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人傲世录 -> 第43集 [繁體]
第1章
魔族的长公主降临待城,这可是震惊大陆的一个大事件,科恩想不到,其他人更想不到.所以,当魔族长公主说要把"罪人",也就是第一魔将赏赐给科恩的时候,柯恩所受到的震撼是不足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黑暗魔族,疯了!
"你------"几乎过了一百年那麽久,斯比亚皇帝才从漫无边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生硬的转动了一下眼珠,用微微抖动的声音试探着问:"你说什麽?"
"本宫已经说过了,要把这个罪人当作对你的赏赐."似乎早已料定这个消息会带给科恩多大的震撼,魔族长公主先用平静的语气复述了一次,然後在後面添加了一句:"斯比亚皇帝,你忘记对本宫使用敬语,本宫建议你下次加上,不然,你会追悔莫及."
"那种事情等一下再说!"可惜大事当前,科恩小流氓的本性已然饰掩饰不住了:"不好意思,我刚才好像没听清楚,黑暗魔族,真的要把她当作赏赐给我?!赏赐?!"
"本宫不会再重复自己的话."嘴上是这麽说,但看的出来科恩的反应令长公主很满意:"你是一国之君,不会连赏赐的意思都不明白吧?不过,说不定你还真的不明白."
"我当然知道什麽是赏赐,我每天都在赏赐!"科恩不自觉的提高了自己的音量,言语中的疑惑更加强烈:"但他是黑暗魔族!她是第一魔将!而我是什麽?一个凡人!"
"斯比亚皇帝,你好像并没有认真听本宫的话,"魔族长公主沉吟片刻,目光离开科恩,渐渐的转移到第一魔降的身体上:"本宫已经说过这是一个罪人,那麽,她就不再是黑暗魔族,更不是第一魔将,而仅仅是一个赏赐给你的恩物,你现在可明白了?"
"我不明白!"小流氓的态度谈不上谦虚,更谈不上敬畏,但对黑暗魔族来说,他现在这种态度要比谦虚和敬畏更加真实,算的上是......相当可口:"莫名其妙的,黑暗魔族来到待城;莫名其妙的,提出一个我无法答应的要求;现在又莫名其妙的塞给我一个魔族女人!如果想让我玩完就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斯比亚皇帝,你似乎很激动,能告诉本宫原因吗?"目光回到愤怒的科恩身上,长公主的眉梢舒缓了一些,似乎不想把气氛弄得太过僵硬.以前的经验已经很清楚的告诉魔族,斯比亚皇帝并不是个软脚虾,至少在意志上是如此.他真正的情绪一直被藏在身体的最核心的部位,一旦激发,什麽事情都没的商量------简单的说,这个人会在瞬间变成难以琢磨的怪物.
"我为什麽激动?还问我为什麽激动?我就要拥有一个魔族女人了------三天之後,这个魔族女人不但能拥有我,还能拥有待城,或者用不了十天,她就能拥有整个斯比亚帝国!"小流氓几乎跳了起来:"是啊,光明神族来的时候,我还要替这个魔族女人去打头阵!她跟我有一个铜板的关系吗?没有!!!那为什麽我要去打头阵?因为我拥有她?错!是她拥有我!"
长公主想要稳定一下已经偏斜的局势,却没能抓住斯比亚皇帝说话时的空隙.
"为什麽要那麽麻烦?!我建议你,部,我建议您现在就把我干掉!在抬抬手把後面的待城干掉!您,无所不能的黑暗魔族长公主,至少能节省十天时间!"
"显然你理解错了,斯比亚皇帝,黑暗魔族对管理人类帝国没有任何兴趣,事情以并不是你想像中那麽可怕."等科恩说完,长公主才[不慌不忙]的回答:"如果你还有起码的冷静,本宫可以为你解惑."
"我------很------冷------静!"
是的,流氓在冲上去砍人之前,也会有类似的[冷静时间].
斯比亚能接受这个赏赐吗?不能!
如果接受了,那就会让斯比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但帝国上下会被光明神族消灭,而且会在道义上失却一切,被剔除出历史的记载,甚至会被当成日後的反面教材.
不接受吗?魔族长公主今天可是正式降临,这麽大的排场,不达到目的的话,她肯善罢甘休?当面翻脸杀人屠城,她不是做不出来.
相对比的话,让魔殿重回斯比亚帝国的条件就简单多了......但,魔族长公主是否就是打定了这个主意,要让科恩放弃赏赐,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让黑暗魔殿回归呢?
可是,现在是什麽阶段?条约商团刚刚成立,神属.魔属的局势才稳定下来,再怎麽急切,魔族都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动手收拾斯比亚啊!这不符合逻辑......千头万绪,繁杂不清,但不管如何,科恩不能让魔族长公主控制一切,如果自己连一丝主动权都没有,那麽等待自己的,就将是一个又一个的阴谋和陷阱.
虽然不知道她想要什麽,魔族在想什麽,但是......科恩从不缺乏放手一搏的勇气.
"如此,甚好."以魔族长公主的能力,她当然能无视小流氓正逐渐转变成实质的愤怒:"斯比亚皇帝,你可知道,黑暗魔族并不是第一次作如此赏赐?当然,你可以说以前的赏赐跟你没有关系,但这类仪式一旦出现,後面的就会按照先例来办理------在上一次,黑暗魔族的恩赏与今天的并无差别."
"首先,她是罪人,在成为恩赏的同时,她被剥夺了黑暗魔族的身分,所以在赏赐之前,就已收回了她身上属於魔族的能力和特权,你不必担心被她身上的魔族能力所折服,你只会折服在她的魅力之下."长公主微微一笑:"在任何时候,黑暗魔族都不会承认她曾经的身分,更不会承认斯比亚皇帝身边的人与黑暗魔族有任何关系."
听到魔族长公主[苦口婆心.合乎情理]的解释,斯比亚皇帝很配合的呼了一口气,圆睁的双眼逐渐恢复正常------但在他脑中,却一遍遍过滤着海量的线索,希望寻找到能被自己利用的那一丝机会.
"所以."长公主很满意科恩的情绪回到正常范畴之内:"她对你来说没有危险,因为他完全是属於你的."
"不再拥有黑暗魔族的能力和特权吗......"说到这里,科恩的目光猛然抬起:"说了半天,原来赏赐给我的是一个没有能力的普通女人?!这样的女人斯比亚多的是!"
就算是早已把涵养修练到炉火纯青,长公主也有些一拳打扁斯比亚皇帝的冲动.
然而,她现在能一拳打扁小流氓吗?显然不能,她只能宁息瞬间,压下自己的嗔念後才缓缓开口.
"你获得了黑暗魔族给予的荣誉和信任,虽然知道这点的不会太多.另外,就算是失去了黑暗魔族的能力和特权,她依然保留有人类难以企及的见识.身为一国之君,你以後还会遇到难题,这些问题,她都可以为你提供解决办法,是不是采纳,决定权还是在你手上."
"剥掉外面的神秘感.原来是一个高级幕僚."魔族长公主那一点情绪的波动倒映在科恩平静而朴实的视野中,斯比亚皇帝轻巧的耸耸肩膀:"果然是[後重]的赏赐."
"如果不是本宫理解错误的话,斯比亚皇帝,你有不满?"
"我怎麽敢不满呢?"科恩把笑容一层层的推积在脸上,清晰而充分的表达出此时感受:"我要迎来一个高~~~~~~~级的幕僚,而代价仅仅是我和斯比亚全体国民冒冒掉脑袋的危险.哦,或者我忘记了,我们掉了脑袋之後还会有一个背信弃义.改变信仰的污名."
好不容易找着一点缝隙,科恩怎麽会放过!?
"其他种种,暂且不论."不管如何,魔族长公主在对话中已经落在下风,她只能省略一些步骤,以求更快的达到效果:"斯比亚皇帝,你是否接受这份赏赐?"
科恩站直了身体,问出一句通常是别人问他的话:"接受了怎麽样?不接受又怎麽样?"
"接受的话,仪式进行下去,你兑现对黑暗魔族的承诺."语气逐渐冰冷,魔族长公主的两道细眉正在靠拢:"不接受的话,仪式依然会进行下去,黑暗魔族会另选一个斯比亚人来兑现承诺------正好,待城里有很多斯比亚人,我们总能找到一个满意的."
"长公主大人."科恩的目光闪烁不定,今天第二次极缓慢的说话:"您,在威胁我?"
"本宫不需要威胁你,斯比亚皇帝,本宫在描述一个事实."
"我了解,这当然是一个事实."科恩微微点头,不知不觉间,他的语气变的很轻柔,双眼中的忿忿不平快速消退,直到整个表情被惯常的随意洒脱所取代:"事实上,我需要长公主大人给我一些时间考虑,可以吗?"
"本宫不希望等太久."长公主点了点头,科恩这种表情让她心中有些忐忑.
其实不只是长公主而已,远在地狱岛宫殿中的黑暗魔王,也对科恩的表情变化很感兴趣.因为那就意味,科恩.凯达已经抛开情感,把赏赐当成一件政事处理,简单的说,他的战斗意志很高涨!
第2章
待城是新建的,作为帝都,能参与到这项工程中的人并不多,知道忧双宫独占待城建设总工作量二分之一的人更少,而知道忧双宫地面部分仅是总建设工作量三分之一的人,绝对不超过十个。是的,这座忧双宫如今已经是大陆上最为雄伟的宫殿群,但在地底深处,雀还在进行着更加复杂和宏大的工程------也就是皇妃之前曾说过的,皇宫还没有完成的部分。
每一天,数万工人掘出的土石经过数十个井口隐秘的运上去,作为其它工程的原材料就近使用,甚至还要再待城里堆出一座可以作为观景台的小山。这一切,只为了最大限度的保守地下工程的秘密。也是从外部看来已经完工的待城,现在并不着急迁移居民的根本原因。
地下宫殿共分三个层次,四个大区,现在还有一半以上的工作量没做完。但在皇帝进驻待城后,已经完工的第一层立即就投入使用了。公平的说,这一层不但具备使用性和隐密性,而且装饰豪华,一点也不比上面的皇宫逊色,为这里是拨给皇家秘造坊和几个研究机构使用的,"家徒四壁"并不符合这些人的审美观,而一个人心情不好,他的工作效率就会降低。
"除了不能在下面开妓院,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
这是皇帝陛下的原话,由此可见,科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现实主义者,当然了,既然皇帝都这么说了,大家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了?不但有饮酒休息的场所,甚至在某个厅房的墙壁和穹顶上还出现了神殿风格的壁画。
十五盏魔法灯散发的光线足够明亮,柔和的光量挥洒出去,每一个角落都不会留下黑暗,而气势雄伟的壁画是新近完成的,由墙壁一直连上穹顶,线条精美。色彩鲜艳,所以反射回来的光线就显得金碧辉煌,与光明神殿的黄金大厅相比也不惶多让!
站在这富丽堂皇的厅堂里,即便眼光一点都不专业,也能感受到那份令人惊叹的美。
两位长袍加身的学者站在厅中,抬头昂视,手指着壁画某处轻声交谈着。除了色泽单调的长袍和一条腰带之外,两人身上再没有任何衣物,更别提装饰什么的。但欣喜的话语。由衷的赞叹。花白的胡须巍微颤动,无不显露出他们此时的澎湃的心潮。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惊醒了两位沉迷在艺术中的学者。转过身来面对大门,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些茫然。
"轰!"的一声,大门被人猛力推开,一道身影直端端的迈步跨进,"砰!"的又一声,两扇门在他身后合上。再看清来人头上那独一无二的黑发后,两位学者身体都颤抖起来,几乎是同时,他们发挥出与自己年龄毫不相称的敏捷------急切的向前迈步!
"哗!哗!哗!"金属的撞击生在两人脚下响的急促,原来,他们是囚犯。
"参见皇帝陛下!"在距离科恩十步之外,两人跪下了:"愿陛下的光辉永远照耀大地!"
"照耀个屁!老子又不是蜡烛!"斯比亚皇帝冷哼一生,直接从两人中间穿过。
无视厅中美景,科恩大步走到红木书桌旁,顺手从后面提过一张雕花镶金大椅顿在身前,转身,用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就是那种被家长看到一定会饱以老拳的姿势,坐了上去。
然后,他才冲着跪在地上,正慢慢调过头来的囚犯说:"起来吧!"
"多谢陛下。"两个完全不清楚状况的囚犯爬起身来,拖着镣铐来到科恩身前五步处,谨慎万分的陪着笑脸。
一阵微风掠过,平空出现在大厅里的白影翩然走来,一如往常的在科恩身旁放下红酒点心,随后就静立在侧。
"来了段日子了吧?"目光在两人身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上方壁画处,科恩露出淡淡的邪恶笑容,很随意的问:"两位红医祭司,你们对这里还满意吗?"
"多谢皇帝陛下关心。"猛然听到科恩旧事重提,两位前红衣祭司心头冰凉,膝弯一软,又跪下了:"老朽实在太过惭愧,早就不敢以红衣祭司自居了。我们现在只知陛下……"
"随便一提,就是开个玩笑而已,不是存心吓唬你们的。"科恩一副恍然醒悟的表情,转过头来正视两人说:"没事,暂时就这么叫着,都起来说话。"
"多谢陛下。"惶惶然的站起来,两位前红衣祭司这才强自镇定下来,但还是低垂着头不敢与科恩对视。
这两位都知道自己的生死就在于科恩的一念之间,今天好不容易有了见面的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浪费,更不能允许出现尴尬的沉默现象。从下至上,他们在光明神殿混了一辈子,如果还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眼前的情况,那真是冤枉死了……可以说在之前的岁月里,两位红衣祭司从未想过会有全力配合,去讨好一个帝国皇帝的日子。
"启禀陛下,"为了给自己的同伙留下足够的时间分析势态,右侧的前红衣祭司小心翼翼的上前说:"我们非常感激陛下把这处大厅给我们使用,这里真是太精美了,即使是天堂岛神殿的大厅也不过如此,我们真是没有想过还能在这样的环境里做事。"
"说起来呢,是你们走运。"科恩微微一笑,这次是正常的笑容:"本来这大厅是作其它用途的,但事情提前完成,就不再需要这里了。至于这壁画嘛,也是那帮画地图的家伙们话的手脚抽筋之后,朕给他们的赏赐。"
"果然,罪臣在画风里看出了些端倪,壁画的确具备斯比亚宫廷大师的精髓。"
"听起来。"科恩有些不耐烦的一摆手:"你们很喜欢自称罪臣嘛!"
