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的爱情

海狼元帅 收藏 3 171
导读:八一,又到八一。   我扳着指头算了算,哥哥去世已经三年零六个月了。才三年多一点啊,我却觉得他好象还在我身边一样,生者念着死者,本就是一种人性存在的意义。   八一的早晨,英雄城的阳光透过四十度的高温射在广场八一纪念碑上,在霞光中,纪念碑显得更高大,更肃穆。纪念碑下,有仪仗队奏着国歌,国旗冉冉在我们心中升起。可我不能做停留,因为我要去烈士公墓,那里有我唯一的哥哥。   我哥哥叫卫国,我小名叫阿牛,他比我大四岁。他高中毕业响应党的号召参了军,在遥远的新疆当兵。他写信来说他每天要抽两个小时来看书,他

八一,又到八一。

我扳着指头算了算,哥哥去世已经三年零六个月了。才三年多一点啊,我却觉得他好象还在我身边一样,生者念着死者,本就是一种人性存在的意义。

八一的早晨,英雄城的阳光透过四十度的高温射在广场八一纪念碑上,在霞光中,纪念碑显得更高大,更肃穆。纪念碑下,有仪仗队奏着国歌,国旗冉冉在我们心中升起。可我不能做停留,因为我要去烈士公墓,那里有我唯一的哥哥。

我哥哥叫卫国,我小名叫阿牛,他比我大四岁。他高中毕业响应党的号召参了军,在遥远的新疆当兵。他写信来说他每天要抽两个小时来看书,他要报考军校,为国为家争光。

我家走了一个好劳力后,很多事就轮到我头上,当同龄人躲在空调房里吃着西瓜、当小资白领们在星巴克喝着那不解渴的咖啡时,我顶着烈日却在太阳底下劳作,我种西瓜,我怕苗晒死一趟一趟给它们浇水浇汗,我苦了就痛骂我哥:卫国啊卫国,什么考军校啊,还不是为了阿英嘛。

我哥和阿英一般大年纪,小时候他们一起玩过家家,一起逗着我哭;大了两人反倒生疏了,不常在一起,可我知道,这只不过是外象,他们两人老是要我给对方传个纸条什么的。

我边骂边做事,直到太阳落山,我才扔了工具,赤着脚去看阿英家的大彩电,阿英是村长赵大四的独女。这个时候,阿英通常洗完了澡,喷了那些让我头“嗡嗡”作响的香水,坐在竹床上看电视。

我说:“阿英,你可真是享福啊,有些人却可是要累死的哦!”

阿英脸一红,她当然知道“有些人”是指谁。急急的从厨房里拿了只冰棒给我,口里一个劲的说:“吃,你吃。”我不客气接过,她老爸经过,用斜斜的眼睛狠狠剜我,我说:“赵村长,你看阿英多好啊,真不愧是你教育出来的。”赵大四知道我在讽刺他,女儿在旁不好说什么悻悻的走了。


我哥参军后第一个探亲假回了家,除掉往返,实际在家呆了四天。他一回来我就去翻他的行李,从里面摸出一块石头出来,后来我才知这是和田产的玉。我说你连石头都要?就扔在地上。可第二天却挂在阿英的脖子上了,我懒的去跟阿英说这是块石头,她愿挂就让她挂呗。

哥在家的日子里,白天拼了命的做农活,晚上一吃完饭就不见了踪影,我当然知道他去干什么去了。直到临走前的一天,我们躺在竹床上纳凉。我说:“你们究竟怎样啦?”

哥哥背着手枕在脑后,望着天上的繁星。“我考军校,她答应等我两年的。”

“阿英长的漂亮,家里又有钱,有许多人开始打她主意了。”

“所以我们都要坚持啊,我就怕她父亲给她压力太大,我不在,她一个人挺难的。”说完,哥哥眼中有了点泪水。

第二天天刚亮哥哥就上路了,他不要我们送他,爸妈流着泪一定要送被我挡住了,我知道哥这么做是有其他人送他的。


果然不出所料,我发现赵大四家的年轻人突然多了起来,都是骑着摩托车呼啸而来。打着领带,梳着发膏,穿金戴银的镇上人。不用说,苍蝇开始盯蛋了,阿英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一个无缝的蛋?

