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职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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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 中国古代的职官名称,五花八门,数以万计。官名及其演变的情况最为复杂。本文主要参考了吕振羽的《中国政治思想史》、陈梦家的《殷墟卜辞综述·百官》、郭沫若的《殷周青铜器铭文研究》和《周官质疑》以及聂荣歧的《中国历代官制简述》(《宋史丛考》第204-230页)等专著和论文。下面介绍三个重点问题,即先秦职官、中央重要职官和地方职官。   古代设官治事是为着加强国家暴力机关(王权)的统治作用。各级官吏凌驾于社会之上。他们仰承君王的鼻息,唯王命是从。下级层层对上级绝对服从,而不是对社会和人民负责,构成官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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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古代的职官名称,五花八门,数以万计。官名及其演变的情况最为复杂。本文主要参考了吕振羽的《中国政治思想史》、陈梦家的《殷墟卜辞综述·百官》、郭沫若的《殷周青铜器铭文研究》和《周官质疑》以及聂荣歧的《中国历代官制简述》(《宋史丛考》第204-230页)等专著和论文。下面介绍三个重点问题,即先秦职官、中央重要职官和地方职官。

古代设官治事是为着加强国家暴力机关(王权)的统治作用。各级官吏凌驾于社会之上。他们仰承君王的鼻息,唯王命是从。下级层层对上级绝对服从,而不是对社会和人民负责,构成官民的对立。这是产生官僚主义的历史根源。(不过,现在也一样)

一、先秦职官

在原始共产主义社会末期,各部落为了处理彼此的利害关系和共同事务,由部落酋长组成部落联盟的军事民主制评议会,来决定联盟的重大事务,任免专职人员和联盟的首领。这些酋长、专职人员和首领是“社会公仆”,不能世袭。舜、禹时期任命专职人员和联盟的首领,都通过民主评议会讨论任命,但联盟首领的权力已增大。禹对于没有按时参加联盟会议的部落首领,可以随意杀死。军事民主制评议会随着氏族公社的瓦解而向君主转化。古书记载当时的官名虽不一定符合实际情况,但它多少反映出联盟性质发生转化的历史特点。

1、夏商职官

夏代是奴隶制国家的雏形。从古书的零星记载,它在设官治事方面可以推想为如下的图式。

朝廷官是奴隶制王国的核心人物和当权派。秩宗主管礼仪、祭祀;乐师主管音乐、舞蹈;司徒主管教化,士主管刑法,后称司寇;师主管军队;司空主管水土的治理;虞主管山林;后稷主管农业。地方行政长官称牧,主管本地区的氏族和部落组织;射正主管弓箭;牧正主管畜牧;车正主管造车;庖正主管王室的膳食;啬夫主管奴隶耕作。

商代职官包括王朝职官和王邦内、外的职官两类。

王朝职官可分为三类:一是行政官;卿事(卿史),商末为执政官;尹(尹衡),为辅弼之臣。下属官员有臣正、多臣、多辟臣、耤臣等。二是武官:多马主管驯养马匹;多亚主管狩猎;多射主管弓箭;多犬主管猎犬(也用于战争)多族主管以“族”为单位编制的军队;戍是戍边官。三是宗教事务官:巫是主管娱人祭祀和贞卜的巫师;卜主管贞卜;巫咸成为王的辅佐;乍(作)册是制作和宣读册命的史官。史、事、吏在卜辞中皆一字同义,但它的职务有不同。史是主管年岁、记事的史官,吏(使)可派出为大使,称“我使”,有下吏、上吏、亚吏、东吏等。

邦内、外的职官有三类:一是邦境内的多尹、多君;二是邦境边区的侯甸、多甸;三是邦境外的邦伯。三者也称诸侯,都是地方的行政长官。这里的侯、伯与《王制》设想的五等爵无关。君、侯、伯对殷王朝有贡纳农畜、手工业产品(包括龟)和代王征伐邦境外“多方”(敌国)的义务,作为王的藩屏。敌国侵犯侯伯的境地,王也出兵助征,以解除其威胁。

