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帝国元丰五路西征始末

roberto_1982 收藏 0 349
导读: 宋仁宗年间元昊叛宋后宋夏之间战事不断爆发了著名的延州战役,好水川战役,定川寨等大战,宋军基本处于守势。到了宋神宗时代随着这位满怀富国强兵雄心的帝王登基,对内变法图强对外远征河湟,国力大有增强,遂有了恢复灵兴之意,宋帝国政策转向了强硬。种家军的种锷受神宗密诏收复了绥州,拉开了反攻序幕。元丰四年六月李宪,种锷等人提出西夏梁氏太后囚禁西夏主秉常,希望乘西夏内乱此机会彻底剿灭西夏。气盛的神宗于是下令向西夏全面开战! 对于此战宋帝国作了立国以来最大的军事动员,分五路进攻,部署和作战计




宋仁宗年间元昊叛宋后宋夏之间战事不断爆发了著名的延州战役,好水川战役,定川寨等大战,宋军基本处于守势。到了宋神宗时代随着这位满怀富国强兵雄心的帝王登基,对内变法图强对外远征河湟,国力大有增强,遂有了恢复灵兴之意,宋帝国政策转向了强硬。种家军的种锷受神宗密诏收复了绥州,拉开了反攻序幕。元丰四年六月李宪,种锷等人提出西夏梁氏太后囚禁西夏主秉常,希望乘西夏内乱此机会彻底剿灭西夏。气盛的神宗于是下令向西夏全面开战!


对于此战宋帝国作了立国以来最大的军事动员,分五路进攻,部署和作战计划如下:熙河军团李宪步骑八万人(内包括抽调的秦凤军团4个将的兵力,秦凤路一共才五个将,李宪军数字没找到一手资料来自于赵涤贤的论文仅供参考)会合吐蕃董毡军三万人计划攻取兰州然后赴灵州如道路梗阻或灵州已经攻克则攻取凉州。鄜延军种锷镇兵五万四千另调拨中央禁军七个将三万九千人总计九万三千人攻取米脂后攻取夏州和河东军会合围攻怀州然后进攻兴州。环庆军高遵裕带领蕃、汉步骑凡八万七千人,民夫九万五千人备粮一月计划攻取清远军后围攻灵州。河东军王中正步骑六万人民夫六万马两千匹驴三千头另五万民夫作为预备队计划先攻取怀州然后渡河攻取兴州。泾原军刘昌祚五万一千六十名士兵马五千匹计划会合环庆军攻取灵州。王中正作为五路大军名义上的统帅代理神宗御驾亲征(另说李宪后面再加探讨)全军出塞总计动员了六个经略司的四十七个将三十六万作战人员,另备河东12将数万人作为预备军,河东12个将原来只有8个将是用来对夏作战其中4将处于战备每半年轮换,这次12个将全部投入对西夏的战备。在准备过程中由于泸蛮叛乱大将韩存宝进剿不利,朝廷遂派环庆军副总管名将林广代韩为主将进讨从而抽调了环庆军几乎所有九个将的精锐部队,而另从内地抽调11个将的二线三线部队补充西征的缺额。林广是西军一流战将史载:“其名闻于西夏……论中国将帅,独畏广.”林广的离去,加上南征抽调了环庆行营的大批战马,另调的牧马监马匹大多不堪使用使得高遵裕部实力受到很大损伤。


种谔鄜延军团按捺不住八月就提前出兵了,在绥德和西夏军开战,夏军大败,宋军斩首二千余级。不过朝廷对种家军擅自提前行动非常不满,下令种锷军受王中正节制不得擅自行动。西夏军见宋军厉兵秣马,也加紧备战,全军分为三部分,“一以当战;一以旁伏;一以俟汉兵营垒未定,伺隙突出。又于通道堑绝山谷,设为阻险,守备甚谨。”西夏部队大致分在九处驻扎每处多则七万少则三万。


