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聂帅女儿解密中国尖端武器发展历程:聂荣臻是中国核潜艇研制的保护神

云随风而逆风飞舞 收藏 0 576

本书荣获第10届国家“五个一”工程图书奖。这是一部解放军女中将聂力回忆她父亲聂荣臻元帅光辉一生的纪实文学作品。作品以女儿独特的视角,叙述了父亲戎马倥偬的战斗岁月,为国防科技事业特别是“两弹一星”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的感人历程,充分展示了聂帅开国元勋、科技主帅、厚道长者的形象。


一份秘密报告,催生第一代中国核潜艇


父亲在全力领导组织“两弹”研制的同时,十分关注我国核潜艇的研制。我国第一座实验性原子能反应堆开始运转后,1958年6月18日,父亲召集罗舜初、刘杰、张连奎、万毅、安东等开会,讨论研制核潜艇问题。

6月27日,父亲向党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写了关于研制导弹核潜艇的报告。报告说———

我国的原子能反应堆已开始运转,这就提出了原子能的和平利用和原子能动力利用于国防的问题。关于和平利用方面,国家科委曾开过几次会进行研究,已有布置。在国防利用方面,我认为也应早作安排。为此,曾邀集有关同志进行了研究,根据现有的力量,考虑到国防的需要,本着自力更生的方针,拟首先自行设计和试制能够发射导弹的原子潜艇,先设计试制××××吨的原子潜艇,接着再设计××××吨的,前者争取在1961年10月1日前下水……

报告还就海军、一机部、二机部、五院的研制分工、核潜艇生产工厂的建设等问题提出了建议。

这个报告一送上去,当即就得到了批准。1958年6月28日,报告送审第二天,周恩来总理对报告作了如下批示:“请小平同志审阅后提请中央常委批准,退聂办。”次日,***总书记仔细审阅报告后批示道:“拟同意。请主席、彭总阅后退聂。”毛主席和彭德怀也随即圈阅了这个报告。就这样,一项关系到海军建设大局、关系到国防现代化建设大局的重要尖端技术工程确定了,我国核潜艇研制工作正式启动。

1958年9月,二机部组建了反应堆研究室,负责核动力研究;海军和一机部共同组建了核潜艇总体研究室,负责总体设计、研制和任务的安排落实。

1959年9月,赫鲁晓夫来华,周总理和我父亲在同他的谈话中,提出核潜艇的技术援助问题。可是赫鲁晓夫说:“核潜艇技术复杂,你们搞不了,花钱太多,你们不要搞。”

对此,***十分坚定地表示:“核潜艇,一万年也要搞出来。”

这是一个响当当的誓言,是一个不可摧毁的信念。它代表了父亲那一代人的雄心壮志,那就是,无论如何,中国必须拥有自己的核潜艇。


三年困难时期,父亲力主保留七院骨干队伍


3年经济困难时期,再加上苏联撤走专家,使我国没有力量同时支撑原子弹、导弹与核潜艇这3个攻关摊子。中央专委决定集中力量先搞两弹,让核潜艇研制工作暂停。

此前,曾有一种意见,完全停止这项工作。

父亲知道,完全停止研制核潜艇,尤其是人才流失后,将来再组织力量就难了,必须想办法坚持下去。这时候,国防部第七研究院(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七院,该院是核潜艇研制的主要单位)院长刘华清、政治委员戴润生也向父亲建议:核潜艇工作不宜全部下马,否则,不仅会造成经济上的损失,而且技术队伍也将散失,以后再重新上马,困难更多。

父亲同意他们的意见,最终得到周恩来总理的支持,决定在国民经济困难的情况下,仍然保留一个由五十多人组成的核动力研究室,按照少花钱、少用人的原则,把重点放在一些关键技术的攻关研究上,保持研制工作不断线。

彭湃烈士的儿子彭士禄是我国核潜艇的总设计师,就常来我家做客。彭士禄回忆说:“由于经济困难,核潜艇1962年下马,目的是为确保‘两弹’成功。这时,聂帅留下五十余人,在原子能研究所核动力研究室,继续开展这方面的研究。我当时正好调到这个研究室当副主任,主持这项研究工作。当聂帅知道我在核动力研究所当副总工程师并且抓这项工作时,非常高兴,嘱咐我核潜艇这项工作极为重要,希望你们努力搞好。”

