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小说集 《天玄地黄》 第十八节 舍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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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 舍利子


诛天断崖之下是一隐秘的山谷。山谷之中苍天大树遮天蔽日,使谷中常年不见阳光,湿度很重。然而这里却没有江湖的恩怨仇杀,血雨腥风。泉水哗啦哗啦地流,花香四溢,一片安逸静谧。时有羽毛鲜艳的鸟儿在树枝上欢快的啼唱,还有野兔子在草地上蹦蹦跳跳,小刺猬快乐地滚来滚去。一个小小的池塘里开满荷花,荷叶上有几只青蛙呱呱乱叫。

一棵大树下有两人正在分别给人疗伤喂药。一个中年人打坐地上,双手平直对着张承义的背心输送真气,不久便双掌合拢收功站起,脸露喜色道:“兼爱师兄快来看,承义醒了。”

那兼爱师兄此时正在给昏迷之中的段念喂墨家特制的疗伤药“续命丸”。待把药丸喂进段念口中后,再把了把脉,摇了摇头,说道:“没救了。这颗药丸便算尽点心吧!”就走了过来,说道:“尚同师弟快快休息一下,真气输出消耗极大。承义如果醒了,应该就脱离生命危险了。”尚同道:“是。”兼爱又伸手去把张承义的脉,沉思一会又道:“太平道的真气之中果然蕴含阴阳结合的‘天地真元’,不过修炼者或许因为急于求成,‘天地真元’中又夹杂着邪气。日积月累必然走火入魔。”

世人修道成仙无论通过何种途径。只要方法正确,时间一长体内必会积累“真气”,待“真气”积累到一定程度,人体之中便会产生修道者梦寐以求的“真元”。“真元”的作用便是使凡夫俗子有通天测地,未卜先知的能力。因为江湖各门各派采取的修道方法不同,“真气”的威力也产生了高低等级之分,进而直接影响到“真元”威力的大小。至于黄袍道人体内因为修炼太平道的心法《太平经》,体内所储之“真元”因为将阴阳两者调和,确实达到了世间上等“真元”的境界,因此修道中人将这种“真元”命名为“天地真元”。兼爱乃墨家首屈一指的大师兄,自然知晓其中奥秘。

张承义此时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清楚,口中不停的喊道:“热,好热呀......”

兼爱便用手捧了泉水来给张承义喝。张承义顿觉沁人心肺,甘甜可口。脸上痛苦神情大有缓解。兼爱见这泉水有清热降火之效。便急忙去池塘里摘了一张荷叶,然后跑到泉眼处,用荷叶盛了泉水,拿来给张承义喝。连续往返数趟,张承义体热大有缓解,眼睛也睁开了一见是墨家的兼爱大师兄,便要强撑起身体施礼。兼爱赶忙把他扶住靠着树干坐下,道:“不必如此多礼。”张承义道:“多谢!兼爱先生相救。”兼爱道:“不必客气。”

此时尚同也打坐调息完毕,走了过来。张承义又问道:“尚同先生也在此。那锯子呢?”尚同道:“锯子并未和我们一起赶来黑山。在进山之前接到密报,锯子便赶去处理,要我们接应到非命和徐无鬼两位师弟后,按照计划行事利用轩辕镜找出上古洗血沙。如果到了十七号锯子还未来。我们就到邯郸众乐乐楼和王爷会合。我和兼爱大师兄在这里等了四天,两位师弟至今未来。我们正为此着急不知如何是好。承义你怎么来了,难道事情有变故?”

张承义道:“是有一些变故......”便将太平道突然袭击墨家在各处分舵,非攻被大贤良师张角用九节杖打伤的事情前后经过简单说了,然后自己是怎样按照王爷的吩咐来黑山营救锯子,又在诛天峰上偷袭酷似张角的黄袍道人不成反被打下山谷,以及随后雷烈将军会赶来支援的事情一一说清。然而在独孤峰遇到三个凉州的神秘人物和被他们挖出来的那个木盒子以及龙吉是农家传人的事情都一一省略。兼爱和尚同一听,心中也在盘算,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不久龙吉走了过来,脸上明显有泪痕,道:“承义哥哥!小白......死了。”龙吉因为也吃了续命丸,黄袍道人那一杖的力大半又都被白银虎受了,所以龙吉伤势不重吃了续命丸后过不了多久便清醒了过来。一见死去多时的小白自然心痛不已,听到张承义说话便擦干眼泪走了过来。

张承义惊道:“你怎么也下来了。我不是在山崖上告诉你用静隐术保护自己吗?怎么样受伤了吗?”由于被黄袍道人真气震晕,所有最先失去知觉。并不知道龙吉为助他一臂之力,也被打下山来,更不知道白银虎为救主人,坠谷而死。

龙吉一下子就倒在张承义怀里,终于呜呜地哭了出来。白银虎还是一个小虎仔的时候,龙吉的爷爷就把它抱来喂养。龙吉当时也就三四岁大小。太行山中少有人家,更何况龙吉和他爷爷住在黑山地域乃太行山腹地,所以小时候龙吉根本没有玩伴。从小到大龙吉都是和白银虎玩耍。日久生情,龙吉再坚强也毕竟是个小孩。自己童年玩伴身亡便失声痛哭也属人间常情。