西夏大将梁永能带领重兵于边境等待宋军并且频频下战书给宋军要求决战!八月底至九月下旬宋军五路先后全面出塞,鄜延种家军一马当先大军分为七阵西行围攻米脂,但攻击并不顺利。米脂“城峻,势不可攻”。种家军猛攻三日城池仍然未下,全军皆有疲色。此刻等待已久的西夏大将梁永能率领精骑七万赶来增援米脂,沿无定河来攻企图和米脂守军内外夹击,而宋军仍然没有破城形势危急。宋军连忙召开军事会议,大将高永能建议说“彼恃众集易,吾军营当大川,宜严阵待其至.张左右翼击之,可破也”。大将郭景修说 “今吾军远来,利于速战。乃顿兵坚城之下.日久未拔,馈饷将不继,士气不振。今强故在前,若一鼓而破,则米脂可传檄而下。万一王师小却.前有强敌.后有坚城,敌轻骑阻我粮道,则事可虑矣!”种谔听取了建议后,临危不乱,从容应对,命令后军移军米脂城下,挖一道战壕负责阻挡城内守军出战。前军和蕃族雇佣军在山道两侧埋伏,左军右军和中军在川口正面迎击敌人,并准备亲临第一线指挥。大将郭景修认为种谔身为主帅威望极高,恐怕意外,不适合亲临一线,自告奋勇代替种谔去第一线作战。于是郭景修带领一千名骑兵来到前线高坡立下了种家军的旗号,自己坐在胡床上指挥,各军看到种家军大旗,以为种谔来到一线于是士气高涨。次日伴随着弥漫的大雾党项人的铁骑发动了进攻扑向了宋军川口的左中右三军。与此同时宋军主帅种谔也亲自擂响战鼓,下令宋军迎击,史载种谔的种家军训练有素严格按照种谔鼓声发动攻势,鼓缓则徐进,鼓急则强攻,双方短兵相击,宋军将士们无不用命向前!但西夏军也不示弱,激战持续到了中午,西夏军攻势越发猛烈。大将郭景修在高坡上看到宋军和敌军相持不下,大呼“危矣”亲率护卫骑兵千人从高坡上杀向西夏军中军坚阵,郭将军身先士卒,杀入敌群,手斩两名党项军将领。于是宋军士气又再次振作。种谔见时机成熟发出信号,宋军两边的伏兵杀出把西夏军切为两段,诸将从各个方向合围而击,夏军顿时崩溃,首尾不能相救,一场大屠杀开始了,史载“兵士相蹈藉于无定河,水为不流”,“所斩杀及自相蹂践,颠仆而死者,横数十里,银水为之赤”西夏枢密院都按官麻女赤多哥等七名高级将领和官员被俘虏,宋军斩首八千级(宋会要数字八千,长编五千)得马五千匹,得营帐,军器,铠甲,牛羊数万。然后宋军耀兵于米脂城下,米脂守将见大势已去,十月西夏人全城一万多人开城全体投降!宋军纪律严肃无人烧杀抢掠,见城中西夏人缺少衣物,种谔同时下令把军衣送与夏人!宋神宗接到战报喜形于色,下令种谔可以不受王中正节制。种谔乘胜进攻并占领石州。