1964年,我国先后成功发射中近程地地导弹、成功爆炸第一颗原子弹后,1965年3月,中央专委批准核潜艇工程重新全面展开研制。


他拍板:中国核潜艇搞“核动力水滴线型”


核潜艇总体方案论证一开始,设计上就面临着“常规艇型加核动力”与“水滴线型加核动力”两种截然不同的选择。

一种观点认为,国家因经济困难,科学技术、工业基础还较落后,应采用“常规艇型加核动力”。其根据是,人家先进国家都是遵从这样的路子:普通线型核动力—常规水滴型—核动力水滴型。认为现在不能再犯50年代后期那种“冒进”的错误,在自身实力不强的情况下,将人家的“三步”化为“一步”走。

黄旭华总工程师等人坚决主张搞“核动力水滴线型”方案,认为我们不能因为50年代的“冒进”而裹足不前。“核动力水滴线型”方案是经过几年调查研究和在一定的实验基础上提出的。它的特点是:圆形截面,流线性好,水下操作性好,阻力小,机动灵活,生命力强,可以大大提高航速,是目前世界上先进国家都在研制的目标。只要我们解放思想,群策群力,充分发挥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三步”并作“一步”不是没有可能的。

12月5日,父亲专门召集有关部门负责人开会,听取各方面的意见,并就核潜艇的艇型、鱼雷核潜艇和导弹核潜艇研制程序和研制实施等重要问题,进行研究。

父亲听得很认真,不时地插话询问情况,最后,父亲做结论说:“总体不要用常规潜艇的艇型,要重新设计,不然搞得两不像,又不像常规潜艇,又不像核潜艇。”“中国的核潜艇绝不是‘核动力加常规艇型’,而应该是‘好马配金鞍’,搞‘核动力水滴线型’!”

多年后,核潜艇总设计师黄旭华来看望父亲。黄旭华回忆说:“聂帅的这个决策,意义非常深远。别看是简单几句话,使我们受到极大鼓舞。小木屋是房子,摩天大厦也是房子,但摩天大厦决不等于小木屋的相加,也不等于是小木屋的放大。核潜艇决不等于常规潜艇加一个核电站就可以成功。”

1982年,美国“核潜艇之父”里科弗上将在参观我国“长征一号”水滴型核潜艇后,颇为惊奇。中国60年代能研制成功核动力水滴型潜艇使他感叹不已,他伸出大拇指称赞说:“这完全可以与同时代先进国家的核潜艇媲美!”

在要不要建造核潜艇陆上模式堆问题上,也曾有几种不同意见。


一种观点认为:建造1比1核动力模式堆装置“花钱太多,不值得”。


以钱三强、彭士禄、赵仁恺代表的专家们则认为,我们没有反应堆设计和核动力装置试验运行经验,为验证设计、摸索可控核裂变的规律,考验材料设备、培训艇员,这不是任何单项模拟装置能够代替的。美、英、法等国都曾经建有核潜艇陆上模式堆,不是没有科学道理的。我们这样做,不是盲目照搬外国的做法,而是按科学规律办事。

父亲和国防科委领导在认真分析两种不同观点的争鸣后,决定采纳二机部建造陆上模式堆的方案。会后,研制部门根据父亲指示,又进行了深入讨论,并向中央专委和中央军委正式报告,仅用6天时间就得到批准。1965年8月中央专委第11次会议决定,将于1970年建成陆上模式堆。


“就是戴手铐,这个工程我也抓定了”


“文化大革命”爆发后,很多参与核潜艇工程的单位受到冲击,部分工厂停工,许多研制项目经有关部门进行协调仍然无法落实。

情况反映到父亲那里,父亲坐不住了。他决定在北京召开有几百人参加的工程协调会议,并明确规定接到通知的同志都要到会,即使正在被批斗的也要来。

在那个时候召开这样的会议,是要冒很大风险的,搞不好就要惹怒中央“文革”那帮人。尤其是那个时候,父亲的政治处境已经十分困难,身体也很虚弱,但他还是下决心要开这个会,不然,核潜艇的建造,就会变得遥遥无期。

1967年6月25日,有关核潜艇的秘密会议在北京民族饭店召开。6月28日下午,父亲一身戎装出席会议并讲了话,他说:“工程工作量很大,协作面很广,一环套一环,紧紧相扣,每个部分的工作都要从大局出发,只能提前,不要拖后,不要因为自己的部分,影响整个进程。困难是很多的,一定要千方百计地克服解决。”

最后,他又说:“一定要按时完成任务,为加强我国的国防做出新的贡献!”

