什么事?”

“你没发现这个女孩长得很象一个人吗?你看她那双蓝色的眼睛。”

奎文莉说。

“……你是说娜塔丽娅的妹妹叶卡捷琳娜?”

“嗯。”

“跟照片上的样子的确很象。”

乔治转过身对仿佛在欣赏风景的迪拉克说:

“雷神,我们把她买下来。”

一边欣赏美色的迪拉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没听错吧。”

此时已经有人把价叫到了八百美金,而且已经响了两下锤。

“快报价,我们要买下她。”

乔治认真地说。

“我的妈这世界上的人变得可真快!”

迪拉克自嘲地说,然后举起了右手。

第二十八章 赤道交易(2)

眼睛直瞪,下巴斜歪——这是拍卖师夸张的表情、然后喉咙管里会喷出惊讶的叫声。

“是多少?那边那位穿西装不打领带的先生出了整整一千美金!”

迪拉克保持微笑迎接着周围人群向他投来的赞许目光。

“要在冰天雪地的俄罗斯找到这么一只雏鸡是多么的不容易呀!她当然值一千美金!我想说这位先生的决定是明智的。今晚你们就会知道他是个多么英明的人了!”

拍卖师激动地落下一锤。

嗡嗡议论的声音在四周蔓延开去。实际上一千美金不是一笔小数目。在阿拉布一个农民一年的收入不超过五百美金。

“一千美金是多么值呀!不信您马上就会在床上感受到雏鸡的尖叫声!”

拍卖师继续鼓吹着,再落下一锤。

全场窃窃议论起来。眼看如此美女落如他手每个色佬心中自然有些惋惜。可是价位又太高了。虽然秀色可餐,但是也要掂量掂量袋中的钞票。

“还有人加价吗?没有的话这只含苞待放的花蕾就属于这位先生了!”

木槌停在半空久久未有落下。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另一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出现。有人举手了。

“多少?”

拍卖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竞拍者给出的价实在太离谱了。

“先生您出......是两千吗?”

全场顿时炸开了锅。惊讶声此起彼伏。没有一个人相信自己的耳朵。用两千美金买一个女人这简直是今天阿拉布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了。所有人的目光自动游离到那个唯一在场中举起右手的男人周围。白嫩的手指高傲地比划出代表两千美金的手式。架着眼镜穿着西装的年轻绅士,用胜利者惯用的轻蔑眼光瞥了一眼迪拉克。

他是谁?这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妈的!”

撞见对头的迪拉克在心中狠狠地骂了一句。

“是花花公子。”

不知谁喊了这么一句揭示了年轻绅士的身份。

海星市市长奥布里的独生儿子——柯林斯。为人阴险狡诈,睚眦必报,爱出风头。尤其擅长玩弄女人。被他玩过的女人,上到政客富商的小姐,下到村姑农妇不计其数。和阿布索伦的侄儿查尔斯私交甚密。所以素有“花花公子”之称。 半个月之前柯林斯到捕鲸赌场玩“三十与四十”。正巧迪拉克做庄,几把下来杀得柯林斯输光所有筹码扫兴而去。从此花花公子怀恨在心。今天迪拉克一到场就被花花公子的随从看到了。阴险小人遇见仇人自然不免先要羞辱一番。因此故意把竞拍价抬高两倍。实际上以他的手段这钱根本不用支付。

拍卖师缓过神之后连落两槌,为显双方公平竞争第三槌停在半空,附加了一句:

“这位先生您还要加价吗?”

话音一落全场的目光又拉回到了迪拉克身上。此时已经有同是色鬼也是赌鬼的人告诉周围人迪拉克的身份。所有人连呼吸都很小心生怕影响到了赌场老板的决定。因为他的身份决定了这是一场富有悬念的对决。

迪拉克微笑着。

微笑——不知道是胜利前的自信,还是放弃后的故作从容?

“加吗?”

拍卖师追问道。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请等一等拍卖师。”

声音突然在柯林斯的身后发出打破寂静。

“什么?”

拍卖师转过头来。

“柯林斯少爷有话要说。”

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这一头。人们看见花花公子的脸很僵硬。

“快说!否则阉了你。”

声音很低沉只有柯林斯一个人能够听清,但带着无尽的恨意。

“……”

柯林斯的嘴皮动了动。

贴身而站的人影用一把锋利的匕首划破花花公子的裤裆。冰冷的匕首在他的生殖器上轻轻地来回拨弄了几下。柯林斯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用匕首的人手法很巧妙没有引起周围任何一个人注意到底下的动作。

“我......我没带钱。”

情急之下花花公子破口而出。

全场几秒钟中的寂静之后爆发出如洪水一般的笑声。

“他说什么?”

“他说他没带钱!”

“哈哈哈......”

“没带钱?泡妞居然不带钱?简直太好笑了!”

整个地下室在一瞬间引爆完全变成了欢乐的海洋。花花公子柯林斯无疑成了今天阿拉布最大的笑料。

砰——第三槌终于敲在木板上。

“恭喜您迪拉克先生!您是本场最大的赢家!小雏鸡属于您了!”

拍卖师在台上为顾及花花公子颜面迅速打圆场。

“欢迎各位参与本场拍卖会。请您记住今晚十点整举行的晚场,有来自马来西亚和泰国的雏鸡恭候您的光临!”

柯林斯羞红着脸回头一看刚刚劫持他的黑人已经不见了。面对所有人仰马翻的大笑,柯林斯顾不得许多半遮半掩着脸匆匆离开。当他刚迈开步子,西裤莫名其妙地垮了下来,把自己绊了一跤重重摔在地上,因为皮带已经被匕首划断。狼狈不堪的花花公子赶忙提起裤子叫骂着身后的随从逃离现场。实际上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两个随从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刚才他们仿佛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己的少爷后面而且好像还和他说了话,但这只是感觉上有这么一回事。事实上连柯林斯本人都没有看见这个黑人的样子。能在如此场合公然劫持一个公众人物的人或许只有自由力量的刺客亨利了。如果不是他又有谁能做到呢?

慢慢地所有人都从沙发起身离开。刚刚台上的两名壮汉把俄罗斯女人领到迪拉克面前“验货”。一个负责当场收钱的皮条客也笑嘻嘻地跟过来说:

“恭喜大老板!今天您运气可真好!这可是一只雏鸡!带回家调教数日自然成为极品!”

这么大献殷勤自然是想得到额外小费。迪拉克从皮夹子里取出一千美金。

“数数看。”

“不用,不用。”

皮条客眼珠子快速地在钞票上过了一遍。

“她现在是您的了。”

奎文莉上前把俄罗斯女孩拉到了身旁。女孩被眼罩遮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见,只能任人摆布。

“感谢您参加此次拍卖会。”

语气明显有些生硬自然是怪老板没有给小费。

“请等一等。”

迪拉克脸上神秘的一笑。

扭头就走的皮条客急忙转过身来,仿佛看到美金在向他招手,语气立刻变得讨好起来。

“您还有什么吩咐?”

迪拉克自然递上了一笔可观的小费。

“能向你打听几个问题吗?”

“您尽管说。”

一副言无不尽,知无不言的样子。

“听说今天下午有一个身材娇小但胸部颇大的女人被卖进来?”

“......身材娇小......胸部颇大。听您这么一说好像真有一个。”

皮条客故意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实际上他早已知道客人想找的女人是谁。难度你认为一个职业的皮条客,需要顾客提出更多翔实的信息才能找到那个女人吗?为了吊足胃口多得一些小费,皮条客故意询问说:

“是白皮肤吗?”

“是的。”

又一笔上得了台面的小费自然而然送进了皮条客的衣兜里。

“谢谢您的大方。这个女人是今天下午被两个满身机油味的男人卖过来的。”

“你确定?”

“那当然。我干这行有些年头了,而且今天下午‘散货’就只有这么一个。”

“现在还在这里吗?”

“当然。”

皮条客仿佛看穿了对方的想法。

“再告诉您一个秘密:这娘们有些姿色。经理准备把她放到晚上那场拍卖会。如果您想提前有所动作。那么我个人建议您得利索点。”

“能在大厅等我一会吗?我有些事要和朋友交代。”

“愿意为您效劳。”

等周围人慢慢散去之后,迪拉克说:

“看来索菲娅就在这里。按照一般程序。如果她非常听话的话。那么今天晚上她就会被拍卖出去,其间不会尝到任何苦头。相反她选择不合作的话。这里的调教官会给她的一生留下一节记忆犹新的‘课’。总之赤道的宗旨是:让每个拍卖品都心甘情愿地为主人服务。”

“禽兽不如。”

乔治尽量控制着内心的愤怒。他不能让自己的情绪像火山的岩浆一样说爆发就爆发。人必须学会控制自己。

“总队长,我把她带出去。我刚才看见刺客已经溜出去了。”

奎文莉说。

“刺客刚才干得可真漂亮。那我们在什么地方碰头呢?”

乔治寻思着。

“海星大酒店。”

迪拉克建议说,

“那里是富人区,所以公路相对宽敞便于汽车行驶。”言下之意就是说花花公子来报复也好开车溜之大吉。

“那好。”

奎文莉点了点头先行离开。

第二十九章 赤道交易(3)

看着奎文莉带着叶卡捷琳娜安全上了在外接应的越野车,迪拉克心中的一块大石落下了。他知道让花花公子丢这了这么大的脸,警察局的人很快就会到这里来抓人的。

迪拉克说:

“时间有些紧迫。”

一旁的乔治一如往常地笑了笑,表明他充分相信好友的能力。

“你倒是挺轻松的。”

“难道需要紧张吗?我的朋友,在必要的时候你的拳头会派上用场的。”

他们在一楼大厅找到了那个皮条客。

“还没有请问你的名字?”

迪拉克问。

“他们都叫我水手。”

“在海上漂过?”

“最东边到过日本的神户,在印度洋也徘徊过,伦敦有我的一夜情,在要去纽约的船上我上了大副的情人——在他的床上。”

“真是好样的。”

“谢谢。你是知道的。当官的总要在公众场合维护自己的脸面,所以我被开除了。我也不在乎。当天晚上他就主动上岸向我讨教床上的技巧。我说‘这其实没什么。你得熟悉各种基本动作,再掌握好几项高难度的要领。女人的身体就会随你阅读了。’”

水手很享受地提起自己的往事。寂寞难耐是有过航海经历人的通病。

“说得好。”

水手四处看了看说:

“那只雏鸡呢?”

“我的朋友已经把她带走了。”

“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要不然再过一会花花公子就会来抢人了。”

“因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见我们经理?然后再把那个骚货一并买走?”

“你比我想象当中还要善于沟通。”

“谢谢您的夸奖。不过这需要......”

不等水手把话说完迪拉克直截了当地问:

“多少?”

“两千美金。”

这分明是趁人之危。

“见个面就要这么多钱!这太过分了吧!”

“我会帮你把人弄到手然后安全离开这里。这个价应该很值。”

迪拉克和乔治两人心中一亮:

“原来这个皮条客要离开赤道,于是趁机捞上一把。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

“成交。不过我们要安全离开这里之后才会付钱。”

实际迪拉克身上没有这么多现钱。

“那是当然。你们安全了我才会安全。”

三人脸上露出默契的微笑。很快在皮条客的带领下两人顺利地摸上了二楼。二楼有很多独立的小房间。这些分开的小房间就是提供给教官调教新到性奴的地方。

“水手,这两个人是谁?”

一个持枪打手在二楼的进口询问道。

“大老板提前来看看货。”

“怎么上面没有通知下来?”

水手从衣兜里掏出一百美金递给保安说:

“要是通知了还轮得到你赚钱。”

保安没有接。

“这可不行。万一上面知道了就麻烦了。”

“是看货又不是提货。你紧张什么?”

“这倒也是。”

保安把钱收好。

“进去吧。”

“谢了。”

一进走廊就传来女人凄惨的叫唤声,皮鞭抽打肉体啪啪的响声,教官兽欲膨胀时发出的呻吟声。几种声音交织在一起组成邪恶的交响乐,让失去灵魂仅剩皮囊之人欲罢不能,但在乔治心中激起的却是阵阵恶心。

水手看见乔治的表情开导说:

“都是这样的。还不知道你们那位现在怎么样了?”

门上的门牌编号为32号。水手小声说:

“就是这一间。”

乔治贴着门边听了听,里面没有动静,然后摇了摇头。

“你有没有记错?”

迪拉克问道。

“不可能。我亲眼看见他们送过来的。”

水手掏出一长串房门钥匙找到了对应的插入孔中。咔嚓。锁被打开,没有人发现。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小缝。仿佛有人在卧室里喃喃自语。从门到卧室还有几米长的过道。过道左边是卫生间右边是衣柜。因此听不清楚。水手小心翼翼猫着身子缓缓推开房门。乔治贴着左边墙壁一步一步摸过去。

“哈哈哈......去死吧!”

