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小说集 《维卢希安》 第九节 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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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节 赤道


此后,我和黑骑士一直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叮叮叮......闹钟响了像奏响了出航的乐章。我和黑骑士站起身来,走出住所,来到了停车场。还是那辆破车,没有任何改变。我们上了破车,发动了破车。一切都不成在我睡觉的时候发生改变。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按照计划,我们在快餐店门口下了车,吃了两个汉堡和一份炸薯条。这些食物都是用自动售货机出售。你所要做的事情就只剩下投币,按钮,一分半钟的等待。

我对黑骑士说:“你觉得这世界有意思吗?”

“你难道不觉得你说话像个博学的哲学家吗?”

“你怎么反问我?你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那好,你将听到本世纪最后一句实在话。这世界不太怎么样,但是尽管它不太怎么样我也喜欢。因为它要生产女人,各色各类的女人。总的说来品种很齐全,而且比在超市选购食品要方便。你根本不用进超市,只要随便在大街上这样一站,就会有很多跟你一样内心寂寞空虚的尤物自动找上门。在此之前,她们明明知道你是一头公狼。

正是这一点使我不相信童话。因为在现实之中童话的意义根本不存在。童话变成了骗人的棒棒糖。现实是什么?现实是一条没有任何出口的地道。你只能把你的生命毫无意义的消耗殆尽。”

我问道:“你在那里学到这些理论。听你这话,要比大学教授要强得多!你确实很纯粹。你给我的感觉像是一个在风雪中刚做完爱的男人,积极忙忙的找到了一家卖蛋卷冰淇淋的小店,然后你吃掉他所有的冰淇淋。”

“那样我会死。老天爷才知道你现在正不正常。”

“我非常正常。只是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那我不用明白。只要你正常就好。我想在希望能喝上一口黑色骑士。”

“那走吧!赤道在欢迎我们的到来。”

于是我们上了破车。我从车窗望着这个熟悉而又令我迷惑的世界。我真是希望我能睡上那么一百年,然后我有一天醒来看见这个世界变了样,完全的变了样。破车开了十来分钟就到了赤道酒吧。维卢希安确实是个小镇,像装在妈妈口袋里的模型玩具。

我们下了车。黑骑士把衣领故意拉直了。我问他:“你觉得把衣领弄成这样能够吸引到女孩吗?”

“我根本没有这方面的考虑。原来有过,后来觉得把衣领拉直简直无意义。现在这样做只是出于习惯。”

我不太清楚一个以物欲为生活中必备品的男人将会以怎样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我想可能是他老了的那一天,所有的女人都对他不再感兴趣的时候。而我,现在正要跟随他的脚步走进一个物欲的世界。赤道或者可以说是维卢希安一个公开的秘密。

我和黑骑士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虽然现在只有6点钟,但是在赤道已经有很多顾客光顾。我曾经通过这样一个角度理解赤道:在维卢希安的每一个人他们应该说都很热情。你如果是一个外来人,或者流浪者甚至乞丐,只要在你骨子里有一种绅士的涵养。维卢希安的人都会把你请进家门和他们一起分享美味的事物。我曾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一个落魄的人来到了维卢希安。他已经身无分文了。但是正在这个时候,他在中心花园看到了一个颇有风韵的中年妇女。于是他大胆勇敢,无所畏惧的走了上去。他对那个中年说:“我称我和你的这次偶然的相遇为‘邂逅’。”就是这一句话,中年女人接受了这个落魄者。那夜他们相爱了。可以说是坠入爱河。这或者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又或者这种爱是必须要用身体作为引子。

黑骑士拿了两瓶黑色骑士过来,说道:“来,喝一口吧!黑色骑士会让你感到快乐的。忘记了痛苦,只要快乐存在。”我接过了酒瓶,一口气喝光了半瓶,然后深呼吸一下,从肺部吐出一口气。

一旁的黑骑士笑道:“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我经受住了黑色骑士的考验了吗?”

“还不知道。现在女人还不太多。6点钟到的是男人。女人总要晚一点。她们的需要一点时间处理时装问题。”

我说:“我有一种不太妙的感觉。或者说我将被黑色骑士征服。”

黑骑士耸了耸肩膀,表示他爱莫能助。在接下来2个小时里,我和黑骑士又喝了几瓶另外的酒。比如:贵族享受,橙色风暴......这些都是赤道的特色。你如果来维卢希安就应该来赤道,来赤道就应该喝这几种酒。

在8点的时候,维卢希安的女人们该来的都来了。她们的打扮使我觉得她们根本就没有必要穿上那些露骨的外套。我不清楚衣服的发明是否是一种错误。在最初它可能是用来避寒保暖的。而现在人们又觉得太热了,于是他们又开始把衣服弄得暴露起来。或者不穿衣服才是人类的天性。人的确是动物,无论科技再怎么发达都不可能掩盖人类一些动物的习性。进化论根本对于人类没有意义。科学代替了进化论。科学以极其强势的姿态支撑起了资本下的宏大叙事。

黑骑士对我说:“我要去寻找我的真爱去了。”

我点了点头。我的意思是说你不要担心我的病情。因为我根本就没有病。黑骑士去了酒吧的深处。那个地方应该叫舞池。然而我极其不喜欢这个称谓。它的确让我恶心。真正的恶心。我就坐在这个角落看着这赤道里动态的一切。赤道每一刻都在变化。这或者正是它的魅力所在。

不久一个女人注意到了我。我也注意到了她。这一切都在我的预料之中,没有什么意外的,也没有什么激动人心的。我不需要意外,激动。

她走了过来对我说:“你好!”

“你好!你可以提供什么服务?”这样的问话是维卢希安的与别的地区相比的一个特点。你不用隐讳什么。尤其是关于性的。维卢希安的概念是你对于肉体的要求,无论你通过怎样的方式表达。你心里所想的都是一点把女人抱上床。因此他们认为与其如此倒不如,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这至少不用虚伪的装饰。

“我是职业妓女。我想你是老手了,在怎样理解这个职业的性质上。”

“我并非一个什么老手。我只是到维卢希安来度假,放松一下自己。”

这个女人朝我走了过来,并坐在了我的大腿上。这的确极具挑逗性。尽管在此之前我认为我自己营救了千片高原上黑色城堡的公主之后,我应该对女人的挑逗具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是在事实之下,我得承认再这样下去,我绝对会失去理智完全变成一头野兽。因此我说道:“你可以不要坐在我的腿上吗?”

“为什么?你害羞吗?”她依旧坐在我的大腿上。

“不是。”

“那是什么?难道你觉得这样还不能够燃烧起你的欲望?”这句话说完之后,她做了一个让我不知所措的动作。她把上身的短衫的扣子解开,露出了丰满的乳房,并说道:“我想这样可以了吧!”

她这句话的意思是你可以付钱了吧!于是我付了钱。她放好了钱,便把她暴露出的乳房贴到我的脸上。我要承认在一两秒甚至十秒以内我的头脑都是一片空白。直到后来她要解开我的衣服扣子的时候,我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一把推开了她,冲出了赤道酒吧。冲出去之后,我觉得世界改变了。维卢希安不再是维卢希安。然而至于这个世界在什么地方起了变化,我的确无法用词汇描述出来。这几天以来我都是如此的平静。如此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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