在尹、侯、伯之下也设有各种职官,其编制比王朝职官要少得多。

2. 周代职官

西周的职官比殷代更完备。春秋时期各国诸侯实行“僭越”和改革,但基本上仍沿用西周的职官名称。周王握有任命诸侯国的卿的权力,诸侯国有权任命大夫以下的职官。

西周职官可分为朝廷官和地方官两类。朝廷官有:①三公,即太师、大傅、太保,由王族亲属担任,为辅弼之臣;②执政官,称卿士(事)寮或太史寮,是三左(大祝、大史、大卜)和三右(大宰、大宗、大士)的总称,由其中一员兼任首长,称孤或冢宰。三公与卿士寮的职务可兼代。大祝主管祭祀祈祷;大史主管王的册命及祭典;大卜是卜筮长官;大宰主管王室奴隶及财务,大宗也称宗伯,主管王室宗法事务;大士主管司法。又有内史,也称右史;③职事官,称五司。司徒,又称司士,主管农业耕作;司空,又称司工,主管百工职事;司马主管军赋;司寇主管刑狱纠察;司士主管版籍爵禄;④宿卫官,师氏是率师防守和征戍的长官;虎臣(虎贲)是王室宿卫军官。全国有六师、八师,类似汉代卫尉的屯兵;⑤宫廷事务官,奄尹(宦官头目)负责官廷日常的生活管理。此外,还有趣马(管养马、御马)、膳夫、宰夫(主管王室膳食)、钟师、籥(yue)师等乐官。

地方官称常伯或牧,是地方最高行政长官。常任,又称任人,是选拔、输送人才的长官;准夫是主管刑法治安的长官。此外,虞师主管山泽;林衡主管山林;工正管理百工;陶正主管冶陶;质人主管田地及城邑的市场。里君是都家、公邑的长官。甸师,又称司甸,管理农田耕作。

东周以后,诸侯国的势力强大,职官发生分化。与周王朝血亲较近的齐、鲁、卫等国大致沿用周朝的职官名称;其他宋、楚、秦等国的职官名称则有不同的改变。如宋国有太宰、大司马,地方长官称司城;楚国称王很早,最高行政长官称令尹,最高军事长官称上柱国;地方长官称司败。这两个系统的共同点,都是用公族出身的人担任重要官职。这是原始社会部落联盟成员共同参与政事的残余。

战国时期,经过长期的兼并战争,最后由秦国统一天下。秦自穆公开始,便大量任用客卿(如百里奚、蹇叔、由余等)。秦孝公时,经过商鞅变法,宗族在官制中的作用大为削弱,中央机构开始设立丞相。所谓“丞相”,就是承君王的旨意,辅理国政的意思,明确表示出君王的权威。同时有御史,国尉、大将、甬(佣)官(主管徭役粮食)等职官。商鞅实行以军功论赏的制度,随军官吏设二十级爵,有公士、上造、簪袅、不更、大夫、官大夫、公大夫公乘、五大夫、左庶长,右庶长、左更、中更、右更、少上造、大上造、驷车庶长、大庶长、关内侯、彻侯等。当时地方机构,秦、魏等国已用郡县制代替周朝的分封制。

早在春秋时期,地方单位已有邑、县之称,邑、县长官在鲁称宰,在晋称大夫,在楚称公。战国时期由于大国的领域扩大,内地称县,县有令,以民政为主,边地称郡,郡有守,以军事为主。守和令尚无上下之分。自战国中期以后,有些郡的人口增多,生产随之增长,民政显得突出,于是将郡内划分为县,确立郡辖县的制度,为秦始皇大面积地调整郡县制奠定了基础。

二 秦至清末的职官

秦始皇统一中国后,建立了一套较为完整的国家机构(尚无官署名),它设立的职官成为后来历代封建王朝仿效的蓝本。

1.中央职官

从秦到清末的中央职宫,主要分属于中枢、行政和监察三个机构,史书称三公九卿制和三省六部制。

a.中枢长官 所谓“中枢”,就是发号司令的总枢纽。秦代以丞相府、太尉府和御史大夫寺三个机构组成。丞相二人行政,领率百官。丞相以右为上。太尉管军政,御史大夫是皇帝的秘书长兼任监察。汉代以后称“三公”。

西汉初年,丞相有实衔和虚衔。萧何为实,曹参为虚。两丞相以左为上。高祖十一年改名“相国”。武帝时丞相不分左右。他为了削减丞相实权,通过内廷保管文书的尚书署(属少尉)亲自处理政务,有时给宦官加以“中书令”或“中书谒者令”的名号,使之参与政务,分曹理事。曹,类似办公处,曹的长官称“椽”。此后,丞相的地位虽高,但权力日益缩小。哀帝时改“相国”为“大司徒”。