声音突然被放大无数倍,不用再怀疑是女人内心发出的诅咒。紧随而来一声男人绝望的惨叫撕破房间。

“索菲娅。”

乔治心中一喊冲进卧室。一个强壮的裸体男人带着眼罩成人字型绑在大床上。男人面部表情极其恐惧。一把带血的匕首刚刚从男人下身拔出。女人仰头无比欢快地大笑着。

“索菲娅,你怎么了?”

乔治忍不住喊道。

神情亢奋的索菲娅被喊声拉了回来,面带几分狰狞,惊疑地看着乔治。咣当,女人手中的匕首落在地板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

与此同时。

呜呜呜——警车拉着警笛向赤道交易所疾驰而来。尼禄大道上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许多贫民窟里的小孩兴高采烈地在警车后面跟着跑。一些看上去像是民兵的男人拿着各式枪支时不时朝天鸣枪。在社会秩序荡然无存的国度里警笛声、枪炮声......这些一切在文明社会看来是那么不和谐的音符,却成阿拉布人民看热闹前必不可少的前奏。

“水手发生了什么事?”

之前那个收了好处费的保安听见那声男人的惨叫后跑了过来。

“没什么。玩高兴了。”

水手用矮小的身体挡在保安面前

“让开!我要进去看看。”

保安态度很强烈一把推倒了水手。

“我们可是给了好处费的。”

迪拉克拦在门边说。

“我可没收!”

保安一拳打向迪拉克誓要强行进入。雷神原地站立不动,左手一格,一记右摆拳乘虚而入结结实实落在保安左脸颊上。

“哎哟。”

一颗大牙也被打掉了。保安爬在地上满地找牙。

水手从地上爬起来走过来就是对准保安脸门一脚。

“你他妈的敢推我!”

保安又是一声惨叫。水手提着他衣领不忘搜出了那一百美金。

“去你妈的。”

保安痛得抱头鼠窜。

“真他妈的痛快!”

水手一扫平日心中的怨气。

呜呜呜——警车到了交易所楼下。武装警察蜂拥而出封锁现场。

乔治站在临街的窗边说:

“快跟我走!否则来不及了!”

“我不走。我是人见人爱的淫娃荡妇!”

索菲娅情绪波动非常大,以她目前的状况根本听不进去任何道理。乔治只好强行把索菲娅整个人抱在怀里跑出卧室。

“怎么走?警察封锁了正门!”

“放我下来!我是妓女!我要在这里卖肉!”

索菲娅在乔治怀里胡乱踢打着。

“跟我来。”

水手朝着走廊尽头跑去。走廊尽头有一个两扇玻璃的窗户。窗户下面是一条巷子。巷子的两边有许多小摊贩用木杆撑起了各色布蓬。蓬子离窗户和地面各有三米。

水手推开窗户说:

“哈哈,只有从这里跳下去了。够刺激吧!我是侠盗洛宾汉。呜呼!”

一马当先的水手翻上窗子,纵身一跳落在布篷上反弹起来,又不由自主地打了几个滚摔在地上。地下的摊贩被天外来客吓了一大跳。

“快跳呀!”

落地的水手在下面挥着手。

走廊拐角冲上来许多保安和警察。

“来得可真够快的。”

迪拉克轻蔑地说,

“天空你抱着她先跳。”

危急时刻乔治也不推让紧抱着索菲娅,自己背朝下,跳了下去。伴随着一声意料之中的尖叫。两个人落在布篷上。由于重量太大布篷从中间被撕破。两人直接落到棚下面的一筐白菜里。很幸运垫在索菲娅下面的乔治没有受伤。不过在最下面的一筐白菜可就遭了殃。

乔治放开索菲娅,从箩筐里撑起来就问:

“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有。”

女人的表情有些微的变化。这种变化是当女人们感受到异性的爱之后引起的。一心想着兄弟安全的乔治并没有注意到此刻离他最近的女人的内心变化。

嘘,嘘,嘘——一个警察在巷子入口处发现了逃跑的嫌疑人,于是不停地鸣哨招来许多同伴。

“雷神快跳呀!”

乔治喊出之后才想到布篷已经被自己划破。一个体重在一百五十斤上下的男人,要从六米高的地方跳下来,并且不受伤立马站起来奔跑自如。如此想法确实太不现实。二楼上几个警察不顾一切冲上来把迪拉克抱住。尽管雷神强壮有力,但在走廊这个狭窄的空间确实难以展开拳脚。被三四双大手抱住之后迪拉克知道逃生无望,于是用尽最大力量扭过头朝着楼下喊道:

“走呀!不要管......”

话未说完,一记重拳打在脸上,措手不及的雷神被打昏了过去。楼下的警察从巷子入口追过来。

“别管他了!快跑呀!警察过来了!”

水手吓坏了。

乔治再也顾不得许多拉着索菲娅就往巷子深处跑去。没跑几步索菲娅跟不上乔治的步伐摔倒在地。乔治想也不想一把抱起她接着再跑。虽然形势万分紧张,稍慢一步就有可能被警察抓到。但是被乔治抱在怀里的索菲娅心中却是异常地激动。 这是多么优秀的一个男人呀!能嫁给他的女人一定会很幸福。很多时候女人就是这么感性。当她们真正爱上一个男人的时候被梦幻包裹的理想就会完全抛开现实的残酷。此时对于索菲娅来说每一秒都是如此的幸福。

啪,有警察从后面放冷枪。

“别开枪上面要活的!”

警察头目喊道。

追捕者与被追捕者之间相差不过三四十来米的距离。擒与被擒不过在瞬息之间决定。水手短小精干在商贩之间跳来跳去避开障碍物。乔治虽然跑得快,但毕竟抱着一个女人速度受了影响。眼看警察要追上来了。索菲娅也知道自己成了乔治的拖累,于是喊道:

“你快把我放下来!”

乔治理也不理,拼尽全力往前跑。索菲娅也急了不断努力地挣脱,而乔治的双手却抱得更紧。巷子出口是一条大街。水手朝两边望了望,向右一拐一溜烟不见了。后面的乔治心想:

“好小子跑得到挺快。”

三步并作两步乔治拼尽全力跑到巷子口。此时离最近的警察只有十来米左右的距离。

“快闪开!快闪开!”

巷子右面一个木板车上数十坛酒被点着,燃起熊熊烈火,向乔治推过来。在后面推车的正是水手。水手用尽最大力气把木板车推进巷子。一个跑在最前面的警察躲闪不及撞个满怀,衣服被火苗烧到一时之间火焰窜遍全身,完全变成一个火人。

看见追兵被堵乔治兴奋地叫道:

“干得好水手!”

水手作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耸了耸肩,额头前面的头发被烧焦了。

第三十章 太阳心脏(1)

“左拐再左拐。”

水手坐在副驾驶座上说。在水手的带领下,法利驾驶着的吉普车离尼禄大道的警笛声越来越远,离危险也越来越远。

“闪电你不是在赤道的正门接应我们吗?你怎么知道我们从窗子逃跑的?又怎么把车开过来的?”

乔治坐在后面问道。索菲娅的脸轻轻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我听见哨音了。当时我就在巷子口。”

“喔——”

水手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

“当警察吹响哨子的时候你转身看见了我们。之后你就从另外一条巷子插过来了。是这样吗?”

闪电没有回话。对于这些只需回答“是”或“否”的问题。法利向来保持沉默。在他看来行动永远比讨论来得更加直接,所以他不喜欢说话也不太愿意与别人交流。虽然他只是组成自由力量这个战斗集体的一个普通单位,似乎永远不会和其余的成员发生关系,但在危急时刻他往往又会一个人无所畏惧地冲锋在前。对于这样的男人,或许你会认为他在生活中缺少一些情趣,不太适合成为自己的终身伴侣。可是当你看见他用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割破敌人喉管的时候,你会感受到那种外表冷漠的男人内心的执着。

没有人肯定自己伟大的推理,生性乐观的水手也无不高兴,又以打趣地语气说:

“还好你选对了巷子。和尼禄大道连接的巷子数不胜数。要是进错了。我们可就进监狱了。”

很快吉普车开到了海星饭店门口。迪拉克组装的那辆灰色越野车停在不远处。海星大酒店位于海星城的富人区周围治安状况要比尼禄大道好许多。当然这样的比较在实质上也不过是半斤八两的问题。

尽管越野车停在饭店,但并不表明里面就安全。毕竟这里人多嘴杂,而且乔治认为这里太过暴露。但是如果事先不找这样一个拥有标志性建筑的地点碰头,而要约定在某某大街碰头,或许这在象纽约那样的国际大都会不失为一个好主意。可是这里是海星。请注意这个城市是被一个彻底腐败、内部矛盾重重的市政府领导。自从夏奇拉女王继位掌权的那一天开始市政府的命运注定会变成这样。对于整个城市建设的长期规划早已不是这样的市政府的任务了。私人可以不经过任何政府部门审批就可以随意在城市的任何空地建造房屋。实际上城市的邮政系统早已名存实亡。

为求谨慎乔治决定自己一人进饭店看看情况。海星饭店的大门是旋转玻璃门。乔治透过旋转着的玻璃,已经看到了坐在大堂咖啡区的自己人。沃克迎了过来。

“先生怎么只有您一个人?老板呢?在车上吧。”

“去叫他们上车。”

乔治答非所问。眼睛却警惕着大堂里每一个不认识的人。这些素昧平生的人仿佛在第一时间都成了乔治的敌人。

“......”

沃克怔了一下随即小跑步返回咖啡区。亨利坐在沙发上看见总队长没有过来,再加上沃克在往回走,立马站起身来。邻座的奎文莉也警惕起来。座在她旁边的叶卡捷林娜已经换上了一套当地劳动妇女的标准服饰。

“先生要求我们马上离开。”

沃克说。

亨利和奎文莉再无迟疑扶起虚弱的叶卡捷林娜走出大酒店上了越野车。乔治已经坐在车内了。

沃克迫不及待地问:

“先生怎么没看见老板?”

“迪拉克为了掩护我已经被捕。此地不宜久留。先换个地方再说。”

“不,我要先去救老板。”

沃克车前马后跟随迪拉克多年可谓忠心耿耿。此刻一听老板被捕情绪自然激动。一时之间情绪失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乔治抓住沃克伸向车门的手说:

“别做这些毫无意义的事。听我的安排,你的老板会回来的。”

非洲黑人眼中闪动着泪花。稍微恢复一点理智他也就会知道一双长腿帮不了自己多少忙。

乔治拍了拍沃克的肩膀,又对刺客说:

“跟上吉普。”

“是,头儿。”

乔治快步走回吉普车。中途他看见一个男子正在街对面的公用电话亭拨电话。男子瞥了他一眼又转过了头。

“怎么样我的债主,一切还顺利吧!”

水手看见乔治走过来替他打开了车门。乔治靠着车门没有上车。

“水手,想得到更多的美金吗?”

水手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说:

“那得看是什么任务。有生命危险的我可不接?”

“把我们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什么时候?”

“就现在。”

“这里不安全吗?”

说话的时候乔治的眼睛一直盯在反光镜上。反光镜反射出那个在街道对面公用电话亭里的男人向吉普车偷窥过来的画面。

“我们被人盯上了。”

水手有些惊讶。

“难道不是吗?”

“被盯了多久?”

“不知道。可能你们一到就被盯上了。”

“那这里岂不是很危险?”

乔治苦笑了一下说:

“如果这不算废话。我就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有潜力成为废话了。”

水手调皮地笑着。

“上车吧我知道去什么地方安全。我来开车行吗?”

“当然。”

吉普车开到了那个盯梢的电话亭旁边停下。

“嗨兄弟!出城怎么走?北边还是西边?”

水手对着车窗外问道。

那人先有些慌张随后故作镇定地说:

“北边。”

“谢了。”

水手重踩油门飚了出去。向右拐之后吉普车兜了几个圈然后向西开去。

“看不出来你还有些鬼主意。”

乔治笑着说。

“生活嘛总是在相互欺骗中流尽沙漏里最后一粒沙子。”

水手说得很富有哲理。一个皮条客也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是否代表着在这个国度从事色情服务职业者的素质普片提高了呢?乔治心里想。水手从挂在车顶的反光镜里看到乔治的笑容。

“难道不是吗?”

“的确是这样的。朋友原谅我刚才无意的冒犯。”

乔治开始欣赏这个性格开朗的年轻人来。

“实际上我开始怀疑你不仅仅做过皮条客和海员的工作。你应该还有一些别外的长处,至少现在我又知道你会开车而且特别熟悉海星。要记清楚海星的街道,而不被这些迷宫般的巷子弄得晕头转向。少说也得呆个一两年。我没说错吧。”

“你适合做一名私家侦探,专门帮助那些有钱人的太太们打探丈夫在外面有几个情人。而非成为一个地地道道的英雄在后世受万人敬仰。”

乔治用放松的心情打量着这个不同一般的皮条客。

“我认为你懂得幽默。这一点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想问你一个问题。”

“请讲。”

“为什么刚才不一个人逃走,而是选择救我。难道你不害怕被捕?”

