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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那浑厚的声音响起,林天盛头都没抬,即刻起身而立。他转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必恭必敬的道:“父亲,您来了?!”

而沉醉在这秋日美景中的楚星洋被这声音震醒后,同时也听到了林天盛的话,赶忙起身朝林天盛面对的方向看去,只见一玉面长冉、身形高大的中年人站立在不远处满脸含笑的看着他。

楚星洋忙拱手道:“草民见过侯爷!草民刚才信口胡编,让侯爷见笑了。”

林镇南走上前,细细打量了这楚星洋一翻。口中道:“过谦了。这两句虽说不上是佳句,但也颇为贴切。”同时心中也暗赞:剑眉、星目、悬胆鼻,端的相貌不俗。

这林镇南在刚出内院就听到下人说林楚二人在这赏园,当下夹着怒气便匆匆而来,可当他走到中庭大门时候,便听到这二人聊天。当时虽是恼这林天盛不来请安,但一见这两人安安静静的坐在这假山之山——自己最喜欢坐的地方聊天,也没一下就打断这两人,而是站在一边听他们聊天。

本来因为自己儿子没及时向自己请安,而十分恼火的林镇南一听到他如此评价自己苦心经营的庭院,当下便对楚星洋大有好感,现在一见这出众的人才,心下更是喜欢。

他心中把楚星洋赞了一回,缓缓道:“盛儿,这位就是管家所说,你在途中结识的朋友吗?也不给为父的介绍介绍?”

“哦…好的。父亲,这位是我在路上结识的兄弟楚星洋。”林天盛一下没回过神来,但马上反应过来,连忙用左右手掌各指着镇南侯和楚星洋介绍道,临了还不忘拍了父亲一句马屁,“大哥,这位就是我的父亲,威名远扬的镇南侯!”

“大哥?”林镇南轻轻一皱眉头,用眼神责备的看了看了林天盛。这个眼却不只是林天盛看到了,也不小心被楚星洋给看到了,这自然是明眼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楚星洋看在眼里,心中一阵不快。自己与林天盛的生死之交,更是意气相投,故此结为异姓兄弟。但为什么这镇南侯似乎并不大赞同呢?楚星洋从父母那知道一些山下的俗务,但也始终也并不能体会这官宦世家的心态,所以对于林镇南的态度十分的不解。

就在楚星洋心中琢磨林镇南的心态的时候,林天盛开口辩解道:“父亲,这次孩儿在途中数次历险,多亏得楚大哥舍命相救,今日孩儿才能和父亲在京城团聚啊!”

“哦?”林镇南眉头一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为父细细来!”

当下林天盛就把林中遇袭、山中追杀、过血的事都详细的讲给了林镇南听。

林镇南猛的一拍石桌,长身而起。怒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动我林家的人?”

“孩儿估计前者应该是父亲朝中政敌所为,后者应该是占据东部的红巾贼。”林天盛小心翼翼的在父亲身边说道。

林镇南安定下情绪,然后微笑着对楚星洋说:“真有非常感谢楚少侠这一路上对盛儿的照顾,救命之恩更是没齿难忘。”

“侯爷多礼了!这是应该的。”楚星洋不卑不亢的回道。他从这话里听得出,林镇南依旧对他们的结拜并不怎么认同。

“父亲,既然我和楚大哥已经结拜,那他便如你半个儿子一般。更何况我楚大哥也是文武双全、一表人才,做您半个儿子,也不会辱没父亲英名!”林天盛都不清楚,平时在父亲身边说话都是有几句没几句的自己怎么会一下说这么多话。

林镇南也是很忽意料自己的儿子今天会跟自己为楚星洋说这么多话。看来儿子是很看重这个楚星洋了。想必此人还真可能是个人才,心中也决定下来。

“星洋,”林镇南缓缓了口气,“不介意伯父这样称呼你吧?”

“承蒙伯父看得起,星洋受宠若惊。”话虽是这样说,但楚星洋脸上仍是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他对世事虽然不是很了解,但他也知道攀附权贵在一般人眼里是多么的不齿。

“呵呵,不介意就好,就好。既然星洋你和盛儿已经结拜,也就是我半个儿子了,不如干脆就拜老夫做义父,你看如何?”