会上,有人反映,造反派对核潜艇研制工作横加干涉和阻挠。父亲忍不住发火了,大声说:“不要理他们!抓国防建设,何罪之有?就是戴手铐,这个工程我也抓定了!”

协调会后,大多数单位的研制工作开展起来了,但也有少数单位,任务迟迟落实不下去,甚至连协调会的精神也无法传达。

刘华清回忆说:“‘文革’中,由于工厂、科研单位陷于混乱,核潜艇的研制工作面临中断的危险。有的厂、所领导就来北京要求工程办公室派人去解难。开始还能派人去,以后多了,也应付不过来。有的同志建议以中央军委名义发一个专门文件,但有的同志怕这样被误解为‘以生产压革命’。我和大家反复研究后,决定向聂帅提出建议,以中央军委名义发一个关于核潜艇工程特别公函,强调核潜艇工程是毛主席亲自批准的,对国防建设有极为重要的意义,任何人不准以任何理由冲击生产研究现场,不准以任何借口停工、停产,必须按时保质、保量地完成任务。1967年8月,中央军委发出了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个‘特别公函’。当时各有关部、院主管核潜艇工程的同志以‘特别公函’为依据,确实排除了不少干扰,保证了科研任务不致中断。”

1967年8月30日那天,早晨一上班,刘华清怀揣着打印好的一份材料,来到父亲在国防部的办公室。刘华清说了没几句,父亲全明白了,他戴上老花镜,仔细地看完这份史无前例的“特别公函”,沉默了片刻,拿起笔来,庄重地签上了“聂荣臻”三个大字。



“尚方宝剑”保证了第一艘核潜艇成功下水


不经军委常委会研究,不经主持军队工作的林彪点头,当时已经卷进了“二月逆流”的父亲,签发这样一份面向全国的文件,是冒着很大风险的。后来我问他,为什么这样大胆,父亲想了想说:“豁出去了。”


当天,刘华清把父亲签发的那份“特别公函”带到了核潜艇工程协调办公室,人们的激动之情难以言表。刘华清认为,在这件事情上,父亲有着“大无畏的精神”。


后来的事实证明,“特别公函”是动乱年代里的一柄“尚方宝剑”。各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亲自带人到生产厂、制造车间、试验室、研究所传达“特别公函”:“核潜艇工程是毛主席亲自批准的尖端国防工程。任何单位,任何人,均不得以任何借口和理由冲击车间,更不能以任何借口停工停产……”


“尚方宝剑”一亮出,与核潜艇有关的单位,生产科研秩序纷纷恢复了。


1970年12月26日,科研人员和建设者们将我国第一艘核潜艇推向海洋。

1971年8月,第一艘核潜艇经过半年的反应堆安装和调试,开始下水试航。

1974年8月,88岁高龄的朱德元帅登上海军司令员肖劲光的指挥舰,在碧波荡漾的大海上检阅了中国自己研制的核潜艇。

这年12月4日下午,父亲听取海军领导汇报我军核潜艇和新型导弹驱逐舰的研制情况,并观看了这两型舰艇的纪录片。父亲高兴地说:这两年海军装备的研制工作取得了很大进展。

中国是世界上第5个拥有核潜艇的国家。核潜艇在较短的时间内研制成功,使中国人在海洋上有了一个战略制高点,它的重大意义是难以估量的。中国核潜艇制造者在完成第一代核潜艇后,不久又将中国的弹道导弹核潜艇推下了水。1988年9月,中国水下发射运载火箭成功,这是我国弹道导弹核潜艇在世界上的首次亮相。

核潜艇在较短的时间内研制成功,使我国的海军战斗威力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目前,我国第一代核潜艇仍在有效地服役,更可喜的是我国的核潜艇装备技术又有了新的发展。我想,父亲对此一定会感到十分欣慰的。