接下来看看其他各军,熙河军在宦官李宪带领下分为七军八月下旬出塞,大将李浩为先锋八月二十三在西市新城和西夏军接战,宋军排出李靖的六花阵对敌,西夏军2万名骑兵急攻宋军,激战之后西夏军大败。宋军斩首2千级俘获战马五百匹(神宗实录载三千首级,战马两千)。西夏三名高级将领十多名军官被俘虏。西夏酋长讹勃哆和厮都罗潘带领一万多名士兵开城投降。李宪下一步计划攻占兰州。宋军八月二十六军顺利推进到女遮谷,率先发现西夏军大将禹藏花麻带领数万人在二十里外驻军,马上展开队形背山而阵,西夏军随即也背靠大山涧列阵迎战,双方激战了三个时辰,宋将苗授异常勇敢登山逆战,西夏军无法支持只好败退入堡垒,次日逃跑。但李宪恐怕敌军有埋伏没有猛追。夏军战败后退到一条大涧后驻扎和紧随赶来宋军隔涧对峙,李宪非常谨慎只是下令用弓弩射击,西夏军也用弓弩还击,一时间两军箭矢满天飞,这场弓箭战持续到了午夜党项人支持不住宋军的强大火力连夜逃窜,宋军过涧后发现西夏人留下了六百多具尸体和几百匹马!九月西夏军残部退保龛谷,李宪军不依不饶继续追击,龛谷守军见野战失利纷纷逃跑,宋军攻克龛谷。龛谷“城坚,多窖积,夏人号为御庄”。李宪占领后得到了不少军械辎重继续乘胜挺进,会同归附宋国的巴令谒等三族分所部攻撒逋宗城,也大获全胜斩首一千级,俘获西夏军官十三人,西夏残兵奔逃中纷纷掉落河中几乎全军覆没,此战俘获西夏军民三万七千人!宋军在取得一系列胜利后顺利收复兰州全境,兰州自唐代起陷落百年终于回归汉疆,此战开辟大宋疆土一百八十余里。宋军在兰州重新筑城,李宪在兰州设立了帅府留大将李浩留守,附近大批部落见宋军获胜纷纷归附,西夏失去兰州后“令民尽起诸路窖粟,悉众走高川、石峡,据险以待”,同时派兵反攻企图夺回兰州,宋军派出有“尉迟恭”美称的王文郁带领敢死队冲击,西夏军退走!接着李宪作出一个假动作故意准备舟筏似乎要渡河攻取凉州,实际却向东行,目标天都山。熙河兵团十月再次进发,李宪成功的挫败了西夏铁毛山的伏击计划后,推进到屈吴山,在山北宋夏两军主力再次迎头遭遇。李宪利用大雾布下伏兵,然后佯装失败把西夏军引入布置好的口袋,西夏骑兵中了计,前锋千余人全部阵亡,宋军乘机追杀西夏军,又斩首两千余级。李宪乘胜营于打罗城川侧,西夏酋豪禹藏郢成四率旺家族大首领六人并蕃部及母、妻、男三十余人各赍铜印告身请降。于是帝国的军队顺利由天都山入南牟,南牟是李元昊避暑胜地,这位荒淫奢侈的枭雄在此耗尽民脂民膏修建了豪华壮丽的宫殿供其纵情享乐,宋军将这些建筑统统付之一炬。这时候李宪接到斥候军情,西夏名将仁多菱丁指挥部就在附近并有大批西夏军活动。宋军立即马不停蹄猛攻西夏军。夏军不敌仓皇逃窜,损失颇多,宋军斩首千余级。随后李宪又和夏军战于满丁川,党项人再次战败逃窜,李宪派兵追击西夏军又斩获五百余级,缴获战马两百多匹,李宪转战千里累计斩首近万余级功勋卓著。随着出塞比较早的熙河军鄜延军节节胜利,以强悍著称的泾原军也于10月全面出击进入敌境,在磨脐隘口和西夏军主力约三万人相遇,宋军不少将领认为应该避实击虚绕过敌人,出韦州与环庆军会合,勇敢的刘昌祚却准备和西夏人作战说道:遇贼不击,枉道自全,是谓无次。且为客,利速战,古今所闻。公等去此,自度能免乎?接着又下令以立功者三倍熙河之赏。宋军欢呼响震山谷,刘昌祚做出了部署:牌手当前,神臂弓次之,弩又次之,骑兵选锋军在后。战斗一开始刘昌祚身先士卒手持盾牌带领牌刀手先登,然后弓弩队跟着杀了上去,战斗持续了约4个小时,西夏人少有退却,刘昌祚看准机会全军猛攻,大将郭成带领八百名精锐选锋骑兵队出击,郭成在战斗中身被数创,却越战越勇,七百二十名党项人丧生于选锋骑兵队的刀下。终于西夏军崩溃了,宋军大胜追奔二十里,斩获大首领十五级,小首领二百十九级,擒首领统军侄吃多理等二十二人,斩二千四百六十级,获伪铜印一。