"陛下……"说话的[罪臣]表情很无辜:"陛下未曾饶恕我等……"
"原来是这样,那么先暂且不提这个了。"科恩点了点头:"你们最近在做什么?"
于是站在左侧正在察言观色的前祭司躬了躬身,小声回答说:"回禀陛下,我等谨遵上谕,一直的默写神殿的各种经典,就向陛下吩咐的那样,是以历史纪录为重点。"
"哦。历史。"科恩不经意的拿起酒杯:"就像是传奇故事那一类?"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历史就是传奇故事。"明白废话不过是开味菜。餐前酒,虽必不可少却没什么重要性,祭斯开始不露痕迹的试探科恩感兴趣的话题:"而我们的职责,就是剥开这些故事上的神秘色彩,把其中最真实的那部份呈现给陛下。"
"这样说起来,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看到?"
可惜科恩的思维跳跃太大,难以把握。
"这是自然的,普通人并没有探查真相的能力,甚至连旁观的勇气都没有。"答话的前祭司觉得以探知到陛下的兴趣所在,于是缓缓的托起话题:"他们只能远远的看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嘴里喊[多么神奇。多么壮丽。那是神的意志],之后就沉迷在自己的幻想里……"
"一段时间不见,你们倒是开始上进了。"科恩不置可否:"整理出什么有趣的故事了?"
"光明神族的起源部份。光明神殿的详细结构和一系列重大事件,这些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另外,也包括在某些事情发生时光明神族与黑暗魔族的态度,还有他们的处理方式等等。"回答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似乎显得有些信心不足,又好似在故作神秘:"但是,有一些特别的事情就不太好分类,只好独立收录了……"
"特别的?"这个字眼把科恩的注意力吸引住:"有目录没有?"
"早已经准备妥当。"一份清单呈现在科恩面前:"请陛下御览。"
"看看都有些什么玩意。"皇帝陛下拿过来竖在眼前:"排第一的光明神族初现事件?"
"是的,我们的纪录与一般人所知道的有一些出入,其中最大的分别就在于……"
祭司的话说到一半就被皇帝打断:"知足常乐,朕还是守住普通人的本分好了,有关光明神族起源什么的就略过……哦,第六项是神殿枢机庭的建立事件?这个为什么要单独列出?"
"回禀陛下,因为枢机庭的建立是临时的,相对于光明神殿的建立时间,枢机庭只能算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只是因为光明神殿之前出现过一次严重的失误,所以才有了监督神殿本身的枢机庭,当然,现在也担负着一些非常规的事务。"
"重大的失误啊,难道就是你们曾经说过的,第一任神佑骑士被魔化之后堕落成杀戮之魔的事情?"
"陛下的睿智实在是常人难及,正是这件事!"祭司回答:"因为年代久远,所以当初整理出来的数据是有遗漏的,最近我们在必下调拨的各种书籍中查找到一些有关的旁证,已经补全了这件事……请陛下恕罪,我们似乎对这些事情有一种难以压制的兴趣。"
"病态的执着?只要用对了地方也并不是一件坏事。"科恩看了一眼身前两人:"是什么原因,值得在这件事情上花大把时间去旁征博引?难道你们已经悠闲到拥有业余爱好了?"
"陛下恕罪!"听到科恩的话中有不悦,两人不禁又跪到了地上:"我们……我们……"
"难得朕今天有空,你们就把这事说来听听。"皇帝倒是不心急,随手丢了目录单子,一板一眼的交代:"能让朕高兴,今天就算你们过关。如若不然,你们就得连吃三个月的面包渣,外加扣除一半的清水。"
换个地方,科恩所说的甚至并不能算是处罚,但在这个大厅里,这就算要去了两个前红衣祭司的半条老命。三个月的面包渣?现在的粗面包可是一年辛劳才换回来的!地牢里的清水,比黄金宝贵的多!所以,再不用任何鞭策,两人自然而然的进入了[临战状态]。
"陛下明鉴,无论如何,我们绝不会浪费陛下的宝贵时间。"对看了一眼,两人略微稳定了一下心神:"光明神殿原本没有枢机庭,只有自下而上一套体系。天堂岛神殿管辖着各帝国首都的大神殿,而大神殿管理各行省首府的神殿,以此类推,一直到市镇。乡村,可以说。光明神殿的机构与世俗皇权丝丝入扣,因为只有这样,神殿才能更有效的……压制皇权。"
"嗯,这是明摆着的事情,直到今天依然如此。"科恩点点头:"继续。"
"早期时,光明神殿并不像现今这般腐朽,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祭司们的信仰是朴实而坚定的,与所在帝国携手共抗危难的事情数不胜数,自然没有人会想到设立一个独立的机构去监督神殿上下。但一代又一代过去了,祭司们的功绩在积累,享受的欲望在惰性的土壤上萌发,终于散发出腐坏的意味……苦行祭司逐渐消失,朴实的木屋变成奢华的宫殿……"
很难想象,这样的话会是担任过红衣祭司的人说出来的。但科恩对他们这种转变不大感兴趣,抬手起来说:"你们是在写文艺小说么?搞那么华丽干嘛?要简单直接!"
"祭司们的改变,引发光明神殿的改变。"说话的祭司擦了一下额头,去掉了华丽的形容和感叹:"本来这些变化可以隐瞒更长时间,却没想到发生了第一任神佑骑士被魔化的事情,很突然的,这些问题全都暴露出来了……"
"全部?"科恩有些讶异:"神佑骑士被魔话的事情是黑暗魔族亲自操刀,光明神殿的祭司们有能力去阻止吗?"
"黑暗魔族的能力与光明神族不相上下,仅凭光明神殿当然没有能力阻止。但魔化的过程是漫长的,其魔化对象又是人类,光明神殿完全可以发现预兆和迹象。可是,各地神殿都在忙着粉饰太平,对一些怪异现象隐瞒不报,甚至连一些祭司也开始为黑暗魔族做事……"
"原来是出了内奸,这种人真是哪都不缺。"科恩笑着评价:"所谓的怪异现象是?……"
"在那个时候,神佑骑士每一天都应该在祭司的视野之内,如果突然失去神佑骑士的踪影,就必须查明行踪并立即上报……还有更严重的事,比如说黑暗魔族在神属联盟的土地上出现,不是普通的魔物,是身分很高的黑暗魔族……"
"高?"酒杯在科恩的鼻端下缓缓的移动:"高到什么程度?三层楼那么高?"
"是……"触及到这个话题,说话的祭司已经领略不到皇帝的幽默了,他神情有些紧张,习惯性的左右张望了一下才低声回答:"是黑暗魔族的长公主,芙莉格。伊萨伯安特!"
"黑暗魔族长公主?"听到这里,科恩的声调不由提高了些许,带着很明显的质疑:"你是说,来的不是魔物也不是魔将,而是与神族长公主大人身分相若的魔族长公主?"
"我们。"迎着科恩那[平和]的目光,两位祭司不禁有些心虚:"陛下,我们有证据的!"
"朕在等。"
科恩的话音刚落,两人就[蹦蹦跳跳]的跑去厅角书架处,不多时已抱了一大堆书籍回来摊在地毯上,手忙脚乱的挑选起来。
"陛下请看,这是神殿最后一位苦行祭司纪录的事件。所谓的苦行祭司,就是隐瞒自己的身分,以最俭朴的方式游历各地,从而证明自己虔诚信仰的祭司,他们自己寻找继承人,发展出特有的文字。语言和戒律……甚至有自己的红衣祭司,但在其它派系的压制下,他们的红衣祭司一直空缺,没有人能在高层代表他们发言。之后,这一切都被销毁,只有神殿最高级别的祭司------也就是以前的我们能够接触到,所以我们能破译这件流落在外的文物。"
一本金属质地的书卷被呈送到科恩的手上,比一般书籍要窄的多,也长的多,封面上雕有风格凝重的装饰图案,虽只有寥寥几页,却布满了看不懂的细小文字。
"从镌刻的痕迹来判断,这是分几次镌刻而成。后面有说明原因,本来他是要用这个来举报当地神殿隐瞒不报,却没有想到他自己被灭口了。这最前面的一部分纪录,正是黑暗魔族长公主当日与神佑骑士见面时的异象------黑色云团占据天空,闪电降下,大地如同沸腾的水面,巨大的与一在火焰中升腾而起……"
"虽然是很豪华的场景,但你们怎么肯定这就是黑暗魔族长公主?"科恩心中暗自叹息,还好忧双宫地面下有隔绝声音的魔法屏障,不然这两个老头还不被今天发生的事给活活吓死?
"陛下,我们之前曾担任过很长一段时间红衣祭司,可以说是比斯大陆上最熟悉这类仪式的人了。近些年来,光明神族公主大人有过两次降临仪式,恰好我们在场。"回话的祭司用不容质疑的语气回答:"虽然这里面的记载与我们亲眼所见的有一些细微差别,但是,我们敢肯定这就是魔族长公主!"
"因为黑暗魔族的其它公主那时候还没有降临权!"另一位祭司连忙补充说:"与光明神族一样,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前,黑暗魔族只有三类成员会出现在神属联盟,第一是魔族派出些魔物兴风作浪;第二是担负潜伏使命的三大魔将;最后,就是统管黑暗魔族事务的长公主。而这种级别的仪式,只能是魔族长公主本人,不可能有第二人选!"
"这么说来,真的是魔族长公主直接与神佑骑士见了面?"听到如此肯定的回答,科恩哈哈一笑,神色变的有些邪恶,甚至可以说是不那么高雅:"这个故事真有趣,他们干了些什么事情?会不会……发生些香艳的桥段?"
两个祭司呆望着科恩,嘴唇抖动好半天,逐渐蔓延到手脚上,却没能说出话来。
身为光明神殿以前的红衣祭司,他们当然知道黑暗魔族是自己的第一号敌人,但与此同时,他们也知道黑暗魔族与光明神族一样强大。一样可怕!所以,在面对一个如此强大的敌人的时候,可以喊打喊杀,但用这样的语气调侃侮辱,却是他们深深忌讳的事情。
而且最关键的却不在科恩的态度……两个祭司面无人色,再也站立不住,相继坐倒在地。
"那个……陛下……我们……"其中之一开口说:"我们查出的事情,可能给陛下带来大麻烦……"
"朕没麻烦。"皇帝陛下精神抖擞,无视两人的姿势:"不说清楚,你们倒是有麻烦。"
"这个……这个……"在衡量了说与不说的结果之后,另一个祭司把牙一咬,终于豁出去了:"这上面的记载,证实了陛下刚才的判断!"
"朕刚才的判断?"科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声音陡然高亢:"你娘喂!!!你是说黑暗魔族长公主和第一任神佑骑士,他们两个。他们两个真的通奸?!"
就好像是死了老子一样,面无人色的祭司无言。无助又无辜的点头。
"我靠!!!"斯比亚皇帝一口干掉杯中美酒:"瓜子。花生。板凳!"
第3章
"白影,先叫人给他们安排些饮食,你们就坐着好了,怎么舒服怎么坐."
皇帝听故事的兴趣高涨,那表情,哪里像是个统帅一国的至高存在,活生生就是一个酷嗜窥人隐私的市井小民:"说,详详细细的说!说好了有赏,如果米们所说不实,又添油加醋的话,重罚!"
白影叫厅外的是未传来清淡饮食,又搬进几张矮桌,凑在一起之后,这个不伦不类的讲古台就完成了------半边放了饮食清水,另半边却堆满了书籍;两个讲古的盘着腿,惊魂未定的坐在地板上,听讲的却居高临下,志得意满的两脚分开,脚底踩在桌沿边.
"就像你们刚才说的那样,黑暗魔族长公主来到神属与第一任神佑骑士见面,这种事情是可以被苦行祭司和当地神殿察觉的."看两人一连喝了好几杯清水,情绪已经完全复原之后,科恩才开始说话:"但是,如果魔族长公主和神佑骑士发生诸如通奸之类的事,不管是苦行祭司还是当地神殿,他们都不可能发觉.那么,你们的推论从何而来?"
"陛下所说的是一般情况.当然了,如果是普通人去探询这件事,隔远了看不见,而太近了又有被发现的危险."面对科恩的责问,祭司之一回答说:"而魔族长公主与神佑骑士都是实力强大存在,他们更容易发现尾随自己的人,所以说,靠近窥探这种行为是不可能的."
"但是陛下并不了解苦行祭斯这类人,当然,苦行祭司早已绝迹,陛下不了解才是正常的."两个祭司配合的相当默契,一人话音才刚落下,另一人的话音就会立即响起:"为了表明自己信仰的忠贞程度,苦行祭司从来不会在天堂岛之外的地方暴露自己的祭司身分,也不单独活动.实际上,在游历中,每一个苦行祭斯都带着十到三十名不等的弟子,这些人年纪不同,掩饰身分的职业也不一样."
"怎么越听,越像是密探呢?"科恩皱了皱眉头道:"他们有密探的职责吗?"
"他们没有密探的职责,一切都是因为苦行祭斯的信仰太忠贞的缘故,所以这件事情纯粹就是一个巧合."左侧的祭司回答:"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注定这最后一个苦行祭司消失.因为神殿意识到,就算信仰再怎么忠贞,不在控制之内就是一种很危险的状态......"
"停,先说魔族长公主和神佑骑士,苦行祭司是怎么发现他们有苟且的?"
"是的陛下,按照这书卷上的记载,苦行祭司是在发现魔族降临异状之后一天才赶到现场的,在肯定了现场留下的痕迹之后,苦行祭司决定跟踪这件事.所以,他一边向当地神殿发出警报,一边向周围地区派出了自己的弟子,撒网似的去寻找蛛丝马迹......"
左侧的祭司翻开书卷,右侧的祭司从书籍堆里寻找着其它数据以供左证.
"因为第一任神佑骑士的性格和习惯都有些独特之处,有心寻找的话,并不难发现线索.例如在这本史料中就记载着,神佑骑士在任何时候,就算是在被追杀.甚至临死之前,他都是一模一样的装束,从不更改.那么,苦行祭司的记载中也有相关的记载[对于实力强大的存在而言,他们坚信实力是破解所有阴谋的最有效手段,所以他们从不改换装扮,以贯彻自己那份骄傲......]五天之后,他的弟子终于在波塔帝国的海岸发现了他们."