水手想都没想。

“因为您还欠我两千美金。”

“……”

对于如此直截了当地回答,乔治不禁有些愕然。因为在他看来理想状态下对方的回答应该是,“我觉得你有股子勇气”或者“您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当然现实往往就是如此。它甚至给人很残酷的感觉。大多数时候,直觉她或他应属于彼此的人,所得到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很快乔治从一个理想者的角度转换过来。他理解到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当听到和自己想法相悖的想法的时候,你应该用一颗包容的心去接受。

于是乔治说:

“谢谢你的坦诚。我们会遵守承诺的。”

“谢谢。不过您不应该忘记我现在的服务可不是免费的。”

水手握着方向盘说。

“我想额外的小费是每一个尽职的服务员的毕生追求。”

两个男人说话之间,一个女人正深情地凝视着其中的一个男人。当男人不经意之间瞥见那个女人的瞳孔的时候,快速地转过头了。快得连男人自己都觉得这是逃避。于是女人那饱含温存的一眼,在男人心中激起阵阵波澜。待到平静后涟漪不由自主地向心海的四周扩散开去。看起来乔治和索菲娅会有一个故事。

第三十一章 太阳心脏(2)

太阳城位于海星市区西北方。若以名字表面的含义来推测,太阳城应当是那种消失在丛林深处需要勇敢者探秘的远古部落的祭坛。这是一个神秘的名字,也是吸引游客们观光的胜地。然而事实上这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贫民窟。这是一个与主流社会隔离充满了失业、毒品、色情、暴力的街区。生存在这里的人们有自己的行事逻辑,并且发展出一套独立的地下经济。

而这个犯罪率极高的大街区在古罗马时代曾是一个邪教组织的大本营。该邪教组织在月圆之夜举行祭祀仪式时,会用在现代文明社会看来极其无知的方式,将主动献出生命为大神服务的女人活活烧死。教众希望用这种极端的做法得到他们唯一信奉的大神——太阳神的眷顾。所以这个在历史上曾经短暂出现,并且仇视耶稣的太阳教,很快就在拥护上帝的罗马军人的利剑下绝迹了。但千百年以来在这块土地上依旧流传着太阳教的教徒会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的传说。

或许用现代科学的眼光来看这些流传千年的传说毫无疑义,但在这块属于贫民的街区的确拥有那种无所顾忌的气质。这里的人仿佛天生就比其他地方的人更加容易冲动,更加喜欢暴力。水手哼着小调把车开进了太阳城。游走在街道上的男男女女的瞳孔里仿佛一道道异样的眼光。

“太阳城虽然是个危险的地方,但也有秩序存在。正是那些不遵守秩序的人让这里变得危险。”

很难以想象,从一个皮条客的嘴里能够说出如此“黑帮老大”的话。

几群袒胸露背的年轻人围聚在一起。吉普车从他们身边而过。不经意之间乔治和其中一个满身纹身的人眼睛拉成了一条线。一道没有刻意装潢的冷漠的眼光射向乔治心中。顿时乔治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人与人的距离为什么如此遥远呢?关于这个问题。乔治想了太久太久。

“我们要到那?”

“太阳的心脏。”

“心脏?”

水手转过头来看了一眼乔治说:

“心脏是让人类如梦似幻的毒品、醉生梦死的酒精、盲目杀戮的枪支、挑战刺激的肉体、麻痹灵魂的赌博、丧失理智的狂欢......”

“是这些吗?”

“这些都是让每一个死掉的人提前在人间进入天堂的方法。方法很多,任君选择。”

一个随心所欲的皮条客和一个时常自我反思的自由者以各自的沉默,在城市的边缘地区,结束这段让生命略感沉重的对话。两辆汽车仿佛与世隔绝,穿梭在这混乱的街区。与此同时车中的人感受着一股来自陌生领域的强大冲击力。

Not Night City(不夜城)。

这排由灯泡组成的字母招牌被挂在一个临街的酒吧外面。电流控制器让这些灯泡交替发出红色、蓝色、粉色的光亮。除了这些灯泡构成招牌的主体部分之外,还有用长短不一的灯管勾画出了一个长发女人卧在地上拿着平口酒杯的图案。

不夜城酒吧虽然只有一层楼,但建筑造型成长方形,四面都是封闭式铝合金玻璃窗。整体给人简洁宽敞的感觉。暴露在外的这层楼房实际上只是不夜城的一顶帽子。它给人更大的惊喜完全在这顶帽子下面。

此刻已经二十二点了。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开启给这不知不觉掉进黑夜的街区一点点挑逗。为了掩人耳目水手把车停在了,不夜城旁边的一座加油站内的小型停车场内。虽然这里的收费比停在街道边价钱更高,取车的距离也较远。但这一切的不方便所提供的隐蔽性却是值得的。

一行人在水手的带领下推开铝合金店门。在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各种各样、奇奇怪怪、嘈嘈杂杂的声音像洪水一样找到了出口涌向站在大门口的一行外来人。

一个白胡子老头握着一个空酒瓶,晃晃荡荡地走到水手面前说:

“小妞儿陪我喝一杯。”

余音还在人就缩在地上去了一醉不起。

引得几个离得近的酒客哈哈大笑。

“这里的酒精不仅仅使人肢体麻痹,而且还让人产生幻想。怎么样要来两杯吗?”

水手建议道。

“下次吧。我的兄弟生死不明。”

“对不起我忘了。我们当务之急是先休整人马,然后再开展一次轰轰烈烈地营救任务。”

水手笑着说在前面带着路。看得出来水手熟悉这里。他的性格与周围的氛围相得益彰,并且很快融入进去。然而乔治却有那么一丝不快。怎么会有格格不入的感觉呢?——他想。在疑惑的时候乔治希望知道周围人的想法。于是他开始留心观察身边熟悉的人的一举一动。显然在自己身后的索菲娅非常习惯于来到这种娱乐场所。噫......很奇怪!在摇滚的音乐周围她的身体充满着无限的诱惑给我“性”的幻想。怎么我会在这个时候想到和她上床呢?我的兄弟还在未知的地狱世界里受着未知的苦难。在这个时候我的精神却在和她做爱。是觉可悲还是应当庆幸我得到了神圣的爱情?

唔......

同是女人的奎文莉却多了几分冷傲。喔?她又把长发盘进鸭嘴帽里扮成男人了。这样在外面看起来很干练也更符合她的性格。是的,她的身材真是很棒——高挑而匀称。的确不亚于T台的模特。可以用“性感”这个词语来形容这个女人吗?我想可以。除了这个词,我又能找到什么词语来形容贵为冰皇后的她呢?但为什么我的大脑里没有出现和她做爱的画面呢?按照常理说她比索菲娅的外表更容易引起荷尔蒙的分泌。

这是为什么呢?

眼睛,眼睛,眼睛。是奎文莉的眼睛让我不敢靠近。我仔细看过了。我看不到那双冰冷的眼睛背后到底藏着什么样渴望。这样的眼睛让我顿觉寒冷,也让我心灰意冷。或许我燃烧起来的欲望就是被这望而生畏的眼睛扑灭的吧。

或许吧,或许她总是这样的冷漠。唉,我又在想些什么?

还是看看娜塔丽娅的妹妹叶卡捷琳娜吧!

娜塔丽娅曾对我说她的名字在俄语中代表着“诞生”,而妹妹叶卡捷琳娜的意思是“纯洁”。姐姐哭着求我一定要找到她的妹妹。现在我找到了,还会把她安全带回到她姐姐的身边。我想我会做到的。

纯洁,我曾在一本杂志上看过一篇报道。报道描述了在古老的东方国家——中国。在这个充满无尽神秘的国度的疆域里有世界最高的山——珠穆拉马。在这个世界屋脊上孕育着一种叫做雪莲的花。叶卡捷琳娜就是那一朵雪莲花。她冰蓝色的眼睛。她才十八岁。这个年龄的少女永远让人怜香惜玉。

这就是我身边的女人。她们各具性格。让我喜怒哀乐。她们不是市场上流通的商品,而是实实在在的人。所以如果我爱上了其中一个,我同样会被其他女孩的魅力吸引。

再看看我的兄弟吧。

亨利是刺客的代名词,而非刺客是亨利的代名词。我想说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男人。只有真正懂得冷兵器语言的男人才会与匕首融合得那么完美。亨利外表精干而且是纯正的非洲肤色,再配上洁白的牙齿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或许一个陌生人从不会察觉到在这样的微笑下恰恰隐藏着杀机。看着亨利我想到了这些。如果我们是在一个和平的国度,说实话我会很害怕和他的眼睛对视。从那里我除了找到猫科动物特有的机敏外,再也不能发现别的什么。

在自由力量和亨利性格相似的人或许只有闪电法利了。两人骨子里同样冷静。这样异常的冷静会让人觉得他们是否已经死去。但是亨利会微笑,法利不会笑。至少我从来没有看到他笑过。即使在两个月以前,我们截获了那辆为女王运送冰淇淋的货车,打开货舱门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了,但法利却独自一人走开。那一刻我突然问我自己。他是我们自由力量的一员吗?我又在心里面回答说“不是吧”。有时候我实在琢磨不透法利心里在想些什么。到底是什么样的经历把一个人雕琢成这样的呢?我不知道。我只能说每个人在最开始都应当是爱着彼此的吧。

穿过声色犬马的舞池,乔治把余光投向了他的老朋友——沃克。

在我最早的记忆里沃克还显得很年轻。当我准备以溺水的方式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的时候,迪拉克出现救起了我,随后是沃克帮我做的人工呼吸。当我把最后一口水吐到他的脸上的时候,他笑了,露出了和亨利同样洁白的牙齿。想一想沃克今年才三十五岁,不过他的脸看上去相当的老成。他的确很绅士,自然而然地遵守着各种礼仪,给外人一种恭顺的感觉,就像英国庄园必需配备的老管家一样。而我对“绅士”一词的理解其实也来源于沃克的一举一动。很多时候我是在模仿他,但我的心境达不到,所以我并没能做到诠释“绅士”一词。有些时候,我看见沃克跟迪拉克谈话很别扭。因为我觉得沃克太“礼貌”了。你很难发现他在礼节上有什么差错。正是这样让我觉得这样的谈话过于呆板。双方像在背话剧的台词一样。我以为生活是多姿多彩的。从这一点我依旧喜欢着沃克的“绅士”。

短短的一段路让乔治做了这些思考。在未来还有更多的疑问等待着这位脑子里满是稀奇古怪想法的年轻人去细细思考。

第三十二章 太阳心脏(3)

“进城吧。”

水手站在通往地下室的台阶上欢呼道。

说是地下室其实是二战纳粹德国修建的大型地下防空要塞。通往要塞的台阶就有四米宽。窥一斑而见全豹,地下要塞的规模多么巨大。战后政府准备将这里改建成博物馆。可是学术界却有不同意见。主修派认为:应当让后代子孙铭记历史教训;主拆派认为:这是纳粹德国遗留物或许里面埋有化学武器,不如炸掉以绝后患。两派相持不下政府部门只得一拖再拖。到了最后这里竟被各大黑帮组织,改建成了除尼禄大道之外的第二大娱乐场所。这实在是对那些成天坐在书斋里的学者最绝妙的讽刺。

一行七人沿梯而下。尽兴的嫖客带着一身满足与他们交错而过,去寻找新的快乐。急不可耐的酒鬼与他们擦肩而过,希望趁着酒性骑在女人的身上获得最大的满足感。还有输得灰头土脸的赌客和兴致勃勃的赌客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水手在前面带着路。路曲曲折折的像走廊一样。同时还要拒绝三三两两上前拉客的妓女。这些胖的、瘦的、老的、年少的女人们大多都只穿着比基尼。这个灯火阑珊的地下城物欲横流。

“来这儿来吧,我会让你爽到极点。”

“到我这儿吧,我喜欢生猛的男士。”

“来吧,我会让你不再想家。”

这些妓女一边拉扯着走在前面的水手的衣服,一边说着挑逗的充满保证的话。但每次水手都用力挣脱了她们的拉扯。于是妓女们失望了,咒骂的声音在这七个人身后传来。而阿谀奉承的话又在水手前进的方向送进耳朵。这就是太阳心脏的全部内容。由于这是地下城一年四季不见光明,所以人性的阴暗面比尼禄大道暴露得更加直接更加彻底。

“到了。”

水手回过头来说,

“这是我常来的地方。很安全。”

The Hotel Of California(加州旅馆)。

乔治看着从二楼支出来的招牌上的字母拼道。一个靠在旅馆门口哼着小调的中年男人听见乔治的声音转过了头。

“噢,老伙计你可来了!”