楚星洋心中有那么点不愿意,转过头看到林天盛不停的给自己的打眼色,也不得不曲身跪地道:“孩儿,拜见义父!”

林镇南看着漆下跪着的楚星洋,开怀一笑:“好的好的,我儿起来吧!”

虽说这林镇南收楚星洋为义子有想招揽人才的意思,但这林家到他一这一代便是单传,而他也就林天盛一个独子。这下凭空冒出个这么大的儿子来,他也算是老怀大慰了!

笑逐言开的林镇南从腰间摘下个殷红吊带挂着的玉佩下来,送到楚星洋眼前:“星洋,这个玉佩就送给你,作为义父给你的见面礼吧!”

楚星洋一听是义父的见面礼,也没客气。楚星洋自小就最喜欢玩弄父亲腰间佩带的玉佩,所以也听父亲说过一些关于这玉佩的知识。他双手捧过义父的玉佩,略一端详。这略一看便知道这侯爷随身佩带的玉佩果然是非同凡响,赶忙躬身谢过义父。

这父子三人既已成为一家,便皆坐在优美如画的中庭假山上扯起了家常。虽然楚星洋刚加入这个小家庭,但镇南侯的慈父之风让他仿佛回到父亲的怀抱一般,因此也很快消除了刚进府的不适之感,融入了这小家庭之中,而本来因为经常四眼相对而无所言语的林家父子也因为有了这楚星洋的加入而逐渐有了更多的交流,故此这三人也是相谈甚欢。

※ ※ ※

晚宴的餐桌上林家父子与楚星洋正坐在桌边闲聊着,面着满桌的佳肴,谁都没有动筷子。

灯火闪亮的大厅里围站着数十个仆人,恭恭敬敬的端着漂亮的青瓷碟子、碗站在餐桌周边。

楚星洋在一旁听着林镇南父子讲述着朝廷当前的一些情况,不时还用眼角瞟一瞟站立四周的仆人。

林天盛看他这样不由轻笑道:“大哥,家里吃饭是这样的。你不用在意。”

“哦。”楚星洋不自在的晃动了下身子。打小吃饭,家里最多也就父母和他三个人,哪有过这么多人陪自己吃饭的。

“老爷,夫人回来了!”林福轻步跑到林镇南身边,低声说道。

“那快请夫人进来吧。”林镇南转过头对林天盛微笑道,“我们家三口难得聚在一起吃顿饭啊!”

林天盛点了点头,便随着父亲一起来到门口等待母亲的到来。

楚星洋见他父子俩都去门口站着了,自己也只好跟着一起站到那。

他心下纳闷,这林家倒是有意思。以前在家只有当父亲回家的时候,母亲会在门口接着父亲,还从没见过母亲回家,父亲在门口接母亲的。

回头看了眼一脸古怪的楚星洋,林天盛听管家说母亲还只是在外院,便转过头来,凑到楚星洋脸前说道:“帝国千年来,都是男尊女卑的传统。但在我家,我母亲却是难得一见的女强人,这么多年来,父亲努力操持着族务,而母亲则给予了父亲很大的帮助。有不少事情都是母亲出的主意,或者是干脆由母亲出面主持。平时父亲老是说,要不是有母亲,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把这个林家撑下去。所以一直以来父亲对母亲都是很尊重的。”

原来如此,楚星洋赞同的点了点头。这样一个女强人,的确值得尊敬。

正在他们谈论着这林家不世出的女强人的时候,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林天盛赶忙回过头去,楚星洋也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大门处出现一个淡黄色的人影。仔细一看是一位年约四十、身着淡黄色连衣裙的中年妇人。这妇人虽已进年近四旬,但却是徐娘半老、年轻时的卓越风姿隐然可见。

林镇南见夫人进了大厅,走上去拉起她的手道:“夫人,这一路上辛苦了!”