阿英仍是打扮的鲜亮,进进出出忙着招呼人。有一天我看的气极,我的哥,你还真傻呀!你是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啊。我就偷偷拿了把钻子趁着夜色把这些人的摩托车轮胎狠狠给扎一刀。每扎一刀,心里说:看你明天还来不来,来一次我扎一次。

夜半时分我躺在床上先是听到摩托车响,后是这些人的大喊大叫,不堪入耳的怒骂声,我冷笑两声。就听见阿英咯咯笑道:“是不是山里路石头多,扎坏了轮胎,明天就走路来哦。”

自然,这些人是不会走路来的,从那一次起,来阿英家的人少多了。但她老爸还是有办法,时不时把阿英接了出去。我就故意提了根手臂粗的铁棒在村头站着,看见赵大四带了阿英远远的出来,我就虎虎的舞起铁棒来,棒带着风声呼呼作响。旁边就有闲人喝彩:“哇,阿牛力气真大,肌肉一块一块的。”

赵大四恨恨的看着,他那时已经怀疑是我扎的轮胎,那又怎么样?别看我年纪十七八岁,脸上横肉却一块块的,毛发特重。我站在售肉点,买肉的100%问我这猪肉多少钱一斤?阿英却在车上用手捂着嘴巴无声的笑。等他们一走远,我忙扔了铁棒,抱着手臂处叫苦,心里使劲的骂着我哥。

旁边有一小孩问:“阿牛哥,你不舞了吗?你舞的真好看。”

我说:“你舞吧,阿牛哥不舞了,阿牛哥累坏了。”

“你既然累为什么还要舞呢?”

晕,我逃跑。

后来证明这一招颇为有效,赵大四以后看我眼光游移着,躲着我。


哥第二年终于不辱使命,如愿考上了天津的一所军校。赵大四引着镇干部到我家了,装模作样的放了串鞭炮。镇领导说:“好啊,好啊,我们村出人才了。”

他又转向赵大四:“以后要多多照顾生活问题。”赵大四忙说是是。

暑假哥从天津回来,东借西凑了一份厚礼去赵家提亲。哥穿着军装雄赳赳气昂昂,赛过镇银行门口的制服保安。那天我没去,我父母去了。到中午了我还等着母亲回家做饭呢,没想他们在赵家吃上了,还喝酒划拳。真是过份,我在家吃冷饭泡盐菜,不小心泪掉了几颗,下在碗里。

自那一天起,哥就可以堂而皇之进出赵家了,领着阿英去压农田(我村没马路),阿英头发用白丝绳扎着,背着手在哥前面跳着,倒退走着。辫子一翘一翘的,好看极了。哥在后面穿了军装一丝不慢的在后跟着看着阿英笑,听着阿英讲话。两人大白天不挽手,晚上嘛,我就不知道喽。


事情如果这样发展下去就是和和畅畅,圆圆满满的。可我哥后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噩耗传来,我妈都哭晕了。赵大四又引了镇领导来我家,赵大四脸色很难看,不知是在心疼这个未来女婿还是女儿?镇领导先是安慰了我父母又拿起报纸念了一段我哥的英雄事迹。大意如下:“我军的好战士,***员王卫国同志在一次执行任务时不幸英勇献身,经*******部批示:授予王卫国同志一等功………”

执行什么任务?我们想知道,但我们都没问,问他们也是白问,他们也不知道。我只是想说:我哥是真正的为国为家争了光,穿上了军装就意味着奉献,我为我哥感到骄傲。

哥走了后,我北上接了哥的骨灰葬在烈士公墓,他该安心了,因为他作了军人最应该做的事;他该不寂寞了,因为那里有有一大批与他一样的战友。他放不下心的就是阿英了,我知道,这是他的一个痛,一个遗憾。

后我陪阿英去过一回我哥的墓前。她戴了深色墨镜,脸色极度樵悴,提了个黑色箱子。我以为那箱子里装的是我哥送她的情物。阿英静默了半个时辰,眼泪无声的流下,然后提了那个黑色箱子就走了。

又后来,我听赵大四说女儿去了外面。又过了几年,她回来了,还带着一个军人回来,听人说是某部的炮兵队长。那炮兵队长长的很帅,脸上平静有些微的皱纹。他很爱阿英,因为他不说话只听阿英说话。

结婚前一天阿英领了炮兵队长去了烈士公墓,把那个故事又重新讲了一遍,讲到后来,炮兵队长眼睛湿润起来,他重重的来了个立正,向我哥敬了个极标致的军礼。然后那炮兵队长第一次拥着哭泣的阿英下了山。

我想我哥是没有遗憾了。耳畔又依稀传来哥曾唱的一首歌: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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