太尉在西汉初因刘邦控制军事实权,只是在战时任命太尉领军,平时等于虚设。武帝时由于对匈奴大规模用兵,废太尉,另设立四将军(大、骠骑、车骑、卫),地位相当于太尉。略次于将军的是校尉,各依其职务命名。元狩四年设置“大司马”,位同太尉。昭帝八岁即位,由霍光辅政,加以“大司马大将军”或其他称号主管尚书署,集军政大权于一身。成帝时,其舅父王凤当权,尚书署为王氏控制。哀帝时改尚书署为尚书台(后称“尚书省”),而成为皇帝的机要秘书处,其长官由士人充任。尚书台分五曹(三公曹、常侍曹、二千石曹、民曹、客曹)办公理事,各曹长官为“尚书”。

西汉的御史大夫外督部刺史、内领侍御史,实为副丞相。故朝廷议事以丞相、御史连称。武帝时,御史大夫主管朝廷机要文书的权力转移到尚书手中。成帝时改“中书谒者令”为“尚书令”,改“尚书署”为“尚书台”,又改御史大夫为“大司空”,变成管土木、水利之官。它的监察职务下放给原来的属员御史中丞,设置“御史台”,成为专门的监察机构。哀帝时改大司空为御史大夫,但未恢复原来的职权。其后,一些士人托古改制,以三司(大司徒、大司空、大司马)来代替丞相、太尉和御史大夫的称号。

东汉光武时,改大司马为太尉,去掉大司徒、大司空的“大”字,以“三才”配三司,太尉称天公,司空称地公,司徒称人公,成为三公制。朝政大权由尚书台掌握。尚书令为正,尚书仆射为副。尚书令、尚书仆射以及六曹尚书,合称“八座”,三公只有荣誉虚衔。

曹操为魏王,以掌机要文书的秘书令代替尚书令,把尚书台变成宦的外围执行机构。曹丕称帝,改秘书令为中书监、令,官署称中书省,而尚书台也称尚书省。三公只是名义上的丞相,其职权比东汉的三公更小。大司马、大将军开府辟吏,位在三公之上。晋代尚书省仍为执行机构,中书省由皇帝亲信掌机要,权势很大,另派亲信人员组成门下省,其长官为侍中。属官有给事黄门侍郎,散骑侍郎等。“侍中”原是汉代的加官,可以出入官廷,成为皇帝的亲信,东汉设有侍中寺。当时虽设置八公(大宰、太傅、大保、大尉、司徒、司空、大司马、大将军),皆属空衔。丞相的职务由三省长官取代,开始发生三公向三省制的转化。南北朝时,大都实行三省制。南宋刘裕和北魏拓跋珪皆任用亲信为“侍中”参与政事,以箝制中书监、令的越轨行动。南朝由中书舍人掌机要,有很大的实权。

隋代避“忠”字讳,改中书省为内史省,废中书监,存内史令,改门下省的侍中为纳言。三省长官皆为宰相,实行内史省负责拟旨,门下省审核和尚书省执行的分权制。有时以别的官员加“参赞机务”的称号,行宰相之职。

唐初沿隋制,因唐太宗当过尚书令,这个官名不再授人,而以尚书省的左右仆射为左右宰相。由于中书令、侍中的官位较高,不常设置,于是用其他官职加上“参预朝政”、“参议朝政”、“参议得失”或“参知政事”的名义行宰相之职。高宗以后,则以“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或“同中书门下三品”(后升为二品)行宰相之职。“平章”是议论处理的意思,三省各有公署,但后来除尚书省外,其余两署只是副长官以下属员的办公处。侍中、中书令或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等官同在政事堂讨论国政,故称“中书门下”。其审核职责归于门下省的属官给事中。它原是秦汉时的大夫、博士的加官,备皇帝顾问应对。武则天改制,尚书省改称中台、文昌台、都台或文昌都省;中书省改称西台、凤阁或紫微省,门下省改称东台、鸾台或黄门省。庸玄宗以后,一般诏令仍由中书省的属官中书舍人草拟,而一些特殊诏令则由翰林学士办理,故称“内制”和“外制”。后来带有“翰林学士知制诰”头衔的官员可以代行中书舍人的职权。尚书省设有一个办事机构,称“都省”。都省置左丞右丞,分别管辖六部所属二十四司,起行政监督作用。后改左右丞为“左右肃机”。

唐代宗时设立内枢密便,由宦官掌管承受章奏之事,类似西汉的尚书令。德宗以后,宦官抓到兵权,权势日趋扩大。唐末,朱温杀宦官,派副官担任枢密使,改称“崇政使”,其职权只限于军事,后周时期,其职权渐预民政。

