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弟兄 第二十三章 巧除恶棍

yyx6929 收藏 0 25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520/][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520/[/size][/URL] 八月十五日清晨,曾孝长换上绸缎衣服和邹家全前往县城,两人边走边观察地形,当来到一座石拱桥上时,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六十米开外的山岭,又转身朝山上走去。登上山,走进树林,望着前方的石拱桥,邹家全笑了:“哥,这是一个很好的阻击点,同时又便于我们及时撤退,那个狗连长活不过明天了。” “对,只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13520/


八月十五日清晨,曾孝长换上绸缎衣服和邹家全前往县城,两人边走边观察地形,当来到一座石拱桥上时,两人都停住了脚步,回头望着六十米开外的山岭,又转身朝山上走去。登上山,走进树林,望着前方的石拱桥,邹家全笑了:“哥,这是一个很好的阻击点,同时又便于我们及时撤退,那个狗连长活不过明天了。”

“对,只要除掉了他,乡亲们的信心就会大增,我们今后的工作就好做多了。走!”曾孝长拉着弟弟跑下山,兄弟俩急匆匆来到县城,因接头时间快到了,便直接走到码头上,十二名战士和工人们正从一条货船上将一袋袋写着军粮的麻袋和一箱箱弹药扛上来装上人力板车,他们看到了走来的兄弟俩,都不动声色地继续干活。李连长领着一些国民党兵在负责警戒,他耀武扬威地不时喝令着:“快点,快点。”

兄弟俩盯了李连长一眼,沿着江堤走到不远处却一齐停了下来,回头望着码头上的货船。邹家全笑道:“哥,看来还得交给战士们一个任务,得寻找机会夺取枪支弹药。”

“对!枪支弹药是我们今后发展的基础,等会跟叔公和潘大哥商量一下,得想办法摸清敌人的运输情况。快走,时间快到了。”曾孝长两人来到宝塔下,他看了一下怀表,接头的时间已经到了,但胡小姐并没出现,两人便在江堤上坐下,静静地等待着,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心情变得焦虑起来。邹家全不安地:“哥,胡小姐不会出什么事吧?”

曾孝长:“你马上走开,不要同我在一起。”

邹家全起身离开江堤,走到宝塔下装着观赏的样子,眼睛却机警地注视着江堤上来往的行人,当远远地瞧着胡小姐按接头规定衣着无常地终于走来时,他紧张的心才安稳下来。

曾孝长起身迎上去:“胡小姐,时间都快过了,我真担心你会出事。”没想到胡小姐激动地扑到自己的怀中,热泪盈眶地:“孝长,我们胜利了,鬼子投降了。日本天皇在一小时前发表了投降书,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我们胜利了,中国人民胜利了。”他搂抱着她,激动人心的消息让自己顿时有点喘不过气,强迫自己不要呐喊,只能让泪水默默地流淌。

邹家全站在宝塔下,瞧着哥哥和胡小姐亲密的举动,开心地笑了。

胡小姐很快镇定下来:“家里要求我们保持清醒的头脑,做好应对一切突发事件的准备。”

曾孝长抹去泪水,伸手替胡小姐擦掉脸上的泪珠:“家里对我们有什么指示?”

胡小姐挽着他的胳膊向前走去:“党中央、毛主席在十一日发给王震和王首道同志,及省委的电报中就强调:‘苏联参战,日本投降指日可待,内战也同时迫近。’所以,家里指示,你们的任务仍是要坚决创建根据地,准备对付内战。但南下的八路军被国民党军层层堵截,根本无法休整,伤亡很大,处境非常的危险。”

“现在日本鬼子投降了,国民党更不会放过我们八路军,王震首长他们的处境会更加艰难,可我们却不能拉起队伍配合他们作战,心里真不好受。”

“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环境险恶,最终何时拉起队伍上山,必须根据家里的指示和你们的准备情况才能做出决定。同时,家里希望你们能去锡矿山完成一项特殊任务。”

“锡矿山?我们正想去那里发展队伍。快说说,是什么特殊任务?”

“今年二月,我们的同志在锡矿山发动工人进行了轰轰烈烈的反压迫、反剥削的大罢工,迫使资本家废除了对矿工实行监狱性管理,同意矿工享有来去自由的权力,增加了工人们的工资,斗争取得了胜利。但罢工后不久,敌人突然包围了矿山,按照名单杀害了我们二十七名同志,这绝对是组织内部出了叛徒。直到先后两次派去秘密调查的同志也牺牲后才搞清楚,资本家和国民党相互勾结,收买了一些觉悟不高的工人充当密探,时刻监视着工人们的一举一动,只要有人在言语上对国民党和资本家稍有不满,这个人第二天就会被敌人枪毙,可始终都无法查出真正的告密者是谁?他们有多少人?使我们的工作很被动,工人们的斗争积极性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照你这么说,锡矿山的地下组织遭到了严重破坏,还告密者一直没能被铲除,难道就没有一点线索揪出那些告密者?”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可又不敢冒然组织工人除奸,怕消息透露,家里为了能彻底解决告密者,希望由你们组成除奸队,去锡矿山执行这项特殊任务。”

“行,我们保证完成完成。要去多少人?”

“人不要去的太多,你们主要负责外围的调查和除奸。家里指示,为了你们的安全,在目前情况下,绝不允许暴露身份,由我出面同地下党负责同志接上头后,你们再同他见面了解情况和制定行动计划,其它的一概不许提起,最终决定权也在你们手上,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任务,然后立刻撤离。至于在锡矿山发展人员的事情,我看今后由地下党负责。”

“可以,什么时候去?”

“我这几天不能出去,你们正好抓紧时间准备,二十号下午我先去锡矿山,二十一号下午三点我们在矿山镇‘新化饭馆’接头,如果我到时没有现身,表明情况有变,你们必须立即撤离。这是给你们的活动经费,再见。”胡小姐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布包交给曾孝长,他忙一把抓住她的手:“等等,碧云,我、你上次的问题我已经找到了答案,我的回答是,我喜欢你。”他勇敢地注视着胡小姐,她羞笑道:“孝长,按照规定,我们之间不能知道的太多,请把这句话放在心里吧。再见!”她大步流星地离去,曾孝长望着她的背影笑了。

邹家全跑过来开心地:“哥,你和胡小姐好亲热哦。”

曾孝长欢心地:“家全,从今天起,她已经是我心中的妻子,但斗争形势不允许我们在感情上再发展下去,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事。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日本鬼子宣布无条件投降了。”

“真的?鬼子投降了。”邹家全惊喜地搂着哥哥流下了眼泪,兄弟俩开心地向码头上走去,工人们卸完货都已经走了,但十二名战士却分开坐在堤岸边,不时地扭头注视着走来的兄弟俩。江边的沙滩上,很多人在游泳,特别是一些孩子,他们戏闹着相互在水中追逐……

兄弟俩快接近码头时,邹家全猛地拉住哥哥:“黄军医和李连长来了。”两人侧身望去,只见黄军医和李连长说笑着走来,勤务兵小彭端着脸盆和一帮国民党兵拿着毛巾和衣服跟随在后,他们走下码头,将沙滩上游泳的人都赶到另一边,然后纷纷脱衣下水……

邹家全:“哥,机会来了,我也想下河洗澡。”

曾孝长:“你的意思是?”