男人的眼睛里冒着光,一幅海豹胡子向两边跷起,大笑着迎了过来。

“我可早就看见你了。”

水手紧紧握着老友的双手说。

“该死!怎么不叫我?”

男人很生气。两撇胡子向两边跷得更直了,给人的感觉很夸张。

“你不是正在眉来眼去吗?”

旅馆对面果然有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吐着烟圈,搔首弄姿地站着。

“巴恩斯,我还不知道你的嗜好?”

揭露出问题的实质巴恩斯底气就不太足了,求饶道:

“艾米、艾米,我的好艾米。你是了解我巴恩斯的。虽然快五十岁了,但我巴恩斯依旧在‘战场’上保持着活力。我要用最激情的战斗方式去俘虏她的身体。作为老朋友你是知道的,巴恩斯的内心向往着爱情,而且年复一年更加期待爱情的神圣降临。在真正的爱情到来之前,我要用做爱去寻找。”

“……”

水手无奈地摇着头。每次长久分别之后,老朋友巴恩斯都会在见面时吐露心声。

“最近我才领悟到其实做爱就是等于爱情。”

“做爱等于爱情?你的理论又丰富了。”

“我可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

“那这一次找到真爱了吗?”

听到只需要回答“是”或“否”的问题,巴恩斯眉头一蹙说: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破事了。走!进去喝一杯。”

“还有我的朋友。”

“朋友?”

巴恩斯好像记起了什么赶忙回过头看。此时乔治一行人被巴恩斯,刚才用揄扬顿挫的声音表达出来的极具特点的爱情观点“做爱等于爱情”,逗得乐不可支。巴恩斯以为这些人看不起他于是生气地问:

“艾米你的朋友都是从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吗?干嘛笑得那么开心?”

“当年我们在大海上你就是整艘船的乐子。”

艾米非常熟悉老友的小孩子脾气。如果给他表扬,他的脸上就会挂满彩虹。如果是批评,他的笑脸就会突然乌云密布直到倾盆大雨。

“哈哈。”

在巴恩斯看来这是对他最高的赞美。

“朋友们快请进吧!加州旅馆就是你们今晚的家。”

巴恩斯把大伙领到旅馆二楼最大的客房。这是艾米要求的,他知道乔治需要一个空间马上召开紧急会议。大伙围坐在地板上之后,艾米对乔治小声说:

“我的朋友能参加吗?我想他能给我们一些帮助。”

“他能守口如瓶吗?”

艾米正要说话,巴恩斯抢着说:

“艾米你放心好了。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保证让他们今晚开开心心。等一下我就去亲自挑选几个细皮嫩肉的小妞过来。”

提到女人的巴恩斯是亢奋的。脸部表情将他内心的活动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这也是他满意自己工作的原因。几年前他用做海员三十年的积蓄在这里开了这间旅馆。在给旅馆想名字的时候,巴恩斯想起了老鹰乐队的《枪炮与玫瑰》和《加州旅馆》。在歌手用沙哑的声音完美诠释这些节奏的时候,巴恩斯从中找到了自我。于是他想也不想就把这个供男人和女人寻找乐趣的场所命名为:加州旅馆。

实际怎么可能在太阳的心脏期许一间真正的旅馆出现呢?安放在每间小屋里的钢丝床都只是为那片刻的高潮准备的。一名曾与大海搏斗三十年的老海员选择如此归宿,或许有些英雄迟暮的意味,但这却是他自己的选择。

巴恩斯自己拍了一巴掌兴奋地说:

“就这样我去办。”

“巴恩斯!”

艾米声音突然提得很高。

“怎么了?”

老友有些莫名其妙。

“急不可耐了吗?这可不是你平日的作风。”

艾米走巴恩斯身旁说:

“我们单独谈谈。”

“发生了什么事?”

艾米没有回答直接打开门推着老友出去。在狭窄的过道里,两个亲密无间的朋友吵了相识以来第一架。

“什么?你要我离开这里,离开那些女人的身体?”

“是的。”

艾米很肯定地说。

“哈哈,我的朋友别开玩笑了。你是了解我的。只有当巴恩斯双手拖着女人屁股的时候才觉得快乐。”

“快乐?难道你真的快乐吗?你不觉得你只起到了生殖器的作用吗?”

“我说艾米,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可没惹你。”

“我想说现在的你,不过是一件供女人也供自己自慰的工具罢了。”

“……”

巴恩斯沉默了,然后又像火山一样爆发了。

“那年在马赛你一口气上了三个女人,当你看见她们裸着身子睡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的时候,你不是说你比亚历山大还伟大吗?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难道你忘记了那次在太平洋遇到逆风,我们偏离航线一个月,之后你天天看着色情杂志自慰时的痛快表情了吗?还有最后一次,在岸上把另一艘船的大副的女人弄得嗷嗷叫时的得意样了吗?我是工具,你又是什么?”

“跟我走。这些无聊的故事都将不复存在。”

“什么?这些美好的瞬间统统都被你忘记了吗?你忘记了抚摸着那些光滑诱人的大腿是多么的享受了吗?你不觉得每次高潮都是人生的升华吗?还有那像挂在架上的葡萄一样摇来晃去的大奶子?这些可都是我们共同的追求呀!”

“追求?你的追求就是在女人的大腿之间徘徊吗?你可忘了你曾是和暴风骤雨追逐的船王!你那逃过海神波塞东雷劈电闪的传奇,在五十岁之前就宣告终结了吗?难道仅仅因为一次意外事故,你就放弃续写人生传奇的机会了吗?走吧和大海搏斗的人。大海才是你的家。”

“……你要我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意外事故?真的,艾米,一次就足够了。这一次就让我失去了除了你两人之外的二十三个过命的兄弟。我怕了,也倒下了,再也站不起来了。大海造就了我也毁灭了我。”

“......”

过了好久双方都没有再说话。这就像风暴过后的沙滩,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

“去吧我的大副。去走你自己的路。无论是在大海还是陆地,我都会默默祝福你——我的好兄弟。”

“我以为你还会拿出勇气去战斗。现在彷徨的你只是在等待一个重新证明自己的机会。没想到你的心伤得如此之重。”

“或许是吧……”

巴恩斯走向楼梯口不再有片刻地停留。男人的眼神迷离而模糊。身处欲望心脏的他此时此刻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曾经指挥驱逐舰打击海盗的辉煌?

还是当年纵横四海的雄心壮志?

抑或是那二十三张日日夜夜思念的兄弟的脸?

......

或许唯一能肯定的是,当年的船王今夜不会再如往常一样,在一阵激情之后,抱着一个素不相识,只为消除寂寞而来的女人昏睡过去。

*注释部分*

[注视1](巴恩斯):阿拉布船王的独生子。有海霹雳之称。四十岁那年在一次和大海的搏斗中失去二十三个兄弟,从此丧失斗志、一蹶不振。在阿拉布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夜和一个女人做爱时,死于殚精竭虑,时年五十三岁。

[注释2](艾米):阿拉布人民共和国第一任海军司令、元帅军衔。在抗击以英美为首的帝国主义入侵时身先士卒,不幸中弹,时年三十五岁。终身未婚。死后葬于海星的风暴角与巴恩斯终身为邻。

第三十三章 新的伙伴

艾米进来脸上有些失落。

“请你原谅我无意偷听你们的谈话。”

乔治少用如此义正词严的口气说话,但此刻隔着门板的对话让他热血沸腾,向对方敬了一个有力的军礼。

“请允许我以这样的方式表达我对胜利号二十三名将士的敬意!”

总队长敬礼之后,在场所有自由力量成员刷刷立正,向英雄敬礼,感谢他们对阿拉布海防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

“自由力量欢迎你的加入。”

艾米的眼中滚动着泪花。他想说些什么,却又苦于不知道怎样表达。一个男人从另一个失去斗志的男人手中抗起命运的大旗,或许另一个男人应当感到欣慰吧。

“谢谢。”

过了好久艾米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单词。战友们的掌声响起,给与这个能够从绝望中站起的大幅许多鼓励。待艾米情绪恢复平静之后,乔治直截了当把话题带入今晚会议的主题——营救迪拉克。

“迪拉克到底是怎么得罪柯林斯的?”

乔治希望追溯“故事”的源头,以便进一步掌握情况。

“老板嫉恶如仇,对这类狗杂种向来没有好感。”

不到万不得已沃克绝不会出口伤人。这次开口就骂脏话,心中有多愤怒旁人也是可想而知。

“半个月之前,杂种来赌钱。刚开始手气很顺赢了七八百美金。老板看不惯他那种戴着眼镜的虚伪样,便和他赌了几把。结果自然是杂种输光所有赌本离开。事后老板多加小心。几天前得到消息,查尔斯准备派军队查封捕鲸。”

“柯林斯和查尔斯一向狼狈为奸。”

艾米分析道,

“大有可能是柯林斯唆使查尔斯。”

“但是今天为什么柯林斯亲自动手呢?难道就因为刺客威胁了他?”

乔治想到亨利情绪有些反常于是又问道:

“刺客,你和花花公子有仇吗?”

一阵沉默之后,亨利的脸部肌肉在抽搐。

“我的妹妹被他尸奸了。”

声音很小,但却以无比震撼的破坏力穿透了每个人的心脏。

“迟早我要一刀一刀剐了他。”

所有人都沉默了。很多事情不被点破,人们就永远不会清楚。一个男人的内心到底可以藏多少伤害。

“自由力量会给你这个机会。一定会。”

乔治以总队长的名义向亨利保证。今夜仿佛有太多的伤感要这些为自由奋斗的人逐一品尝。

“继续吧。人总是被未来的一点点快乐诱惑着活下去的。”

乔治在乐观的同时也有悲情的一面。

“市中区是城防团的地盘。警察怎么能够擅自闯入?”

艾米昨天晚上从一个喝醉了的警察口中得知了一些情况。

“据说是要临时换防?”

“是这样的。临时换防的时间是十六点。过海星城的关卡时候我们已经证实了。”

“换防?这意味着什么?”

艾米很疑惑。

“我猜想和从维斯过来的考德威尔的第9山地师有关。”

乔治给出了个人意见。

“为什么?”

艾米需要一个答案。即使这个答案仅仅是个猜想。

“这只是我的感觉而已。”

显然乔治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耽误更多的时间,让生死未卜的兄弟重新回到身边是他的首先任务。

“大副我需要你的帮助。我们应该首先确定迪拉克现在被关在何处?”

艾米的眼睛很小,随时能够眯成一条缝,但给人的感觉却不是狡猾而是机敏。

“从柯林斯离开赤道到警察开车赶来封锁现场,并实施抓捕整个过程不到十五分钟。难度你们不认为这中间有什么问题吗?”

他到底想说什么,乔治在心里想到。他开始隐隐约约觉得这位新加入的成员的思维能力比他想象中要强得多。

艾米继续分析道:

“或许你们没有在海星长时间生活过,所以放过了这个细节。警察的反应速度根本不可能有这样快。这帮只会欺压人民的狗成天吃喝玩乐能有什么战斗力?除非......”

“除非是早有计划。”

乔治的思维能力同样惊人。 艾米微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这是艾氏招牌笑。

“的确我认为这是他们事先计划好的。这样看来迪拉克的被捕就是一个意外。”

“意外?”

沃克很吃惊。在他看来老板被捕就是柯林斯这狗杂种计划的,为的就是报那晚赌桌上的仇。

“你的理由是什么?”

“临时换防的时间你们证实是下午十六点。也就是说柯林斯安排警察提前进城,并埋伏在赤道周围。从当时警笛的声音大小判断,抓我们的警察不能说不多。要这么多警察大摇大摆开着警车进城必然需要军方的认可。否则他们是进不了城的。这里就很值得我们注意了。柯林斯费力打通关节把这批警察提前带进城,难道他的目的就只为报那一点小仇吗?再说他和查尔斯不是达成共识,要取迪拉克的命了吗?迪拉克在他们看来已经是瓮中之鳖。他何必如此着急呢?一切都是精心计划好的,迪拉克的出现不过是个插曲。”

“可是……”

沃克想说些什么,但被乔治打断。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到赤道是因为索菲娅突然失踪。我们才找去的。因此柯林斯肯定不可能事先安排。只能解释他早就预谋在那里要做什么。”

沃克点了点头肯定了推断,而索菲娅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乔治看着索菲娅笑着说:

“看来我们的‘肇事者’知道错了。”

这样一来索菲娅更不好意思了。女孩脸上害羞的红霞,让大家都笑了。会议的紧张气氛被打破了。

“那柯林斯本来要在赤道做什么呢?”

