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爱的偏差,毁了我自己

马兵伟 收藏 1 16
导读: 小时候,哥哥为我宁愿挨打我出生在鲁山县的一个山村,父母都是朴实的农民,家里只有我和哥哥两个孩子。由于年纪相差不多,我们经常互殴,直到双方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次打完架,我都会抹着眼泪向父母告哥哥的状。不管对错,哥哥都会被臭骂一顿。也许是从小挨训的原因,哥哥脾气很拗。   我和哥哥的成绩都很优异,但每次,我都会比他高几分。回到家里,我受到的是父母一个劲儿的夸赞,而哥哥则时常被冷落。初二的那个中秋节,学校附近一个批发商店开张,哥哥拉我去逛。那是我们第一次进大商店,花花绿绿的商品看得我眼花缭乱。食品

小时候,哥哥为我宁愿挨打我出生在鲁山县的一个山村,父母都是朴实的农民,家里只有我和哥哥两个孩子。由于年纪相差不多,我们经常互殴,直到双方都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每次打完架,我都会抹着眼泪向父母告哥哥的状。不管对错,哥哥都会被臭骂一顿。也许是从小挨训的原因,哥哥脾气很拗。


我和哥哥的成绩都很优异,但每次,我都会比他高几分。回到家里,我受到的是父母一个劲儿的夸赞,而哥哥则时常被冷落。初二的那个中秋节,学校附近一个批发商店开张,哥哥拉我去逛。那是我们第一次进大商店,花花绿绿的商品看得我眼花缭乱。食品柜上摆的包装精美的月饼深深吸引了我。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莲蓉月饼,我咽了咽口水,摸摸干瘪的口袋,只能放回原处。流连忘返了一个多小时,出商店时,一个售货员拦住了我们,接着,又有几个商店员工也围了上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吓得立在门口不敢动,再看哥哥,他的脸早变了颜色。


“你们偷了商店的东西,拿出来。”售货员对哥哥吼,“小小年纪就偷东西,长大了还得了!”“我们没有偷东西!”哥哥说着拉了我就想跑,却被售货员抓住。当一个售货员拉着我要搜身时,哥哥扑上前把他推开,挡在我身前大叫。哥哥奋力挣扎,但还是被按在了地上。就在店员要脱哥哥的衣服时,一个包装精美的月饼滑落在了地上。


我吓得呆若木鸡。售货员冷哼了一声,把哥哥痛打一顿,扔出超市。看着哥哥被打,我束手无策地站在旁边,只是不停地哭泣。回学校的路上,哥哥强挤笑容说:“红红,等有了钱,我一定给你买大堆大堆的月饼。”


父母偏爱,让哥哥的自信毁灭


到了高中,我们成绩依然很好。我和哥哥约定,我们一定要考上各自心目中最好的学校,我考北师大,他考复旦。偶尔,父母去学校看我们,总是把带的好东西分给我很多。“你是哥哥,应该多让着妹妹。”父母总是这么对哥哥说。有时和朋友在一块儿玩时,朋友就开玩笑说:“你爸妈也太偏心了,是不是家里有东西都给了你啊?”我微笑不语,但心里却觉得真的欠了哥哥什么。


高三时,我喜欢上了班里一个男生,偷偷写情书给他。不知为何,情书最后竟落到了哥哥手里。哥哥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就将我一顿臭骂。为了让我彻底死心,他还当我的面把情书撕得粉碎。那天我和哥哥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在心里暗自怪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并暗暗发誓学习上一定要超过他。


终于,我顺利考上了北京师范大学,而平时也成绩优秀的哥哥,却意外落榜。那个暑假,父母忙着为我凑学费,天天奔走,见人就夸我有出息,而对哥哥则不管不问。整个暑假,哥哥天天缩在家里,吃了就睡,醒了就吃,不说一句话。快开学时,父母劝他复读,哥哥却死活都不愿再踏进校门。父亲气得大骂哥哥没出息,谁知气急的哥哥竟然指着我对父母大吼:“我就没出息,反正你们喜欢的只有她,什么都向着她,我上不上学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们管。”母亲气得直掉眼泪,我拉着哥哥让他给父母道歉,哥哥却一把把我推倒在地。父亲拿起棍子朝他身上抡,他却纹丝不动,任由棍子落在身上。


“白养了你这个白眼狼,你滚,滚!”父亲气急败坏地冲哥哥大吼。“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怪不得别人总说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哥哥吼叫着跑出家门,我要去追,却被父亲叫住:“让他走,看他能跑到哪儿去!”