邹家全瞧着分散坐在江堤上的十二名战士:“我们有十四个人,他们俩可以一起解决。”

曾孝长望着河滩上正在脱衣服的李连长和一拐一拐地走入水中的黄军医,在水里趁机除掉两人此时是个最好的机会,只是黄军医的情况还没摸清,而且心里总觉得不该杀他。

邹家全焦急地:“哥,快点。”

曾孝长:“不,黄军医还是不能杀,只能先除掉李连长。”

邹家全望着哥哥坚定的神情,知道不能违抗命令:“知道了,你不能去,不能让黄军医看到你,而且你身上的伤疤太多,会引起注意的。”

曾孝长:“你身上也有三处伤疤,脱衣服时注意一点。你们可以分成三组,一组掩护,一组观察,你带一组接近目标,如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要盲目行动,注意安全。”

邹家全立刻走到一名单独坐在江堤上的战士身旁小声地:“叫大家跟着我,淹死那个狗连长。”然后走下江堤,向沙滩上走去。战士迅速起身对其他战士说:“天气太热,我们也下河洗个澡吧。”大家便一起走下码头,跟随在邹家全的身后往沙滩上走去。曾孝长在江堤上坐下,瞧着邹家全在战士们中间脱衣下水,混在了游泳的人当中……

江水里,黄军医和李连长在舒畅地来回游动着,小彭和国民党兵们也在两人周围游动。邹家全他们在水中叫喊着、追逐着相互打着水仗,一些游泳的人都熟悉,特别是小孩子们都爱热闹,大家笑闹着加入了打水仗的行列,一片片水花在江面上飞溅,打闹中战士们渐渐接近了国民党兵的范围,邹家全和三名战士趁机从水下潜入了国民党兵的圈子里,由于都光着身子,当他们从水中冒出头来时,并没有引起敌人的注意,瞧好李连长的位置后,四人深吸一口气后又潜入水中,迅速游到李连长的身下,一齐动手将他一下子拖入了水中,抓住他的手脚压在了沙滩底,他惊慌地挣扎着想憋着气,但一下子就被水呛得喷出一口鲜血不动了,四人迅速潜水离开……

黄军医见身边的李连长没了踪影,忙四处张望,看到前面浮起的李连长尸体时,慌忙喊道:“快,快救李连长。”士兵们叫喊着向尸体游去,小彭却站在黄军医的身旁没动……

邹家全四人潜回到战士们中间,负责掩护的战士立刻叫喊着:“淹死人了,快走呀。”然后游到沙滩边,爬上岸穿上衣服就走,小孩子们吓得抱着衣服就跑……

“黄长官,李连长已经淹死了。”士兵叫喊着将李连长的尸体抬上沙滩,黄军医忙上来伸手在李连长的鼻子前探了探,又号了下脉,他皱了下眉,冲士兵们一挥手:“快,抬回去。”

江堤上,曾孝长站起身,瞧着跑来的邹家全他们笑了,人们站在码头和江堤上瞧着热闹,黄军医领着士兵们用衣服抬着李连长的尸体走上码头,匆匆地离去。

邹家全轻骂道:“妈的,这就是你害人的下场。”

曾孝长对一名战士轻说道:“你随我们去潘大哥那。”然后和邹家全离开江堤,来到杂货铺门口,潘大江和叔公注视着远去的黄军医他们,瞧见兄弟俩时笑了。走进店铺,战士随后进来,店内无外人,叔公急忙地:“刚才是怎么回事,黄军医他们好象淹死了一个人?”

邹家全:“是我们杀的,他就是黄茅岭村的地主少爷。”

叔公:“杀得好。只是黄军医不是也在河里洗澡吗,怎么不把他一起解决?”

邹家全:“我哥不同意。”

叔公皱着眉:“孝长,你就是心软,当年对张小亮也是这样,他那么坏,你都不肯杀他。现在又是黄军医,他直接威胁到你们的安全,你却还下不了手。”

曾孝长:“他与张小亮不同,小亮是因为年纪小,我希望他能改过。可黄军医、不知为什么,我心里总觉得他不能杀。”

潘大江:“孝长,叔公回来说了那天的情况,看来黄军医这个人确实很危险,我认为要及时除掉他才好。”

“这件事我会考虑的,但不能性急,你们随时注意观察他的行动,有事及时报告。”

“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注意这件事,他和他老婆除了每天中午上街逛逛,别的地方都不去。还有他的勤务兵姓彭,二十岁,简直就是黄军医的跟屁虫,不管到哪他都跟着。我已经转告大家,密切注意黄军医的动向,同时也做好随时除掉他的准备。”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动手。明白吗?”

“明白,我们不会违反纪律的。”

“那好,我告诉你们一个大喜讯,我们刚刚得到消息,日本鬼子宣布无条件投降,我们胜利了,中国人民胜利了。”

潘大江和战士惊喜地张着嘴,叔公激动得手都颤抖着,曾孝长忙扶着他坐下:“叔公,别太激动。虽然鬼子投降了,但更严峻的斗争在等待着我们。党中央毛主席指示我们,鬼子投降,内战也同时迫近。国民党反动派一定会象从前一样,转而对付我们共产党,所以,我们今后的工作同样面临着艰难和危险,你们在秘密发展人员的同时,要利用在码头上工作的机会,了解敌人的运输情况,我们必须想办法夺取枪支弹药,为建立队伍做好充分准备。叔公,你和潘大哥的任务是去打听哪些船只经常为国民党运送物资,要是能找到你过去的老熟人,利用他们掌握敌人的运输时间和地点,便于我们下一步的行动。”然后对战士说道:“你转告大家,在目前鬼子投降的新形势下,有些人会因为对共产党不了解,而改变过去对国民党的看法,思想肯定是非常的混乱,对这样的人坚决不能加入到队伍里来,否则会给革命事业和大家的人身安全带来危害。快去吧!”

“是!”战士兴奋地跑走了。

邹家全:“哥,我们快点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小虎哥。”

潘大江:“怎么,饭都不吃了。”

曾孝长:“不吃了,心里高兴,一点都不饿。”

叔公:“等等,孝长,这几天我在想,能不能让小英来这里帮帮忙,我跟大江也说好了,他说只要你们同意,他就没意见,你看怎么样?”

邹家全乐了:“叔公,你是不是想把小英介绍过潘大哥?”