"波塔帝国的海岸?"科恩先在自己少的可怜的比斯地理记忆中折腾几下,未果,于是不动声色的问:"这两混蛋去那作甚?"
"陛下,几千年前的世界和现在是不大一样的,我们说波塔帝国,其实就是方便陛下理解而已,其实在那个时候还没有波塔帝国,神属联盟之下有三十三个帝国.拥有这段海岸线的是一个叫圣海斯的小帝国......苦行祭司的记载中提到,他们在三天里,暂居在一个名为[霞辉堡]的地方......"
左侧的祭司手一指,右侧的祭司立即把几本野史和其它书籍递过去.
"陛下,这是当时的一本传记小说,属于被光明神殿禁止目录上的东西,上面有很大一部份情节是关于这段海岸的,其中更是提到了霞辉堡."一本装订精美的书籍被小心翼翼的放到科恩面前,祭司的手指指着某处:"这是当时神属大地上风景最为优美的几处地点之一,各国皇族直系成员度蜜月的所在......."
"度蜜月的所在啊."科恩的思维扩散开去,忽然打了个冷颤,随即质疑说:"仅仅是一个地点而已,这说明不了什么,甚至够不上直接证据!"
"当然还够不上直接证据,因为这仅仅是一个方面.那么陛下,请来看这段."祭司点点头,手指回到了金属书卷上:"在苦行祭司赶到之后,追踪的弟子早已尾随着他们的目标出发,趁着这段时间,苦行祭司在当地详细调查,结果发现魔族长公主就像一个新嫁娘那样,在霞辉堡做了十来套衣服,连神佑骑士本人也买了一套新婚礼服......为了令证据更充分,苦行祭司把这些服装的数据全部记下了."
"陛下,这本书是黑暗魔殿专用雕塑师手册,九十年前才出来,极为难得,上面有雕塑魔族长公主雕像的数据,我们把这些数据按照比例缩小,再与苦行祭司的记载相比较......结果完全符合."
"第二本,是光明神殿出版的神佑骑士列传,当然,在他堕落之后,这本书也被禁了.但这上面关于神佑骑士的记载------至少大家都能看见的部分例如身高.肩宽.臂长等等完全是真实的,我们也比对过,结果是符合的."
"这个嘛......"科恩讪笑两声:"人都是要穿衣服的嘛,或者魔族长公主是觉得神属这边的新婚礼服漂亮,随便弄几件穿穿看啊......"
"嗯,陛下,对于我们来说,当然不好揣测魔族长公主的心思,但有一点能确定,就是当时的婚礼套服并不是像今天这样可以镶嵌宝石.当成传家宝."右侧的祭司回答说:"那个时候,人们对婚姻的理解和现在不太一样,这类婚礼蜜月套服并不华丽考究,作工也不特别细致,通常穿上几次就会损坏,十套礼服穿一个月,新婚夫妇度假一个月,所以叫蜜月......"
"所以说,买下的这十件礼服,魔族长公主是打算马上就穿的,不太可能是带回地狱岛的?"科恩点了点头:"从这个角度去考虑,也算是说的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通向他们居住别墅的唯一桥梁在他们到达的当时突然断裂了,五天之后才被修复.如果加上两人只用了一个蜜月套房.蜜月饮宴的菜品原料和酒类,再加上可以堆满房间的花卉......"祭司的证据一项接一项的抛出,严密的过分:"陛下是否还会觉得少了什么呢?"
"倒是不觉得还缺少什么,但朕现在却有点儿迷惑了,因为这些因素集中起来,充分的让人迷惑."科恩摸着下巴,脑子里思索着:"按一般的道理讲,就算是准备的再充分的婚礼,也会因为某些原因而留下一点瑕疵,但这两个浑蛋都属于高高在上.不那么会过日子的人,怎么就能把蜜月弄得这么完美呢?"
"跟陛下一样,我们在查证的过程中也有这样的疑惑,但不是在这个时候,而是在后面."左侧的祭司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在后面的记载中,魔族长公主和神佑骑士沿着黄金路线前进,一路上郎情妾意,饱览锦绣风光,一直到了现今里瓦帝国境内的达隆雪山附近.这样的蜜月一共过了三次,而且衣食住行上是一次比一次丰富......我们多方查证,苦行祭司的记载都是真实的,有很多细微处,有心造假都造不出来."
"既然已经掌握这么充分的证据,又有了疑惑之处,你们得出什么结论呢?"
"这个,特别是结合上当时的光明神殿高层局势的话,我们就有点不好说了......"两个祭司互看了一眼,神态都有些忐忑.
科恩知道他们的反应不是对自己的,一定是有什么让他们真正恐惧的因素在里面.可惜科恩的时间不算充足,所以,得让他们心直口快一点.
"是吗?"于是,斯比亚皇帝让自己的目光阴冷了些许,道:"真的不好说吗?"
"我们......"斯比亚皇帝目光中的那一点阴霾,让两个祭司冷澈肺腑,好不容易才结结巴巴的回答:"我们想,魔族长公主和神佑骑士,他们之所以要这样做,其实是故意的......特别是在魔族长公主这样的高度,她是故意作给某人看的......有点像是在赌气......"
"啪!"的一声,科恩两掌相击,打断了祭司的话,在他们惊异的目光中,指着左侧的祭司:"从现在起,你的朕的私人随侍,称为左拾遗."然后手指一晃,对准另一人:"你是右拾遗."然后微一点头:"继续."
"是的陛下!"两人精神为之一振,陛下两字叫的前所未有的理直气壮!
"无奈之所以作出这样的判断,是基于两个原因."好一阵手忙脚乱之后,新的旁证被摆到了科恩的面前:"其一,魔族长公主降临的时间很蹊翘,根据当时的光明神殿记载,在那个时间之内,唯一能直接察觉和阻止这件事的光明神族------我们的长公主大人正被禁足."
"神族长公主大人被禁足跟阻止这件事有什么关系?"科恩一愣:"战神之类的不行?"
"战神和武神都有降临之权,但是否能第一时间察觉就不好说了,即便是他们察觉到了,涉及到魔族长公主这种级别的事情他们也不能插手.在追述向上,光明神王与魔族长公主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就好像是长辈,当然更不合适亲自出面来处理这种事情......"
"也就是说,光明神族这边,在长公主被禁足期间,对魔族事务中出现了断层?"
"陛下这么说是没有错,事实就是这样."新进左拾遗念叨了几声[断层],继续向下说:"第二个原因,魔族长公主,看似只比其它公主多出一个字,但恰好就是这个字,标明了一个严苛的等级之分------而神.魔两族的阶级几乎是完全对应的,所以,魔族长公主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就是我们神族的长公主大人,相互成为对手,这是她们的天职."
科恩的后脑搁在柔软的靠背上,轻声问:"所以呢?"
"所以,魔族长公主此举不可能是做给别人看的,她这一切的所作所为,都是冲着神族长公主去的!"到这里,右拾遗用上了肯定的语气:"神右骑士这个荣耀的官职,从提出到实施,都是神族长公主的意思,魔族长公主破坏这一切,很大程度上是要让她难堪.难受却无能为力!"
"这一切,真的都只是源于竞争吗?"科恩没来由的长叹了一口气:"让神族长公主大人难堪.难受却无能为力?"
"或者......请陛下原谅......"左拾遗不知不觉间犯了欲言又止的老毛病,于是告了声罪:"对第一任神佑骑士,神族长公主大人特别青睐,比对今日的陛下,不知道要好多少......大人她不但亲手打造盔甲,亲手主持仪式,更是在册封仪式前夕远道接引......那个......那个字眼,我们实在说不出来!"
"朕已经明白了."斯比亚皇帝点了点头,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说的直白一点,就是两头凶猛的雌性生物在抢配偶,是吗?"
左右拾遗无言.无助又无辜的回望着皇帝,场面不可避免的沉默了.
"照这样说起来,这件事情果然是大有可疑,个中牵连甚广."科恩收腿站起,在厅中走了两个圈子:"继续,后面的事情是怎发展的?"
"按照惯例,魔族长公主和神佑骑士在达隆雪山游玩数日之后,他们就分开了.在苦行祭斯循踪追到达隆雪山的时候,神佑骑士已经去往某处光明神殿述职......这是在神佑骑士被魔化之前,他最后一次述职."左拾遗回答:"之后,神佑骑士横越神魔分界线,只身前往魔属联盟内最大的黑暗魔殿......直至一个人到达地狱岛,被彻底的魔化."
"当他跪倒在魔族长公主的座前时,第一任神佑骑士就不存在了,虽然还是同一具躯体,但将他内在灵魂取而代之的是杀戮之魔......"虽然早已和自己红衣祭司的身分告别,但又拾遗说到这件事情的时候,声音中还是带着深深的遗憾:"在黑暗魔族与光明神族之间,这是第一次不对称的成员设置,还成为传统保留下来了......"
"这就是说,黑暗魔族从来不会在魔属选定杀戮之魔?"科恩转过身来:"每当神佑骑士产生的时候,就直接去魔化吗?"
"的确是这么回事,陛下."拾遗们点头.
"但是与朕一起成为神佑骑士的人也有啊,怎么没听说他们也遇到了麻烦?"
"是这样的,陛下,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之后的神佑骑士就不是一个,至少是四个,以避免出现更难堪的事情.而在经过神族与魔族不为人知的交涉之后,魔族每次只挑选一个神佑骑士魔化,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转换目标."左拾遗解释说:"陛下成为神佑骑士的时候,正好是一个很特殊的时期......"
"特殊在哪里?"
"那个时候,光明神殿完全压制了各帝国皇权,而陛下也知道,神佑骑士对祭司有很大的优势,神殿当然希望神佑骑士越少越好."左拾遗回答:"所以,四名神佑骑士中有三名皇族成员,他们都有极大可能成为皇帝,当他们即位的时候,就会交出神佑骑士的权力.之所以给皇族成员三个,那是因为每届最低名额是四个,都给了皇权继承人的话,神殿的这番用心就......路人皆知了."
"朕明白了."科恩点了点头:"老子这个非皇族的神佑骑士,就无形中成了吸引火力的那一个?所以魔族就找上朕了?"
"也不尽然,只是当时考虑到陛下的性格,多半会因为斑斑劣绩而被取消掉神佑骑士的头衔."谁知道两个时遗却大摇其头:"如果把这个头衔授与其它人的话,十年.二十年之后,发展出势力的神佑骑士对光明神殿将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所以,朕才会被分去第九军团,才会遇到那么多吐血的事?"科恩这一惊吃的可是不小:"这一切,都是光明神殿想让朕闹事,好抓住振的小辫子然后剥夺头衔?"
"恐怕......就是这样了......"左右拾遗不无尴尬的点着头:"至于黑暗魔族怎么挑选上了陛下,而光明神族又一向包容陛下,就不是我们能够知道的了......甚至我们两人在罪行暴露之后不被赐死,而被发配给陛下处置,这都是之前没有过的先例."
"香蕉你个西瓜,原来真相是这样的!"科恩恨恨的骂了一句:"老子还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陛下,有一件事,还要请陛下小心应对."看到科恩的邪火正在上涨,有可能燃烧到曾经担任红衣祭司的自己头上,左拾遗连忙岔开话题:"对黑暗魔族来说,一旦选定了魔化的对象,那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也会将魔化进行到底......"
"继续魔化?"正在转圈子的科恩猛的转过身来:"老子已经是皇帝了!"
"就算是成为皇帝,也......也......也是一样."看了看科恩的脸色,又拾遗哭丧着脸说完下半句:"陛下,这事情是......是有过先例的!"
闻言,科恩先是一愣,尔后,冷笑了一声.
冰冷的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左右拾遗心惊胆颤.
第4章
现在的帝国都城,与其说像是一个充溢着天伦之乐的温柔乡,还不如说是一座枕戈待旦的大军营.特别是在夜晚时分,当夜幕徐徐的包裹下来,把城市中那些华美和柔和的所在都隐藏起来之后,待城的真实面目便完全暴露出来------城墙上.街道上.建筑中,无论坐卧行走都是身穿各式制服的军人,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例外,也是属于为军队服务的部门.
没有平民妇孺的拖累,没有商团士林的喧嚣,这里是一座纯粹到极点的巨型军事堡垒.它就像是一只猛兽,正抱着择人而噬的企图,静静潜伏在分界线的交通要道上,守卫着铺在身边的大网,锋利的爪牙在月光下褶褶生辉.一旦跃出,它将远比那些边陲城市.屯兵重镇来的残暴.
斯比亚帝国周边再无上规模的战事,一批精锐部队从南.北两个战区陆续调回,除了象征性的在圣都外驻扎一点之外,其余部队都进入待城附近的军事区.
岩石直接统领的军团保卫忧双宫,皇家亲卫军负责待城城区,帝国近卫军保护待城郊区,北部战区调回的机动军团驻扎在更外围的区域......
这些部队组成了层次分明的防御线,严密的保卫着绝大多数人不知道的事物.
无论将领还是士兵,他们只知道自己是在保卫皇帝陛下,因为帝国内外的那些居心叵测的奸贼们,从来就没有放弃过对陛下的阴谋,特别是在现在,帝国即将被财富充溢的紧要关头.
距离忧双宫宫墙三百五十步的地方,就是帝都城防联合指挥部,这是一栋巨大的.三菱型的灰白色建筑物,从地图上看,大概模样就像是一座形体规整的三翼风车,甚至从风翼交汇处还牵出一根手柄------那是一条直通忧双宫的笔直道路.
因为距离皇宫太近,所以在一般人的认知里,它很像是皇宫的一部分.
自从正式投入使用以来,联合指挥部大楼内就没有中断过照明灯光,在任何时候,三处大门都有川流不息的军官在跑动着,他们小心翼翼的,把五层楼中的各个房间与远近各处的军队联系起来.
亲卫军.近卫军.正规军,三个军种各自盘据再这其一建筑的一翼之中.又分为后勤.驻训.联络.参谋.作战五个部分占据相应的楼层.大楼的三翼相接触是联合指挥部的中心,那里耸立着一栋圆形高楼,每层都是一个超大办公厅,被作为三军各部门的联合指挥厅------第五层的大厅自然就成为三军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地点.