张承义一见便明白了,安慰道:“别哭了!傻孩子你怎么救得了我。以后你还有承义哥哥在,哥哥一定会保护你的。”

龙吉“嗯”了一声,慢慢的止住了哭声。

兼爱和尚同商量了一会,觉得事有蹊跷。兼爱便问道:“承义,怎么这个小朋友会和你一起从山崖上被人打下来?还有那边那个怕是已经死了的和尚。”说着便指了指躺在不远处的段念。

张承义叹了口气。又把在独孤峰遇到龙吉的事情详细的说了出来。当然也包括先前省略的遇到那三个神秘人物以及挖出来的那个木盒子的事情。兼爱和尚同也想不清楚那三个神秘人物到此的目的,但听张承义说这三人挖出那个木盒子后就匆匆离开了。虽然谜团解不开,但心中到不为这三人此时成为敌人担心。至于段念和梁雨娴是怎么也到了黑山,张承义也不清楚。兼爱和尚同也认为既然人都已经死了,也大可不必现在就查个水落石出。最终兼爱,尚同和张承义把事情的重点集中在了那个真气雄厚的黄袍道人身上。

尚同道:“听承义如此说那黄袍道人也用九节杖,不知师兄以为如何?”尚同很清楚兼爱医术高超得天人传授,举手之间只把把脉便知道是谁人用什么武功所伤,即使此人在江湖之中还未成名不知道他的姓名,但也能够判断出他是用什么武功伤人。因此尚同如此一问,便是希望兼爱判断黄袍道人是否真是张角。

兼爱虽然在张承义刚刚醒来的时候就为他把了脉,也知道他是被天地真元所伤,但是至于此人是不是就是张角,兼爱还不敢肯定。原因有二。一是张角深居简出,江湖上更本没有人真正见过他。虽然江湖上到处都是太平道张角以符水治病的传闻。每每被治愈的人都说是张角,有人说张角是个白面书生,有人说是英俊后生,还有人说张角已经有三百岁是个正儿八经的白胡子老翁。总之各说各的,千奇百怪没有统一。二是太平道教徒众多分布天下。这几年更是明目张胆以符水替人看病治疗为幌子招收教徒,连商贾府官,地主乡绅都有加入。因此更增加了关于张角的迷信传说。兼爱因此摇了摇头道:“我还不能够完全肯定他就是张角。不过他体内真元确实是太平道的天地真元,只是不纯而已。现在可以断定的是他肯定是太平道的人而且还在教中担任高级职务。不然他不可能知道天地真元的修炼方法。”

张承义又问道:“那个叫什么无居子的老道,究竟是不是方仙道的?”

兼爱不假思索道:“肯定是。因为此人我认识而且当年是我的好朋友。”

张承义和尚同一听都是极为吃惊。兼爱解释道:“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提也罢。不过锯子知道这件事情。”由于每一名墨家弟子从入会那天开始便已经成为一名放弃自己任何权利的“士”。作为一名“士”随时随地都要为墨家的事业毫不犹豫的献出自己的生命。因此这无疑对每名墨家弟子思想境界要求极高,所以墨家锯子在收人入会之前必须要仔细考察入会者过去的历史。由此兼爱虽不愿提及这段往事,但也强调了“不过锯子知道这件事情”,以证明自己入会之前便交待了自己的过去。

尚同道:“那现在我们又接应不到非命和徐无鬼两位师弟。拿不到轩辕镜,肯定没有办法在黑山找到传说中洗血沙。”

张承义道:“如果我们留守在此等待,无异于守株待兔。分布在冀州的大小墨家分舵肯定会再次遭到太平道更大的袭击,王爷处境也只有越来越危险。那时候墨家绝对被太平道全歼。”

兼爱道:“的确如此。但是如果我们现在离开,两位师弟如果又赶到呢?那我们同样失去反败为胜的机会。”

尚同道:“不如师兄和承义在原地等待两位师弟。我先去通知雷烈将军告诉他情况,然后我再带领五百轻骑赶来和你们会合。雷烈将军之后必然率主力营救王爷。如此一来两不相误。算算时间以雷烈将军用兵的速度,明天下午时分先头部队必然赶到太行山。我此刻出山明天中午就可以找到他们。”

兼爱道:“如此正好。”

尚同分别向兼爱,张承义,龙吉别过之后。祭起制裁剑,御剑而去。根据墨家思想,墨家在政治上希望以极端的集权形式使天下人走上“兼爱”之路。因此尚同所用之剑“制裁”暗合这种思想,所以尚同在会中主要行使执法的权力。

尚同走后不久,龙吉道:“承义哥哥,我想把小白埋了。这里湿气很重,小白在地上会很冷的。”兼爱便去帮他。张承义因为被天地真元所伤,体内气血运行不畅,体温异常。只好将身体完全泡在那个小池塘中减温。