叔公:“对!过去是秀兰夹在中间我不好说,现在不同了,大江也该讨个媳妇了。”

曾孝长笑道:“我看行。潘大哥,小英是个好女孩,你可不能欺负她。”

潘大江羞笑着抠抠头:“叔公这几天老在说这事,只是不知道小英答不答应。”

曾孝长:“这样吧,你现在跟我们走,双方去见一下面,要是小英同意,你就把她接来相互了解一下,两人谈得来就谈,谈不来就让她在这里帮你和叔公做家务,怎么样?”

叔公:“这办法好。大江,你也别吃饭了,去把小英赶紧接来。”

这时,外面响起了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和民众庆祝鬼子投降的欢呼声,四人兴奋地跑出门,整个大街上已经成了欢乐的海洋,家家户户都在放鞭炮,特别是学生们成群结队地拥上街头庆祝胜利。邹家全拉着哥哥跑进店铺也买了两挂鞭炮,同潘大江欢笑着又蹦又跳地跑出城,当来到国军的阵地前时,只见士兵们也在欢呼雀跃,纷纷冲着天空开枪。

黄茅岭上,志强和志德焦虑地注视着县城方向,传来的阵阵枪声让人心跳。山下村庄前,大婶、二婶、小英和乡亲们也是心事重重地站在那眺望着前方,今天早上是看着曾孝长兄弟俩进城的,传来的枪声让大家的心都悬了起来。志强和志德终于看到了快步走来的曾孝长三人,欢喜地奔下山,大婶她们也围上来,拉着兄弟俩赶紧进屋,潘大江笑着跟了进去。兄弟俩兴奋地小声说出鬼子投降的消息和除掉地主少爷的事,乡亲们顿时流下了欣悦的泪水。

曾孝长让志德出去注视地主家的动静,然后轻说道:“乡亲们,鬼子虽然投降了,但国民党不会让我们过上好日子,他们迟早会象十年前想消灭我们红军一样,对我们八路军下手,所以,我们时刻警惕和提防他们,而且以后的斗争会更加艰难,但我们绝不会被他们打倒,胜利一定属于我们,总有一天,我们要建立起由穷人当家作主的新中国。”

大婶激动地:“孩子,只要你们在,我们穷人就有希望,有什么事要我们做的你就说,我们就是这条命不要,也要保护好你们。”

乡亲们齐声地:“对,国民党我们是再也不相信了。”

邹家全开心地:“乡亲们,地主的儿子死了,肯定会运回来安葬,明天大家去放几挂鞭炮,表面上是表示哀悼,实际却是庆贺。”

志强瞧着他手中的两挂鞭炮,高兴地:“家全哥,你真行,连鞭炮都帮我们准备好了。”

邹家全一愣:“嘿,志强,这鞭炮可不是为你买的,我是准备回家庆祝鬼子投降的。”

乡亲们一听,都笑了起来。志德跑回来:“大哥,有个国民党兵跑到地主家去了。”

曾孝长:“肯定是来报信的,大家赶紧回去,今后白天不要聚集在一起。”

二婶和志德、及乡亲们急忙走了,邹家全看着潘大江笑了:“哥,小英的事还没说呢。”

曾孝长:“对,我把这事都忘了。大婶,这是我朋友潘大江,他在城里开了家杂货铺,叔公也在那,我想让小英去他的店里帮帮忙,顺便也照顾一下叔公。小英,你愿意去吗?”

邹家全把潘大江推到小英跟前:“小英,潘大哥人很好,长得又高大英俊,他是特意来接你的。潘大哥,你现在看到小英了,满意吗?”

潘大江羞笑着点头,小英却害羞地低下了头,大婶高兴地:“小英,你要是愿意就点下头。”

曾孝长:“小英,你的情况叔公都告诉潘大哥了,让你去城里首先是去工作,至于你俩成不成,由你说了算。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就是今后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只能放在自己心里,死也不能说,你做得到吗?”

大婶:“小英自从他爹被害死后,一般不同别人说话,这点你们放心。小英,你去不去?”

小英抬头看了潘大江一眼,躲到母亲身后小声地:“妈,我听大哥的。”

大家笑了,大婶忙请潘大江坐,同小英进里屋准备东西,志强拉着潘大江的手开心地笑着。小英换了身干净、却同样有补丁的衣服,头上的白头绳也解下了,潘大江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小包袱。志德跑来兴奋地:“大哥,地主哭着要进城了。”

大家忙走出屋,全村的乡亲们都站在自家屋前瞧着地主家,只见地主哭叫着:“我的儿啊,你就这么走了,让爹今后怎么活呀。”然后坐上竹轿在一名国民党兵的陪伴下去城里了。

兄弟俩让潘大江和小英也赶紧回城,然后告别大婶,快步走上山道,进入竹林后,邹家全拉着哥哥就跑:“哥,快点,我好想放炮了。”

“哈哈!”曾孝长乐了,兄弟俩欢乐的笑声在竹林里回荡。


傍晚,屋外坪里,母亲、王小虎和秀兰、孝勇都焦虑不安地盯着竹林里的山道,兄弟俩快乐的笑声从竹林里传出,全家人才放心地长出一口气。邹家全拉着哥哥欢笑着跑出竹林:“小虎哥,我们回来了,快把洋火(火柴)拿来。”孝勇忙跑进屋拿着火柴出来交给表哥,他把一挂鞭炮交给孝勇:“快点着。”两人点燃鞭炮,“噼哩叭啦”地放了起来……

王小虎愣愣地:“家全,你这是干什么?”

邹家全将鞭炮扔到地上,上来抱着他大声地:“小虎哥,鬼子投降了,我们胜利了。”

王小虎惊异地:“鬼子投降了?”

曾孝长激动地:“是的,日本鬼子宣布无条件投降,我们胜利了。”

王小虎高兴地将邹家全抱了起来:“哦,鬼子投降啰,鬼子投降啰。家全,孝长哥,我们胜利了。”他放下邹家全,又和曾孝长拥抱在一起,大家开心地笑着,叫着。刘老爹和永吉、及乡亲们跑来,望着他们一家开心的样子,忙问家里又有什么喜事?

曾孝长大声地:“乡亲们,今天我们去城里,大家都在放鞭炮庆祝,日本鬼子宣布无条件投降了,我们中国胜利了,这是大喜事,我们也就买了鞭炮回来庆祝一下。”

永吉和一帮年轻人欢呼声着跳了起来,刘老爹和乡亲们笑了:“鬼子投降了,我们再也不用担心受怕了。”“自从鬼子到了宝庆城,我们就天天提心吊胆,这下可以放心了。”“上次鬼子来新化,在洋溪杀了那么多人,他们真是一群畜生。”

曾孝长:“乡亲们,这几年我在外头走南闯北,听说和看到了很多鬼子在中国杀人放火的罪行,大家一定也忘不了几个月前鬼子在洋溪屠杀几千老百姓的事实,从鬼子侵占我国东北以来,整整一十四年,上千万中国人死在了鬼子的屠刀下。我常常在想,日本只是一个小小的岛国,面积只有我们中国的一个省大,可他们却差点侵占了我们整个中国,全中国人民都差点变成了亡国奴,这是为什么?”