就在泾原军团告捷的同时环庆军团在高遵裕带领下出其不意的越过横山到达萌井清远军,然后向韦州进发穿越瀚海趋灵州,按计划和泾原军团会合攻取灵州。西夏人犯了错误麻痹的认为宋军环庆军团不会翻越横山天险,必定先赴泾原军汇合后一起避开横山出塞,高遵裕曾经辅助王韶和吐蕃作战,老于边事富有经验,这一个神来之笔使得宋军几乎没有遭到抵抗。环庆军大将张守约是个足智多谋的将领神宗因为不喜欢刘昌祚一度想让张守约代替刘昌祚为泾原军团主将。张守约提出宋军应该派轻骑兵直捣灵州乘灵州比较空虚夺取之,但高遵裕不敢冒险没有采纳这个正确的主张!仍然徐徐前进!相比各路顺利推进,河东路军的指挥官王中正却是是个不懂军事,骄横跋扈的太监,手下的士兵多为东兵战斗力较差,出塞后因为大雾在白草坪白白等待了九天,也不找向导瞎乱行军误入沼泽不少士兵陷入沼泽死亡,接着害怕西夏军袭击,二更以后就不敢做饭唯恐焰火引来敌人,不少后军士兵只能吃生的,大批病倒,出发前运粮官问他要带多少粮食,王大帅认为出发后可以借用鄜延军粮食,于是说半个月粮食足够了,运粮官一看估计不够,将来肯定出事,所以叫这位王中正写下字据,另外还多发了八天粮食。后来果然粮食没了,王大帅企图推脱责任给运粮官,运粮官拿出字据来,逃避了重罚!王大帅出塞后在夏州按计划遇到鄜延种家军,可是种家军本来就看不起他,加上皇帝已经准许鄜延军团独立作战,种谔很快带兵离开了。本来不遇到种家军还好,一遇到更惨了,原来王中正手下的民夫士兵不少是河东和河北招来的,人生地不熟又受到王中正虐待早就想逃跑了,但是不认识路深怕瞎跑反倒跑到沙漠里去了岂不是更完蛋,后来遇到鄜延军团大家凑一块一唠嗑,鄜延军团大多是老乡熟悉道路,这些人马上知道怎么逃跑了!于是逃跑的一天比一天多。军中纷纷流言“当先杀王昭宣及庄、赵二漕乃溃归”。王中正听了,就厚着脸皮大言:“必竭力前进,死而后已。”王中正看到鄜延军团立了大功,自己一无所获,只好领兵攻打宥州宥州守军基本上早就逃跑了,王中正入城后屠杀无辜百姓冒充军功!然后发现夏兵千名骑兵屯城西左村泽护卫窖粟,王中正派出大将折可行带领2千人前往一番激战夏军几乎全军覆没。


应该说宋国军队第一阶段战事总的来说比较顺利,西夏军顽强抵抗被粉碎,党项人损失惨重,境内不少部落纷纷倒向宋朝。西夏军见势不妙听取了一位老将的建议决定收缩兵力防守兴灵,坚壁清野,聚集被打散的军队绕到宋军背后切断宋军补给线,由于宋军一线兵力多补给压力大,二线兵力少背后形成一个真空地带,西夏军此招起到了很好的效果。宋军补给受到很大干扰,同时宋军错误的使用了大量驴子运输结果“驴代夫运粮,驴塞路,馈不继,师病之!”加之运粮官暴虐民夫逃亡极多,而运粮队又行动迟缓,部署不当有时还没出发就把运粮给吃光了!于是宋军补给越发困难!随着隆冬的到来宋军渐成强弩之末!王中正的河东军团粮饷不济,运粮部队訾虎(人名)军人数太少才八千人而民夫却好几万运粮将领不敢出发等到部队增兵后准备运粮后,那个王大帅却领兵到处乱跑,后方竟然不知道王大帅的位置不晓得把粮食运哪里好,只好作罢!王大帅见势不妙征得朝廷同意后终于在11月中旬回到延州!鄜延路军取得米脂大捷后也备受缺粮的困扰,但仍然西进。西夏夏州守将索九思望风而逃。种谔很快进入夏州种谔按计划和河东军会合但似乎两军并不协作,种谔次日就自行开拨,其间宋军还攻克了银州(具体时间史载是在攻克夏州之后,但似乎与行军路线不符,好像银州应该比石州还近应该先攻取银州再取石,夏二州才是,或是偏师攻克,或是记载有误,待考。)由于粮道受阻,种谔派遣名将曲珍护粮在黑水击败党项人斩首七百余级,党项败后收拾残部再战于蒲桃山曲珍派出精兵从山后偷袭西夏军宋军再胜斩首四百余级缴获马匹五十铠甲两千副。然后鄜延兵团向宥州挺进,鄜延第三将杨进又打了一场胜仗攻克了石堡城斩首一百六十级俘获一千六百七十六人,然后驻军麻家坪等待后方补给,此时因为缺粮已经有3万人逃亡,逃散的军队充斥边境,因为人多法不责众,地方官员只好听之任之。鄜延兵团没能等到给养,八天后只好勉强挺进盐州途中遇到大雪,鄜延军团冻饿而死者达到二三成,又有三万人逃散入塞,一时间边关都是逃兵非常混乱。朝廷企图开始企图用河东12军把这些逃兵统统杀掉,但沈括果断的安抚逃散的士兵使得边关终于安定!由于士兵的大量逃亡粮饷匮乏不久鄜延军的攻势遗憾的宣告瓦解而退兵,此时种家军前锋离怀州不过一百里了!