沃克的一句疑问又把大家带了回来。此刻大家都把眼光投到艾米身上。经过刚才的精彩分析,给人浪漫情人形象的艾米得到了大家的认可。

“赤道最开始是政府议员、警察局、军队三方的利益。后来阿布索伦为了把警察局的势力从市中区排挤出去,便把军队的那部分利益拱手让给政府议员。所以一年前政府才下达了189号决议允许军队接管主城区。”

“这笔权钱交易在海星早已是公开的秘密。但这和老板有什么关系呢?”沃克一心想着老板的安危。

艾米不紧不慢地说:

“在我看来议员的短视迟早会尝到自己种下的苦果。一年前政府尚且还能利用警察局和阿布索伦的军队抗衡。几次明目张胆的扩军丰满了阿布索伦的羽翼。现在呢?在海星你还能找出第三股足够反对阿布索伦的力量吗?”

“你的意思是阿布索伦要成为海星第一个军阀,成为阿拉布第一个军阀。”

“我想这是迟早的事。”

众人陷入沉默。稍有全局观的人都会察觉到阿拉布的未来必定会和战火联系在一起。

“我可不关心谁成为军阀,我需要老板回来。”

沃克对艾米的滔滔不绝有些不耐烦了。

艾米继续道:

“从这个角度看柯林斯带领警察回到赤道,不过是阿布索伦希望用赤道的利益换得警察局的中立,完全架空政府议员的权利是他最需要做的。这样他就能独霸海星了。因此迪拉克暂时是安全的。”

良久,乔治的眼中发出兴奋的光彩就像当年遇见知己狄龙一样。他想:好个大副上了岸也这么棒!开始给人的感觉是跑题十万八千里不知所云,其实是从全局着眼,层层推进,最后一针见血。如此逻辑推断确实滴水不漏,漂亮精彩。

沃克又问道:

“那老板到底被关在那里呢?”

“不是警察局就是柯林斯的私人别墅。”

那到底是在那——众人都在想这个问题。

艾米又说:

“以柯林斯的性格应该会把迪拉克关在自己的别墅。他会亲自向对手炫耀。”

“我赞成这个观点。”

“但是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

“我知道你有办法了。”

艾氏招牌笑容又出现了。

“我们应该找帮派寻求一些帮助。仅凭我们的能力实在难以有很大的突破。”

“按你的意思办。”

第三十四章 死亡摔跤

太阳心脏除了美酒、女人等等一切让人意乱情迷的诱惑之外,还有一个热血沸腾的刺激。如果没有这个刺激,太阳心脏的魅力很可能就会丢失一大半。太阳城的的盛名或许来源于此。寻欢作乐的人们总是喜欢在酒精的刺激下,把那股对女人的原始冲动放大几倍发泄出来。在精疲力竭之后把女人抱在怀中,睡到第二天天亮固然是件受用的事。但这只针对那些精力不济上了年纪的人,对于壮得像小牛一样的年轻人来说,太阳心脏给他们提供了另一个追逐刺激的高潮。如果还有些闲钱,那么你或许还能在享受刺激的过程中赚上一笔。

二十一点,三十五分。

脱口秀主持人汤尼站在观众席前对着麦克风叫嚷道:“今晚《死亡摔跤》将为您奉献本月最震撼、最血腥、最刺激的两场决斗。‘送葬者V战神’和‘金刚V执法者’!赶快下注吧!给自心目中的英雄一点物质上的支持吧!”

全场观众被他略带磁性的爆破音调动了情绪。男男女女在兴奋的海洋里不分彼此亲吻着搂抱着,随那摇滚的音乐一起舞动。

“在正式开赛之前,有请我们的大众情人——摩蝎皇后——妮基小姐为我们献上拉丁风格的脱衣秀!”

主持人身后是一个美式拳击台。台上是一个妖艳风骚的女人,在聚光灯的包围下,大胆地扭动着屁股,有步骤地脱着衣服。她那双修长的涂满红色指甲油的手配合着肉体的节奏,做出让男人狂躁不安的动作。

熟透了的女人,曼妙不过的舞姿,再加上重金属击打出来的狂热音符。这样的声色画面让男人的想象有了载体可以无限扩张。

衣服一件接一件地被女人脱落,然而心急如火的男人们还嫌脱得太慢。呼吸变得急促而又那么的沉重。随着男人们的欲望膨胀,而不断提升的还有女人们的嫉妒。这些早已把出卖肉体看作一种生存手段的女人们,同样希望在谋生的同时得到男人的忠诚。那怕是一丁点也好。可是这些用肉体换来的忠诚能保持多久呢?刚刚还在床上一边做爱一边说着甜言蜜语的男人,在新的尤物面前完全折服。

这就是男人——女人麻木地想着。

“哇——”

全场一片惊讶。妮基随手解开胸罩扔向左边的观众席。几位壮汉竟为这条胸罩厮打起来。但更多的眼睛是注视到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黑色舞裙的妮基。

“脱,脱,脱……”

疯狂的男人们一起站起来叫喊着。正在此时场边的音响放完了最后一个音符。高挑的妮基微微一笑走着猫步离开了拳击台。与此同时男人们唉声叹气坐回了位置。而离开的妮基是魔鬼,收取了他们的魂魄。此刻坐在右边观众席的乔治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的新朋友艾米把这个细小的动作永远储藏在了记忆之中。

“还有五分钟精彩就开始了。”

艾米转身对着坐在后排的亨利和法利说。

在比赛开始前,坐在乔治和艾米前排的两个下了注的人开始议论起来。

“喂老家伙,第一场你赌的谁?”

年轻人问坐在他左手边的老头。

“送葬者。”

老头很肯定地答道。

“我看你输定了。”

年轻人不以为然,

“战神已经连赢三场了。”

老头笑得很狡猾引起了年轻人的好奇心。

“有什么好笑的?”

老头笑而不答。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消息?”

“当然。”

老头胸有成竹。

“什么消息?”

年轻人有些急不可耐了。

“无可奉告。”

“我请喝酒。”

“说了也没用,你还有钱下注吗?”

“我还没下呢!”

“真的?”

“你就快说吧。赢了钱一起去开心。”

老头看了看四周很小心地说:“昨晚摩蝎皇后把战神放到了。”

“什么?”

年轻人一脸惊讶不敢相信。老头又在他耳朵边嘀咕了一遍。

“骗人!”

年轻人声音很大。

“他那玩意简直就是炮筒,被他轰一炮还得了?”

老头仿佛料到年轻人会这样认为,摇了摇头颇感失望地说: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知道吗?三十五岁的女人就是无底洞,给多少要多少。战神才多少岁?不到二十八吧。男人和女人差个八九岁这方面高度默契。一晚上还拖不死他?嘿嘿,今天战神可是精疲力竭了。他不输谁会输?”

“真的?”

“我亲耳看见的。摩蝎皇后从晚到亮叫得可爽了。”

“可真有你的。”

年轻人趁着最后五分钟去下注。每次开赛前类似于这种小道消息都会不仅而走传遍整个太阳心脏。当然摩蝎皇后的确是战神的情人,也早已不是什么奇闻了。

二十二时。

场内响起葬礼时放的哀乐。一个人高马大左肩抗着中世纪木头棺材的男人缓步走向拳击台。男人怒目横眉,给人感觉仿佛死神降临。全场无数支持者欢声雷动与这哀乐形成强烈反差。送葬者每次出场都奏哀乐,预示他的对手将会死在他的手上,这副棺材自然是为对手准备的。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送葬者的光临。只是不知道这次棺材里将要躺着谁?”

主持人汤尼重复着激情却单调的解说词。

送葬者在拳击台前放下棺材,借着绳索的弹力一个空翻进拳击台。这个动作引得全场男人呼喊一片。

“下面请奏《凯撒进行曲》!欢迎我们的战神回到战场!”

一件红袍披身的战神头戴钢盔,身穿盔甲,脚踏皮靴,一副古罗马将军装束惹得在场女人尖叫一片。相比之下战神更加魁梧,胸肌结实。但在重量上前者100公斤,后者90公斤。体重优势自然要少。

《死亡摔跤》只有三条比赛规定:第一,不能使用任何武器;第二,不可以攻击对手要害部门;第三,对手认输之后不可攻击;第四,不能对执法裁判有任何人身攻击行为。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规定。也就是说比赛中被打死也无所谓。

一声锣响,当值裁判一声令下追逐死亡的比赛正式开始。左边的战神右脚大力一跺显示出无比力量。这也是他每次开场前的固定动作。对面的送葬者面无表情,双手慢慢收成了拳头。

部分支持送葬者的观众开始紧张起来,因为每次战神跺脚之后都会发动狂风暴雨般的进攻。从战神出道至今无一例外对手都倒在了这样的进攻之下。谁知道送葬者能不能挨得过呢?

战神猛冲过去,一记直拳正对脸门而来。送葬者反向身后跑去,借着围绳的反作用力扑向战神。战神块头大灵活度自然减少,而且也无心理准备被送葬者顺势扑倒在地。

占据优势者压着战神用拳头猛击头部。幸好有头盔护着抵消了部分伤害。战神毕竟块头大趁着送葬者一个不注意,皮靴揣到小腹。送葬者被揣开之后脸部抽搐了一下。可见这一击有多重。同时也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出送葬者抗击打能力也是非常强。

支持战神的观众不由自主“啊”了一声。

战神喘息之后攻势又起。直拳,摆拳,组合拳,一波接一波地铺天盖地而来。反观送葬者有意防守慢慢消耗战神体力。战神的战术非常简单,但消耗也是通常打法的几倍。

三个回合下来战神已经累得气喘吁吁。第四个回合一上来送葬者给了战神致命一击。咔嚓几声响,不知道断了几根肋骨。这就是送葬者的成名绝技。支持送葬者的人群开始欢呼。因为他们赢得了奖金。

“老家伙,可真有你的!”

赶在最后时间投注的那个年轻人异常兴奋。掌握小道消息的老头笑得很淫荡。此时在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幅幅女人在床上摆出各种诱惑姿势的画面。

“老家伙,下一场你赌的谁?”

老头愣了一下从幻想里回来。

“金刚。”

“又有消息?”

“大多数人认为执法者会赢,这个时候我选金刚。”

“我押的执法者。”

老头瞪了年轻人一眼。这一眼大有“走着瞧”的意思。

在新一轮比赛开始前观众们议论着下一轮的胜利者。他们早已把刚才的失败者抛在九霄云外。战神倒在拳台上,腰痛得厉害。没有人在乎他的死活。他明白自己已经不能再参加比赛了。一个彻底的失败者不再拥有任何权利。

“好惨。”

前排一个女观众淡淡地说。或许战神只剩下这一点点的同情。而且这个同情在男人们看来是对他们最大的侮辱。为了下一场比赛顺利进行,几个工作人员像对待牲口一样把二十分钟之前还不可一世的战神拖下了拳台。后脑流出的血在地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红线。随后人们忘却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在暴力的趋势下追逐着新一轮的刺激。第二场比赛的结果金刚获胜。在人群中一双思考的眼睛仔细观察着那个赌赢两场的老头表情。

“他真的以为自己赢了吗?”

天空如此问自己。

第三十五章 魔蝎皇后(1)

在后台艾米找到了熟人汤尼的办公室。

“瞧,这是谁?兼职干起了主持人。”

艾米善于运用风趣的口吻引起别人的注意。汤尼点着钞票清算今晚的收入。听见有人说话他赶忙把钱塞进了口袋。

“原来是大副!好久不见!”

紧接着主持人送上一个给人感觉很虚伪的拥抱。

“现在过得怎么样?听说你后来去赤道了。那里的姑娘品质可比这里高得多!”

艾米曾经和汤尼一起在太阳心脏做皮条客的生意,后来分道扬镳。老朋友见面,提起相互都记得的往事是拉近彼此距离的最好方式。

“你知道光有品质是不能完全满足我的。我还需要一点野性。”

艾米也懂得谈话的技巧。直接利用对方的兴趣把话接下去是消除陌生感的最好办法。

“大副还是大副一点变化都没有。说吧今晚想要个什么姑娘?只要我手头上有的都可以。当然你要出得起价。”

“你的精明看来用到老朋友身上了。”

“没办法这年头大家都得活明白一点。说吧要个什么样的?我这正好有个如饥似渴的。骚得很哩。”

汤尼一边说一边急急忙忙地收拾着桌上散落的文件。

“怎么你晚上有事?”

艾米试探着问。

“没......没有。”

汤尼的回答明显掩饰着什么。

“就这样吧兄弟我有事先走。”

“好的。”

艾米转身出门找到乔治说:

“我们跟着这个人。会有好处的。”

不久,汤尼抱着那个黑色公文包小心的代过办公室的门。乔治向亨利使了个眼色。亨利尾随其后。

“我们也跟过去吧。”

艾米说。

乔治问道:

“他是谁?”

