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绿丛中一点红 第二章 (36)寒假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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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寒假到来

一听完解散口令后,艺娟开始急匆匆的往楼下跑,拿起早已写好的请假条找队长签字。黄政军听完付艺娟的理由以后,假条往桌上一扔,“不批!”

“队长,求求你啦!我同学大老远从外地过来,我只见见他,保证按时归队。”

“付艺娟同志,不是我不批假,只是部队上有规定。不能开这个先例。”

“队长,我保证不违反纪律,按时归队!”

“队长,行不行?”

“队长……”

“队长!”

五分钟后,艺娟兴奋地拿到了请假条,急匆匆向学校门口走去。一路上想象着一年多不见的罗斐然会是什么样子。在大老远就看到一个帅气的男生站在学校门口,黑色夹克衫,浅色牛仔裤,在门口来回踱着步。艺娟向门卫打了声招呼,径直走上前去。

“呀?艺娟,是你吗?” 寒假里同班同学聚会,罗斐然在酒桌上喝醉以后,迷迷糊糊的对艺娟说,那天在学校门口看到她第一眼时,差点没认出来,他没想到只有在电视上看到的飒爽英姿的女兵,居然就那样微笑着站在他面前。他后悔啊,没早点追她!

“除了我还有谁啊,老同学,一路辛苦了!”艺娟微笑着。依然是她印象中的罗斐然,一点都没变。只是好像少了点什么,她说不清。

“对了,你带学生证或是身份证了没?进我们学校需要登记!”艺娟指了指门卫。

“不,不进去了。只是想过来看看你。 走,我请你吃饭去。”

“恐怕不行。我们吃饭前要集合的。我只请了十分钟的假!”

“你就说你吃过饭了,不站队,行吗?”

“不行。”

“你们什么他妈的破学校,管的比兵都严。操!”罗斐然很熟练地点上一根烟,抽起来,恍然不顾一旁怒目而视的两个站岗的士兵。

“好了,你已经见我了。你可以走了。”

“那好吧!我去吴伟他们那里吧。对了,你们寒假放假吧?我买好了车票,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家吧!”

“好的,到时候再联系吧。再见!”艺娟把罗斐然送上了公交车,又急匆匆的回到了寝室。也说不上为什么,她觉得心里很堵,罗斐然还是那个罗斐然,一点都没改变,甚至长得比以前更帅了,可是为什么就不是以前她喜欢的那样呢。

放假的前一天,宿舍乱做一团,三楼的库房更是衣服鞋子到处都是。罗斐然打来电话,让艺娟去吴伟的学校汇合,因为他们学校离火车站比较近。雷兵合他们今年也可以放假回家,但是放假日期比艺娟她们要晚一些,到年根儿底了。雷兵合电话里依旧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对艺娟说到家后常联系,更对艺娟由两个男同学护送回家表示强烈的不满和嫉妒,他巴不得现在就和艺娟回家。

艺娟坐6路公交车到了吴伟学校,有一个多月没出校门了,市区里耸立的高楼让她觉得与整个城市格格不入,大型购物广场里外都是人潮汹涌,艺娟有些理解“傻大兵”这个词的含义了。对于禁锢在条令纪律绿色长城中的她们来说,墙外的每一缕色彩每一座建筑每一个人都是风景。对于风景,她们最自然的反应当然是欣赏。而作为被欣赏的人,她们也是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就像卞之琳诗里写的,就像卞之琳诗里写的,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到达校园门口时,艺娟就在车来人往中看进进出出的学生风景,拖着行李箱要回家的,手挽手进进出出的,校园长廊旁若无人打KISS的,她觉得眼睛有些不自在。到了吴伟他们寝室,乱糟遭地连放脚的地方都没有。她就出来了。看着这所比她们学校漂亮百倍的教学楼,看比她们漂亮百倍的图书馆,看从里面走出来的男生,斯斯文文戴眼镜的,穿着破仔裤象几个月没洗过的,帅气但耷拉着头走路的,她突然就想起了队长田世战的话:“请相信你们是最优秀的!我敢说,几年以后,你们再出去时,你们就不会看上地方大学生!”

现在她终于明白队长讲这句话是多么的经典。就在这所学校的大门口,就在这一刻,短短两年时间里,她的人生观,审美观都有了很大的改变。虽然地方大学生有文化,有学识,但是她已经开始厌倦起来。就像罗斐然,对,雷兵合可能没他文化水平高,没他白净,手指没他细嫩,都是茧子,但是比他有精神,有气质,看起来很舒服。她终于知道罗斐然缺少什么了,而这些缺少的东西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就像她还未发现自己改变似的,虽然她今天过来穿了一身便装,齐耳短发,未带任何首饰,可是她往人群中一站,虽然她不是最漂亮的一位,但是她不比进出校门的任何一位美女差。相反,她身上倒是多了一丝说不出的味道来。

艺娟象发现一个天大秘密似的,心里暗暗窃喜着。直到罗斐然叫她,她才回过神儿来。她也好常时间没有见吴伟了,淡定的朝吴伟打了声招呼。吴伟见了她直夸她漂亮了,有气质了,也说了一句真后悔早点没有追她。搞的旁边的罗斐然有些尴尬,一路上俩人鞍前马后,艺娟骄傲的公主一般走在前面,三个人说笑着踏上了回家的列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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