西夏军在积极防御的同时集结了数万人乘宋军境内空虚猛攻鄜延路,鄜延经略著名的沈括见敌军来攻连忙积极部署,召集河东12将为援,然后虚张声势说将有10万大军来到,随后又派大将景思宜领兵三千出战,年轻的勇将景思宜骁勇善战竟然以三千兵力大破夏军,党项人死伤惨重被俘就达万人。沈括又派景思宜,焦思耀领兵攻打西夏浮图寨,声言河东12将马上就要到了,西夏人已成惊弓之鸟中计连夜逃窜,宋军兵不血刃攻克浮图寨。


11月宋国两路人马泾原军团和环庆军团仍然在前进,泾原军从鸣沙川抵达灵州,前锋部队和灵州守军接战,当时灵州城门来不及关闭宋军眼看就要杀入城内,但环庆军高遵裕突然急派使者下令停止进攻,泾原军刘昌祚担心继续进攻会招来朝廷的非议说自己争功,于是在斩首四百五十级俘获近三百人后按高遵裕的命令停止进攻。此时高遵裕的环庆军团也渐渐靠近灵州在灵州三十里处和西夏军队遭遇展开激战,环庆兵团立即连夜要求泾原军团增援,刘昌祚带领骑兵队立即赴战,可惜西夏军已经退却。高遵裕因为宋神宗并不喜欢刘昌祚,所以很傲慢认为刘昌祚来的太晚,故意怠慢刘昌祚让刘等了很久才会见。刘昌祚见到高遵裕后立即提出了攻城方案,围城不攻,主力攻打黄河渡口东关断绝灵州的外援通道,然后灵州孤城不愁不破!高遵裕固执的拒绝了刘的建议,扬言自己明天带万名士兵垒个土山就能破城,并且企图解除刘昌祚的指挥权,由刘昌祚副手姚麟接任,姚麟严词拒绝。于是两军不和,高遵裕怕刘昌祚抢他的功劳指派泾原兵团负责营防,攻城主要由环庆军团担任。但由于西夏人诈降攻城战耽误了五天才全面开始。很快高遵裕的无知和傲慢终于埋下苦果的种子,果然不久西夏名将仁多菱丁率领数万大军来援并且围攻宋军,西夏军骑兵奔冲“事颇急”负责营防的刘昌祚马上命令中军坚守用神臂弓射击,自己带领精锐迎击,西夏军一名骑白马的武士带领人马前来冲阵,刘昌祚大呼:谁去把他斩了。猛将郭成跃马而出一个回合斩敌于马下,宋军乘胜掩击,刘昌祚箭无虚发,党项人纷纷落马,西夏大将仁多菱丁臂膀中箭狼狈逃窜,宋军斩获甚多缴获2枚军印,二百多匹战马。但是遗憾的是数万夏军逃回城内城内的防守力量得到了极大地加强,加上名将仁多菱丁亲自指挥城防宋军攻城变得极为艰难!正是高遵裕不听刘昌祚的建议先断外援终于酿成苦果!当刘昌祚把缴获的物资送到环庆军营送与高遵裕意图改善关系,高遵裕仍然不给面子,泾原军团全军将士无不义愤填膺,纷纷聚集喧哗,经过刘昌祚几番劝导才逐渐散去。