在1976年9至10月这个历史的转折关头,聂荣臻元帅为了党和国家的前途,向主持中央军委工作的叶剑英元帅建议,尽快对“四人帮”采取断然措施。“四人帮”垮台后,他又为***的复出,为刘少奇、彭德怀的平反昭雪呼吁奔走;并率先退出中央领导层,为干部队伍的年轻化作出表率。聂帅之女聂力回顾了这些历史,并披露了一些鲜为人知的细节。


只要江青在, 父亲就几乎不说话


父亲从邯郸回京后,虽然名义上还是中央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但实际上他一直赋闲在家,基本上算是靠边站了。

虽然自己一点点老去,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够为国家出力。

周总理去世不久,王震到301医院探望父亲,说到“四人帮”,王震激愤地表示:对江青一伙诬陷周恩来等的倒行逆施想不通,就是一死,也要同他们拼了!

父亲冷静地提醒王震说:“这一场决战不可避免,但你不要打单炮,要注意斗争策略。”

1976年9月9日,一代伟人***远行了。当时,父亲的身体也很不好,心脏病频频发作,整天卧床休息。当秘书把这一惊天噩耗告诉他时,他凄然泪下,过了好一会,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他们要搞分裂,怎么办呢?”


大伙心里都明白,“他们”指的是“四人帮”。


自从总理逝世,***再次被打倒之后,父亲就忧心忡忡。尤其是听说***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时,他更是感到忧虑。他担心“四人帮”如果得逞,中国的局面将无法收拾。

父亲对江青一直没有好感。据说,当年***在延安和江青结婚,父亲就有不同意见,因为他听到不少有关江青的议论。他对江青的反感,主要是从“文化大革命”开始的。她煽动打倒一切,上蹿下跳,“文革”中的冤假错案,不知有多少是她促成的。在人民大会堂开会也好,在中南海开会也好,只要江青在,父亲几乎就不说话。父亲曾经和叶剑英多次议论过这个不可一世的女人,他们有一个共识:投鼠忌器,还不到动她的时候。

***追悼会期间,中央领导人轮流守灵。轮到父亲守灵的那天,恰巧他的心脏病又发作了,必须卧床休息,这样父亲就不能守灵了,他让秘书陈克勤代他写报告向中央请假。

陈克勤按照当时的惯例,在报告的结尾加上了一句:望江青同志节哀保重。然而,稿子送到父亲手里,他认真看完后,说:“把最后一句勾掉。我是向中央请假,不要写那么多。”

当时正是“四人帮”气势汹汹的关口,父亲这么做,再次显示了他的爱与憎。



杨成武带着他的重托,去了叶帅那里


***追悼会之后,父亲感觉到,“四人帮”加紧了阴谋篡夺党和国家最高领导权的行动,他们的野心昭然若揭。在当时,***被软禁,其他老同志基本上都是靠边站了,能够起到定海神针作用的,只能是主持中央军委日常工作的叶剑英。父亲相信老战友叶剑英,相信他能够在历史的紧要关头,为了党和国家的前途,再做一次惊天之举!

9月21日,杨成武来探望父亲。他们关上门,小声地谈起了对“四人帮”的看法,他们都感觉到,最要紧的时刻就要来临了,形势异常严峻,刻不容缓。父亲深知,“四人帮”依靠江青的特殊身份,在中央会议上经常耍赖,蛮不讲理,如果采取党内斗争的正常途径来解决他们的问题,恐怕无济于事。于是,他咬咬牙,坚定地对杨成武说:“成武,你立即到叶帅那里去一趟,转告我的意见:‘四人帮’是一伙反革命,是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的,要有所警惕,防止他们先下手。如果他们把小平暗害了,把叶帅软禁了,那就麻烦了。只有我们先下手,采取断然措施,才能防止意外。”

杨成武郑重地点点头。父亲又说:“华国锋现在是中共中央第一副主席,国务院总理,是毛主席指定的接班人,所以要注意争取得到华国锋的支持。”

杨成武向父亲敬个礼,带着父亲的重托走了。据说他很快赶到叶帅那里,转达了父亲的意见。叶帅听了后,说:“你转告聂帅,请他放心,就说我也有同感,聂帅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我完全同意他的意见。”

叶剑英听从了父亲的建议后,他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为防万一,马上搬家。他还诙谐地对杨成武说:“狡兔三窟哟,我要立即搬家。你告诉聂总,也要注意安全。”