宋代的文武大权,由设在禁中的中书门下(简称“中书”)和枢密院分掌,称为”二府”,相当于唐代的政事堂。中书省管行政,枢密院管军队的调遣和给养。中书侍郎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或“同中书门下二品”)成为宰相,加“参知政亭”衔为副宰相,又称“执政”,宰相与参知政事合称为“宰执”。神宗元丰改制后,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或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就成为宰相。而门下侍郎、中书侍郎和尚书左、右丞则为副宰相。徽宗、高宗时期,宰相名称有所变化。南宋孝宗时,宰相分左右丞相,副宰相为参知政事。至于枢密院的长官除沿用前代的枢密使、知枢密院事和枢密副使、同知枢密院事的官名外,又增设签署和同签枢密院事。因“署”字与宋英宗名“曙”犯讳,改为“书”字。因它掌管部分兵权,也称“本兵”。

辽的中枢机构分为南北两面官,即南北宰相府和南北枢密院。“宰相”一词,自此正式定为官名。南面官为汉人,隶属于北面官的系统,由皇族耶律氏和后族萧氏掌权。

金设尚书省、丞相府和枢密院。尚书省长官为尚书令,总领百官和庶务。丞相分左右,下设平章政事。左右丞等副职,在尚书令缺员时,可主持省事,相当宋代的执政。枢密院管军事,军政大权由皇族完颜氏掌握。

元代参照宋、辽、金旧制,设中书省,其长官中书令由皇太子兼任。中书省派到地方的执行机构称行中书省(简称“行省”)。其次为左右丞相(以右为上).全由蒙古人充任。左右丞相用汉人。枢容院不用汉人。在战争时期,枢密院设立前线指挥机构,称行枢密院。

明代初袭用元制。洪武十二年(1380)废中书省,不设丞相。朱元璋为了加强个人集权,亲理政事,任用文翰机关的大学士加衔名在内廷殿阁草拟诏谕,处理六部政务,设立“内阁”,是管理全国政务的最高官署。仁宗以后,学士们多是元老旧臣,称为“辅臣”,首席大学土称“元辅”或“首辅”,成为实际的宰相。明代中后期,宦官专政,建立了庞大的特务机构。有十二监、四司、八局共二十四衙门,其中以司礼监的禀笔太监权力最大,由他草拟诏命,批答奏章,称“拟红’,代表皇帝的旨意,内阁只得俯首听命。

清初在八旗制基础上建国于东北,设立了内三院(秘书院、弘文院、国史院)、是清朝中枢机构的雏形,其职权大体与内阁同,顺冶十五年(1658)栽撤内三院,设立内阁大学士代皇帝起草诏书,批答奏章、参预军国大事,是全国最高的衙门。但在顺治、康熙时期,在内阁之上又设有议政王大臣会议,简称“国议”,由满洲贵族组成,汉人不得参预。凡军政大事都由诸王大臣资议。同时又设“南书房”掌内阁票拟,是为入关后皇权的第一次集中。雍正九年(1729)以后,因对西北准噶尔部用兵,另设一个权力机构,称“军机房”,乾隆时改名“军机处”,成为处理全国军政大事的常设核心机构,由皇帝从亲王、大学士、尚书、侍郎等官僚中选任。长官称军机大臣,下设“军机处行走”(办理军机差事)和章京等官。章京由满汉参用,类似皇帝和军机大巨的秘书。因他参预机要,草拟圣旨,握有不小的权力,称“小军机”。皇帝的命令由军机处直接下达到地方督抚,称“廷寄”。军机处实际上成为皇帝的办公厅,国议和内阁便成为闲置的机构。到光绪时,敷衍立宪运动,建立内阁制,设总理大臣一人,协理大臣二人(满汉各一人)。光绪皇帝任命改良派人物谭嗣同、杨锐筹为军机章京入值内陶,参预新政,企图从顽固派手中夺取部分实权。由于军机处相当于枢密院,故称军机处为枢密,称军机大臣为枢臣,称章京为枢曹。

b、行政长官 中央各部政务由九卿、六部分工负责,直属于中枢机构。秦代的中央行政机构有十多个,重要的有九个,后称“九卿”。奉常(“常”原是庙里引神的“常旗”),管宗庙祭祀、礼乐,是古代巫,卜的综合体;郎中令,管宫廷侍卫,是皇帝的恃从长官,明代的锦衣卫,清代的銮仪卫都属于这种性质;卫尉,管宫门近卫军,是禁卫军长官;廷尉,管司法,刑狱;太仆,管皇帝车马;治粟内史,管租税赋役;典客,管少数民族来朝事宜;少府,管宫廷库藏和总务;宗正,管皇族谱系。此外,还有中尉管京师治安;将作少府,管宫廷和陵墓的土木建筑;大内,管国家金库和国家财政收支;工师,管理手工业和培训徒工。