灵州城高三丈,环以黄河,全城都有浸水的护城毯包裹,城防器械完备,高遵裕却手里缺乏攻具,甚至军中无人知道应该如何制作,采集来的木头都过于细小,只好由国内汉中地区制作然后设法运输但没法解燃眉之急。高遵裕攻城不下却把责任推到刘昌祚身上,要斩刘昌祚,刘昌祚深得泾原军团上下拥戴,兵团上下哪里肯买帐又是群情激奋,只好不了了之,刘昌祚于是忧愤成疾。最后十八天的围攻宋军毫无进展,粮食一天比一天少,士兵纷纷逃亡。彭孙护送的粮草补给也在半途被劫走。天气也一天比一天恶劣,严寒大风下的宋军无法再坚持了,种鄂的兄弟大将种珍提出西夏人有迹象会掘开黄河渠道水灌宋军应该马上撤军,否则势将浸崩,大家都要葬身鱼腹!但朝廷事先规定擅自撤军者斩,高遵裕询问众将意见时,大家都不说话!不过高遵裕此时还是表现出了担当责任的勇气,表示即使自己为此获罪但能使得两军脱离险境也是值得的,遂决定马上撤离!就在宋军决定撤离时,西夏军已经掘开了七级渠,宋军事先在为防止西夏人河水灌营修筑过一道堤坝,虽然减缓了水势但显然水还是逐渐流入了军营,军营不少地方都进了水,宋军无法继续驻扎于是加快撤离,次日宋军开拨。但宋军很快发现撤退的路上原先干枯的水渠都已经被水淹没,高遵裕命令毁掉炮具做成桥梁度过了第一道小渠。刘昌祚等待大军全部渡过后才过河,一时西夏军也占不到便宜,过了小渠再后边是一道大渠,大渠原先就有一座桥,但宋军人多不可能全部走桥一部分只好涉水,等环庆军过了大渠,此刻天色已晚,泾原兵团刚好过了小渠,尚未过大渠,泾原军团就在大渠小渠之间扎营,西夏人见宋军两军分开,立即来攻,英勇的刘昌祚把西夏人击退。不过宋军因涉水受到浸泡加上大风严寒伤亡颇大。不久过一个隘口时候西夏人再次攻击,环庆军派出大将俞辛,任诚支援泾原军作战结果全部战死,泾原军大将姚麟见势慷慨陈词,泾原军团士气大振无不奋勇出击把西夏人击退。宋廷听闻前线退兵马上命令已经返回的王中正河东军团再次出击接应泾原,环庆兵团,但王中正怕的要死,躲在家里不肯出兵!泾原环庆两军抵达韦州的时候宋军纷纷抢着进寨,发生了混乱,西夏军当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个好机会一阵冲杀宋军又是死伤惨重。宋军泾原,环庆军团也彻底遭到了失败,狼狈不堪,士兵纷纷把枪杆子,弓箭烧掉作为燃料取暖,更有的伪装成西夏人到处打砸抢。进攻顺利的李宪熙河军团见各路失败也只好收兵。元丰西征宣告结束!


战后岷州团练使高遵裕征讨灵州无功,不能讨杀外援,不能节制泾原军团士兵逃散降职为西上门阁使。果州团练使刘昌祚降三级,西上门阁使姚麟表现出了很高的气度上奏道抵灵州之功属刘公,未克灵州系末将之罪。最后姚麟因为泾原兵团逃散极多降三级,勇将彭孙因为粮食被抢致使补给匮乏降为东头供奉官,种谔虽然未能成功而返,但米脂一战功勋卓著,升为凤州团练使、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但不久也被参劾不该从绥德绕道出击降为文州刺史,李宪未能及时赶到灵州遭到参劾但神宗未加以过多的处罚!王中正贬为金州观察使。同时按照士兵逃亡比例对军官们也作了处罚,“非死事因伤而死两分追一官两分半追二官三分追三官以此类推!”


元丰西征是宋夏两国历史上最大的一次战役,也可以说是宋朝历史上发动的最大的一次战役,兵力之雄厚在中国军事史上也是罕见的。这一次战役宋夏双方都损失惨重,宋朝方面死伤不下二十万,后勤方面史载“民夫发尽,差及妇女…….虽累诫官吏不得括责妇女…….但势不得不极民力”。西夏方面虽然战胜,却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虏中匹帛五十余千,其余老弱转涉,牛羊堕坏,所失盖不可胜数“,此外归附宋朝的部落达到数万帐,被俘阵亡损失均达数万人,损失总计也在10万人以上。失去的米脂城,“里外良田不下一、二万顷。”西征虽然结束但却是宋夏之间更残酷战争的开始了,不久永乐等一系列大战爆发双方陷入报复,再报复的恶性循环!


简单讨论一下西征的几个问题,仅供大家参考。一.宋军的人员死亡数字各种史籍不一,宋史夏国传,续通鉴提供的数字有说40万,又说和永乐一战加起来达到60万,司马光的笔记评论冻死50%-60%而且没有说明那一路,充满保守派反战情绪的《邵氏闻见录》则称环庆军泾原军民冻饿死十余万人,显然这些数字过于粗略和夸张, 《邵氏闻见录》有关元丰西征记载错误百出令人难以采信,宋史夏国传的数据更是张冠李戴。相比之下宋史,续通等文献记载的宋神宗的一个批文称死伤不下20万似乎更为确凿原文如下:“默意欲用兵耳;用兵大事,极须谨重。向者郭逵征安南,与昨来西师,兵夫死伤皆不下二十万。有司失一死罪,其责不轻。今无罪置数十万人于死地,朝廷不得不任其咎也。”那么真实情况如何呢!