“原来和我一样都是皮条客。现在是红的人。”

目前红是控制太阳城的黑帮。死亡比赛就是红举办的。汤尼表面上是公司的经理。实际上是红的核心成员。在灯火辉煌的地下室,汤尼夹着公文包钻进了一间旅店。为免打草惊蛇艾米一人随其上了二楼。乔治三人在一楼等待结果。汤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间房间。艾米见四下无人贴在门边偷听。

“亲爱的,一切都办妥了。你看整整五十万美金。够我们这辈子吃喝玩乐的了。快走吧。”

门很薄,里面的声音听得很清楚。

“走呀宝贝。别站着不动。我知道了,一定是想和我上床了吧。哈哈,在这里可不行,等我们到了美国,我让你爽个够。”

“亲爱的。”

“你......你要干什么?”

“把包给我。”

女人的声音很冰冷。

“这......这都是我们的。别这样亲爱的。”

“站好别动。子弹可是不会和你上床。”

“亲爱的。”

“亲爱的,谢谢你的美金。再见。”

噗,噗,噗。三声轻而脆的声音穿过障碍物进入偷听者的耳朵。是消音枪——艾米第一反应。

“先生,不要说话,子弹没有长眼睛。很好,把门打开。”

命令是从艾米身后两三米远距离发出的。因此艾米不可能利用快速转身将对方制服,毕竟对方已经有意声明自己有枪在手。在这样的情况下,艾米也只能坐以待毙。门没锁,艾米缓步走了进去。一摊血,汤尼倒在其中,眼睛大睁着很恐惧的样子。周围有两个穿西装的壮汉。一个壮汉手上拿着一把套上消音器的手枪。

“怎么?还有个尾巴。”

说话的女人竟然是摩蝎皇后——妮基。她站在两个壮汉身后。

“从洗手间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在偷听。”

男人走到艾米身后简单搜了一遍身没有发现武器。听见艾米身后的男人这样说,妮基的眉头蹙了一下。

“听着,克鲁克斯的时日已经不多。”

克鲁克斯侯爵——海星光复党终身主席。关于他十八岁那年手刃海盗头目的事迹,在海星的街头巷尾广为流传。这位时年二十五岁的政治家还有一个阿拉布人尽皆知的身份——女王夏奇拉的表弟。

这个名字让艾米快速联想到一些相关的事情。他首先肯定了一点:魔蝎皇后把自己当成了克鲁克斯的人,而且自己还有巨大利用价值,否则她早就干掉自己了。

“怎么样?开个条件吧。”

女人的话很冰冷。

“要我干什么?”

“告诉克鲁克斯太阳城依旧在他的手中。我作为他的情妇,也作为一个女人,根本不可能动摇他的地位。如果他愿意我随时都会被他像蚂蚁一样轻而易举捏死。”

好心计的女人,艾米头脑里闪过这个想法。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在计划着什么。

“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一双性感的眼睛看上去总是那样让人不寒而栗。

“陪我睡一觉。”

很难用词语形容艾米的表情是怎么样的。旁人也难以揣测这个瘦个子真正的内心世界。妮基脸上微微变色,随即恢复镇定。

“好。”

“不要。”

艾米觉得身后男人的声音只能用怒吼来形容。他感觉到这个男人手在不住颤抖,马上要开枪了。

“给我闭嘴。”

妮基很决绝。

“都给我出去。”

艾米没有听见男人移动脚步的声音。

“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妮基怒道。

男人转身离开,带着满腔愤怒离开。汤尼的尸体被那两个壮汉抬了出去。妮基站起身来。一袭黑色连体紧身衣不住挑动春心。女人的身体呈曲线型像水蛇一样游了过来。妮基自然而然地解开口子,一对水蜜桃型的乳房噗噗掉了出来,艾米心中不禁荡了一下。艾米解开皮带,把手伸进裤子里。

“好了,皇后,表演到此结束把衣服穿上。”

一把微型手枪正对着妮基。枪是巴恩斯当年赠送的,被大副用胶带绑在右脚的大腿上。这一幕确实太过戏剧化。或许真正的莎士比亚剧本也不会如此戏剧化。妮基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因为她始终相信这么一条在此之前被她奉为真理的教条——只要你脱,男人就会跟着你走。但现在这条屡试不爽的真理,仿佛被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打破了。但她还想试一试。好强的女人从不甘心失败。上衣仿佛是不小心滑落的。上半身一丝不挂地像一道华丽的夜宴呈现在男人面前。

“你应该学会尊重自己。”

这句话如晴天霹雳打在妮基头上。妮基愣了几秒钟,意识到今天遇到一个理性可以控制兽欲的男人。她穿好衣服,不再做任何改变窘境的尝试。其实艾米是为了对方完全相信,自己是克鲁克斯派来的人,所以才提出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条件。艾米很清楚这种惯用肉体换取一副好牌的女人内心世界。实际上妮基和普通妓女没有什么两样,唯一不同的是妮基懂得如何用肉体换取权利,而非仅仅只有金钱。一旦提出“陪我睡一觉”这样的条件,妮基就会更加确定自己是克鲁克斯派来的人。因为如果自己是假的,就断然不会如此自信提出这样的条件。而且妮基更自信自己被她迷住。这也使她放松戒备。

妮基的表情说不出的惊讶。

“你到底是谁?”

“这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依旧是那艾氏独有的招牌笑容挂在脸上。

“请坐回原位。”

“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艾米晃了晃手枪说:

“不要做无畏的抗议。”

妮基乖乖地坐回位置,右腿搭在左腿上。

“真正的交易现在才开始。”

妮基用揣测的眼光看着这个让她眼前为之一亮的男人。

“首先我要申明我无意介入你们的内部纷争。”

“那你这算是什么?劫持我?”

妮基笑了。

“听说妮基小姐和查尔斯先生的交情不错。”

“那个查尔斯?”

妮基的神色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哈哈,看来小姐很健忘。那让我来提醒一下。上周星期三晚上在海盗酒吧是谁紧紧把小姐搂在怀里呢?”

艾米装着努力回忆的样子,

“是谁呢?”

“够了。”

妮基强压住怒火说,

“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说过了,我们是在做交易。一笔公平的交易。”

“摊牌吧。我已经在你手上了。”

“很好。带我去查尔斯的别墅。”

“凭什么?就凭你现在手上的这把枪?”

“不仅仅如此,还有红要取代克鲁克斯的秘密。”

女人的嘴唇气得有些发紫。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尽然掌握着她的一举一动。这仿佛就像是自己的影子,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跟在自己的身后。想到此处,妮基背心不禁冒出虚汗。

“好吧。你准备什么时候去?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现在的查尔斯还在尼禄大道寻欢作乐。明天上午去。”

“是否可以理解我现在自由了?”

“那我不就等于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妮基笑了出来。她笑的样子很妩媚。

“那先生的意思是今晚和我共度春宵。对于先办事,后上床的男人我很欣赏。”

妮基走到床边反手撑在床上说:

“可以开始了。”

紧握着手枪的手掌盛出了汗珠。艾米正在用理性抗拒着魔鬼的无尽诱惑。

第三十六章 魔蝎皇后(2)

“起来去告诉你的手下,让他们找点事干。”

枪口至始至终对准了目标,说实在话艾米有些不能控制了。

“男士对女士应该温柔一点。至少别老拿手枪说话。”

妮基笑着走向门边。

“干什么?”

“让他们找点事干也给我们留点空间。这样不好吗?”

“这样很好。不过你让我有些紧张。”

艾米走到妮基背后拿枪顶着她说。

“你把我弄疼了。”

“我知道分寸。”

艾米替妮基拉开了一道门缝。

“可以走了吗?”

刚才怒吼的那个男人很温柔地问。

妮基看了一眼艾米,转过头说:

“把那五十万带走。我还有事要办。”

“可是。”

男人想争辩,却被妮基打断。

“滚。”

妮基啪的一下关上了门。

“这下行了吧,亲爱的,没有第三个人会来打扰我和你的二人世界了。”

妮基双手吊在了艾米的脖子上。两三寸外的嘴唇散发着黯然的香气袭向这个意志坚定的男人。这股暗香催化了情欲的燃烧。理性的疆域越来越小,一点一点被野兽军团蚕食殆尽。

女人的左腿抬起来往男人的腰间靠拢,寻找着与男人合二为一的契机。

咣当,微型手枪掉在地上。最后的抗拒化为乌有。

男人的手抬起了女人的大腿。男人的手搂紧了女人的腰。唇与唇吻和在一起。两个人的身体像拉拉丝链从下到上一口气快速拉上去合在一起,达到忘我的境界。

合二为一的身体是不停旋转的通天的天梯。灵魂在其上漫步,闪动着耀眼的光芒。与此同时囚禁在彼此心中的魔鬼被释放出来,围绕着天梯飞舞,进入对方的身体,然后被灵魂洗礼成天使,最终一道闪电让这对天使升入天堂,沐浴在圣光之中。

女人问:

“结束了吗?”

男人回答:

“或许。”

“好像快了一点。”

“还好。”

“就这样结束了?”

“结束了。”

男人动了动。

“怎么?”

“我试图继续。”

“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我想继续。”

“继续之后呢?不也是结束吗?”

“但那是继续之后考虑的。”

女人动了动。两股力量又糅合在一起。

许久。

男人问:

“结束了吗?”

女人回答:

“或许。”

“之后呢?你要离开我吗?”

“我以为你会离开我。”

“我会吗?”

“通常都是。”

“是说我吗?”

“通常都是。”

男人把女人抱得更紧。

“你还认为我会离开你吗?”

女人犹豫了一下说:

“或许吧。”

“......或许吧。”

“你是一个说真话的男人。”

“你怎么知道。很多时候我连我自己都在骗。”

“至少你现在说的是真话。”

“或许吧。”

男人和女人同时从床上坐起来。身体像两面镜子相互照着对方。女人开始麻利地穿起衣服,而男人没有动。他拿着被单擦拭着女人的背。背上有汗珠。在男人看来这是激情的潮水退却后遗留在沙滩上的珍珠。他要小心翼翼地去拾取。女人停了下来。她想说点什么。男人看见她的嘴唇动了动。他的也动了动。但两人什么也没说。女人继续穿衣服。男人继续擦拭她的背。女人穿好了衣服。男人也擦干了她的背。

他们总想说点什么,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一切却真的结束。

魔蝎皇后捡起了艾米的手枪看了看。

“它真漂亮。”

艾米的心紧了一下。这一秒的心理活动反应在了脸上被敏感的女人捕捉。

“是的,很漂亮。”

“给。”

妮基走过来把枪递给了他。艾米收好了,再穿上了衣服。

“我们又回到了刚才。”

妮基说。

“刚才发生过很多事。”

“谢谢你能这么说。那现在呢?”

“我准备留下。”

“留多久?”

“只能是今晚。”

“那么明天我又是魔鬼了。”

“不能这样说。你其实不那么坏。我能够感觉到。”

“我自己都不这样认为。你又是什么时候感觉到的?”

“刚才,就在刚才,你是圣女。”

“哈哈,不会吧。你认为我是圣女?”

“至少你让我感觉到了爱。爱是圣女的光环。”

“是吗?”

“是的。难道你没感觉到吗?你一定也感觉到了。”

“是的,我感觉到了。但出发点是罪恶的。”

“那么我包容这样的罪恶。”

“那么你现在会让我离开吗?”

“不会。”

“你害怕我一旦脱身,我的手下就冲进来杀了你。你知道他们没有走就在外面。是这样吗?”

“不是。”

“那你让我走。”

“不能。”

“那不就是这样吗?”

“不是,我已经说过不是。”

“懦夫!只会骑在女人身上的懦夫!”

艾米不再争辩。艾米把枪递给妮基。妮基把枪对准艾米。艾米闭上了眼睛。艾米还说:

“这条命今天借给我,明天再还给你,就借一天行吗?”

妮基拥抱了艾米,但一秒后又放了手。

“明天我们在见面。我会记着刚才的美好,然后带你去你想要去的地方,达到你的目的。”

“谢谢。”

妮基先离开,随后艾米在一楼的一个角落找到了乔治三人。他们围着圆木桌而坐每人面前摆着一杯麦酒。

乔治问道:

“要来一杯吗?”

落座在对面的艾米说:

“看上去是个好主意。”

很快麦酒被女招待端上来了。

乔治说:

“我注意了一下,这个地方所有服务员都是由女性担任的。”

“这是一个社会现象。男性群体对女性的身体充满了无限的渴望。”

“嗯,这是一个共识,我和你的。”

“谢谢。”

好像空气中有粒淘气的尘埃钻进了艾米的眼睛。他有些自然又有些不自然地眨了眨,然后一滴眼泪把那粒尘埃带了出来。

“刚才有个穿着黑色紧身衣的女人出去了。看见了吗?”