那段时间,父亲像重新回到战争年代那样,时刻警惕着,思索着,也期待着。10月5日,叶剑英通过杨成武,转告我的父亲,说:“对付‘四人帮’的问题已经商量好了,请聂帅放心。”

10月6日,江青、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拘留。在中国大地上横行了10年,造成了无数人间悲剧的这个反革命集团,终于被一举粉碎。

有人说,我的父亲在粉碎“四人帮”的过程中,使的是“暗劲”。在历史的十字路口,在事关党和国家命运的重大关口,父亲尽到了自己一个老兵、老帅、老共产党员的历史责任。

而前面的这一切,我,甚至我的母亲事前都不知道,父亲的嘴巴太严实了,原则性太强了,不该说的,他一个字也不露,所以很多事情我们是后来才知道的。

大约是10月7日那天,我在办公室听人悄悄说起,“四人帮”给逮起来了。虽然中央的文件是几天后才传达的,但在当时的北京,很快就私下里传开了。

傍晚回到家,见父母正准备吃饭,我坐在他们身边,以为父亲会告诉我一点内部消息。耐心等了一会,见他面无表情,我实在忍不住了,就拿过三个酒杯,放在他、母亲和我面前,然后又倒上酒。父亲望着我,说:“你干吗?”

我说:“我已经知道了。”父亲问:“知道什么了?”

我忍住笑,说:“‘四人帮’的事呀。”

父亲又问:“‘四人帮’,怎么了?”我说:“给逮起来了呀!”

父亲这才笑了笑:“你都知道了?”

我说:“外面早传开了。来,我们干一杯,庆贺一下。”

父亲说:“好!”

他举起杯子,母亲也举起来,我们碰一下,干了。感觉好痛快!至今忘不掉,每每想起来,就觉得发生在眼前似的。


为小平出山、为拨乱反正呼吁奔走


1976年10月以后,来看望父亲的人明显多了。老同志们议论最多的话题,一是互相倾诉“文革”中遭受的苦难和曲折经历;二是必须拨乱反正,把错的改正过来。

父亲认为,当务之急是要解放大批老同志,尽快恢复他们的工作。需要解放的人里面,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父亲深切了解***的人品和才能,中国革命需要这样的领袖人物。

1976年12月,小平因前列腺的问题住进301医院。虽说***还未“解放”,但父亲听说后,执意要去探望他,还让管理员买了个大西瓜抱去了,因为西瓜利尿,对前列腺有好处。两位老战友见面,自然会谈起***出来工作的问题。

很快,父亲找到叶剑英,提出请***出来工作的事。叶剑英是粉碎“四人帮”的“主心骨”,为党和国家立了殊功,当时他说话最有分量。叶剑英表示: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大家积极做各方面的工作。当时很多老同志都是这个想法。他们在各种场合,积极向当时主持中央工作的华国锋建议,应请***复出。

在这种强烈的呼声下,华国锋在1977年3月的中央工作会议上讲话,肯定了***与1976年春天的“天安门事件”无关,为***复出扫清了部分障碍。华国锋同时表示,对邓的工作问题,要等到召开党的正式会议时解决,做到“瓜熟蒂落,水到渠成”。

1977年7月,中共十届三中全会正式做出决定,恢复***中共中央委员、中央政治局委员、常委、中央副主席、中央军委副主席、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长的职务。

接着,父亲又积极支持为刘少奇、彭德怀、陶铸等人平反。早在1975年5月7日,邓颖超妈妈来家看望父亲时,父亲就提出:“彭老总已经逝世,他有很大的战功,为人刚直。一位共和国的元帅,红卫兵把他从四川押回北京时,在火车上就遭受到残酷折磨,竟被打断了几根肋骨,令人非常气愤。请你转报恩来同志,建议为彭老总平反昭雪。”

在当时***还在世的情况下,为彭老总平反昭雪还不可能做到。但是,父亲在那个时候就有这种迫切想法,可见他后来为平反冤假错案积极呼吁奔走,不是心血来潮。1978年12月,十一届三中全会为彭德怀平反作出决定,父亲感到欣慰。父亲说,这下彭总可以瞑目了。1983年3月,彭总夫人浦安修来看望父亲,父亲感慨万千地说:“要不是庐山会议时彭总受了委屈下台,林彪不敢这样放肆,‘文化大革命’也许不致造成这样大的损失。”说到这里,他的眼睛湿润了。