邹家全:“乡亲们,我也在外面闯荡了十年,在很多地方,国军别说看到鬼子、就是听到鬼子要来的消息,他们吓得撒腿就逃,根本不顾我们老百姓的死活,短短几年就丢掉了大半个中国。就说上次鬼子来洋溪吧,黄茅岭的国军连鬼子都没见着,听到枪炮声就跑了,后来在洋溪又把围了几十天的鬼子放跑了,老百姓都气得骂娘,说政府无能,国军没用,只会欺负我们老百姓。”

永吉叫道:“对,国军就是没用,只知道整天欺负我们老百姓。”

刘老爹喝道:“永吉,闭嘴。孝长,家全,别乱说话,要是被官府知道,会被抓去杀头的。乡亲们,他们兄弟俩是知道鬼子投降了,心里高兴才说出这样的话,大家不要出去乱绞舌头,我们村可从来没有出现过穷人害穷人的事情。”

母亲也赶紧地:“刘老爹说的对,他们兄弟俩是高兴,鬼子投降了,乡亲们不是也同样高兴嘛,大家回去吧。”

刘老爹瞧了兄弟仨一眼,对乡亲们挥挥手:“走走走,回去吧。”

邹家全瞧着乡亲们远去,失望地:“哥,小虎哥,看来我们村里的人胆子都小,恐怕我们很难象黄茅岭村一样,将大家发动起来了。”

王小虎:“家全,孝长哥,你俩是不是太性急了,当着这么多人,话有点说过了头。当年红军没有来过这里,乡亲们对共产党的主张不了解,勾通起来是有些困难,这需要我们一点一点地做思想工作,时间长了会把大家组织起来的。”

曾孝长拍拍头:“你提醒的对,可我心里急呀,回来快四个月了,都不能把自己村里的乡亲们组织起来,心里总觉得堵得慌,挺难受的。”

王小虎笑道:“可最关键的这里是我们的家,要顾及到自身的安全,不能象在别的地方那样,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否则会影响整个大局。”

母亲:“孝长,别急,得慢慢来。你们前两天是不是没去找刘老爹,他现在是我们村年纪最大的长辈,威信挺高,村里的人都怕他。”

孝勇:“我就不怕他,他总是依老卖老,最爱管闲事,动不动就训人。”

母亲:“你还好意思说,全村的人就你敢顶撞他。去年冬天,你偷偷领着他孙子永吉等几个小年青上山打野猪,差点被野猪咬伤了人,他骂你不知天高天厚,想充英雄,没想你竟敢当着乡亲们的面说他是胆小鬼,他气得要打你,要不是你舅公出来说,年轻人要经历风险才能长大,以后注意一点就行了。刘老爹才放过你,却害得永吉在家里跪了一天一夜,村里人在背后都笑骂你是胆大包天。”

“哈哈哈!”全家人都乐了。曾孝长笑道:“妈,看来刘爷爷对舅公还挺尊重的,他应该不是不讲理的人吧?按我小时候的记忆,也觉得他胆子小,才没有先去找他。”

母亲:“看人不能看表面,刘老爹这人挺好,他非常敬重你舅公,一是你舅公年纪大,二是你舅公一般对村里的事不太管,但又对乡亲们特别好,谁家有人生了病,他就帮着上山采药治病,所以大家也都非常信任他。刘老爹有什么事也都来找你舅公商量着办,他不是不讲理的人,只不过脾气倔,只要谁犯了错,他非得让你当着大家的面认错才行。但有一点我想不通,十年来,他除了来找你舅公商量事,一般不来我们家,对我们家的事也从不问,不像别人老问你和家全为什么还不回来,到底出去干什么去了,在哪里等等?”

王小虎:“照这么说,他是有点怪。孝长哥,看来我们的重点要放在刘爷爷身上,要是他的工作做不好,乡亲们恐怕不会听我们的。”

曾孝长:“等会我就去找他,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母亲:“孝长,你别急,据我所知,刘老爹应该见过红军,我记得十年前你们回家告诉我当了红军的第二天,新化县城和黄茅岭来了红军的事就是他说出来的。这样吧,我先去找他聊聊,你们要说的话从我嘴里说出来,可能会好一些。”

邹家全高兴地:“对呀,姑妈,这十来年我们不在家,村里人好象对我们很陌生,连一起长大的小伙伴都不敢说心里话,有您出马,事情肯定会好办的多。”

母亲笑道:“先别说这些,快吃饭。你俩出去就是一整天,人都被你们急死了。”她和儿女们走进屋,点燃灯,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兄弟俩又说出了除掉狗连长和潘大江接小英进城的事,大家又兴奋地笑了起来。这时,门外响起小黑的叫声,刘老爹的声音传来:“小黑,别叫。”曾孝长他们忙迎出门,刘老爹已来到坪里:“孝长,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刘爷爷,快进屋坐。”曾孝长和邹家全搀扶着老人进屋坐下,母亲和秀兰赶紧收拾桌子。刘老爹点着手中的长烟杆:“孝长,我今晚来呀,是想听听你们兄弟俩讲讲这十来年在外面闯荡的故事,能说给我听听吗?”

母亲:“刘老爹,孩子们还小,就算是在外面闯荡了几年,也没有您肚子里的故事多。”