简单的说,这就是科恩与莫亚.海尔特等人的专用办公地点.
除去特定的人之外,够资格进入这里的人一是军衔和职务要合适,不能太高或太低;再就是跟皇帝陛下的关系不是一般的亲密.否则,就只能进入联合指挥部的地下牢房去吃大餐.
大厅是很宽广的,周围没有任何窗户,在通常悬挂窗帘的地方,都以科恩的皇家旗帜和三军军旗代替.厅心摆放着大型沙盘,几十张办公桌顺着墙边一字摆开,但这时却没有人坐在那边忙碌......整个大厅,就只有几个将领站在沙盘边,在明亮的灯光里,厅中一片沉寂.
北方战区统领莫亚中将,禁卫军统领海尔特中将,联络不统领玛法少将,总军法官杰克,可以说,这个大厅里现在站着的,全是在帝国军队体系里最有影响力的人物.能令他们同时沉默的话题,想来,也不是一般的沉重.
"坦白说,我们对今天发生的这种事情是有过一些准备的.可包括科恩在内,谁都没有预料到事情会发生的这么快,而来的人物又是这么高的级别."良久,莫亚用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无人说话的局面:"虽然来的是黑暗魔族长公主芙莉格.伊萨伯安特,使用的又是我们无法抗拒的降临一是,但是,这并不能构成我们逃避过错的理由."
"这一点我同意,即便科恩那边没有预料到类似的情况会提前发生,联络也应该有一个起码的估计,并拿出几套应对的办法."神情有些疲惫的玛法点了点头,坦然的承认:"这是联络部的过错,我已经命令他们彻夜分析,天亮的时候,应该有一个初步的对策送上来."
"虽然魔族长公主今天被科恩敷衍过去,但她以这样的方式降临待城,对军队乃至帝国的影响都不能等闲视之,特别是帝国接纳了相当数量原魔属居民的时候,此事更有可能影响科恩的威信."海尔特接过话,言谈中竟然没有平时的急躁,连脏字都不带一个:"我已经询问过一些人,特别是我家那几位.在她们的印象里,黑暗魔族公主级别的降临仪式相当罕见,每一次都会带来巨大的风暴,因为这种事情灭国的情况也是有的."
"情况比我们之前想像的严重一些,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封锁一切有关消息."莫亚的声音虽然还是那么低沉,却从头至尾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在科恩想出更好的办法之前,我们要确保这件是不会流传太广.但我们仅仅是控制住范围和深度,不能一棍子完全打死了,或者......科恩还会想利用这件事做些什么."
"这就有些奇怪了,这种事情也能拿来做文章吗?"军法官有些迷惑:"我觉得严令控制才是最稳妥的办法,源头存在的话,变数就太多了."
"不一定,因为这件事还没有完,科恩已经告诉我们芙莉格,伊萨伯安特还会再来.那么,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只会是两种局面,其一是对我们有利,其二是对我们不利."玛法解释说:"所以我们也要有两手打算,如果结果对我们不利,那我们就要尽力消除影响.反之,我们就要大讲特讲.逢人就讲,尽我们的全力去打击黑暗魔族的威信."
"可是,这次的对手是蛮不讲理的黑暗魔族长公主,科恩他一定会应付的相当吃力吧?"杰克眉目之间流露出一些忧虑:"虽然在当时大家都装的像没事人一样,但科恩今天连大聚餐都取消了......想来他也赶到有些棘手了."
"这种事情当然是科恩扛大头,因为举国上下只有他能挑起这个重任.而我们只负责局部,目的是让他的负担少一点而以."莫亚先解释了一句,然后又问玛法:"在听说了这个消息之后,部队怎么样?有流言出现吗?"
"出了这样的事情,部队中当然会有各种言论和猜测.基本上,我们现在使用的是以流言对流言的策略."玛法叹了口气:"对不在现场的那些部队,我们安排人手在传播天候异常,帝国魔法学院举行魔法实验等等消息,对当时出现在现场的部队,我们有另外几套言论......例如皇帝陛下的风流韵事之类的,好再出现在大家面前的魔将是女性,这种论调大有市场."
"目前也只能这样,我们的准备没有能赶上事情的急剧发展,魔族平凡化宣传才进行到特殊魔兽一级,个别部队刚接触到魔将级别."
"军官们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海尔特追问:"将官们呢?还有城里的文官们呢?"
"今天晚些时候,我们联合下发的紧急密令已经到达每一个将官的手里,根据反馈回来的情况,准将以上的武将们还是很沉的住气的,普通军官的情况差不多,就是文官那边也没有太多的不利言论,至少没有人利用这件事兴风作浪."
玛法回答说:"一来是大家对科恩的忠诚程度很高,二来还算是我们运气好,今天来的是黑暗魔族,而大家的成长环境大都是在神属或分界线上,天生就对黑暗魔族的威势就有免疫功能......"
"你这句话提醒我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我们对黑暗魔族的准备已经滞后,恐怕对......的准备也有跟不上局势发展的危险."莫亚用手指了指北方:"既然黑暗魔族不按照常规出手段,那么我们也不能奢望这边能按部就班,所以,也要早做准备了!"
莫亚这一句话,历时把场面的严峻程度提升了不少.是啊,单单只是黑暗魔族的降临就把事情弄得这么复杂,如果光明神族再跑来插一手,那还不翻天?
"要启用应急方案了吗?情况似乎没有那么危急."海尔特回答说:"军事上我们还是有一些准备,但那也只是以防万一,贸然使用的话,结局只能是鱼死网破."
"没有那么严重,军事是最后的手段,不到撕破脸的时候不能动用."莫亚微微一笑:"至少在目前,黑暗魔族对我们造成最大威慑的,其实是他们模糊不清的态度.按照科恩的说法,赏赐是好事,但降临仪式却是坏事;黑暗魔殿要求回归特别行省是正常的,但要求斯比亚全境的活动全就是一种疯狂的行为......这些因素合在一起,你们感觉出来什么异常没有?"
"我第一感觉到的是科恩被黑暗魔族架在火上烤......"军法关说:"然后感觉到,黑暗魔族这么大张旗鼓的作是,除了针对我们之外,倒是还有点向某方挑衅的意味在里面."
"是啊,你回答的不错."莫亚中将点头:"那么被挑衅的一方必然会有应对行为出现,就目前来说,他们与黑暗魔族产生直接冲突的可能性不大,最大可能也是把科恩架在火上烤烤......所以,军事上的准备不宜太超前,倒是在宣传上要加紧......不过......怎么宣传还要大家出主意."
"直接针对光明神族进行平凡化宣传吗?"玛法摇了摇头:"科恩之前的想法是要制造一个足以打击到神族威信的事件,以此为契机进行平凡化宣传.如果没有这样一个事件的话,这个宣传的难度就太大了,一旦实施,就会掀起惊涛骇浪,非常危险."
"既然这样,这件事我还是一会进宫去问问科恩好了,想必他那边会有更周密的考虑."莫亚见大家一时之间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好把这个问题先搁置一下:"但是大家心里应该有个准备,光明神族说不定很快就会来......搞不好也是一个降临."
"我有一个主意,不知道合适不?"军法官眼前一亮:"如果光明神族这边也出手了,那么情况就会变成科恩最喜欢也最擅长的那种......浑水状态!只要科恩能把他们两边的要求扭在一起,那么,他们藉斯比亚交锋的算盘就会落空,甚至会变成一种直接对抗的局面......"
"你这想法没错!"海尔特面露喜色,伸手拍了拍军法官的肩:"如果能做到这一步,即便他们没有受到实质上的损害,可科恩还有斯比亚的损害也会变的微乎其微......莫亚,这个意见很不错,应该尽快告诉科恩才行."
"会议结束后就去."莫亚慎重的点头答应,又看着玛法和杰克:"在未来几天里,情况或者会产生变化,大家要严密关注军队内的变化,一旦出现不好的苗头,军法处即时处置!"
"明白!"两人点头答应.
"总之,这不是一个令人愉快的时期,大家咬咬牙吧!"海尔特对两人笑笑,言谈中透露出了强烈的豪迈:"我们所有的努力,总有一天会变成果的!"
"这里是待城,待城!是一个凡人等待神魔降临的地方,是我们等待神魔将领的地方!"停顿片刻,莫亚以这样一段话结束了会议:"不错!我们是凡人,但我们不是平庸之辈,更不是遇事只知退缩之徒!我们隐忍数年.人类隐忍千年.比斯大陆隐忍万万年,就是为了等待那一天的到来!等到神魔清楚一切时,他们吃到的,只能是我们送给他们的苦果!"
第5章
去往忧双宫的道路笔直.宽阔,在夜晚时甚至会让人觉得有些空旷,除了立在路旁照明用的魔法灯之外,道路周围就只有两排刚种下不久的小树苗.
将官才能拥有的高筒皮靴踩在平整的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嚓.嚓]的轻微声响,明亮的魔法灯光在地面投射出一个又一个的影子.目光追随着这些逐渐变形的阴影,莫亚中将觉得有些滑稽,又有些无奈.
会议结束了,结论出来了,大家明确了责任,甚至在无形里作出了一生最重要的选择------当初跟随科恩混根本算不上是选择,因为那时压根就没有选择的机会.
但是现在,或许就是在刚才,大家已经完成了选择.
莫亚中将并不是其他人肚子里的蛔虫,他不可能知道兄弟们心里的每个想法,就如同他不知道是科恩造就了今天的一切,还是大家造就了科恩一样......不过,这类鸡生蛋.蛋生鸡的问题,并不是他真正关心的.
之所以脚步缓慢,之所以脚步凝重,是因为他知道自己走进忧双宫对科恩说完这一切,将会带给科恩怎样的信息------那是大家的选择,大家的支持,或者说的更彻底一点,是一群傻瓜中的傻瓜.笨蛋中的笨蛋准备豪赌一场的决定!
影子攀上了大门,光洁的漆门中映照出一个表情稍微木讷的将领来.莫亚停下脚步,仔细端详着对面的倒映,从头到脚,漆面中的军人亦用同样的目光端详着他.最后相对一笑,目光交错着投入对方眼底.
我们把全部赌注,都押在最傻的傻瓜.最笨的笨蛋身上了......天知道,我们本可以过着奢侈糜烂的生活,娶无数美女当老婆,生下能挤满御花园的小崽子的......这些,都是当年的一些梦想啊......
没有错,现在统管帝国法律的法官,还有统管三分之一精锐军队的中将,当年就是两个低贱的流浪儿.总联络官.近卫军统领也是流浪儿,四条命加在一起,都不如一张纸值钱.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再梦想快要达成的时候,大家还心甘情愿的跑去豪赌一场呢?难道是心中那点仁慈在作怪吗?又或者是被热血冲昏了头?
又或者,现在叱吒风云的生活,其实并没有让自己满足,也并不足以解答自己幼年时就产生的那些疑惑......而科恩这个傻瓜,是在带领着大家找寻一切疑惑的答案?
好吧,不管是什么东西在作怪,一定都是很该死的那种.因为普通的冲动被冷风一吹就会清醒过来,而这东西直到现在都没减弱一点,随着脚步的移动,反而还有升温的趋势......莫亚甚至知道,即便是大家在这场豪赌中一败涂地,都不会有人后悔!
原因,大概就是为结束会议而说的那段话吧!想到这里,莫亚中将释然的笑笑,伸出手来扣响了忧双宫的宫门.
光洁的漆门上打开一扇小窗,里面有张冷峻的面孔问:"来者何人?"
"北方战区统领,莫亚中将."腰牌举高,莫亚淡然的回答.
"深夜进宫何事?"小窗里的面孔依然冷俊.
"关你屁事."很难想像以前的莫亚会这样说话,但这话一出口,却有一阵舒畅的感觉充斥着中将的每一根骨头,他终于明白手下的将领们为什么会在有压力的时候脏话不断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宫门,开了.
在侍卫军官的引领下,莫亚中将穿过警备森严的林荫道,来到地宫的入口处.
穿着一身盔甲的乌鸦正坐在门前,不紧不慢的吃着他那简单到极点的宵夜.莫亚的脚步声并不小,负责整个后公安全的乌鸦却根本没有抬头,只用手指向大门点了一点------他分明在吃最粗糙的面包,为什么连一点面包渣都不掉?想当初,莫亚和杰克有一年的新年愿望是想共同拥有一块桌子那么大的布,因为只有这样,吃面包时才不会浪费掉落的渣.
也许参与豪赌的人都会有找碴的心思,也许是这个疑问困扰莫亚太久,反正,莫亚这样问了乌鸦.
乌鸦回答了,用他那低低的.锋利的.死狗一般的声音回答:"我不想掉渣."
"我想天亮起来."说完之后,莫亚抬头看看依然漆黑的天空:"你这办法不怎么好用."
"笨人不能用,打不过我的人也不能用."乌鸦拿起水杯小口的喝着,不再理会这个挂着中将军衔的笨蛋.
而莫亚呢?他显然也不愿意跟这个被海尔特称为[假装智者的地狱三头犬]生气,于是迳直走向地宫的通道.
科恩在地宫第二层南区一个刚完工不久的房间里.刚穿过魔法屏障,隔着两道门,莫亚就通道一声猛烈的金属撞击声,疑惑的看看旁边的守卫,那守卫苦着脸对他耸耸肩,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莫亚再走出两步,又传来一声更想的撞击,力道比刚才大了一倍还不只!
难道一向笑看风云变幻的科恩,也因为压力太大在发脾气吗?当然了,他是皇帝,是有权利做些出格的事情,但是,即便再怎么出格的发泄行为,也没有必要把地点选在这地宫里吧?让地狱三头犬看门,规格是不是高了点?
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衣服,莫亚示意守在门边的白影通报.相对于其他守卫,莫亚更喜欢和白影打交道,为彼此的行为模式大同小异,很容易相处.
"莫亚吗?进来."科恩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门里传了出来,一点也没有在发泄的迹象:"除了白影,其他人都退出通道!"
莫亚伸手推开了门,看见一幕让他怎么也想不明白的场景:汗流浃背的斯比亚皇帝光了个膀子,手里拎着一柄很有矮人风格的战锤,呼吸稍微有些急促,看情况已经进行了好一阵发泄行为了.而他用战锤击打的目标,却是他自己的那副黑色盔甲------当年晋见光明神族时,神族长公主私下赐与他的那副盔甲!