妇人冲林镇南微微一笑:“夫君客气了!妾身理应为夫君分忧。”

“娘亲!”一边的林天盛也上前轻声道。

“盛儿,来让娘看看这几个月,你有什么变化。”林夫人任丈夫握着左手,而右手却不由自主的将宝贝儿子的手拉了起来。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手握着手,满脸幸福的样子。楚星洋突然觉得好眼熟,鼻子一酸,眼前视线也一下模糊了起来。模糊的眼前仿佛一下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深山之中的小木屋,自己被父亲母亲拉着嫩嫩的小手,一家人享受着天伦之乐。

已经与家人分别了好几个月的林天盛深深的看着身边的父母,这都是他至亲的亲人。以前老是在家不觉得,经过这次离家的长途跋涉之后,即便是平时在自己面前威严得无以复加的父亲,现在也是如此的亲切;而母亲更是让他感到自己被人深深的呵护着。

沉浸在一家团聚的天伦之乐中的林天盛忽然想起身边还有结拜大哥,而大哥的身世却与现在这个状况如此不符。

他怕楚星洋触景伤情。

来到正痴痴的的看着他们一家的楚星洋面前,林天盛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哥,你别伤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伯父的!”

楚星洋尴尬的摇了摇还处于意想之中的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天盛,我没什么的。你们一家人看来很久没聚了,你多陪陪伯父伯母吧。”

“你就是陪伴盛儿一起闯过这次难关并且还多次救了他的星洋吧?”不知不觉间,林夫人和林镇南走到了楚星洋面前。

面对这雍容尊贵的侯爷夫人,楚星洋感到其气势一点都不逊于镇南侯,忙躬身道:“正是小子。星洋拜见夫人。”

林夫人微微一笑,用美若莺嘀燕鸣的声音道:“不用如此多礼。星洋不是和我家盛儿结拜为兄弟,且拜侯爷为义父了吗?难道还怕多叫这一声义母?”

“星洋不敢。义母在上,受星洋一拜。”楚星洋听着林夫人的话,机灵的打蛇随棍上,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拜了义母。

林夫人受了楚星洋之礼,轻笑道:“好孩子,起来吧!”说着,轻拍了几掌,一身穿青衣的年轻仆人双手捧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进来。

“星洋,我这做义母的也没什么好送给你的。我这次去北方,偶得一件玄金宝衣。据说此衣为极北寒铁所铸,穿于身上可抵抗一般兵器伤害。”

林夫人双手捧起盘中的黑幽幽的呈丝状的玄金宝衣,送到楚星洋面前。

楚星洋慌忙拱手道:“义母错爱。星洋实在不敢受此大礼。”自小跟着父亲学习武艺的楚星洋也从父亲那学得了不少关于金属、武器以及盔甲的知识。他仔细打量了下这件貌不惊人的黑色金属所制成的软护甲,从自己所掌握的知识来看,这件软甲应该是件极其难得且防护能力非常强的希世珍宝。

自己一个刚出道的小子,刚进这侯府,怎么能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呢?所以他也顾不得刚认的义母的面子,连连推却。

这林夫人见楚星洋这样子,微皱眉头,佯怒道:“你既然能接受你义父的见面礼,难道就嫌弃我这义母的一点小小礼物?”

“星洋不敢,只是义母这礼物实在是太贵重了!小子实在是不受之有愧啊!”

“有愧吗?”林夫人淡然道,“暂且不说你已拜我为义母,就看在你接二连三的救了盛儿的份上,这么点小礼物实在是不足挂齿。”

“这个……义母太过奖了。其实期间天盛也救过我,所以我们之间实在是说不好到底是谁救谁,所以这个嘛……”楚星洋不安道。

“什么义母不义母的,星洋你该叫我娘亲!”林夫人一听楚星洋的称呼,就很不高兴的纠正道。

楚星洋忙躬身称是。

“好了,大哥。你就别这个,那个的了。既然娘亲说了这是送给你的见面礼,也就别再推三推四的了!”林天盛在一边见着这两人别扭的很,便圆场道。

楚星洋看了看林天盛,又看了看一边刚拜的义父、义母,也只得双手接过托盘,接受了这珍贵的见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