河东军:根据长编数字士兵死亡近2万民夫死亡3千马死亡1千,并且评论河东军“冻饿死最甚” 长编的这个数据转抄温公的笔记,基本宋史也是转抄该数据,既然找不到其他反对资料(当然和我看的书少有关)只好姑且肯定此数。此外宋史记载王祖禹的奏章称“王中正、宋用臣辈用事总兵,权势震灼。中正兼干四路,口敕募兵,州郡不敢违,师徒冻馁,死亡最多”(宋史传记)从这里我们基本可以得到河东军的损失情况,而且冻饿死数量最大!


鄜延军:根据西南师范大学赵涤贤先生的统计依据长编资料鄜延军夏州逃亡3万人后在盐州冻死2成到3成一万多(赵先生按当时只剩下5万多人计算),加上阵亡数千人,总死亡数应在1万7千左右,我以为这个数字也是比较可信的,宋史夏国传稀里糊涂把逃亡数认定为剩下数目是不对的。


环庆和泾原军:两军死亡数量比较难推定,似乎一手资料暂时没有找到明确数字,两路军转运使范纯粹有一份次年劝阻用兵的奏折提到“泾原环庆士兵疾冻十亡四五,”也就是疾病严寒死亡逃亡等大致达到40%-50%还是没有具体提到死亡人数或者比例。而高遵裕回军后申辩奏折称自己“粗保其众”,似乎损失并不是很大但也没有提到具体数字。一些比较确定的一手资料是一份长编记载的环庆经略司的战报刘昌祚泾原军入塞军中仍有在编1万三千人(宋史夏国传张冠李戴把这个数字弄到了环庆军头上),马匹5千匹出塞死亡2千匹,但没提到具体逃亡人数,但逃亡数量肯定很多,卢秉的奏章提到在灵州就发生了整编制逃亡事件,姚麟和高遵裕处罚诏书也提到了两人没能有效阻止部队逃亡致使逃亡极多!。再就同是长编记载的环庆转运司的奏报两军攻打灵州和归途中和西夏人作战伤和死占到二三成,依据转运使的这份奏报资料,按25%计算,如果伤死各半泾原军应该阵亡6千人左右,加上出塞时作战死亡估计不会超过八千,环庆同法推算大致1万左右!


而远征非战斗死亡数量我个人认为一个依据可以参照鄜延路河东路的情况,鄜延路军在盐州饥寒交迫损失了20-30%,河东路军冻饿损失2万占30%。既然泾原,环庆经历类似天气,而粮食因为泾原军抢到大量粮食似乎还充裕一些,体恤士兵比河东好一些由此推算损失比例应该不会高于鄜延路和河东路,当然受到水浸频遭严寒也不会太低,估计应该也是20-30%之间。长编记载的泾原兵团处罚各将军官的纪录名单可以印证这点,共有包括种珍在内的16人,开列了各自的降职情况,而泾原兵团降职很大程度依据了非战斗死亡比例(具体本文前边已经介绍),按照降职情况看绝大多数军官非战斗减员比例也在20%-30%。另一个依据是宋史记载的宋朝王祖禹的奏章评论以及长编的记载,王中正部不体恤士兵冻饿死最多,那么泾原,环庆部队非战斗死亡数量应该少于河东军2万人。


根据以上推算来看冻饿死20%是底数2万是上限。泾原军冻饿死底数按20%约万人上限按30%应该一万五千左右再加上各类战死估计总损失2万左右大约占40%。这个比例也和战马的损失比例相近,鉴于宋军马匹比较少一般军队里待遇应该比较重视而和士兵相近,故这点似乎可以进一步加以印证士兵损失的比例和数字。而环庆军冻饿死底数按20%约1万六千上限应该略少于河东军2万。因此加上战死万人,环庆军死亡总数应该在3万左右!


这样大致上可以推断宋军战斗人员死亡人数(含保甲,民兵)应该在8万到10万左右,10万应该是个上限。民工损失情况从河东路情况看民工死亡似乎比士兵少,但各路总计应该也在数万,加上受伤,残废,应该说宋神宗称死和伤总计不下20万是最可信。至于几十万死亡的说法应该是来自当时的民间传言,并非官方的正式说法,可以印证这一点的是退休的富弼临死前的奏章要求朝廷重新核对灵州战役死亡人数,是不是有瞒报,原因是自己听到民间传言灵州一战死了数十万,当然诸如司马光等一些反战文人很可能采取了这些传言纪录在笔记中!