这副在战争中救过他本人性命,同时也挽救了斯比亚帝国的盔甲,正被套在一个魔属士兵的模型上,厚实的胸甲部分被战锤的冲击力打歪了一点,两边肩甲不同程度的下塌.不过看盔甲表面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应该是盔甲本身没事,只是里面的魔属士兵模型被打坏了.
"这是在做什么啊?"莫亚是个珍惜物品的持家型男人,赶紧几步走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把科恩和盔甲隔开:"打坏了看怎么办?你不想要就直说,有的是人排队来抢......"
"你来了正好,本少爷可以休息一会,真他妈累啊......"科恩并不反驳莫亚的责怪,随手丢了战锤,走到桌边给自己倒水喝:"这么晚了还跑来,是有什么要紧事情吗?"
莫亚暂时丢弃对科恩虐待盔甲的不满,把先前几个人会议的过程.得出的结论都说了一遍,顺带提出怎么应对光明神族的问题,然后一边拿手帕擦着盔甲上的灰尘,一边等着科恩拿主意.
"难为你们考虑这么多事,联络部背这个黑锅实在有点冤枉."科恩斜靠在墙边,一连灌下好几杯水:"你们想的没错,在待城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光明神族是一定会来找麻烦的,只是目前的状况不太适合出面而已.表面上看呢,光明神族才刚刚给斯比亚下达了神谕,在还没有得到答覆的时候,如果冲来兴师问罪,这有损他们的光辉形象......"
"这个因素."莫亚问:"仅仅是表面原因?"
"当然,不用气馁,你们手里的资料不多,当然没办法分析的更加深入,有很多事情,我没办法通知到每一个人."科恩拿过一边的披风当毛巾用:"事实上,光明神族根本就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形象,这类东西一贯是神殿在提倡......神族只把注意力放在他们感兴趣的地方,很不幸,斯比亚现在就是他们最感兴趣的."
"斯比亚是第二位."莫亚纠正科恩:"你才是第一位的."
"差不多嘛,何必说的那么明白呢,俺又不是软妹子,想到神族对我感兴趣,会犯恶心的."科恩哈哈一笑,随手把披风披在肩上:"所以,我断定神族是要来的,而且也会以正式降临的方式来......现在还不能判断出准确时间,但大概会在他们认为是最恰当的时机."
"按照你的模式来考虑的话."莫亚想了想:"似乎光明神族在这件事上不能独立行动?"
"回答正确!不愧是莫亚啊,你平时装笨蛋一定装的很辛苦吧?"科恩拍着手掌,居然在这时还不忘调侃人:"光明神族的作为,完全尽力在黑暗魔族的作为之上,也就是说,他们就像是在对奕,不管心里打了什么算盘,都一定要等对方把棋子落定之后才会出手."
"也就是说,在黑暗魔族与斯比亚之间的事情没有一个结果之前,光明神族不会出面?"
"大概吧,也许会施加一些间接的影响,在以前,斯比亚有神殿的情况下,这种间接影响也可以决定事情发展的方向,但现在嘛,不太可能了."科恩说:"大概一个多钟头前,我和几位皇妃谈过神族的反应,我们也得出了一个结论,想听听吗?"
"当然!"莫亚搬来一张椅子,坐的很标准.
"你们也说了,黑暗魔族在待城搞风搞雨,相当程度上是在向神族挑衅.再被人挑衅的时候,神族为什么会没有直接反应呢?他们是那种老好人吗?不外乎两个原因."科恩走近莫亚,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神族有恃无恐!随便魔族在斯比亚怎么乱来,他们手里都有足够主动权,不至于吃亏;第二,神族对斯比亚有不满,大大的不满,所以要借魔族的手给我们一个教训!"
"那么......你和几位皇妃觉得是哪种原因多一点?"莫亚沉思片刻,抬起头来问:"或者,这次神族不出面,其实还有第三种原因?"
"早就说过你很聪明了."科恩叹了一口气:"结合我曾经拥有的神佑骑士身分,还有魔族想要魔化我的往事......神族不出面,的确存在第三种原因."
"这样的话."看看神色正常的科恩,在看看被随手丢在地上的战锤,莫亚的神色变的有点奇怪:"难道,你做这个事,其实是在寻找第三种原因?"
科恩点了点头.
"那我就不说什么了."虽然信息不算多,但莫亚这下总算知道了科恩不是闲着没事才敲击自己的盔甲:"杰克提出的想法呢?你觉得怎么样?"
"杰克的想法不错,我也正致力于找到这样的方法,造成魔族和神族的直接对抗,那样的话,事情就简单很多了,至少不会过早的把斯比亚牵连进去."科恩微笑着点头:"对了,说到杰克,有关于杰克和香雪的事情,你听海尔特说过了吗?"
"他是我弟弟,怎么可能瞒的了我?我多少知道一些,从在圣都的时候就知道."莫亚语气平淡的说:"我也曾找空闲去旁观过几次他们的约会,看起来他们两个人都陷进去了."
"那么,你会不会怪我不近人情?"科恩似乎已经谈完了正事,就这样坐在地上,笑咪咪的问:"因为照情形看来,我是故意要把香雪扣在手里,而不让她和杰克在一起."
"我不认为你做错了,因为我知道你的用意,你不缺少一个半吊子的间谍,更不需要一个芳心另许的侍妾.香雪虽然很漂亮,但她还缺少一种让你忘形的魅力.你这样做,其实是为了杰克."说到自己的弟弟,莫亚摇了摇头:"但是,细微处我就想不到了."
"我问你啊,杰克比我们都小,是吧?"科恩叹了口气,站了起来:"他是什么性格?"
"我们五个人当中他最小,性格嘛,就是普通年轻人性格.喜欢玩闹,没个定性."
"没错,杰克最小,没有定性."科恩对莫亚说:"香雪嘛.她是什么样的人其实我并不关心,因为我本来就没想让她留在圣都或是待城,是要作其他用途的.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居然让她跟杰克阴错阳差的遇上了,而杰克又偏偏喜欢上了她......"
"这么说来,老大你真是因为杰克喜欢她,所以才把她留在身边?"莫亚先是一愣,然后摇头:"你是打算剥夺我这个兄长的权利和义务吗?"
"其实我并不介意剥夺你挑选弟媳的权利,如果你有的话......但是可惜啊,你只有喂饱弟弟的能力,这些方面就差一点."科恩算是承认了莫亚的指控:"如果杰克只是要漂亮的女人,别说一个,十个香雪我都给,但杰克并不是贪恋香雪的肉体,他喜欢她了.所以我不能放."
"难道,是因为他们俩的性格和经历?"莫亚试探着问:"或者是名声?"
"名声算个屁!他们俩个人,一个年少轻狂,另一个来历不明,如果轻易的成全他们,一点困难波折都没有,就会让他们觉得所谓幸福不过就是唾手可得的东西而已."科恩又叹了口气:"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会珍惜吗?爱情这玩意,初期投入的越多,之后就越加稳固."
"那老大你是想......"
"我就是要压着他们两个,我要杰克知道,爱情不是那么容易到手的,要痛苦.要挣扎.要拼搏!如果他连面对我的勇气都没有,还有什么资格去追求幸福?"科恩哈哈一笑:"这件事情你可不能泄漏出去,我还等着看好戏呢!"
"我有时真的无法分辨,你到底是在为别人操心还是在为自己寻开心......或者,即使是对我们,你也再用无所谓的态度掩饰自己真实的意图......"
"我不介意一边为你们操心一边寻开心......日子总要过下去的,所以,最好是开心一点去过."科恩正色回答了莫亚,弯腰拣起战锤:"谢谢你今天来这一趟,现在,请留给我些时间,我还要接着干体力活呢!"
"我觉得,也许你不用再干这种体力活了."莫亚一脸的平静,慢慢的走近,最后在科恩的耳边说:"如果你的意图是找什么东西的话,我确定你已经达到目的了."
科恩的眉头微微一皱,手持战锤的姿势不变,慢慢的转过身去------再两人身后十步的距离上,一个虚幻的白色影子静静的悬浮在那里,脚尖离地一吋.
莫亚说:"看见了吗?"
"当然."科恩点头:"这是我期待已久的约会."
"那这就不是我的错觉了."莫亚说:"刚刚出现的,你确定你能应付?"
"当然."科恩又点头:"不管你看到什么.联想到什么,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一切."
"好的."莫亚深深的看了幻影一眼:"我回去睡觉了."
"晚安."科恩换上另一种笑容,向着白色幻影走近:"你可真难请啊,我手都砸酸了."
白色幻影冷漠的看着科恩,淡淡的回答:l"只是来观察一下,你为什么不继续砸下去?"
"你当我真傻吗?没是拿自己的盔甲砸着玩?"科恩一洒:"每一锤子下去,你知道我有多心痛吗?老子的心也是肉作的!"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试着用其他方式联系我,例如对自己用个诅咒,或者洒点鲜血在盔甲上,说不定就能唤醒我了."幻影一点面子也不给:"正常人应该这样开始吧?"
"老子怕痛."科恩哼哼一声:"行不行?"
"战士不应该怕痛,更不应该如此对待自己的盔甲."
"有段日子没见,你变的聪明了嘛,也更加闷骚了."科恩再次丢下了战锤:"怎么,对鲜血和杀戮不再感兴趣了吗?你上次大叫大嚷的劲头到哪去了?"
"我依然热爱着鲜血和杀戮,但可惜这里不是战场."幻影冷然回答:"即便是需要以鲜血维持生命的吸血鬼,也不会每时每刻都抱着食物,他们还得抽出时间在烂泥里面打个滚."
"你娘喂,怎么比我还会说了?"科恩抱怨完之后,提高了声音:"我有问题!"
"很遗憾,我能记起来的事情并不多."幻影向前移动,居然装腔作势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但是,如果有好处的话,我也并不介意努力点去回忆......"
第6章
比起以前的历史,如今这世界上的事情会有更多变化,结果也会更加荒诞.软弱无力的人们会称这种变化为[命运];无所畏惧的人会轻蔑的将之叫着[时势].但不管怎么说,这两种人都会活的比较轻松,因为他们的应对方法很简单,要不就顺从,要不就壮烈的反抗.
而真正辛苦的是第三类,比如像是斯维斯.赫本公爵这样的人------作为第三类人中的典型,他的性格中有两种特质,一是骄傲.二是恐惧.骄傲使他进步,不愿顺从,而恐惧使他在谨慎的同时又为未来忧心忡忡.当然,他现在是条约商团幕后大老闆,绝不会让人看出他温文尔雅的面皮下那真正的表情.
但是,他如今身陷在一个泥潭里却是不争的事实.
这里是魔属联盟的布卢克帝国,斯维斯公爵正站在条约商团临时总部的顶层大厅里.总部大楼是新装修的,豪华.舒适,其前身的全称是[魔属联军战役情报分部].十万金币的象徵性价格,不但买下了这栋楼和周围的军营,还买下了守卫本区域的一个直属联军的军团!
应该说,条约商团总部拥有两万人的精锐军团是一件直得高兴的事,可是,如果隔着运河就是布卢克帝国的首都福克斯堡呢?布卢克帝国的皇帝.斯维斯公爵的亲叔叔,难道看不出条约商团的存在会直接威胁到他的统治吗?
这两万精兵虽不足以成事,但至少是个预兆------是斯维斯公爵要成为挽救魔属的大英雄的预兆,也是他必须要先拿亲叔叔开刀的信号.虽然这不是出自他本人的意愿,但思及英雄的另一面其实是恶魔,亲情就不在考虑之内了.
此时,思维斯公爵遥望着对面的灯火,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複杂.如无必要,他是不想杀人的,但却更不想自己被杀.所以,他这段时间非常忙碌.更何况,他站在这里的最终使命,并不是处理自己的家族关系.
事实上,地狱岛黑暗魔殿的特使才刚刚离开,他所带来的消息,让公爵很惊讶.
"公爵大人",他的秘书之一轻轻扣响了门,小心翼翼的说:"你想见的大人们已经到了."
"请他们进会客厅."斯维斯公爵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我这就过去."
整理了服装,公爵打开了通往会客厅的门.
经过彻底改装后,这里已经是条约商图的总部了,看不到丝毫兵营的布置,地上铺着华丽的地毯,过道里挂满了名贵的艺术品,就连桌椅茶具都充斥着一股奢华.堂皇的贵金属气息,就差给人们钉上黄金面具了......这可不仅是一种讽刺,是很有可能实现的事情.
"各位好,深夜召集大家来,是因为我刚刚得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一边走向自己的座位,斯维斯公爵一边开门见山的说:"来自地域岛魔殿的特使告诉我,黑暗魔族决定在斯比亚帝国新帝都启动降临仪式.而且,降临的是魔族长公主."
"波"的一声,有人手一抖,准备放进茶杯的糖块直接掉了进去.
在座的人里,只有穿着一身贵族礼服的吉伦特子爵面色如常,他抬起头来问:"公爵大人,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早些时候."公爵回答:"到现在,这件事情怕是已经有结果了."
"魔族长公主这次降临的目的是什么呢?会对斯比亚帝国造成什么影响?"吉伦特子爵的话音刚落,坐在最末尾位置的塞伊.卡劳就急迫的说:"公爵大人,目前正是商团发展的关键时刻,任何波动都会令我们蒙受巨大损失的,要早做准备啊!"
"特使只是做了个简单的通告,信息量并不多."斯维斯公爵说:"如同以前那样,魔族长公主这次降临给科恩.凯达带去了赏赐,同样的,魔族对科恩.凯达也有所要求,那就是黑暗魔殿重新回到斯比亚的事情......不仅仅是回到坎普等地,而是要散佈到斯比亚全境."
"不可能!"吉伦特子爵很肯定的说:"科恩.凯达绝不会答应这样的要求!"
"任何人,在对别人提出要求之前,都会先考虑一下对方是否能做到.我们清楚科恩.凯达的性格,黑暗魔族也应该清楚才对."斯维斯公爵的语气相当的冷淡:"只要稍微想一下,黑暗魔族也应该知道科恩.凯达不会答应这个条件,那么,在明知会被拒绝的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很难揣测,因为条约商团是在黑暗魔族的首肯之下建立的,而且我们还得到了魔族很大的支持,在这个时候,黑暗魔族应该尽量保持事态平稳才对."吉伦特子爵说:"要知道,科恩.凯达的拒绝行为,必定会引发魔族对斯比亚的惩罚......而我们也会受到影响."