这些官名在汉代多有改变。如奉常改称太常,郎中令改称光禄勋,长官为光禄大夫,属官有车郎,户郎、骑郎,中郎和中大夫令(城门护卫);典客改称大行令,大鸿胪,治粟内史改称大农令、大司农;中尉改称执金吾,管京都地区治安;又设主爵中尉主管列侯封爵之要;中尉的兵营在城北,尉卫的兵营在城南,互相牵制;将作少府改称将作大臣。当东汉的尚书署发展为尚书台以后,九卿的职权下降,台由尚书分曹理事,取代九卿的作用。南北朝时,因曹数增多,于是合三、四曹为一部,其职权范围尚不固定,九卿职权缩小,改为九寺。隋代仿照《周礼》六官正式成立六部,又以二十四节气设二十四司,其对照表如下:

六部是中央政府“部”一级的重要机构。唐沿隋制,每部也有四司,第一司以本部为名,“佐其长而行政令”,其余三司各以职掌命名,相当于后来的处、科级。高宗时避太宗讳,改民部为户部。六部制直到清末,基本上未有大的变动,司则间有增减。部的首长称尚书,副首长称侍郎。司的正副长官称郎中、员外郎,其属官有都事、主事。吏部管中下级官吏的挑选、铨叙、调动和封勋,相当于后来的组织部长;户部管土地、户口、赋税和货币,相当于后来的农业和财政部长;礼部管国家典礼、科举考试和学校,相当于后来的教育部长;兵部管中下级武职官员、练兵、军械和驿站,清代满洲八旗自成系统,兵部无权过问,只能管绿营武职人员的任命,相当于后来的国防部长,但职权要小得多;刑部行司法行政,相当于后来的司法部长;工部管土木建筑和兴修水利工程,相当于后来的建筑和水利部长。

从九卿制到六部制的转化,可以看出皇权对国家政务的控制更加严密。明代以六部尚书、都察院都御史,通政使司和大理寺卿为九卿。清代咸丰十年(1860)设立总理各国通商事务衙门,办理对外交涉。光绪时改称外务部,位在六部之上。这时的大九卿,号称“六部都通大”,实际上是由六部加上都察院、通政使司、大理寺(又称“大理院”)配搭而成,与秦汉时期的九卿已大不相同。到宣统三年春,成立新内阁,下设外务、民政、度支、陆军、农工商、法、学、邮传和理藩九部,部有大臣、副大臣以代替尚书、侍郎。清朝六部虽有满汉尚书,然实权操于管部亲王大臣手中。满汉尚书均无实权。

c. 监察长官与谏官 古代的监察机构是统治阶级为了解决内部矛盾和平衡各派势力而设置的。监察官主管对政府官员的监察和弹劾,用来巩固皇权的统治。为了提高监察官和谏官在人们想象中的地位,统治者便制造出“铁面御史”的欺骗性舆论,以安抚民心。而劳动人民由于无力摆脱现实的重重苦难,往往也把希望寄托在“青天大人”身上,凡是在社会最黑暗的时期,也就有“清官”出来亮像。

御史,在战国时带有监察性质。秦王与赵王的渑池会上,由御史记其言行,有监察作用。秦朝的御史大夫有监察职权,派到地方行使监察权力的称监御史。专门监察机构是西汉末由尚书署改成的御史台。御史台又称宪台,与谒者台、尚书台合称“三台”,故也称监察官为台官。从东汉末到清末,御史中丞的名称改变多次,但它一直是“天子耳目”,由京师到外地巡按,不算作正式的地方官员。

秦时的御史由御史大夫率领,汉代改称侍御史,及管理文书的治书侍御史。晋以后,由御史中分出侍御史加“检校”衔出外巡察、称检御史。其职务与秦时监御史相同。隋代因避隋文帝杨忠讳,改御史中丞为御史大夫,改检校御史为监察御史。唐代的御史台以御史大夫为长,治书侍御史因避高宗李治讳改为御史中丞而为副手。下分三院:台院,由侍御史任职,管内外监察;殿院,由殿中侍御史任职(以上两院资历浅的官员加“内供奉”字号);察院,由监察御史任职,以对外监察为主。资历浅的加“里行”二字。与门下省的给事中,中书省的中书舍人合称“三小司”。