第二个问题是宋军到底有没有下令五路人马会攻灵州。续通,宋史一些评论性描述写道有过五路会攻灵州的计划,非评论性描述大概只有孙固的奏议了,由于资料有限我没有找到神宗要求五路会攻灵州的诏书!一些资料包括宋会要显示鄜延军,河东军的计划是渡河攻兴州并没有围攻灵州的意图,当然也没抵达灵州,估计很可能开始要攻灵州后来做了修改,至于熙河军命令一直在变,攻灵州开始一直是几个选项中的一个选择项并不是朝廷的死命令,后来的却发出了明确指令会攻灵州,我想这也是只有李宪被孙固参劾失师期的原因吧!


第三个问题关于种谔何绕道出击的原因!种谔后来受到参劾理由是绕道绥德东路出师沿银州—石州—夏州—盐州—怀州,而没有走西路直取巢穴使得粮草补给困难。对此种谔在战前作过分析,当时鄜延军有两种意见一种西路出军直取巢穴,另一种东路出军攻打米脂,种谔认为西夏军主力驻扎在东路如果选择西路出兵那么东路的西夏主力必然会绕道宋军背后届时宋军可能会受到西夏军前后夹击而腹背受敌,所以种谔的作战思路是“迎其锋败之,军声既振,千里行无敢抗者。”当然其对错只能像三国魏延诸葛祁山战略之争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第四个问题宋军的名义总指挥是谁,大多数评论性描述,包括一些严肃的现代史书都认定就是李宪,其中有柏杨的史纲这类垃圾书还有西夏研究大家李蔚的优秀之作简明西夏史。很多网友也持这一个态度,有人提出的论点就是李宪设立了帅府。但宋会要的资料显示却应该是王中正,而且明确记载各路人马先分头行动,等攻克灵州各路人马包括李宪一律服从王中正指挥,有神宗当年八月批文为证“…….出界后王中正止令遵禀宣命节制鄜延一路……泾原环庆委高遵裕节度中正不当干预……俟先下灵州方依画一总六路”(宋会要兵931卷)。根据长编资料此前枢密院也有指令要求各路将帅要和王中正议定进兵,要求王中正“兼照管环庆泾原鄜延三路”当然神宗后来修改了这个指令该作王中正只管一路。另外回看资料王中正一直自诩代神宗御驾亲征因此作为总指挥也是合乎情理,作为神宗的代理人不可能名义上接受别人统帅。宋史记载的王祖禹的奏章也称王中正兼干四路。而李宪虽然有不少评论性描述性的严肃资料支持但似乎缺乏一手的直接资料支持,而这些李宪为帅论基本上是受了宋史孙固和神宗的对话影响,但这个对话如果仔细斟酌就可看出李宪为帅不过是意向,根本未加实施。


对话如下:帝初议西讨,知枢密院孙固曰:“举兵易,解祸难。”前后论之甚切。帝意既决,固曰:“必不得已,请声其罪薄伐之,分裂其地,使其酋长自守。”帝笑曰:“此真郦生之说。”时执政有请直渡河者,帝意益坚。固曰:“然则孰为陛下任此者?”帝曰:“吾以属李宪。”固曰:“伐国大事,而使宦官为之,士大夫孰肯为用?”上不悦。固请去,不许。它日,又对曰:“今举重兵五路并进,而无大帅,就使成功,兵必为乱。”固数以大帅为言,帝谕以无其人,同知枢密院吕公著进曰:“既无其人,不若且已。”固曰:“公著言是也。”


至于帅府论我认为是个误解,,宋代一路的军政长官经略使,安抚使,部署,总管之类可以称为帅臣,帅府不过是一路帅臣的指挥办公机构。比如范仲淹出任知延州鄜延经略安抚使就被俗称为延帅,章楶出任泾原经略使知渭州被称为渭帅,同样李宪可以称为熙帅,设立一个帅府不过是管理自己一路而已,并非我们小说演义中常看到的大元帅之意。


此外邵氏闻见录记载的名义统帅是高遵裕,但该书灵州之战纪录错谬较多,甚至和永乐之战混为一谈,又没有其他资料印证故不予考虑


我们基本可以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鄜延河东路王中正指挥,泾原环庆路高遵裕指挥,熙河秦凤路李宪指挥,攻下灵州后王中正统一指挥六个经略司的兵力,也就是前期要么没有大帅,如果有名义大帅的话一定是王中正,后期攻占灵州后王中正将担任实际的大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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