刘老爹:“有些故事要亲身经历过才能讲出来的,只是敢不敢说,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邹家全:“刘爷爷,您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刘老爹眯笑地:“为样吧,我先讲一个故事,你们也就知道我想听什么故事了。十年前的冬天,有一支队伍攻占了新化县城,我在黄茅岭也看到了这样的队伍,后来又听说,锡矿山当时也去了同样的队伍,有很多砂丁都跟着那支队伍走了,我们村有两个在锡矿山当砂丁的孩子也不见了。几个月后,没想到其中的一个小伙子又回来了,也就是他回来的第二天晚上,黄茅岭村的两个告密者被人杀了。接着,小伙子同他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表哥去县城开了家药铺,兄弟俩不仅医术高,而且对穷人非常好,被称为大善人。但怪事也就发生了,害人的警察局长和告密害人的家伙一个接一个地被人杀了,因为被他们害死的人都与那支队伍有关。一年多以后,这兄弟俩又突然关了药铺,说走就走,那天他们走时我正好在县城,还去码头上送了他们,可村里人都不知道这些,我回来后也从没对人说起过。就这样,村里的两个小伙子一走就是十年、八年,没有任何音信,虽然他们家里说兄弟俩是出去学手艺了,可外面兵荒马乱的,都处都在打仗,手艺也没法做呀,再怎么说难道就忙得连家都不要了?可今年这兄弟俩一夜之间就从家里冒了出来,两人回家本来是喜事,却把在家中苦苦等待、不知从何方来的舅公笑死了,老人是高兴地走的,值得。没想随着兄弟俩的归来,怪事又发生了,鬼子来时,难民们说在我们山上看到了一伙土匪,有土匪在家门口出现,难道我们自己不知道?同时这兄弟俩又不见了,后来洋溪镇逃脱鬼子追杀的难民说,是我们天龙山这边的十多个人去报的信,而且身上带着枪,要不是他们报信和射杀追赶难民的鬼子,洋溪镇只怕还要死更多的人。说来也怪,鬼子走啦,这兄弟俩也回来了,但几天后两人又失踪了,一走就是两个月,再回来时家里猛然冒出了一个从外地来的妹夫,而且国军却突然跑来说是要搜查共匪。你们说这怪不怪,怎么只要他们兄弟俩一现身,就有那么多的事情发生?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是不是十年前出现过的那支队伍派人回来了?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他们家一下子出现了三个人,想必是要和桃园三结义的刘皇叔、关公、猛张飞那样,回家干一番大事了。所以,我今天特意来听听你们的故事,你们敢不敢讲这十年来的经历?”

全家人静静地听完刘老爹的讲述,知道他已经怀疑曾孝长三人的身份,母亲和秀兰、及孝勇瞅着三人,不知怎么办。王小虎平静地:“老人家,您的故事听起来很传奇,但我们没有听明白,您是喜欢这兄弟仨回来,还是不喜欢他们回来?您是想警告他们不要给村里带来麻烦,希望他们尽快离开,而是准备帮他们一把?”

刘老爹:“我老了,不能跟着他们东奔西跑,但如果需要我这条老命为他们跑跑腿,办点力所能及的事,我到非常愿意,同时我很想听听他们真实的故事,最好不要欺骗我。”

“刘爷爷,我们身上的故事是没有任何虚假的,您看看吧。”曾孝长脱下衣服,胸膛上和背上的二十几处伤痕是历历在目,王小虎和邹家全也脱掉衣服,胸膛上也各有几处伤疤。

刘老爹站起身,伸出颤抖的双手抚摸着三人的胸膛,热泪盈眶地:“孩子们,你们是英雄啊,我们穷人在盼着你们呀,你们回来后的所作所为,说明红军没有忘记我们老百姓。”

邹家全笑道:“刘爷爷,红军是穷人的队伍,怎么会忘记老百姓呢。只是我们回来,可能会给村里带来危险,乡亲们能理解我们吗?”

刘老爹抹了一下泪:“放心吧,村里见过红军的人有十来个,只是没想到你们兄弟俩那时候是真的跟着红军走了。十年了,你们身上的伤疤足以说明,死对你们来说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乡亲们会为你们感到骄傲的。孝长,你们这次回来,是不是准备干大事?”

曾孝长:“对。虽然鬼子投降了,但国民党还会象十年前一样,想消灭我们,可我们红军、也就是现在的八路军,不会再让他们得逞,我们的队伍已扩大到一百多万,在北方建立了很多的根据地,八年来,我们在老百姓的支持下,天天在消灭鬼子。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拉起队伍,同国民党进行斗争,打倒反动的国民党政府,建立我们穷人当家作主的新中国。”

刘老爹高兴地:“好。有你们在,我们就有了主心骨。以后村里的事就交给我,你们不要再出面,特别是不要再象今天一样,当着那么多人说出自己的心里话,这样很不安全。”

母亲欣慰地:“刘老爹,孩子们是心里急呀。”

小黑的叫声再次响起,孝勇立刻警惕地跑了出去,大声吼道:“谁?”“孝勇,我是永吉。”曾孝长三人赶紧穿上衣服走到门口,只见村里的十多个青年人快步跑上来,高兴地:“孝长哥。”但看到三人身边的刘老爹时,一下子都收住了脚,相互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也没有了。永吉慌忙地:“爷爷,您、您怎么在这?孝长哥,我们明天再来。”

刘老爹威严道:“永吉,站住!你们这些臭小子,看见我就想躲,是不是?”

永吉和小青年们低头站在那不吱声,曾孝长笑道:“大家进来坐吧。”

“进去进去,你们呀,怎么看到刘爷爷就象老鼠见了猫。”孝勇高兴地推着大家进屋,母亲她们赶忙把凳子都搬来,让大家坐。刘老爹不高兴地:“孝勇,你还好意思说,全村的人只有你从小就不怕我,还敢骂我是胆小鬼,我哪胆小啦?”

永吉他们望着孝勇偷偷地乐了,孝勇嬉笑道:“爷爷,我错怪您了。不过从八岁起,我心里就再也没有怕字,别说对您,就是真的要我去死,我也不怕,这是我舅公和哥哥们教的。”

刘老爹:“怪不得,哥哥们是你的榜样,当然什么都不怕了,有出息。孝长,你们虽然回来几个月了,但没在家里呆几天,对村里的小伙子们可能都不太了解,有些话就不好说,我今天就把孙子交给你们。永吉,今后孝长哥他们去哪,你就去哪,死也不能回头。”

永吉看一眼爷爷,瞧一下曾孝长:“爷爷,孝长哥,你们这是……”

曾孝长拉着永吉坐下:“永吉,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永吉犹豫地:“孝长哥,我们、我们……”他看着爷爷不敢说下去。

邹家全好笑地:“永吉,爷爷又不吃人,你怕什么,男子汉,有什么事就说出来。”

永吉:“好吧。孝长哥,我们是来听你们讲故事的,你和家全哥出去这么久,肯定知道外面很多的事,你们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刘老爹盯着孙子他们:“永吉,你们想听孝长哥他们的故事我不反对,爷爷也是来听故事的,但他们的故事与众不同,只能对不怕死的人才能说,你们怕不怕死?”

永吉好笑地:“爷爷,您开什么玩笑,听故事难道还能把人吓死。”

刘老爹:“你们是我看着长大,也相信你们不会害人。这样吧,故事能不能吓死人我不知道,但你们必须跟我发血誓。”他将手指立刻放进嘴里咬破,将血滴在了手掌心里。曾孝长想阻止都来不及:“刘爷爷,您没必要这样,我们肯定相信您。”

王小虎他们都用敬佩的目光注视着老人,永吉他们却吃惊地瞧着爷爷,知道事情严重了,血誓不是一般的誓言,得用自己的生命去承诺的,虽然不知爷爷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说明孝长哥他们的身上肯定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而且一旦说出,这里所有的人都必须永远守口如瓶,不能对外人透露半句,并且要随时准备为孝长哥他们去死。小伙子们相互瞅了一眼,起身咬破手指,将鲜血都滴在了爷爷的手心里,然后把血抹在自己的脸上,举起手跟着爷爷庄重地:“我们发誓,永守秘密,宁死不言,如说半句,天打雷劈!”