宋代废御史大夫和“内供奉”,以御史中丞为长,“里行”也不常用。新御史中丞上任三个月后,要提出弹劾意见,否则就视为失职。实际上是助长诬告之风,借机打击异己势力。元代扩充地方监察区,仿中央御史台的组织机构在二十二道各设“肃政廉访司”,又在江南、陕西诸道设两个行御史台(“行台”),分片监察,称南台和西台。

明太租时改御史台为都察院,以左右都御史,左右副都御史,左右佥都御史为正副,依省区(布政司)设十三道监察御史,简称“巡按”。明末为十五道。地方上发生重大纠纷难以解决时,则派带“都”字衔的都察院官员前去处理。清代乾隆十三年只留左都御史,左副都御史在中央执行职权,裁撤佥都御史,而右都御史和右副都御史则分别成了总督和巡抚的兼职。清末省区增加,故监察御史设于二十二道。

台官和谏官,合称为台谏。两者职权本不相同。“台”即前面所讲的“御史台”,专管监察弹劾内外百官、辨明冤枉。“谏”指谏官,对皇帝进谏。秦有谏大夫,东汉称谏议大夫,属于光禄勋,管议论讽谏。唐代有左、右二散骑常侍(散骑和中常侍是汉代的加官,曹魏时合称散骑常侍,备皇帝顾问并掌规谏),分属门下、中书二省。除谏议大夫外,又增设左、右补阙,左、右拾遗,也分属门下、中书二省。资历浅的加“内供奉”三字。

宋代改补阙为司谏,改拾遗为正言。由于他们多领他职,便多置谏院,以知谏院,同知谏院掌谏议之职。神宗元丰年间改制,废谏院,以左、右谏议大夫,左、右司谏,左、右正言,分隶门下、中书二省,专供谏职。

元代不设谏官。明太祖时废谏院,以给事中兼领监察谏职,于是台谏开始合二而一。明代的都察院派监察御史分别对省区(布政司)专职监察,将给事中分为吏、户、礼、兵、工、刑六科,稽查六部政务,兼职监察六部以外的中央机构,故权势很大。清初的六科独立。雍正时,六科仍隶于都察院,故御史也称为台谏。

d.史官 先秦的太史,掌天文星历兼管国家图书。老子曾做周朝“柱下史”,又称“收藏史”。各国诸侯也有专官管理典籍,并有存放典籍的地方。这些地方,后世也用台、院、馆、阁的名称。

秦汉时的太史、太卜、太祝等官由奉常(太常)领导。汉在秦灭之后,对于图书的搜求、收藏和校订更为重视。御史中丞除掌监察外,还兼掌兰台的图籍秘书,下有兰台令史管校书正字。东汉管理图书的机构称秘书省,其专官有秘书监和秘书郎、校书郎等。魏晋南北朝的著作郎是专职的史官。唐代设史馆,以他官兼领史馆修撰,唐代的秘书省一度称兰台。宏文馆收藏经史子集,而集贤院则是修撰“御本”的地方。设有学士、直学士、修撰、校理等官,并有校书郎、正字等,从事图书的管理、修撰和校订。

宋代把收藏图书和编修国史的机构合称为馆阁;馆指昭文馆、史馆、崇文馆和集贤院;阁指秘阁、龙图、天章、文渊等阁。秘阁收藏真本书和古字画;龙图、天章等阁分藏宋太宗、真宗诸帝的“御书”和“御制文集”。龙图、天章等阁各设学士、直学士和待制。其职务是备皇帝顾问和参与论议或校订图书。后来这些阁员以加恩兼职的名义外补或外调,与上述职务脱离。宋代又有殿阁大学士,这是授予旧相、辅臣的“职名”,表示优宠。明代的馆阁职务并入翰林院,其修撰、编修、检讨等官,皆进土出身。故翰林院也称馆阁。

翰林院是个安插文人学士的“储才重地”。其长官称掌院学士,明代为五品官。清代改为从二品,地位引高。修撰是状元即一甲一名的专职;检讨也必须是二甲的进士。庶古士是新进士经过朝考,选取入庶常馆肄业。散馆(结业)时,留馆者可以授编修或检讨,不留馆者可任六部主事,或外放知县。