父亲还努力为彭真、薄一波、杨尚昆等一大批老同志平反做工作,要求恢复他们的工作。为了给刘仁、邓拓平反,他曾给胡耀邦写信,讲:人虽殁,冤必雪。

粉碎“四人帮”后,叶剑英重新主持军委工作,父亲重新担任军委副主席,协助叶剑英工作。后来,***担任军委主席,父亲又协助***工作。1979年6月的一天,***与父亲谈话,让他负责调整、配备新一届解放军总部、军兵种、大军区领导班子。父亲奉命与总政治部及干部部门领导反复研究,并找一些干部调查了解,提出了各级班子的人选,最后经军委***、叶剑英、徐向前共同讨论,确定下来。这次配备班子,认真贯彻了革命化、年轻化、知识化、专业化的要求,上上下下比较满意。



小平说:“这个聂老总,考虑得真周到”


老同志出来工作后,随着时间推移,干部年轻化问题又显得尤为重要。父亲在这个问题上非常想得通,他不迷恋权力。为了让更多年富力强的人进入党和国家的领导岗位,1980年8月8日,他给中央写信,请求辞去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职务。1982年9月,在党的“十二大”上,他看望解放军代表团时说:“我已经83岁了,应该交班了,我请求交班。”

1985年8月23日,他写信给中央,请求退出中央政治局和中央委员会。

党的“十三大”召开之前,1986年夏天,为了进一步推动干部年轻化,中央内部提出了老同志全部退下来的方案。父亲立即在中办送传的文件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7月30日下午,王震突然来了。当时父亲住在玉泉山,陈克勤秘书陪着他。陈秘书热情地把王老让进客厅,父亲和他寒暄几句,王老就把此次来访的意图讲了。

原来,王震是为“十三大”的人事安排而来的,他是中央指定的人事安排5人小组成员,受中央委托,来征求父亲的意见。有个重要安排,中央想听听父亲的意见,那就是,***提出来:“十三大”上,他也全退。王老说:“老帅,你拿个意见,我去报中央。”

这是个十分重大的问题,父亲异常慎重。陈秘书注意到,父亲当时沉默了好一阵,房间里静得出奇。许久,父亲才开口缓缓说道:“我认为,现在是过渡期,局面还不稳,小平暂时还不能全退,他可以不参加常委会。他全退了,不当军委主席,一旦有事,怎么号令全军?只有他能镇得住,他在,军队就不会乱。所以,小平还不能全退。”

王老频频点头。交谈一阵,王老就离开了。

据陈秘书回忆,王老走后,父亲起身到院子里散步,散步时一语未发,只是沉思。散完步回到客厅,说:“还是写个正式的意见吧,说准确些,让王老带到北戴河去。”

当时中央领导集中到北戴河研究“十三大”有关问题。陈秘书根据父亲的意见,连夜起草好了。第二天起床后,陈秘书念给父亲听,父亲反复听了两遍,才点头同意,并说:“就叫‘备忘录’吧。快请王老来带走。”

“备忘录”里说:

现在,我们党实际上的领袖就是小平同志。他是众望所归,自然形成的,无论党内外、国内外,一致公认他是我们的领袖。在当前形势下,小平同志不是退的问题,应该是继续进。他的健康情况也允许他再领导大家奋斗几年。由于我们现在没有党的主席职务,那就在政治局常委中仍然保持小平同志的重要的领导地位……当然,我们的事业还需要更多的新生力量,在政治局常委中再增加两三位年轻一点的同志也需要……人们对包括小平同志在内的政治局常委的充分信赖,正是构成我们今天建设事业发达的重要因素。关于军委主席一职,还是由小平同志兼一个时期好。当前大仗是一时难打,但自从宣布军队整编,裁军百万以后,基层思想很不稳定。如此时小平同志再退出,确实对稳定军心不利。

王震带上它,到北戴河正式向中央进行了汇报。不久,王老那里传过话来,说:聂老帅的意见给中央报了,小平说:“这个聂老总,考虑得真周到!”

据说父亲的这个意见起到了很大作用。中央决定,党的“十三大”上,“四老全退,三老半退”,“四老”是指叶剑英、徐向前、聂荣臻、邓颖超,“三老”是指***、陈云、李先念。









本文内容于 2007-9-14 14:37:35 被云随风而逆风飞舞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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