母亲:“孩子们,言重了,都坐下吧。秀兰,我们去外头守着。”母女俩刚出去,小黑的叫声又响起,秀兰跑回来:“哥,乡亲们都来了。”

三兄弟和刘老爹他们赶紧出去,村里的男人们都举着火把来到了坪里,他们瞧见刘老爹时都不好意思地笑了,小伙子们忙同自家的老人打着招呼,老人们在火光下看到孩子们脸上的血迹时都一下子惊愣住了,当瞧见刘老爹脸上也有血痕时,脸色都变得庄重起来,小伙子们赶忙擦拭脸上的血。

刘老爹笑道:“你们都来了,是不是同我一样,心里有很多的疑惑,想来听听孝长他们的故事,你们已看到孩子们脸上的血了,心里肯定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孝长,他们中间至少有十个人在十年前见过你们这样的人,没见过也都听说过,他们今晚能来你们家,说明大家早就心知肚明,只不过都没把那张纸捅破。你们兄弟俩天黑时说的那番话,等于已经是打开了那一扇门,如果你们相信乡亲们,就请大家进屋坐吧。”

“乡亲们,请进屋里坐。”三兄弟和母亲忙请大家进屋,乡亲们也就笑着进屋坐下,小伙子们就只能站着挤在一起了,母女俩赶紧倒茶,孝勇关上门守在外面。

刘老爹:“孝长,也让大家好好看看你们身上的伤疤,把你们的故事都说出来吧。”

曾孝长三人再次脱下衣服,乡亲们都惊呆了,围拢来摸着一个个伤疤,如同在梦境中一般,而且都流下了热泪。三兄弟就指着身上的伤疤开始讲述,一处伤疤就是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一个故事就能引出一段红军和八路军与国民党反动派和日本鬼子浴血奋战的经历,一段经历就能表达出中国共产党为全中国人民谋求幸福的真理和信念。不知不觉中外面响起公鸡的报晓声。永吉激动地:“孝长哥,我跟你们走,就象爷爷说的,就是死我也不会回头。”

小青年们也坚定地:“对,我们也跟着你们走,死也不回头。”

乡亲们也激动地:“孝长,我们就把孩子们交给你们。”“对,你们就把他们带走吧。”

刘老爹:“孝长,他们今后就是你们的子弟兵,只是我们村子太小,年青人加起来也就二十来个,有的还出去做工了,在家的也就永吉他们十六个,现在全交给你们。”

三兄弟感动得热泪盈眶,曾孝长对永吉他们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光荣的八路军战士,我们的肩上将共同承担着为穷人打天下的历史使命,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我们的任务是一边生产、一边训练,还要时刻警惕地注视着村子周围的动静,没有命令不许外出。”

“是!”战士们精神抖擞地立正。

曾孝长:“小虎,你带大家去下面进行纪律教育,天亮后就开始训练。”

“是!”王小虎高兴地拉着永吉他们去了后院,下洞后点燃灯,战士们望着整齐地靠在洞壁上的上百条枪,惊讶地张大了嘴……

堂屋里,刘老爹高兴地:“乡亲们,现在我们已经把孩子们交给了孝长他们,就等于我们也是队伍里的人,大家今后要时刻注意是否有不认识的人来村里,一有情况就马上通知孝长三人隐藏,就是老命不要,也要保护好他们。”

乡亲们:“我们知道,他们的安全比我们重要。”“孝长,你们今后出去可要小心点。”“孝长,你们不能出去,有什么事要办的,就让我们去办。”

刘老爹:“你们这是废话,他们呆在村里怎么打国民党,那还拉起队伍干什么?”

乡亲们一愣,“呵呵”地笑了起来,兄弟俩和母女俩也乐了。

曾孝长:“刘爷爷,我正好有件事想问大家,我们村还有没有人在锡矿山当砂丁?”

刘老爹:“没有,谁也不敢去了。这几十年来,我们村去矿山的人,除了你和家全活下来外,其他的不是死在了矿山,就算保住命回来了,也过不了一两年,都活活地吐血死了。在你们走后的这十年里,先后又有七个人死在了矿山,我儿子五年前死在了井下,三年前我的大孙子也被埋在了矿井里,等我们得到消息赶去时,尸体都被丢到山谷里喂了狼,连骨头都没找回来一根。这两年老人们都不敢再让孩子们去了,就是在家里饿死,还能得到一具全尸。我们这座小小的村子,家家都有亲人死在了那座吃人的矿山。”他流下了悲怆的泪水,乡亲们也都哭出了声,母亲和秀兰也流下泪。

邹家全含泪说道:“十年前,我被矿石活埋,要不是哥哥要背我回家,跑上遇到红军才把我救活,不然我也早就死了。”

刘老爹关切地:“孩子,你们该不会是要去当砂丁挣钱吧?千万不能去呀,乡亲们就是再没有吃的,也要省下粮食给你们,你们是我们的希望啊。”

曾孝长:“我们不会去当砂丁。爷爷,我看村里也得选一位老人出来当村长,这样就能把大家都团结起来,同国民党和地主老爷做斗争。乡亲们,你们看呢?”

母亲:“还选什么,刘老爹就是最好的村长。”

“对对对,就是刘老爹了。”乡亲们一致认同。

曾孝长:“刘爷爷,那你今后肩上的责任就重了。现在我们的队伍已经扩大,家里的后院也不好训练,只能去屋后山上,但我们要特别小心,稍不注意就有可能被外面的人看到,我看从今天开始,训练时就请乡亲们去村子的四周设立岗哨,防止突发事件的发生。”

刘老爹:“行!站岗的事就交给我们,你们安心带孩子们训练。乡亲们,我们这些男人都带着柴刀去四周的路口砍柴,没有孝长他们的命令,就不能回来。让女人们在家里做饭、做鞋,我们村今后就是八路军的根据地,不能让孩子们出一点问题。走,我们站岗去。”

兄弟俩和母亲、秀兰送乡亲们出门,天已经曚曚亮,全家人都愉快地笑了。一夜之间,火种就被点燃,这座小山村就变成了敌后根据地,同黄茅岭村连在了一起。

孝勇高兴地:“哥,永吉他们都偷偷地跟我打过猎,枪法都不错。”

曾孝长:“这样就好,等会你这个教官就继续教他们。”

王小虎出来:“孝长哥,该遵守的纪律我都已经讲了,是不是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曾孝长:“不,现在就开始训练。孝勇,你先带他们去后山训练,注意安全。”