清代称修撰为殿撰,称编修为大史,统治者为了加强思想控制,进行大规模的图书整理。乾隆时建立四库全书馆,四库全书修成后,书抄七份,分藏在内廷四阁(北四阁)和江浙三阁(南三阁)。内廷四阁,即北京天渊阁,圆明园文源阁,热河行宫文津阁,奉天行宫文溯阁。江浙三阁,即扬州大观堂的文汇阁,镇江金山寺的文崇阁,杭州西湖的文渊阁。

由于我国历代史官的努力,使我国的悠久历史得到书面的反映。这是一件很有意义的工作。关于它的局限,自当别论。

2.地方职官

秦始皇时地方行政机构是郡县两级,县以下是乡、亭、里等基层单位。郡守管行政,郡尉管军事,监御史管监察。万户以上的大县有“令”,小县有“长”。县尉管治安、徭役,大啬夫总管全县各项经济事务。此外还有司寇、司马、司空等专职官吏。郡守和县令、县长之下有“丞”,管总务和椽属。这种郡县制在后来各个朝代虽有所变易,但基本上是两级制或三级制,有时为四级制。县制比较固定,其变动情况为:汉代列侯的食邑称“侯国”,长官称“相”;公主封地称“邑”,长官为“令”。少数民族地区称“道”,长官为“长”。从魏晋至隋唐的县级长官通称为“令”。宋代派中央官员出掌县政称为“知某某县事”,简称知县。元代称县尹。明清沿用宋代知县的官名。

汉代改郡守为太守,改郡尉为都尉。边郡的丞由长史代替。当时地方与郡平行的机构有诸侯王国,简称“国”,具体制多仿中央而设。有丞相以辅佐王,管理众官。内史管行政,中尉管王国的军事。从文帝到武帝时期,诸侯王国的内政山中央派去的“相”掌握,裁撤内史,改太仆为仆。故有“郡国守相”之称。武帝为了打击地方上的豪强势力,采用秦的监郡制,将全国划分为十几个大监察区,称为“州”,或“部”。每州派一名郎官前去刺探,故称刺史。刺史秩六百石,而权力很大。属员有别驾从事使、治中从事使等。成帝时,改刺史为“牧”,秩二千石。东汉末年,州牧与郡守都掌兵权,己不是单纯的监察官,而成为州、郡行政长官。

魏晋南北朝时期,称国都所在地的长官为州牧,外州长官称刺史。由于军事上的需要,刺史多加“使持节都督某某等州诸军事”、“持节监某某诸军事”、“假节督某州诸军事”的头衔,并加“将军”称号,是地方最高军政长官,权势很大。不加“将军”称号的称为“单车刺史”,大都是庶族出身。

隋初废郡存州,州的长官除雍州(国都长安所在地)称牧外,均称刺史。又聚若干州为一军区,管府兵训练,长官称总管。炀帝又以郡代州,长官复称太守,副长官称通守。

唐代设州县或郡县皆两级。府是首都或陪都所在地的州名,长官称尹或少尹,相当于后来的直辖市市长。在称州的时候,长官是刺史,在称郡的时候,长官是太守,废通守。其军区总管,改称都督,僚属与州相似。都督加“大”字,由某王遥控,由长史代行军务。

太宗贞观八年(634)恢复对地方的监察制,派卿、监分途巡察各州,有罢免或升擢地方官吏之权,称为“‘黜陟使”。这类官员在改力观察使之前,也你巡察使、按察使或采访处置使。玄宗开元时期,在边防地区设节度使,主持国防军。安史之乱以后,这些拥有军权的节度使形成地方割据势力,各辖几州,成为州上的镇或道的长官。节度使带京官和御史大夫衔,又兼观察、营田、度支、处置等使,权势极大。其副手称节度副使,其幕僚有行军司马、参谋、掌书记、判官、推官等;其军官有都知兵马使、兵马都指挥使、都头等。这些幕僚和军官都兼带检校京官衔,如杜甫以检校工部员外郎的衔名为剑南节度参谋。在节度使之外,有的州设团练使或防御史,地位略高于刺史。

宋代罢藩镇,节度、团练、防御等使成为空衔,刺史也不领本州之事。州的长官派京官前去充任,称“知某某州军州事”,简称知州。其僚属管军政方面的有掌书记、观察支使(限节度州)、判官、推官;管民政方面的有各曹参军。被贬谪的大臣多任长史、司马等职。县之上,与州平行的有府、军、监。府除京府外,其职权、组织与州无甚差别。军设于沿边或冲要地区,小的由知县兼军使;大的派京官去管,称“知某军”,相当于小州。监设在矿区。州、府的副手称为通判。军、监的属员少于州、府。