"这个问题能不先搁置一下?"另一位与会者发言说:"公爵大人,据我们所知,黑暗魔族在神属降临会引发光明神族的直接反应......神族会动魔族长公主大人做什么吗?"
"应该不会,因为历史上没有这个先例."斯维斯公爵摇头说:"就算交涉,也是在事后."
"这样的话......光明神族就不会在今天帮斯比亚的忙,只能是科恩.凯达一个人面对魔族的降临了."塞伊.卡劳有些侷促的说:"虽然有些荒诞,但我的想法是,如果科恩.凯达在孤立无援的情况下答应了长公主的条件,那么事情又会发展成什么状况呢?"
说出这句话后,会客厅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人身上.
"如果答应这个条件,那么科恩.凯达就会被光明神族降罪."吉伦特子爵回答说:"一半的机率被剥夺皇位,一半的机率被直接处死."
"我是说,如果长公主大人真的需要科恩.凯达做什么事,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去通知他,不用搞的这么正式,让科恩.凯达完全没有了回旋的余地......而且他若搞砸了,黑暗魔族似乎也得不到真正的利益."塞伊.卡劳总算表达完了自己的想法:"这样做的后果,只能是让光明神族走到前台,而无论科恩.凯达怎么做,最后他都会倒大霉......"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黑暗魔族在向光明神族挑战?"吉伦特子爵摇头说:"不会,黑暗魔族如果要挑起战争,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以,根本不用带上斯比亚......所以,这件事情的原因还是得在斯比亚.在科恩.凯达的身上去找."
"我.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塞伊.卡劳垂下了目光
"公爵大人."吉伦特子爵看着斯维斯:"你的想法呢?"
"我之前也差一点掉进了这个思维模式,但后来我想到了,"斯维斯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在座的人:"在大家的印象里,对斯比亚或着科恩.凯达是怎样一个印象?我是指他与神族和魔族的关系."
"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对这事有一致的看法,无论是黑暗魔族还是光明神族,都很看重科恩.凯达."大家一人一言的总结起对科恩的看法:"他曾经是神佑骑士,干了很多无法无天的事却不被追究......甚至在他佔领我们的土地时,还在用来路不明的魔族菜餚宴客......"
"公爵大人的意思是,魔族其实是要改变世人的看法."吉伦特子爵眼睛里精光一闪:"不管以前如何,他们这次要重新整理对斯比亚和科恩.凯达的关系?!"
"说的没错,这是一个信号,魔族不再青睐科恩.凯达的信号!"斯维斯公爵点了点头:"科恩.凯达才是魔族要对付的目标,这就是在告诉世人,科恩.凯达不再是魔族的宠物,虽然他曾经是,但他现在惹魔族生气了......这件事情无论怎么发展,光明神族那边也只会传递同样的信息,毕竟有魔族降临在待城,他难逃责任."
"可是,为什么黑暗魔族要这么做呢?"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有人说出了大家的心声:"条约商团初建,完全经受不起冲击,我们和斯比亚的关系是前所未有的密切!"
"长公主大人是在帮我们的忙,虽然我现在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她的主要目的,但是她的确帮了我们的大忙."斯维斯公爵解释说:"相对於民生,被战争伤害的最重的其实是民众的信心和尊严......我们不是一直在头痛民心涣散.大批难民流向斯比亚的事情吗?要鼓动民心,不免要损及斯比亚,而我们现在却要靠斯比亚活下去."
"公爵大人的意思是说,无论结果如何,这件事都能打击到科恩.凯达的威望?"吉伦特子爵说:"可是,为什么是科恩.凯达?为什么是用这种方式?"
"详细状况我也不清楚,但我们已经肯定了一点,科恩.凯达无论答应与否,她都会倒楣,区别只是谁来惩罚他而已."斯维斯公爵叹了一口气:"魔族为什么这么做?因为他们只想让科恩.凯达倒楣,而斯比亚帝国的活力却要保留下来......因为现在的斯比亚不仅仅是一个帝国,她是一面代表着人类进步的旗帜,是大家学习的对象."
"也就是说,黑暗魔族之前并不是在放纵科恩.凯达,他们只是在等待一个最合适的机会,好把打击控制在一个限度之内,而且不影响到其他帝国的学习行为?"
"是的,我们决定学习斯比亚是需要勇气和智慧的,一旦斯比亚出现意外,跟随我们的人会失去最后信心,他们会以为黑暗魔族不希望出现第二个斯比亚."斯维斯公爵点了点头:"安排下如今的格局,黑暗魔族花了不少新力,他们当然不愿意中途出现意外,可科恩.凯达偏偏因为某些事情令他们感到了不适."
"明白了."听公爵说到这里,即伦特子爵隐约能体会到他的心情:"那么,光明神族那边呢?他们会给科恩.凯达一个机会吗?"
"光明神族,谁能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呢?"斯维斯公爵叹了一口气:"以往的经验告诉人们,每逢这种大是,结局都会顺从某一方强势的意愿发展......或者在这件事情上,黑暗魔族已经与光明神族有过交涉,也许......也许吧!"
"难道.难道斯比亚帝国竟然发展到可以不依靠科恩.凯达也能保持国力的程度了?"公爵的话,自然引起厅中一片惊叹声.
在这个政治制度并不健全的世界上,离开了这样一个皇帝,帝国还能保持住既有的势头,那该是多难以想像的一件事!
"是不是事实我不知道,但黑暗魔族显然已经这样认定了,至少长公主大人觉得可以动科恩,而且动科恩可以提高我们的威望,毕竟我们是现在唯一提倡奋进的魔属势力."公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就是这样,大家心里要有个准备,过段时间会有详细的消息传来,到时又是一番混乱的场面."
"公爵大人不用担心,我们不会让其他帝国和势力觉得有机可趁的."吉伦特子爵回答说:"我们目前的武力足够自保,另外,各个负担使命的会所都在按照计画建立,不久之后,就会兴起一个以条约商会为主导的地区,别的势力完全无法插手,就像我们计画的那样."
"辛苦大家了,我希望尽早将总部迁移到新的地点,至少要留出一个与福克斯堡的缓冲地带,一条运河太薄弱了."斯维斯公爵站起来送客:"大家抓紧时间睡一会,明天的日程安排的很紧."
众人一一走出厅门,最后一个是吉伦特子爵,在临出门之前他转过身来,轻声问:"公爵大人,您刚才叹气,是因为科恩.凯达吗?"
"这只是部分原因."公绝大人点头说:"另一部分却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我能询问一下原因吗?"
"当然,答案并不複杂."斯维斯说:"因为我想不到科恩.凯达能用什么方法逃过这次的劫难,他以前走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有一种跟神.魔两族的暧昧关系,而这一次,能保护他的烟雾消失了,我很清楚他目前的处境."
"所以,您觉得科恩.凯达不可能找到一个适合的反击点?"
"这不是可以互相争夺主动权的战争,子爵,这是神魔的意志.不管科恩.凯达再怎么厉害,他终归只是一个凡人而已."斯维斯苦笑了一下:~不用去考虑他了,没有了他,斯比亚依然是一头巨大的怪兽,别忘记了,还有一群秉承了科恩意志的人在驾驭它呢!"
"但是对付一头没有主人的怪兽,要比之前轻松太多了.我的意思是说,科恩.凯达这个人太特别.太另类,与他同存在一个时期真是噩梦."吉伦特子爵淡淡一笑:"往好的方面想想,至少您不会再那么劳累."
"我明白您的意思,实际上我只是疲劳了一些,还没有对生活失去信心."斯维斯回答说:"对了,我接到了母亲的信,说是跟仙尼亚她们一起待在农庄,她的日子过的很惬意.也许您不知道,能离开繁华纷扰的福克斯堡,是我母亲一直以来的心愿."
"能帮夫人达成这个新院,我觉得非常荣幸,那么,我告辞了."吉伦特子爵走出去:"您也早些休息吧!"
"好的."轻轻关上厅门,斯维斯公爵又回到了落地窗前,轻声自语:"休息,也许吧!"
第7章
神属联盟.斯比亚帝国.待城皇宫.地宫.
科恩.凯达并不清楚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麼处境,他也不在乎这个.此时此刻,他更关心的是面前这个幻影——自从知道盔甲里藏著这麼一个东西之后,出於谨慎的缘故,他就没有再用惯例收起和召唤盔甲,而是把这副盔甲硬生生的从身上扒下来藏著.
然而,他的确没有想到这个幻影能够游离盔甲之外,更想不到在这段时间,幻影的性格会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
"很遗憾,我能记起来的事情并不多."幻影向前移动,居然装腔作势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但是,如果有好处的话,我也并不介意努力点去回忆"
"好处?问我要好处?你娘喂——给老子站起来!"斯比亚皇帝有阵子没有大喊大叫了,所以声音就不免高了那麼一点点:"贱人!你要清楚你的处境,你是杀戮之魔,不是流氓!"
"谁说流氓不能当杀戮之魔?"幻影完全不把暴跳的科恩放在眼里,他的脸上居然还出现了一点暧昧的笑容:"继续.
继续,你的喊叫声让我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这怎麼得了?堂堂的斯比亚皇帝.棉花糖的眷顾者.生命之源的救星.自认世上第一的大流氓科恩.凯达——他居然,他居然被一个无法脚踏实地的幻影给当面调戏了!
近段时间,环境一直在变化,其结果能让科恩觉得憋屈.郁闷.厌恶,却没有一次能演化成让科恩尽心竭力去奋力一搏的事态,藏再皇帝光环只下的真实自我一直被压抑著,已经很久没有出现,甚至变的有些沉沦在这个恰当的时候,却出现了一个流氓.
如果皇帝是古朴中正的堂皇巨剑,那麼流氓就是尖细的短刺,而这一柄又特别锋利.
眼中闪过一抹异样的亮彩,科恩.凯达呼吸骤然停止,金黄色的斗气在手掌边沿凝固成一排排的锯齿,脚尖一点,身体已经电闪冲出——直到拖著炫目的流彩从幻影的身体破出,桌椅变成粉末碎屑爆开之后,一句喝骂才回响在这个地下深处的厅堂中:"去你妈的!"
飞扬的尘埃变的淡薄,喝骂的回声渐渐减弱,科恩解放了呼吸,转身静待结果
轻而和缓的掌声渐渐响起,幻影施施然的走出来,神色依然,不惊不怒.
原本充斥在科恩整个视野的杂乱都变成他身后的背景,无法再与这个幻影争夺主次.
"好手段.好速度,更可贵的是你的杀机,其他人会任凭杀机一闪而过,而你,却能做出决定,也许这就是你和普通人的区别."幻影一步步的靠近,没有流露出任何威胁:"最适合你攻击的距离是多远?五步?十步?或者是我目前的这个位置?"
"一个不生不死的杂种,没有资格大方.甚至连假装大方的资格都没有."科恩冷笑著回答:"如果你要证明自己有这个资格,那就顺老子的意愿自裁了事,省的我再来动手!"
"我很欣慰,很多年之后,终於有一个像样的神佑骑士诞生了,更难得的是对我的脾气."幻影的表情还是老样子,语气单调的像是旷野中的风车:"你已经知道无法对我造成伤害了."
"那也不一定,任何东西都会有一个存在基础,即使是影子,也会有本体."科恩手指著盔甲:"我杀不了你,我或者可以试著去毁掉这个盔甲."
"请便,如果你可以毁掉这副盔甲的话,我不会阻止你."幻影脸上的神色有了一点非常细微的变化:"暂时不去管你有没有这个能力,毁掉盔甲只会有两个结果.如果盔甲是我的存在基础,我会消失;如果盔甲是禁锢我的牢狱,我就会脱困.决定权在你,我等著就是了."
"或者你觉得玩这种手段很有趣,但你的错误市不应该让我知道你是杀戮之魔,更不应该在我面前自称流氓.你当然可以模仿流氓.可真正的大流氓必然是从小流氓做起,你,没有!"科恩斜眼看了一眼幻影:"不错,毁掉盔甲会有两个结果,而我无法确定你的用意."
"既然无法确定,你为什麼不尝试著换个话题与我交流?神佑骑士就是个好话题."
"流氓是有坚持的,我依然要毁掉这副盔甲我要把这副盔甲泡在粪水里!一千年!一万年!直到它腐蚀为止!之后的事情,与老子无关!便宜小舅子,教你个乖,流氓从来不去承担后果!"科恩上前一步,两道目光紧紧的锁在幻影的脸上:"无论你之后是消失也好,脱困也好,但是,你都要先去享受粪水的味道!"
"是吗?"虽然是幻影,但在科恩说出这段经典的流氓论之时,他眼中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变化:"那就祝你好运,希望你能够顺利完成你的决定."
"当然,当初把这副盔甲给我的人,她是不能允许我把这副盔甲丢进茅厕的,或者盔甲一动她就有感应,或者我会在最后一刻被她阻止.但是,你又想错了."科恩脸上的阴霾在聚集:"盔甲在这房间里放了很久,而我不打算移动它,因为我可以把这个房间变成茅厕,而且,作为教你当流氓的人,我应该给你上最生动的一课."
"一旦患上癔症,你这个曾经名副其实的神佑骑士也与凡人无异,"幻影用事不关己的口气评价.
而在他对面,斯比亚皇帝已经把手放到了腰带上,[啪]的一声轻响解开了搭扣.这是个再明白也没有的表示了,幻影的眼神不禁抖了抖——曾经的神佑骑士.杀戮之魔,要是真的被人在自己容身的盔甲上洒尿,那种刺激足以让他再次变成杀戮之魔!
又是[啪]的一声,科恩带著戏谑的笑容,手指向内一压,重新扣上腰带.他这个动作非但没有缓解幻影的情绪,反而让他眼神一暗,微微露出些警惕的神色.
"第一,老子现在没有库存;第二,脱库子吓人不是流氓应该做的事,至少流氓不会脱裤子吓男人;第三,你已经知道这不是威胁,那麼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科恩脸上的笑容呼地一收:~不要在流氓面前扮流氓,没在烂泥里滚过的人,不可能在流氓手里捞到便宜.你为什麼不尝试著换个话题与我交流呢?神佑骑士就是个好话题."