“是!”孝勇高兴地跑进屋,一会儿就提着枪领着永吉他们出来,兴奋地跑进了后山。

曾孝长瞧见刘老爹和乡亲们带着柴刀也分别去了四周山上和路口后,急忙拉着王小虎和邹家全进屋,将昨天接头的情况和去锡矿山除奸的任务进行了传达,三人达成一致意见,在鬼子投降,情况不明朗的形势下,必须想尽办法夺取武器弹药,为成立游击大队做好前期准备。同时,因潘大江他们要在城里做发动工作和准备夺取弹药,所以,一定要抓紧时间对志强、志德和永吉他们进行训练和教育,然后带着他们去锡矿山执行除奸任务。随后,王小虎去山上指导战士们训练,曾孝长和邹家全去黄茅岭村了解一下地主少爷死后的情况。

兄弟俩来到山上岔路口时,只听见黄茅岭村里鞭炮阵阵、锣鼓声声,志强正好从村里跑出来:“大哥,地主少爷的尸体昨晚运回来了,还来了一些国军,老人们商议后就让各家各户派一个人去帮着干活,志德让我去告诉你们,今天不能去训练了。”

曾孝长:“来了多少国民党兵?”

志强:“来了十多个,都带着枪,当官的还是个瘸子

邹家全:“瘸子?哥,是黄军医。”

曾孝长:“志强,听他们说什么没有?”

志强:“昨晚听那个瘸子讲,李连长的水性很好,怎么也会被淹死,别的没说什么。”

邹家全:“哥,黄军医是不是怀疑狗连长是被人杀死的?”

曾孝长:“志强,你回去。家全,我们去山上看看。”他拉着弟弟跑上村后的山林,瞧着下面的村子,只见地主家外一具棺材摆在坪里,道士们穿着宽大的道袍在灵柩前又唱又跳,乡亲们围在四周看热闹。这时,地主眼泪汪汪地陪着黄军医和十多名国民党兵走出屋,黄军医一拐一拐地在小彭的搀扶下来到灵柩前三鞠躬,然后对地主抱拳道:“李老爷,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顺变。我们有军务在身,不便久留,告辞。”然后坐上抬轿,领着国民党兵离去。

山上,邹家全气脑地:“哥,黄军医肯定不是个好东西,我越看越不顺眼。走,这有什么好看的,回家。”他气冲冲从山上回家,曾孝长跟在后面没吭声,刘老爹站在远处的岩石上冲两人挥了挥手。来到屋后山林,王小虎和孝勇正在教战士们趴在地上练习瞄准,他瞧着邹家全嘟着嘴走来,忙上前奇怪地:“家全,怎么啦?孝长哥,出什么事呢?”

邹家全一屁股坐在地上,冲着哥哥叫道:“哥,都是你,昨天要是把他一起淹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他要是怀疑狗连长是被人杀的,黄茅岭村的乡亲们肯定会牵扯进去,到时看你怎么办?我愈看他愈不是个好东西,同那个狗连长是一路货色。”

“家全,他只不过说那个狗连长水性很好,怎么也会被淹死?这是实话,他并没说是被人杀死的,他要真的怀疑,肯定就直接会说是被人杀的,你说是不是?”

“他嘴上没说,心里肯定已经怀疑了。”

“你这是乱猜,他心里想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是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难道你就知道?你就记得黄军医帮过你和赵兴哥的忙,舍不得杀他,要是有一天真出了事,我看你怎么向党交待。”

王小虎:“别争了,你们俩都说的有道理。这样吧,潘大哥和叔公他们不是时刻在注意黄军医的动静吗,要是确实发现黄军医做了坏事,到时再杀他也不迟。”

曾孝长:“我同意。”

邹家全没好气地:“我服从。”

孝勇叫道:“哥,家全哥,你们快来看看永吉他们的瞄准,他们不用训练也能打仗。”

三兄弟就走过去检查了一下战士们的瞄准和击发,高兴地笑了。

第二天清晨,志强和志德他们赶来训练时,同永吉他们一见面,有些人相互都认识,这下子热闹了,训练的热情更高了。三兄弟赶紧问了一下地主家的情况,得知地主一夜之间就老了许多,头发也白了,还疯疯癫癫地说,他儿子的魂是被女鬼勾走的,再也不会回来了。乡亲们看到地主那个样子,知道他已经疯了,心里高兴得很。邹家全这才放心地笑了,曾孝长也笑着在弟弟的头上拍了一下,王小虎瞧着兄弟俩的表情快活地乐了。

第四天下午,战士们正在边训练边兴奋地讨论射击要领时,邹家全猛地抽出双枪低吼道:“别出声,听,刘爷爷在叫喊。”大家立即静声听着,刘老爹急促的喊声传来:“喂,你这个婆娘是怎么回事,叫你也不应,跑这么急干啥?”

志强仿佛有某种心灵感应:“是我妈。”他话音刚落,大婶已在远处出现,她气喘吁吁、满脸汗水地边跑边喊:“孝、孝长,好、好多国、国民党兵,到了村里。”

曾孝长:“小虎,马上解散,把我的枪拿来。”

“是!大家快走。”王小虎带领永吉他们往家里跑去,志强和志强赶紧搀扶着大婶:“妈,你没事吧?”“伯母,到底有多少国民党兵?”

大婶喘着气:“好多、好多。”

曾孝长:“志强,你们带大婶去家里休息。孝勇,注意后院里的东西,要永吉他们各自回去,没有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是!”孝勇和志强他们扶着大婶向家里跑去……

“家全,我们去看看。”曾孝长从跑回来的王小虎手中接过双枪,三人往山岗上跑去,站岗的刘老爹瞧着他们远去后,也赶紧回村。三人来到黄茅岭村的后山上,悄悄地趴在草丛中往山下望去,只见一队队国军从县城方向走来,越过黄茅岭继续向前,村子里并没有国军,乡亲们都站在村前静静地瞅着。邹家全小声地:“哥,小虎哥,看来敌人是要去宝庆。”

王小虎:“对,他们一定是去宝庆接受鬼子投降,抗战胜利了,国民党要接收地盘了。”

曾孝长笑道:“虚惊一场。”瞧着国民党军队全部消失在黄茅岭下后,三人迅速赶回家中,刘老爹和乡亲们都围上来焦急地忙问着情况,听了事情的经过才放心地笑了。永吉他们也迅速赶来,并说射击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要求每人打一枪壮壮胆,免得今后真的打起仗来都不知道子弹是怎么打出去的。曾孝长和王小虎被这个要求难住了,实弹射击是有必要,可枪声要是被外村人听到就麻烦了,不能轻易冒这个险。

邹家全笑道:“哥,根据地的民兵经常用鞭炮当做机关枪吓唬敌人,我看明天多放些鞭炮,枪声也就掩盖了。要是有人听到问什么,就说是村里老人过生日不就行了。”

王小虎乐了:“家全,小孩子玩的游戏还是你懂,这办法行。”

曾孝长:“这是个好办法。永吉,你们谁家里有鞭炮?”