“看见了。”

乔治的观察力很强。

是那个跳脱衣舞的女人吧,不喜欢说话的亨利想到。

艾米压了一口酒说:

“我和她上了床。就在刚才。这违反了什么规定吗?我是说游击队的规定。”

“的确是这样的。游击队规定不打漂亮的胜仗男女队员不能做爱。”

“但我有一个借口。”

“请讲。特殊情况除外。”

“明天她会带我们去查尔斯的别墅。她会安排得很好,在让我们达到目的的同时也达到她自己的目的。”

艾米停了停说,

“但我想说我和她做爱的时候已经忘掉了我的使命,我所要达到的目的。”

这真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乔治在心里给这位新成员做了如此评价。

在亨利和法力看来:艾米既然达到目的,又何必在乎上不上床呢?目的永远排在第一位,其余都是第二位。

然而乔治的想法不一样。他认为艾米很矛盾。他既有理性的一面,又有感性的一面。这就像人马星座。上半部分是人身,下半身是兽身。理性和兽性相互冲突。艾米既想保持理性,又想让内心的各种欲望得到满足。于是理性和欲望产生矛盾。因为在很多时候要让欲望满足必须要冲破理性制定的规则。这就是艾米。他和乔治很象。但乔治知道理性不能冲破,一旦冲破以后将更加痛苦。

灵魂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围绕其漫步将是一件享受的事情。

第三十七章 魔蝎皇后(3)

第二天早晨八点,十来个把轻型冲锋枪藏在衣服内的帮会成员秘密包围了加州旅馆。看得出来他们要不动声色的达到一个目的。带头的就是昨天晚上发现艾米偷听的那个男人。这个男人有一个普通的名字:布雷热,和一个令人生畏的绰号:屠夫。

关于这个绰号的来历已经不得而知,但是在红有一则流传已久的故事。这则故事也从一个侧面反应了太阳城独有的气质。故事说起来很简单,简单得完全可以用一句话概括——克鲁克斯取了海盗头目的首级,而追随他的布雷热用砍刀斩下二十颗跪地的人头,人头沉入海中。

这么多年过去的故事早已成了遥远的传说。太阳城热衷于传说,带着血腥的传说。嗜血是这个城中之城高贵的气质。

当年克鲁克斯这个年轻有为的青年凭借女王表弟的身份、三等侯爵的头衔、红的主人顺利进入盘根错节的海星政界。亲信布雷热为他立下汗马功劳功不可没。然而布雷热这个为人处世低调的男人,却将他的名声控制在太阳城之中。这一点很有意思,也很奇怪。

从近几年整个阿拉布的舆论来看,克鲁克斯是反对阿布索伦扩军的领袖人物,但是光复党内派系林立,除了少部分议员和克鲁克斯站在一起之外,大部分作壁上观,还有一部分暗地里和阿布索伦勾结。实际上阻碍克鲁克斯集中权利对付军界的最大威胁来自于中央政府。终日在女王身边伺候的军事顾问比尔嫉妒克鲁克斯的才华。这在外界是不为所知的。这个外表懦弱无能、暗地里擅长阴谋诡计的小男人巧思计谋,让女王疏远了这个表弟。这在有意无意帮助了阿布索伦的扩军行动。

然而克鲁克斯依靠出色的个人能力稳坐在党首的位置。提起他的名字会让每一个海星人肃然起敬。因此助其一臂之力的最大功臣就是布雷热。按理说布雷热这个名字会被每一个海星人记住。可是有意思和奇怪的是,布雷热是太阳城的绝对“通行证”,但是放在除此之外的地方却不管用。而更有意思和更奇怪的是主人克鲁克斯仿佛不能直接控制太阳城。他也只能借用布雷热的力量控制。这种微妙的主仆关系在局外人是怎么也不会知道的。同样布雷热对妮基的爱也不会被局外人所知。

布雷热上了旅馆的二楼。店主巴恩斯把他带到了一个和其它房间隔开的房间。乔治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跟我走一趟。”

布雷热进门就冲着艾米说。这个男人眼神中透着一股被刻意压制的愤怒。对于盛气凌人的说话,艾米极其反感。

“我会去找她的。”

“现在就跟我走。”

很明显这是威胁的口吻。

“我一个人?”

“你和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是谁?”

“你自己决定。”

“他行吗?”

艾米看了一眼乔治说。

“可以。”

“那其他人呢?”

“他们呆在这里我的手下会照顾好他们的。”

人质,在场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词语。三人转身离开加州旅馆。艾米还特意跟巴恩斯道了别。两位好朋友都知道,这次见面注定会是永别。即使以后还有机会见面,双方也将是活在两个不同世界观念的人。

出了不夜城,阿拉布早晨的阳光洒在大街上,一扫地下阴暗,给人振奋之感。或许这一个地下,一个地上本来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面包车里,乔治和艾米双双被人蒙上眼罩。汽车开得很快,不久就停了下来。大约过去了二十来分钟,乔治在心中粗略计算了时间。

一座废弃的工厂,四周长满了杂草。这是两人被解开眼罩看到的场景。妮基站在不远处等着他们。对于这个计划,这位心计颇重的女人要求自己做到天衣无缝。

一夜过后,情人见面已是另外一番感受。艾米非常清楚地告诉自己:这个女人恢复了阴险的本色,永远不会再是那个不可亵渎的圣女。

“今晚二十二点整,你们藏在我的车厢里和我一起去查尔斯的别墅参加舞会。”

妮基的口吻给人以强权者的感觉。

“到时候你们趁机摸上别墅三楼。在一间书房里放着一份文件。我需要它。”

“这没问题。”

“很好。作为交换条件我会帮助你们把迪拉克救出来。”

“他在那?”

“警察局。”

“你肯定?”

“还是看看这个吧。”

妮基扔给艾米一个纸袋子后一言不发和布雷热离开了。

坐在车厢里,布雷热怀疑地问道:

“万一这两个人办砸了怎么办?我们可只有这一次机会。”

妮基点着烟说:

“不会的。”

轿车开走了。废弃的工厂上留下几个打手看着乔治和艾米。

“非常高兴认识两位。叫我巴伯就可以了。”

一个长着一张调皮脸的黑人这样介绍自己。他主动伸出右手和乔治,艾米表示友好。

“很高兴认识你巴伯。”

艾米握手。

“我也是。”

乔治握手。

“这个纸袋里装着别墅的地图。具体流程将由我来口述。”

巴伯扮演了一个临时培训师。

乔治点了点头说:

“巴伯,在此之前能问一个私人问题吗?”

“请说。”

“你也是红的成员?”

“当然。”

巴伯答得很快,之后才意识到这是对方开的一个冷笑话。冷笑话并没有使三人感觉到寒意,反而三人很快就熟悉起来。巴伯介绍说:

“今天晚上你们其中一位将爬到三楼,然后另外一位负责接应。这样能够把文件快速弄到安全的地方。”

“如果失手呢?”

乔治问。

巴伯笑着说:

“这可就麻烦了。不仅你们要救的朋友得不到帮助,而且在不夜城的朋友也会受到牵连。”

这个女人的心可真毒,艾米想。

“任务完成之后呢?”

“第二天早晨你们会见到你们的朋友安全无恙。”

鬼都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乔治和艾米同时想到。

“现在我们去实地看看。”

“能问问我们要偷的是什么文件吗?”

“这可不知道。即使我知道了也不可能说。”

面包车停在工厂外面随时听候调遣。乔治和艾米坐在车子里想象着下午亨利等人的行动。

第三十八章 刀疤男人

十三点整。被困加州旅馆的亨利等人开始按照昨晚制定的方案脱身。实际上艾米早已料到妮基会派人劫持他们。所以艾米认为那就不反抗让他们劫持,而且在妮基的目的没有达到之前,所有人是不会有危险的。因此等敌人麻痹之后再脱身将会容易许多。

现在有五个红的打手正在楼下用餐,还有两个在二楼过道吸烟。巴恩斯进来给亨利送饭的时候描述了这一情况。

亨利说:

“按计划行事吧。”

巴恩斯先吸引住了二楼两个打手的注意力。很快亨利和法利从身后把这两个被黄色笑话吸引的打手击昏,然后拖到一个房间里和凳子捆在一起,在嘴巴上贴上了胶带。随后巴恩斯用谎话把那五个正在狼吞虎咽的打手引到了埋伏好的房间。五个人一冲进门就傻了。奎文莉、沃克一脚跨在前面,标准的抬枪姿势,准星对准了头部。有个人想要摸枪,后面包过来的法利眼尖手快,一记飞刀擦过他的鬓发,以示警告。等那人明白过来心都紧了。很快这五个人都被“打包”。每个人身上的手枪自然被没收掉。

按照事先的计划,巴恩斯帮了艾米的忙,自然也要离开这里,否则红的人找上门来可不是好玩的。于是五个上完夜班还在睡梦中的女人被巴恩斯推推嚷嚷叫了起来。

“干什么?”

女人很迷糊地说。

“我的乖乖,起来了,起来了。”

女人看了一眼床边的闹钟,不耐烦地说:

“这么早你就憋不住了?麻烦你晚上再解决。昨天姑奶奶可伺候了五个猛男。”

巴恩斯顾不得解释,掀开了被单把衣服扔给了一丝不挂的女人。

“把衣服穿好,快走。”

“你真是个变态还要穿好衣服再干!”

女人骂完一句,懒懒地张开了下肢。

“你自己来吧。我可没力气穿衣服。”

又睡过去了。显然女人完全误会了巴恩斯的意思。

“你自己看着办。红的人可不是好惹的。”

“什么‘红的人’?”

女人含糊不清地念着。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坐起来惊讶地问:

“你得罪红的人了?”

“现在跟我走还来得及。”

巴恩斯依次叫醒了其余四个女人。这些女人跟他既是生意的合伙人又是情人。她们对他有着相当深厚的感情。当他要离开不夜城的时候,红颜知己们无不追随其后。

在加油站亨利、法利、索菲娅、沃克上了吉普车。奎文莉和巴恩斯以及那些为此番冒险而兴奋不已的女人们坐上了越野车。这样的安排是了为去不同的目的地。

两辆加满油的汽车一驶出加油站就分道扬镳。吉普车往东,越野车往西。前者要去市区一个秘密的地方和尖刀接头获得重要情报,后者开往出城的郊区他们要在那等待前者带着乔治、艾米和迪拉克回来,最后一起逃往蕃西。让这个计划趋于完美的是制定者让它富有弹性。如果前者不能按时到达会合地点,那么后者必须立即离开。

吉普车行驶在海星管理混乱的马路上。尖刀提供给索菲娅的地点非常隐蔽。如果不是对海星了如指掌的人根本就无法找到。实际上沃克现在也只是大概清楚索菲娅说的地方。他只是把汽车往自己心中感觉的那个方向开。

“这就是索伦大道。海星四条大道中最奢华的一条。永远属于上流社会的栖息地。”

沃克握着方向盘介绍说。

公元前594年雅典首席执政官索伦,执掌政权,施行改革。这位被尊为“贤人”的政治家首创了陪审法庭制度,并在执政期间使雅典由农业城邦发展成为工商业城邦。历史上把这次改革称为“索伦改革”。至此雅典成为古希腊世界实行民主制度的先锋。一时之间,雅典民主之风波及整个地中海。阿拉布自然也受其影响。后人为纪念这位伟大的政治家,便修建了索伦广场,广场中央塑立起了他的石像。广场后来慢慢发展成大道。而历经风雨的索伦石像,早在罗马军团的战火洗礼下不复存在。千年过后只剩下索伦大道。

吉普车驶进军管收费站,沃克交了费用把车停在了指定的车位。

索伦大道实行军事化管理。只对达官贵人开放,平民一律不得入内。所以这条占地面积不过六个足球场大小的大道两边,林立着高级赌场,高级按摩院,高级会所,高级餐厅,高级饭店等等大大小小二十四座高级建筑物。

索伦大道名副其实的成为了海星的拉斯韦加斯——天堂和地狱之有一步之遥。

“蓝调咖啡屋就在前面。”

沃克坐在驾驶位置,手指着大道右边那间矮小的建筑物说。

“屋顶上有个装饰性的烟囱。”

亨利观察了一下形势,然后对着闪电说:“你到那间饭馆去。”

法利明白他的意思,下了车走到那间咖啡屋对面的一间饭馆,不动声色地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

咖啡屋内放着音乐,轻快的旋律环绕着,让步入的客人顿时轻松许多。可是亨利却不敢大意。他环绕四周找了个墙上挂着一幅描绘森林景色的油画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虽然有些靠里边,但是只要一转头就能透过玻璃窗看见街道对面的法利。侍者是白人见到客人落座便走了过来。

“下午好,先生需要些什么?”

“一杯咖啡。”

“有什么特别要求吗?”

“少糖。”

“还需要点心吗?”