"你故做姿态,就是为了在接下来的谈论中能占到便宜."幻影回答:"但你似乎忘记了,那正是我所擅长的领域."
"你的话错了,是你想占便宜在先,不然你跑到盔甲外面干什麼?看风景?我是在提醒你,谈话是两方面的,我不一定要配合你,你最好有能让我满意的东西,否则的话,结果是很悲观的."科恩淡淡的一笑:"你当然能骗过流氓,但流氓只是我的一面而我的另一面提醒我,影子存在的基础其实并不是盔甲,是照射盔甲的光."
"你,很聪明."幻影向后飘移了一点,轮廓变的清晰了很多:"的确没有必要相互试探."
"既然你已经认可这点,就说明我们基本上达成了一至."科恩说:"那麼,你能不能不要再以——老!子!的!样!貌!出!现!"
"将我唤醒的是你身体中的诅咒,我对这个世界上最熟悉的人类莫过於你.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当然可以换,但我目前并没有替换的被用样貌."幻影冷冷一晒:"虽然也见过其他人类的样貌你会变成你眼中垃圾的样子吗?"
"用你本来的样貌就可以,不用在剽窃他人的面孔,无论你是怎麼想的,以本来面目与人交流才具备诚意."停顿了一下,科恩说:"只有两种人才不会以本来面目见人,一是彻底迷失或怀疑自我,二是面对著异常恐怖的存在如果你不是这两类人,你还在等什麼?"
"我不属於你所说的那两类人,不以我的样貌出现,是因为我所拥有过的样貌太多,但在其中,没有任何一个是我喜欢的."幻影摇了摇头,低声说:"最初的样貌,我已经记不起来了"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所拥有的并不是一世的记忆吧?"科恩眉头挑了挑,从随身的包囊里掏出一枚宝石丢过去:"这里面有个影像,无论是谁,都无法讨厌这个家伙."
单手伸出,宝石悬浮在幻影并不属於实体的手掌之上,他的目光凝视著宝石内部,好半天之后才抬起眼来,微微点了下头——只是一个瞬间,虚幻的影子一层层剥离,华利的金发.俊朗的面孔.挺拔的身躯就出现在这个普通的厅室之中!
其耀眼的程度,几乎能让人忘记他只是个幻影.
"你妈妈的.真是"科恩吞下了自己的后半句话.
"我很满意这个样貌,不知道你是否满意?"对著科恩,幻影淡淡一笑:~他是你朋友?"
"不要试图打探我的斯是,那试图劳的."科恩没有直接回答幻影的话:~好吧,我们能确定谈话的基础,你有我要的东西,我也有你需要的东西,大家各取所需"
"你这里似乎没有我所需要的东西."幻影还是在脸上挂著淡淡的笑容."
"真的没有吗?自从那位长公主把盔甲给了我,似乎你们就谋划好了一切吧?我就不去猜测你们在期待什麼了."科恩笑的很真诚,甚至少有的露出几颗牙齿:"你是杀戮之魔,你要一直杀戮下去,虽然你没有身体,但你不会停止,为你会用你的智慧和意志杀戮下去,可是你究竟是失去了身体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层面上,我对你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你的这句话让我很难相信."幻影笑著摇摇头:"前一刻你还想往盔甲上洒尿,后一刻却对我有[发自内心的欣赏]?"
"鄙视为人而欣赏意志,这两者间有矛盾的地方吗?"科恩两手一摊:"事实上,我看问题一向准确."
"我姑且相信你.你说的没有错,我的确不会放弃杀戮."幻影点了点头:"不过,这倒不是因为我有一个杀戮之魔的虚名,早在那之前,我就有了这样的决定."
"似乎是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科恩随口问:"在多久之前?"
"发挥你的想像力吧,我从来不会去数著指头过日子."幻影的笑容中有点点阴冷渗透出来:"决定杀戮的原因也不在我,而是我剑下的那些爬虫!"
"不单单是人族.还有龙族.精灵.矮人,以及所有那些具有智慧的爬虫们!"直到这个时候,幻影才有一点当日与科恩见面的样子:"他们不配生存在这片大地上——都要死!"
"你所说的那是种族,我们现在把他们统称为人类."科恩把椅子推到幻影身前,自己拿了另一张坐下:"你这个打击面很可观,请允许我问一个老套的问题为什麼呢?"
"人类人类哈哈哈哈哈哈哈——!"幻影并没有做下,只是笑声越来越长.越来越高,然后像是被一刀斩断那样停下:"人类,其实还比不上爬虫!他们不但无只进的杀戮其他族类,甚至还会对同类下手——只有人类,才会在追求快感的目的下杀戮!只有人类,才能在同类被杀时获得好处!"
杀戮之魔,他突然变身成为哲学家和反人类激进分子的混合体,用很大的音量向外喷洒很大的怨念,震的地板都在微微颤动.
"打住!"科恩回望著幻影,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如果你还能听到我说话,那麼我会告诉你,所有的生命都会互相竞争和残杀,而且人类是具备社会性的,打从娘胎起,这种同类之间的争斗就开始了."
"竞争你觉得这一切都很自然!?你觉得人类这些行为很高尚?!"幻影这时的目光是凌厉而狠毒的,但也能让人明白这是发自内心的.
"当母亲只有餵养一个孩子的奶水时.当家里只有供养一个孩子的学资时.当土地不能再养活所有的人时,你再来跟我讲自然,讲高尚."科恩兑换影的目光不避不让,语气沉重而平稳:"你穷过?你饿过?你曾经拿著一个小小的面包却要餵养全家?!你曾经要用三尺布头去做一家人过冬的棉衣?!"
"你没有,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些.你的目光只看到了人类中最污秽的瑕疵,所以你不能理解什麼叫选择,什麼叫竞争;你的目光看不到人类的其他方面,所以你在找到证据之前就认定了人类的罪责没有错,从某种角度来说,我们人类的生存就是建立在死亡之上的!各式各样的死亡!"
"但是,人类除了杀戮之外,肉体中还包裹著更多的东西.杀戮时的笑容,也不一定就是因为快感!还有苦涩.恐惧.空虚"科恩笑的惨淡.笑的令人揪心:"我们一直在前进,一直在摸索,一直在欲望和戒律中痛苦挣扎其他的生命,他们有过吗?!"
"凭藉这些苍白的言论,你无法说服我,也无法改变我看到的事实!"
"年幼的人类害怕黑暗,每一夜都要去寻求庇护,但成年后的每一天都要为庇护他人而去战胜恐惧,这是在人类中普遍存在的名为[勇气]的东西."科恩说:"人类尚且如此,为什麼你却不拿出一点类似的东西,去让自己重新审视你剑下的生命?"
"我不想说服你,我只是让你知道我的看法."科恩举起手来打断幻影的反击,摇摇头说:"谈话嘛,求同存异吧,我不想强迫你按照我的想法行事,正如同你无法让我按照你的想法行事一样."
"与你谈话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幻影考虑了一会,神情有所松动:"你是一个有思想的人."
"那你就要小心了."科恩笑答:"有思想的流氓聚集在一起,通常只会产生邪恶的东西."
"这个谈话前奏真不错."幻影笑的很真实:"我现在已经开始好奇你究竟想问我些什麼了,特别是在你洞悉了我的行事原则之后,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身上会发生什麼好事?"
"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那是在我第一次穿上这副盔甲的时候,你在水镜里对我笑了一下."科恩伸出手来,对幻影做了个请坐的姿势:"这个笑容里彷佛隐藏了很多东西,我想听听看要知道,我对杀戮之魔是敬仰已久,从别人口里说出的你,总是感觉不大真实."
"你真的想听?"幻影反问:"可能对你来说,那都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那是你的丰功伟绩,难道你愿意这些东西被扭曲,甚至被淹没在历史的尘埃之中,也不愿意讲给一个能理解你的人听吗?"
"既然是这样的话."幻影从头到尾打量了一下斯比亚皇帝,重新坐了下来:"我就满足你这个愿望好了."
科恩微笑,面上神情沉稳,心中古井不波.
因为需要考虑的一切,他事先都已经仔细想过了,就在他第一下挥动战锤之前——魔族公主的降临,把科恩.把斯比亚都笼罩在一个令人绝望的困境之中.与以往不同.她这次没有留给他一丁点的回旋馀地.
无论科恩怎麼选择,斯比亚这个暗亏都吃定了.如果让魔族下不了台,长公主就可以师出有名的当场翻脸,他不爽科恩已经很久,科恩自然是逃不掉,说不定还会踏平待城——如果科恩没有存在下去,那麼一切计画和构想也就无从谈起.
面对黑暗魔族,科恩这次是真的有些束手无策,因为他对魔族此次降临的用意,还有长公主的一切都不了解,在这种局面下,他甚至有些找不到争取的方向.
在苦无良策的时候,科恩在原红衣祭司那里得到了杀戮之魔的资料.
虽然他只是一个幻影,不能帮他打架.谈判,但盔甲是神族长公主给的,那就说明这幻影跟神族长公主有关,而且杀戮之魔也经历过一次魔族的降临这是科恩走出困境的关键,因为幻影对神魔的了解层面,正是科恩一直所缺乏的
所以,科恩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因为他现在只是一个变态的流氓,一个有思想的倾听者,而不是一个即将与黑暗魔族长公主对奕的皇帝
第8章
"你希望我从什麼地方谈起呢?"幻影的目光很平静,根本不像是一个即将开始炫燿过往的人物:~你要知道,按照普通人的逻辑来看,我的年纪并不大,但经歷却著实精采."
"既然是故事,我当然希望你说的东西能够有头有尾."科恩一点也不急:"考虑到你幽居多年,说不定会有点失忆,那麼就算是省略一些我也没有异议."
"你想知道的东西有重点吗?"幻影的试探很轻.很柔.
"通常我要等某样东西出现之后,才能判断他是否重要."科恩的回答很轻.很虚.
"好.既然你漫无目的,我也就随心所欲了,就从我受封神佑骑士之后开始吧,这是你我之间不多的共同点之一."幻影轻声一笑:"我对神佑骑士不怎麼看重,即便这头衔是為我而设.在我看来,这东西是招安.是枷锁,更是光明神族对我的一种警示.
"但你毕竟还是接受了."
"想玩,就得遵守规则,这是个很浅显的道理."幻影的笑容加深了一些:"而我当时已经在神属玩够了,正想去魔属玩玩,顶著这个头衔杀过去就有人替我背黑锅,何乐而不為?"
"那麼,你在魔属玩的还开心吗?"科恩把一个大大的疑问跳过.
"说不上吧,那个时候的魔属,真值得我动手去杀的人没多少,尽是一些连你都打不过的人,你觉得我会杀的开心吗?但已经过去了,总不能不玩啊!"幻影感嘆一句:"惹到我的人,我杀;阻挡我道路的人,我杀;看不顺眼的人,我杀;三个月的时间,大概杀了几百个吧这些数字可能不準,都是跟著我的那些祭司纪录的."
"即便不準,也不会差到哪裡去."科恩木然的点点头,表示自己对这些数字同样不怎麼感兴趣:"然后呢,你就这样引来了黑暗魔族?"
"这是你的第一个错,黑暗魔族不是人类的保姆,几百条命还不够让他们关心,即使这些人裡有皇帝.有将军.有大臣.可对他们而言,这些人跟畜生没有什麼区别."幻影的面孔稍微扬起来一点:"黑暗魔族之所以跟上我,大概是觉得我这人比人类要有趣一些."
"抱歉,我实在不觉得你比人类有趣,或者是魔族看待事物的目光跟我不一样吧."科恩笑著说:"魔族长公主就这样盯上你了?"
"你从什麼地方知道魔族长公主盯上我了?"听了科恩的话,幻影的目光闪了一下,猛然聚焦在科恩的脸上,就好像準备好了要吃人一样.
"如果我手上什麼都没有,也没有听你讲故事的资格了."科恩笑著.轻描淡写的化解了幻影的敌视和警戒心理:"我知道的资料还比较多,有关於这一段其实是记载在一张铁卷上的,你知道,歷史的记载比口口相传的要真实多了."
"这群苦行祭司,死了还不忘找麻烦."幻影呸了一口,抱怨说:"早知道就提前下手了."
"提前下手难道苦行祭司是你杀的?"
"我对祭司,特别是那些偷偷跟踪我的祭司没有什麼好印象,"幻影平淡的回答.或者是解释:"之前曾经警告过他们了,但是没有效果,而我又没有时间去感化他们."
"真是一个残酷的时代."科恩现在还不能表示自己的不满,只好不痛不痒的评价一下,并把话题拉回去:"那麼,魔族长公主在那个时候,也和现在不一样吧?"
"说到这个嘛,我倒是有些好奇."幻影问:"现在的人类女性是什麼样子?"
"我没有研究过."科恩被击中弱点,只好敷衍其事:"跟以前相比的话,大概是有礼貌一些.聪明一些.漂亮一些"
幻影抬手阻止科恩的美化,淡淡的道:"是否还想以前那的庸俗.狂热.歇斯底里?"
"你这不是欺付人吗?"科恩说:"我不跟你同年,也没见过那时的女人,比较个屁啊!"
"我的错,"幻影承认自己错了,但神情上却没有应有的歉意:"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那时候的女人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从下到上,从南至北,人类都是这样."
"我不信."科恩摇著头说:"你这混蛋在晃点我."
"我很少骗人,至少不会骗打不过我的人."幻影的语气回復冷淡:"我可以告诉你一些事情,在那个时候,民间是不允许开设妓院的,因為那是光明神殿和黑暗神殿的独门生意,也是祭司们主要的敛财手段.而妓女呢,都是自愿招募,自带衣食,不是豪门不够资格报名这叫奉献,对信仰的奉献,用自己的身体消融别人的污秽."
"换个时间与地点,男女之间的交往不被允许,十起失贞事件裡有九起是荒谬的,而这些事件中的女人会被以各种方式处死.行刑的时候,场面热闹的如同庆典.在观眾灼热的目光和兴奋的嘶喊声中,她们被剥皮.抽筋.点燃.分解即便十年之后,还是有人津津乐道."
"你说的真空洞."科恩难以置信.
"因為我无法理解."幻影一个简单的回答,却让科恩不再怀疑他.