宋代的“路”是监察区,各路有“监司”和“帅司”,由朝廷派遣要员充任。监司有转运司,用来监察吏治和收纳州、府、军、监所上缴的赋税,送至中央。长官为转运使、副使、判官;提点刑狱司,用来稽考某路的司法案件。长官为提点刑狱、同提点刑狱;提举常平司,专管常平仓或兼管茶盐专实之事,长官为提举某路常平公事。徽宗时,一度设立提举学事司,管某路学校政令,不久即裁撤。

帅司设在冲要地区。其长官称经略安抚使或安抚使,并兼驻兵马都部署(后改称“总管”)或兵马都钤辖,以当路所在知州或知府充任,帅司除军事外,要受监司的稽查。

元代大州的长官称尹,小州的长官称知州,总管府和散府的长官称总管、府尹,元代防范汉人、南人很严,在州、府、县各级都安插一个蒙古人充任达鲁花赤(特派员),掌握实权。府、州之上设监察区,称为“道”。一种是掌军民之政的宣慰使司,长官为使、同知、副使;另一种是掌稽察司法的肃政廉访司(初名“提刑按察司”),长官为使、副使、佥事等。后一种道分别受中央的御史台、江南和陕西二行御史台的领导。在诸道之上设行中书省,体制仿中央的中书省,也有丞相、平章政事、左右丞、参知政事等官。

明代洪武九年(1376)改行中书省为承宣布政司,简称布政司。习惯上称为“省”。一省中,布政司管民政,称“藩司”,或“方伯”;都指挥司管军事;提刑按察司管司法。故称省级最高权力机构为“都、布、按三司”。布政司的长官有左右布政使,副手有同知、佥事;按察司的长官称按察使,副手有副使、佥事;都指挥司的长官称都指挥使。

明代的州、府长官改称知州、知府(京都所在地称府尹)。其副手,府有同知、通判、推官;州有州同、州判。直隶州直接归布政司领导,地位略等于府。散州则属于府。

明代的监察区有两种:一种是在一省中划分的小监察区称为道,由布政司参政、参议派管民政,称“分守道”;或者是由按察司副使、佥事派管专门事项,如河工(水利)、督粮、督学、屯田、盐法等道,称“分巡道”。另一种是以省为单位的大监察区,由中央派监察御史或其他大员加头衔去管理,长官有巡按、巡抚和总督。

清代实行省、道、府(直隶州、厅同府级,隶于省)、县(散州、厅同县级)四级行政制。府的长官称知府,又称“黄堂”。省会所在地的道、府,称首道、首府。同样,知府所在地的县,称首县。后来,府官裁掉推官,又派同知(又称“司马”)、通判(又称“别驾”)于府境“分防”,逐渐成为一个行政单位,叫做“厅”。在少数民族聚居的地区也设置厅,派同知、通判为长官。府之上仍设道。一是在省内划分若干府县以管民政,称“分守道”;一是只管省内某一项事务称“分巡道”。道员为正四品官员,无兼衔,称“道台”。

清初沿袭明代监察御史巡按制,乾隆时固定在两、三省内设一总督,每省设一巡抚。无巡按的省分,则由总督兼理(简称“督抚”)。总督加兵部尚书、右都御史和提督军务衔,称“部堂”,又因辖制军旅,也称“制军”和“总制”,类似后来大军区的司令。巡抚带兵部侍郎、右副都御史或佥都御史衔,资望高的也加兵部尚书衔,故称“抚军”、“抚院”,俗称“抚台”。相当于后来的省长。巡抚的官阶、职权都不如总督,但他不是总督的属官,彼此处于平等的地位,在“督抚同域”的地方,极易发生蛆龋(juju)。光绪三十年后陆续把督抚同域的巡抚裁撤。巡抚下设两个平行的省一级机构,即布政司和按察司。布政使类似后来的民政、农业厅长,按察使类似后来的省级法院院长和交通厅长。此外,中央还有许多派驻地方负责特殊职务的官员,如盐运使、学正、关税监督、织造监督等。清末改官制,省的按察使改称提法使,裁撤提督学政,设提学使。

以上所讲的职官,只是对所谓“三公”、“九卿”,“三省”、“六部”和地方行政职官勾画出一个粗略的轮廓,有许多枝节问题就不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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