“一个蛋塔。”

“请稍等。”

咖啡屋的客人很少。靠着临街的玻璃窗有一桌男女有说有笑。金发男人说着流利的法语,看来是来旅游的。女的多半是导游。尽管阿拉布被联合国列为全世界最危险的国家,但是阳光和沙滩的魅力,依旧吸引着那些爱冒险的年轻人。

在离进门的边上有一块狭小的空间。这个空间被一堵隔墙隔开。隔墙很矮只有一米二左右。墙头上还种了绿色植物,是海星独有的“星叶草”。这个空间是一个单人座位,别具情调,也颇为“隐蔽”。说它隐蔽是因为进门的时候,不朝左边看是会发现它存在的。亨利进来的时候就没有发现。

此时一个穿着灰色汗衫的年轻男子坐在那里,翻看着这几天的《海星日报》。他翻报纸的动作很轻。

在咖啡屋中央坐着的年轻女人穿着很体面,好象是在等人。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右手的汤勺不停地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请让一下。”

侍者左手端着托盘,右手卸下了咖啡和蛋塔。

“请慢用。祝您下午愉快。”

侍者收取费用后转身离开。

“麻烦再拿两块方糖。”

坐在最里面的光头客人对走过去的侍者说。亨利瞥了一眼右边。光头穿着西装,皮鞋擦得很亮,左手大拇指上带着一枚大金戒指很耀眼。

“快四点了。”

亨利轻轻地对自己说。

挂在墙上的鸟巢造型的木钟很有特色。秒针嘀嗒嘀嗒地走着。四点整的时候,从木钟的鸟巢里弹出一只鹦鹉。“现在是下午十六点,现在是下午十六点,我又要回去睡觉了,我又要回去睡觉了。”鹦鹉“说”完又被弹簧拉回了鸟巢。

咖啡屋的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个女人,而且亨利还认识。

“糟糕!怎么会是她?”

亨利随即把脸转向墙的那边。

侍者迎了出去。

“下午好,妮基小姐。我们为您预留了三号包房。”

妮基绕过吧台径直走向里面。这边的亨利吓出一身冷汗。走还是不走,这个极其简单的问题出现在刺客脑海里。如果走,那么将会失去和尖刀联络的机会;如果留,那么完全可能被妮基发现。怎么办呢?

……

拼了就赌这一把!亨利做出这个决定无疑是要承担很大风险的。不过他注意到妮基是一个人来的。

十分钟之后一个面相粗鲁的络腮胡男人大步走了进来。他头上戴的那顶毡帽有个破洞看上去很滑稽。

“就先生一个人吗?”

“嗯。”

男人的声音很粗。他的余光扫了过来刚好和刺客的眼睛接上。此刻亨利方才看清男人的左脸上有一道很长的刀疤。

另外一个侍者从包房那边走过说:

“这位先生有人等。里面请。”

亨利看见刀疤进了妮基预约的三号包房。与此同时,停在外面的吉普车响了一声喇叭。亨利推门出去。

刚关车门刺客劈头就问。

“怎么了?”

闪电手指副驾驶座上的一个信封说。

“情报。”

第三十九章 将军筹码(1)

宝马驶进大门。别墅内灯火辉煌。受邀请来参加夜宴的都是海星政界和商界的头面人物。

妮基的一条玉腿从车里放出来,然后深情款款走向站在花坛边恭候多时的查尔斯。别墅的主人主动迎了过来。

“这套黑色晚礼服好漂亮!你肯定是今晚的‘皇后’!”

“是吗?”

“我说是就是。”

绅士牵着小姐娇嫩的手走向小树林背后的露天宴会。一旁的布雷热像一条哈巴狗一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宝马停在了指定的停车位。布雷热趁着四周没有人,悄悄打开了后备箱。

“可以行动了。”

乔治和艾米身上穿着标准的服务员服装绕到了别墅背后。按照计划其中一人将利用绳索攀上三楼露台。未免旁人注意,发射绳索的捕鱼枪拆卸后分别藏在两人身上。这也正是妮基要求两个人一起来的原因。

两人正在查勘那个位置比较隐蔽。没想到一个戴着厨师帽子的胖子从侧门走出来吼道:

“你们两个偷偷摸摸地在干什么?”

糟糕,两人心中皆是一惊。

“想方便一下。”

艾米随机应变道。

“妈的,狗改不了吃屎。厨房里面不是有厕所吗?”

“有人在用。”

乔治还了一句。

“那赶紧!还有几十盘点心没人上!”

“是,是。”

胖厨师进了侧面。乔治和艾米庆幸地一笑。

胖厨师又露出头来叮嘱道:

“给老子把手洗干净!”

两人又是一惊,连忙说:

“是,是。”

被胖厨师这样一闹,一个西装革履的保安朝这边走了过来。乔治和艾米未免打草惊蛇只好先进了那道侧门。好大的厨房,两人心想。

大约一百平方米的空间里,五六个厨师忙得不可开交,锅碗瓢盆碰撞之声不绝于耳。餐具重重叠叠,工作台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原料等待烹调。十来个服务员在其间穿梭不息传递做好的菜肴。

“好了。”

厨师打开了微波炉,一股浓浓的烤肉香味让人直流口水。

“你俩个看什么看?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先前那个胖厨师朝乔治和艾米吼道。

两人恭恭敬敬地走了过去。

“快点端出去。”

看来胖厨师是这里的厨师长。

“是,是。”

盘子很大需要两人各托一边。烤肉出了厨房,艾米在过道趁机偷吃了一块。

“真爽!你也来一块?”

乔治摇了摇头,步子往楼梯方向移。艾米心领神会,同时红嫩嫩的肉片拌着酱汁一片接一片地滑入肠中。

“他妈的,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两人刚上二楼,一个保安就过来了。

“干什么的?”

“送烤肉。”

“端错地方了吧!这是二楼。”

“绝对不会错。下面的人叫我们送上的。”

“那个下面的人?”

“就是他。”

艾米往保安身后一指。保安转过头去看。就在这一霎那天空一步上前划破对方喉咙。由于动作太大,用力过重,技巧掌握得没有刺客和法利纯熟,对方血管爆裂的瞬间喷出的血溅了乔治一身。

“真倒霉。”

两人很快把尸体拖进了走廊左手边的第一间房间。借着窗外的月光,可以看得出这是一间布置很奢华的客房。乔治把血衣脱了下来换上了保安的衣服。

艾米站在阳台上说:“天空我有个新发现。”

乔治把血衣和尸体塞进了床底。

“什么新发现?”

“你看那边。”

对面阳台边上架着一根落水管道。借助管道有可能爬上三楼。而不必大费周章通过三楼的露台潜入。

“怎么样?”

“我没问题,你有恐高症吗?”

“试试看。”

艾米翻出阳台站在栏杆外。

两个阳台大概有两米的距离。

“小心点。”

艾米纵身一跳,后面的人心里也跟着跳了一下。一眨眼右手已经抓住了对面阳台的铁栏杆。天空竖起了大拇指,跟着也是一跳,顺利到了对面阳台。

艾米回头说:“够刺激。”

乔治笑着说:“有点亡命天涯的意思。”

剩下的事情就再简单不过了。两人顺着落水管爬上了三楼的阳台。阳台的落地窗被窗帘遮住。房间里是一片粉红色的灯光。有个女人在说话。

“很难受吧,那就说出来吧,说出来就给你松绑,松了绑你就自由了,自由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发泄了,发泄完了你就不难受了。”

蹲在窗帘外的两个偷听者也被这充满肉体的欲望、肢体的诱惑的话语勾出了魂魄。天空掀开窗帘的一角惊呆了。

第四十章 将军筹码(2)

被绑在椅子上的人竟然是被捕的迪拉克。他不是关在警察局吗?妮基这个狠毒的妇人,居然骗我。此时同样是一个富有心计的女人穿着黑色比基尼,骑在迪拉克的两腿上用赤裸裸的性挑逗着他。

“反正捕鲸已经完了,只要你把美金交给军方,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我怎么样就怎么样,任你摆布。还不够好嘛?”

女人的乳房紧贴在了男人的脸上。

“奸人。”

迪拉克两眼通红,表情异常痛苦。之前他被人灌了壮阳药,现在整个身体从上到下被欲火焚烧着。

“有种!我让你尝尝的厉害。”

女人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盒胶囊。

“这可是美国货。保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正在女人把胶囊往迪拉克嘴里塞的时候,天空闪身进屋捂住了女人的嘴,钳住双手。艾米替迪拉克松了绑。雷神震怒之下使出当年成名的杀手锏。咔嚓一声脆响,扭断了淫妇的脖子。

迪拉克一头冲进了卫生间,用水龙头把周身淋湿,满腔欲火才得以控制。还好这是夏季夜晚温度比较高不容易感冒。雷神用手指了指房门示意外面有保安监视,然后低声说:

“你们怎么来了?再晚一点我可真受不了。”

乔治说:

“先别说这些了。出去再说。”

艾米气愤地说:

“可不能便宜了妮基那个恶毒的女人。我们顺道把文件取走。”

维尔斯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只要跳过几段阳台就到了。乔治权衡了一下决定前往。夜风之中,三个男人像猿人一样在阳台间跳来跳去。即使别墅的保安再聪明,又有谁会想到呢?连跳两段阳台之后,迪拉克作势准备下一跳。

“停,有人进来了。”

乔治拉住雷神的胳膊说。

房间里橘红色的壁灯被打开了。

“我的皇后,我可等不及了。”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声音很细。

“可是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要和你提前进入状态,这不好吗?”

“等等。”

“什么?”

“克鲁克斯不会闯进来吧。”

“你放心好了。克鲁克斯算个什么东西。今晚过后整个海星都是我舅舅的囊中之物。”

“那我的太阳城呢?”

“小女人。我和舅舅说了,只要每月上缴如数的美金,太阳城就由你的红说了算。”

“真的吗?那其他帮会呢?”

“你要灭那家灭那家,只要你高兴。快脱,我受不了了!”

男人欲火攻心,妮基趁机提出要求。

“那柯林斯的赤道呢?”

“你可真是个小女人。”

“他昨天已经带着警察局的人去接收了。”

“哼,这个见钱眼开的杂种。不过只要他杀了奥布里。今晚事成之后,他又能怎样?到时候还不是任我宰割。”

“他连亲生父亲都杀?”

妮基的声音有些惊讶。

“为了钱和女人这杂种有什么不敢干的。”

“迪拉克那份钱,可得算到我头上。”

妮基撒娇地说。

“那当然,好办法都是你想出来的。好爽。”

壁灯被关掉了。阵阵淫浪之声敲打着窗外三人的耳膜。雷神狠狠地做了个割喉的手势。天空摇了摇头。因为房间里漆黑一团,根本看不清楚目标所在。如果不能一招致命,留给目标叫唤一声的机会。那自己也就难以脱身了。巴伯反复提及过非到万不得以的时候不要惊动保安,否则脱身就难了。

嗒嗒嗒……别墅的背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什么声音?”

房间里的女人喘着粗气警觉地问道。

“自己人。别管他。我还要......”

“OH!OH!OH!”

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

趴在阳台上的乔治挪动了身体朝楼下看去。马路边上停着四辆军用卡车,最后一辆还在下着军人。前面三车的军人已经列队小跑步进入别墅的后院。每个荷枪实弹的军人右手臂上都系着一条红色的丝巾。从人数上推测这是一个连的兵力。此时后门的保安正和一个指挥官亲密交谈。

指挥官说话的声音很大。

“所有的客人都到齐了吗?”

保安愉快地笑着说:

“所有鱼儿尽入网中。”

房间里的高潮很快就结束了。男人甩下一句“赶快把衣服穿好”后走出了房间。女人深呼吸一口气之后尾随而去。看来这是查尔斯的主卧室。按照巴伯的介绍放有蓝色文件的办公室就在这间卧室的斜对面。而且这段过道没有一个保安。三人摸黑出了主卧室,乔治和迪拉克先去了露台。艾米拧开办公室的门,借着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很顺利地找到了那份蓝色文件袋。

“搞定。”

大副拍拍胸脯说。蓝色文件袋就揣在夹克里。

此时别墅前面的草坪上响起了音乐是轻快的华尔兹。达官贵人们成双成对、翩翩起舞。草坪成了欢乐的海洋。陶醉在其间的权贵们忘我的享受着。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杀机已经悄悄潜伏在他们的背后。

“开始行动!”

指挥官一声令下,集合在后院的部队分成左右两列,以草坪为中心迅速对别墅展开了包围。一刻钟之后华尔兹依旧轻扬,只是不再让人陶醉。权贵们纷纷在惊慌失措中双手抱起头,蹲在草坪上。

此时此刻策动这次围捕行动的幕后将军,阿布索伦,正悠闲的坐在办公室里指挥另一场意义更大的特别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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