"人类嘛,难免会再某些时期產生一些怪异现象,往大处想,她们也是被矇蔽和残害的对象,这不算是什麼错误吧?"科恩努力压制著自己的不满:"你不像是个禁慾者,也不是个道学先生,為什麼对这个特例如此关心?"
"这是你第二个错,我并不关心这个,人类好与坏跟我没有一点相关.之所以要讲这个事,是因為要跟你说魔族的长公主."被转移了话题,幻影的兴致逐渐浓烈起来:"再问一下,在你心目中,魔族长公主应该是个什麼样的品行呢?"
"那我怎麼知道,我是神属的皇帝,试图瞭解敌人的信仰对我来说可是一种罪孽."科恩摇了摇头:"但你既然问到了,我只能说,他大概跟神族的女性差不多吧!"
"某些方面类似,但说到品行嘛."似乎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幻影轻飘飘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芙例格.伊萨柏安特,比人类的女人都不如."
幻影的画在这个并不太大的房间裡迴盪,科恩沉默著,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变成浆糊了!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科恩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目前最危险的敌人,可以在谈笑间掛掉自己的魔族长公主,其实是这个样子
但是,他没有任何语言去反驳幻影的话,他比幻影知道的多吗?幻影有什麼理由会在这件事情上骗他?
等科恩从这个震撼性的消息中恢復过来,幻影才继续说下去:"魔族长公主之所以盯上我,大概是觉得我有魅力."
"你有魅力?"科恩有些勉强的笑答:"不好意思,我是个凡人,真的没有看出来."
"我原谅你."幻影在这个问题上表现的非常大度,之后的原因更是让人咋舌:"你要是能看出我的魅力,只能说明你也像那个时候的魔族长公主一样——想男人了."
"魔族长公主这怎麼可能呢?"不是科恩不愿意再次相信幻影,他是不敢轻易的相信魔族长公主除了那什麼之外,还会有如此平凡的慾望和情感.如果他犯了这样的错误,那就足以让他再下一次对垒长公主时死无葬身之地!
"从广义上来看,她也是个女人,有女人的共性,怎麼就不能想男人呢?"幻影说:"不但是她,黑暗魔族的女性一向如此,她们天生就有魅惑异性的算是一种需要."
"这个八卦经典.到位."科恩更愿意相信这是幻影的个人情绪,於是装模作样的用手在心口两抹:"听的我心情很是舒畅啊!"
"这是事实,我不会為了要让你心情舒畅而编些东西说给你听."幻影纠正科恩.
"但你会因為要达到目的,而选择某些片面的事实说给我听."科恩提醒幻影.
"你很讨厌."
"我知道."
"好吧,我们说到哪裡了?对,魔族长公主来找我了."幻影并不打算就这点跟科恩纠缠,於是重新坐下说故事:"那个时候,我是在魔属杀人,但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某国的皇宫裡找到一个酒窖,裡边的酒不错,既烈又醇,我搜刮了不少,带不走的就一把火烧了!本来想回神属休息几天,没想到刚回老窝,就被魔族长公主找到了"
"老窝?"科恩一愣:"等等,為什麼叫老窝?你是干土匪的?"
"你猜对了,我本来就是土匪出身."幻影满意的点了点头:"无痕双新月,朱红十字星,这是我神佑骑士之前不对,是我在被无数次招安之前的两个称号."
"这故事还真值钱吶"科恩突然有些哭笑不得.
今天听到的事情,与之前猜测的东西出入太大了.
在幻影眼裡,魔族长公主是个荡妇;而他自己,首任神佑骑士.杀戮之魔却是个土匪——其实,更深一层的原因是,科恩面对一个土匪对手,自己也就相应的掉价了.
再也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就算诱供,也是需要引导的.
"这麼说吧,阁下,我是来听故事的,听故事,你懂不懂啊?"科恩的身子坐正,脸上的神情认真起来:"你是个讲故事的人,即便故事本身不精彩,你也有义务把它讲精彩,而不是把责任丢给我这个听故事的眼前只有清水麵包,却要我装著是佳餚美味,这很残忍!"
"很乏味吗?"再杀戮之魔的记忆裡,可能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责难,而且还是被则难[残忍]可这个指责偏偏就那麼刁钻,让他还不了嘴:"大概是很乏味吧真相就是这样,远没有杀人刺激."
"能不能不提杀人啊?"科恩把手一挥,表情比幻影还要沮丧:"我要听故事啊!"
科恩的挑剔让幻影有些难堪,脸一黑,爆了:"不说了!"
"你的性格真好."科恩突然发现自己很能忍,至少再达到目的之前是这样:"很久以前,在一个很远的地方,曾经有一个武器工头说了一句话,他说[要把一件武器设计的很复杂,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但要把一件武器设计的很简单,却是极复杂的事]"
"他做到了?"幻影果然被引发了好奇:"打造了什麼武器出来?"
"以一当百的玩意,这只是个可以用来自勉的小故事,说的是个道理,你当他是格言也行,寓言也行."科恩笑了笑:"而这个道理,其实放在其他地方也适用,你觉得呢?"
遇到突发事件,愚钝的人会不自觉的被套子套住,而聪明人会不餘遗力的寻找台阶下,杀戮之魔显然属於后者.所以,科恩这句看上去没头没脑的话,让他的脸色舒缓不少,但聪明人的坏脾气却依然在他身上存在著.
"先声明一点,我所说的东西不可能精採."
"只要你说,我会儘量克服我的猎奇心理,还有挑剔故事的老毛病."科恩非常配合.
"那是第一次见面,芙莉格的排场很大,几团闪电下来,我经营多年的老窝就给毁了,可惜那些元一,都是我亲手修剪出来的."幻影缓声诉说,目光沉静:"我在之前还没跟魔族打过架,老窝给那女人端了,当然要从她身上找回来一言不合,立即动手."
"你和魔族长公主打起来了?"科恩问的很有技巧,绝不涉及幻影话裡没提到的人或物,以免被他察觉到自己的麻烦.
"芙莉格好歹掛著长公主的头衔,自恃身分,哪能轻易跟我动手?"幻影摇了摇头:"首先跟我交手的是她麾下的一群魔物,打了差不多半天,我把她驯养的魔物杀了个乾乾净净,之后她才派出了魔将魔将,你知道是什麼吗?"
"我的理解能力还没那麼差劲."科恩狡猾的绕开肯定答案:"跟魔将交手的结果如何?"
"你是皇帝,应该知道魔将属於真正的黑暗魔族,与魔物是两个概念."幻影把头高高昂起,直直的看著天花板,很久之后才缓缓说:"我首先跟看门的那个魔将开打,战成平手;上来第二个.战成平手;上来第三个,战成平手芙莉格再也没脸派其他魔将上来了."
"你的意思是说你一对三还保持不败?"科恩这一惊可吃的不小:"不会吧?"
"战平,跟获胜是有区别的."说到对抗魔将的战绩,幻影既不谦虚,也不自满:"其实,一个魔将跟三个魔将对我来说没有区别,我干不掉她们,她们也没有杀我的手段,仅此而已."
"这意思是,你的能力已到了可以忽略魔将数量的地步,只要她们的能力没有超越某个界线,就无法击败你?"科恩一点点的拼凑著真实答案:"是这样吧?"
"能干上皇帝的,果然都不是思维简单的人."幻影算是证实了科恩的推断:"先打了差不多一天,打出了真火,我不再是為一口气,她们也不再是為了魔化我,每一出手都是杀招,但是打到后来却是谁也杀不了谁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是不是打出情意了?"科恩开了个小玩笑:"然后?魔族长公主亲自上场?"
"也算是亲自上场吧,但不是动手打架,魔族降临是一个仪式,似乎叫恩泽之门还是什麼玩意,反正就是要被瞧上的人放弃原本的信仰和使命,转而為黑暗魔族做事"幻影丝毫没有意识到对话完全被科恩引导:"芙莉格让魔将下去,自己来跟我交涉,说是只要我投入黑暗魔族旗下,要什麼都能给我"
"要什麼都给吗?"科恩嘿嘿的笑.
"你跟她要黑暗魔王的话,她肯定给不了你."幻影难得有这瞬间的好心情,笑著回答:"我正不爽,听她这麼说,自然就豪不客气的开了个大价钱"
"我想想啊,如果当时是换了我在场既然魔族长公主先前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那我一定会很不爽,而她既然说了这句话,我就要她本人好了."科恩单手支著脑袋,脸上带著邪恶的笑容:"不為其他,就為了看看她那一剎那的表情!"
"没有错,就為了看看她那种被噎到一样的表情."幻影深深的看了科恩一眼,似乎在科恩身上发现了有趣的东西:"谁见过芙莉格的脸色改变过?但在那个时候,她的脸色变成了话不,而我是画师,我的目光就是沾染了顏料的画笔!我用挑衅.嘲弄.鄙视的手法在她脸上画出羞愧.屈辱.震怒的图案充分感受践踏的感觉,真是,真是前所未有的爽快!"
"我有些好奇,但不是因為你这样对待她,因為这是你的真性格."科恩说:"我好奇的是你如此对待她之后,居然还活下来了."
"因為她想降伏我."幻影悠然回答说:"虽然我只是一时的快一,但不管怎麼说,我践踏了她,在魔族看来,这是一起典型的以下犯上的事件,就算杀了我,赢家依然不是她.芙莉格想找回这个脸面,只有变本加厉的践踏我,让我回归她心目中的原来位置更何况在这个过程中,她还能再我这裡找到一些别人给不了她的东西."
"别人给不了她的东西?是什麼?"
"笼统的说是感情,对她来说,那是需要而又陌生的东西."幻影注视著科恩:"芙莉格需要这种东西的程度,完全是一种出於本能的渴求,她很迷惑,也无法判断自己是喜欢还是厌恶这种存在,更没有直接的感受能力."
"我有点疑惑这很明显是她的一个弱点,她怎麼会把弱点暴露给你呢?"
"你忘记了吗?我是她魔化的对象.魔化,不是我口头上答应就算完事,而是要与前来魔化我的魔族在思维和意识上同步,但还可以保留自己的记忆.如果她不坦露自己的意识,我怎麼去跟她同步?"幻影脸上出现一抹邪恶的笑容:"在被魔化之后,我就是她的人了呢!"
听了杀戮之魔这句话,科恩轰然而起,两眼瞪的大大的:"这样说来其实你"
"是她认為我被魔化了,没有徵询过我的意见,这不算是骗她"知道科恩的惊讶从何而来,幻影轻描淡写的耸耸肩:"好吧,现在我们来说点其他的事情"
第9章
正午时分,科恩走出了地宫.
他先来到枯坐在地宫入口前的乌鸦面前,顺手抄起盛装清水的大壶,二话没说,把脖子一仰,[咕嘟咕嘟]的喝了个一干二净.
之后抹去嘴边的水迹,科恩大叫一声,把水壶重重的顿在石桌上:"啊!好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
被抢了水的乌鸦虽然面无表情,但按照他的生活习惯,被别人用过的水壶他是不会再使用了,就连他最喜欢的琴伦小公主要喝这个壶里的水,也得先倒在小杯子里才行.
但喝饱了水的科恩毫无歉意,反而还用抱怨的语气说:"喂,我都这么大音量了,你好歹有点反应行不行?你这朋友是这么当的?"
"朋友?"乌鸦的语气虽然有点心不在焉,但话里却一如既往的充斥着杀伤力:"你觉得一个遇事就躲在地窖,自言自语说到嘴巴快要裂开的傻瓜,配作我的朋友吗?"
"要听真话吗?"科恩先看看四周,然后低下头小声说:"我觉得......配,太配了!"
乌鸦知道,这是一句含蓄的批评,是在提醒自己平时说话太少.而科恩也知道,这种提性其实对乌鸦没多大效果.
"没事就离开."果不其然,乌鸦是个油盐不进的角色:"我很忙."
"这也叫忙?南到你忙着吸收日月精华?"看来科恩的心情似乎很不错,脸上还挂着怪异的笑容:"好吧,这次你得罪我,还有上次得罪我,我都给你记在帐上呢,到时候一起算."
然后不等乌鸦回答,科恩转身哼着小调就走了.
乌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由的皱了皱眉.他有超凡的观察力,又是科恩亲近之人,所以知道科恩哼着小调有三种情况.一是高兴时的即兴小调;二是无聊时的流氓小调;第三就是现在这种有调无词的小调,但只会在他面临重大难题.决定拿命去拼的时候才会出现.
也就是说,科恩现在所面临的境遇让他的头脑完全运转,已经没有空间去编排小调歌词.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也是件好事,能难住科恩的事情毕竟不多------只要他开始思考.
过了不久,召集文臣的命令就下达了.
自从城门的异象出现之后,待城里的各部投领无依不是忧心忡忡,他们倒不是被吓住了,其根本原因是科恩陛下没有第伊时间颁布对策......这时候听到皇帝的集会命令,一个个就像是被磁石召唤的铁钉一样,争先恐后的冲向皇宫.
果然,科恩陛下与四位皇妃已经拿定了主意,这个全员会议的实际内容很多,进行的也是雷厉风行,事实上大部分话都被科恩陛下说了,连四位皇妃都只是做一些细节上的补充.
陛下规划了各部再今后的职权范围以及一年内的重要事项,重新选定了军机监督.再次确定和加强了内政监督的权威,并以律法的形式颁布全境.向圣都内政系统收权的行动被加快......就连各部也再被裁减调一些机构的同时又增加了新的部门,不少人员被重新调配.
概括来说,这是一次重新分配权力的会议,也是足以影响今后数十年政局的重要会议.
短短四个钟头的时间内,整个内政系统就如同是经历了一次新生,连以前无所事事的那些部族官员也正式归属内政监督院.期间也有人觉得自己的工作太多,或是权限过小,但面对着一位正在大刀阔斧行事又魄力十足的皇帝,这抱怨的话记有点说不出口了.
"其他事情,你们管不了,也不需要管,那是归老子管的事情!"科恩的结束语有点粗俗,下的大殿角落里的纪录员赶紧涂改纪录:"你们做好今天安排下去的事,明年开会时就有赏!如果出了娄子,你们就等着屁股开花------看着我干什么,没挨过流氓打吗?都给我散!"
要说这些重获无穷信心的文臣们一哄而散有些不是一,其实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