兼爱和龙吉找了一处太阳光可以从树叶之间漏下的地方。兼爱便运行真气置于右臂,然后从手掌之中击出,顿时在松软的地面上产生一个刚好放下白银虎的坑。兼爱便把白银虎背了过来,放在坑中。然后说道:“龙吉,我看这虎皮毛光滑,虎眼炯炯有神并非一般百兽之王乃是虎中极品白银虎。”龙吉“嗯”了一声便用小手捧了泥土盖在白银虎身上。兼爱又道:“且慢。我刚才给承义把脉,脉象显示他体内有异种真气进入以至于体温高过正常人很多。如果这种温度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几个时辰之后身体便会自行焚烧。但是承义吃了白银虎的虎胆,或许体温能够得以缓和。”龙吉二话不说,取下挂在腰间的回旋飚,干净利落地在白银虎腹部划开一条口子,伸出小手取出虎胆递给兼爱。

兼爱便拿去给张承义吃了。张承义本来不愿意吃,但在兼爱的劝说下方才一口吞下。兼爱然后便和龙吉一起掩埋了白银虎。龙吉还找来了几十颗小石头,在白银虎的坟前摆出了“小白”两个字。龙吉又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段念,向兼爱说道:“兼爱叔叔,我们把那个和尚也埋在小白身边吧!这样小白就有人陪它玩了。”兼爱答应了,便又在白银虎的旁边用真气打了个坑。之后便和龙吉一道去抬段念。

龙吉人小兼爱便让他去抬段念的脚,自己则抬他的肩膀。兼爱刚一触到段念的肩膀,心道:“怎么体温刚刚合适跟正常人一般。难道还没死?不可能吧!”说道:“龙吉先别忙抬。我再看看。”龙吉便放下了段念的双脚。兼爱先把了脉,让后又把耳朵贴在段念的心脏上听心跳。满脸疑问,突然眼前一亮,伸出右拳向段念脸上招呼过去,又带惊喜又带疑惑地说道:“好个小和尚,居然骗到我的头上。”

拳风刚至,段念一个侧滚,滚出一丈左右距离,身形灵活一翻,便站了起来。全然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兼爱也不追击,却慌忙问道:“你身上可有佛家至宝舍利子?”

段念惊道:“你是何人?怎知我门至宝?”

“墨家首席大弟子兼爱。”

“墨家.....兼爱......可有什么凭证?”

兼爱右手从腰间取出一把普普通通的扇子。“扑”的一下展了开来。扇面上绘着五个人物。从左到右看。第一个人物是:以匕首威胁齐桓公归还失地的鲁国人曹沫;第二个人物是:藏剑于鱼腹之中行刺吴王的专诸;第三个人是:漆身为厉,吞炭为哑,三次刺杀赵襄子的晋人豫让;第四个人是:受严仲子所托行刺韩相侠累的聂政。第五个人是:战国末期行刺秦王嬴政,“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荆轲。此五人被墨家尊敬,引以为同志。同志者志同道合之人。因此兼爱以画示人,便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段念喜道:“果然是师傅说的墨家‘五侠扇’。久仰,久仰。”便抱拳施礼。兼爱心道:“这和尚好生奇怪。怎么不作揖反而学起江湖侠客抱拳施礼呢?难道是冒充的?”便问道:“不知小和尚师傅是谁?”

段念一听兼爱要问他师傅的名字,脸上甚是得意道:“师傅的名字自然不能向外人透露的。不过看在墨家也不是好惹的份上,我就透露一下我小师傅的名字吧!”龙吉站在一旁问道:“师傅就是师傅,怎么还有小师傅。难道他有很多师傅吗?”

“是的。在下师傅很多。其中小师傅便是全权负责江东悬空寺的主持大名鼎鼎的了了大师是也。”

兼爱想了一会道:“在下虽然行走江湖多年,不过今日倒是孤陋寡闻了。实在想不起江湖上何时多了个了了大师的名号?”

段念急道:“什么!你居然没听说过我小师傅的大名。好,好,好。我再说一个名头更大点的。洛阳白马寺主持觉醒大师呢?听说过吧!他就是我师叔。”

“我还是没听说过。”龙吉这次抢道。

段念道:“不是吧!”

兼爱问道:“觉醒是你师叔?”

段念不服气道:“如假保换。”伸手从怀中取出那颗救过他多次命的舍利子来,说道:“看到了吧!这就是师叔给我的。”

兼爱道:“果然是佛家至宝舍利子。我说你怎么可能受了无居子的游魂真气还不死。原来是舍利子相救。”段念一听这话心中满足了,便把它放入怀中。龙吉道:“再给我看看吧!我还没看清楚呢!”

段念故意道:“不行。这东西怎么是小孩子随便看的。弄坏了怎么办?”

龙吉道:“不看就不看。有什么好看的。我去找承义哥哥了。”便背着小手,从段念身旁走了过去。段念道:“这就对了。”突然龙吉一把把段念抱住,段念躲闪不及,被龙吉的小手扯破的衣服,从怀中落出了一个遍遍的包裹。龙吉得意的捡了起来。段念后悔道:“这次可把大事搞忘了。”

龙吉打开了包裹,露出了一个遍遍的东西。东西在阳光下反着光亮。原来是一面镜子。

兼爱叫道:“轩辕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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