“鞭炮?有。”“我家也有。”“我家也应该有。”战士明白地笑了。

刘老爹:“这办法好。乡亲们,我们赶紧回家为孩子们找鞭炮,越多越好,全部拿来交给孝长他们,让孩子们在鞭炮声中练练胆量,大家快回去吧。”

永吉他们赶紧和乡亲们欢笑着跑走了,曾孝长让志强他们和大婶回去,明天再来进行实弹射击,母亲拉着大婶的手一直送到竹林边。

八月二十日清晨,志强他们就赶来了,每人手里都拿着一挂鞭炮,永吉他们也都把鞭炮拿来了,装了大半箩筐。刘老爹他们一些老人就赶紧去山上站岗,曾孝长他们做着实弹射击的准备,用白纸蒙在几块木板上后插在了屋前山坡下,分别将三支步枪和手枪压上子弹。并让家有小孩子的妇女回去,外面再热闹也不许出来看,防止今后说漏嘴。

战士们表情庄重地迅速在坪里站好队,显得又兴奋又紧张。

曾孝长:“同志们,希望大家好好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认真体会射击的要领,做到不慌不忙,果敢迅速地完成这次实弹射击。”

“是!”战士们响亮地回答,母亲和秀兰忙说要帮着放鞭炮,顿时鞭炮“噼哩叭啦”地响了起来,战士们三人一组地趴在地上,在邹家全的指挥下开始步枪射击,三声枪响淹没在鞭炮声中,爬起身又在王小虎的指挥下进行手枪射击,阵阵枪声和鞭炮声混在一起,战士们的脸上乐开了花。曾孝长三人的眼睛却一会儿盯着战士们的表情,从扣动枪机的一瞬间能判断出一个人的胆量和气质,一会儿又紧紧地盯着远处的靶子,多年的战争经验使他们能准确无误地看出子弹打在了靶子的那个部位。战士们射击完,鞭炮还剩下了许多。王小虎和邹家全去后院收枪,曾孝长让志强和志德几人将靶子扛回来劈成柴火,永吉他们提着锄头跑去在土里翻子弹头,孝勇却四处寻找子弹壳,清点数量一颗不少后又全部丢进了茅坑。

刘老爹他们回来告诉曾孝长,在四周山上虽然听到了鞭炮声,但分不出枪声,大家这才真正地放了心。曾孝长就让大家通知各家各户,可以让孩子们出来玩了,并把剩下的一些鞭炮交给孩子们放,补偿他们关在家里的回报。

曾孝长三人下到山洞里讨论明天去锡矿山的安排,根据射击情况,决定抽选孝勇、志强、志德和永吉等十人带着手枪跟随执行任务,为了防止被附近村里的人看到,明天凌晨三点出发,从三十里外的化溪镇渡过资江,可现在是夏天,身上都只穿着褂子,枪怎么带过江、及路上怎样才不会引起别人的疑心,这成了三人讨论的重点。

邹家全气得骂道:“妈的,老子十年来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挎着双枪,现在却要掩掩藏藏的,可枪怎么藏都藏不住呀。”

曾孝长笑道:“家全,就是能把枪藏在身上,渡江时要是有警察盘查怎么办?我看只能象你刚才说的,光明正大地把枪挎在身上,来一回浑水摸鱼。”

邹家全:“你的意思是当一回汉奸特务?”

王小虎好笑地:“家全,这是国统区,哪有汉奸,只有国民党特务。孝长哥正好有身绸缎褂子,他穿上那身衣服,身上挎上枪就变成了特务头子,后头再跟着一些带枪的跟班,大摇大摆地在路上走,谁还敢惹我们。”

邹家全一拍脑袋:“好主意。”

曾孝长:“小虎,为了安全和今后的工作,目前我们三个人不能同时出去,得留一个人在家里应付突然情况。”

王小虎一愣:“孝长哥,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留下吧,我都好久没出去了,你们兄弟俩别老是合起来欺负我这个外乡人。”

邹家全:“小虎哥,你是政委,当然得你留在家里。再说了,你是我的哥哥妹夫,还有很重要的任务没完成,得让秀兰的肚子里早点有个小八路才行,我急着当叔叔舅舅呢。”

王小虎:“留下就留下,等我有了小八路,再让他收拾你这个又是叔叔又是舅舅的坏小子。”

“哈哈哈!”三人快乐地笑了。然后将战士们和刘老爹召集到堂屋里,宣布了外出执行任务的十人名单,选中的兴奋地笑了,没选中的不高兴地争着要去。

王小虎严厉地:“同志们,我也想去,但做为八路军战士,纪律的第一条就是坚决服从命令。你们放心,要打败国民党反动政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仗有我们打的。”

刘老爹:“孩子们,你们已经是八路军战士了,俗话说:军令如山。不能有任何的违抗,如果这一点都做不到,怎么能让孝长他们放心,我们也不放心啊。”

邹家全笑道:“大家的心情我们都理解,但这次不是去打仗,只是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去这么多人没用,说不定一枪没放就回来了。下次轮到你们出去时,可能就真的是打仗,那才叫做过瘾。怎么样,想得通吗?”

战士们笑了,表示服从命令。曾孝长就让黄茅岭村留守的战士回去,在这段时间内要特别提高警惕,有情况立即来找王小虎汇报。王小虎也让村里留守的战士先回去,刘老爹知道他们还有秘密事要说,也起身要走,但被曾孝长留住了,他此时才说出这次任务的目的地是锡矿山,要求大家绝对保守秘密,对家里人只能说是执行任务,地点不能说,出去后称呼曾孝长时叫大哥,邹家全为二哥,相互之间尽量少叫名字,路上要时刻保持警惕、服从命令。

邹家全瞧着战士们身上都有补丁的衣服,禁不住笑道:“你们身上的衣服可都要换一身才行,绝不能有补丁,不然哪像坏人。”

王小虎:“对,大家赶紧回去换衣服。”

大家立刻叫开了:“小虎哥,我的衣服都有补丁,怎么办?”“家全哥,我就只有两身破衣服。”“是呀,孝长哥,我们一下子到哪去找没有补丁的衣服?”

刘老爹也急了:“这下怎么办,现做谁家有布收着,去买布大家也没钱呀。”

曾孝长扭头冲门外喊道:“妈,前几天我不是带了钱回来吗,你快去把婶婶们都叫来,赶紧去集镇上买些布,给大家每人做身新衣服。”

母亲进来:“好,我拿上钱就去买,保证你们晚上都有新衣服穿。”她走进了里屋。

刘老爹起身道:“我去叫人。”他快步走了。

曾孝长三人就把十名战士带到洞里,让大家把十几支手枪全部检查一遍,压满子弹。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