那天晚上,哥哥一夜未回,我们全家守在屋子里,一夜未睡。第二天一大早,父亲就出去找哥哥,但找了一整天,却不见哥哥的踪影。邻居说,他看到哥哥向村外的方向跑了,我们全家又去邻村和亲戚家找,依然没有哥哥的消息。哥哥不见了,母亲成日以泪洗面,怪父亲不该打哥哥,父亲天天外出寻找,一下子憔悴了许多。看着父母为哥哥日渐苍老,我心如刀绞。


为证明自己,哥哥独自去南方打工


在大学里,我学习很刻苦,年年拿奖学金,很少向父母要钱。但每次拿到奖学金时,我就会想起哥哥,想起那天他幽怨的眼神。我总把哥哥的信息粘贴在网络论坛上,请求网友们帮我寻找,但依然杳无音讯。哥哥彻底失踪了,家里变得更加冷清。


假期回家,母亲虽然还像以前那样劳作,但总是发呆。在哥哥离去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明显苍老了许多,尤其是父亲已经两鬓斑白。父亲总是呆呆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抽烟,一抽就是一两个小时。在这两年时间里,父亲和大叔也东奔西走,跑了好几个城市去寻找哥哥,但仍然一无所获。


大二暑假,我没有回家,和同学搞社会实践一起去了广州。一个星期天,我和同学在中山大学旁的新港西路逛街。看到一群人正在一个商店门口厮打。我和同学吓得远远躲开,这时,警车开了过来。一群人撒腿就跑,但仍有一人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这种小混混,就该抓起来教训教训!”同学恨恨地说。我连说“就是就是”,但在看到那个人的面孔时,却不由愣住了。哥?被抓的竟然是哥哥。他怎么跑到广州来了?我顾不得同学在场,就大叫着跑上前去。正要被送进警车的哥哥突然僵住了,之后回过头木然地看着我。一旁的民警看了我一眼,问:“这个人是你哥?”我猛点头,泪水不知怎的就流了下来,两年不见,哥哥憔悴苍老了许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破烂不堪。


哥哥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未说一句话就钻进了警车。我哭喊着叫哥哥的名字,直到警车开走他也未回头看我一眼。就这样,警车慢慢远去。因哥哥只是参与打架,不是主犯,他被关两天后,从派出所放了出来。一直等候在派出所门口的我看到哥哥蓬头垢面的样子,心碎不已。可哥哥对我仍是冷冰冰的,很少搭理我。


他租住的小屋里陈设极其简单,只放了一张床,床上凌乱地堆着被褥和几件脏衣服。哥哥呆呆地坐在床上抽烟,闷着头很少说话。我收拾了他的衣物要去洗,他冷冷地说:“不用。”我劝哥哥回家,他却淡淡地说他没有家,也不想回去。“哥,回去吧,爸妈都想你了!”看着哥哥落魄的样子,我忍不住泪流满面,把家里的情况给他说了一遍。听着听着,一向不肯低头的哥哥突然流泪了。


之后,他哽咽着向我讲了他出逃后的生活。“那天跑出家门后,口袋里没有一分钱,但又不想回家,就在县城里转了两天,后来,一个工头说要招工,我就报了名,和他一起到建筑工地打小工。我本来想等挣了钱就回家让爸妈看看,我不是没出息,可是等工程一完成,那个工头就不见了。我身上没一分钱,已经饿了一天,实在没办法了就想去偷些钱,谁知……”哥哥突然抱着头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不住用拳头打着自己,“咱爸说得对,我没有出息,他们白养了我这个白眼狼!”


我打电话告诉父母哥哥的下落。几天后,父亲和几个亲戚一块儿来到广州,把哥哥接了回去。哥哥找到了,但我心里并没有一丝快意。哥哥落到今天的地步,似乎有我的责任。回到家之后,哥哥整日躲在家里,偶尔出去一次,也是一直低着头,不愿和人交谈。


父母不愿哥哥一个人再外出打工,就开始张罗着给他说媳妇儿。哥哥结婚时我上大四,因忙着跑工作,就没回去参加他的婚礼。那年放寒假前,我的工作基本确定,被分配到郑州一市直机关。因工作确定,我欢天喜地回了家,还特意给未谋面的嫂子捎了很多东西。


可当我将买的礼物送给嫂子时,她并未表现出我想象的欢喜。那天晚上夜里十一点多,哥哥的房间里突然传出了嫂嫂的哭叫声,大喊着“这日子没法过了”。母亲忙问怎么回事,嫂子只哭不说话。我和母亲去找哥哥,哥哥坐在屋门口沉默不语,一直抽烟。


“爹不疼娘不爱的,我早不想过了!”嫂子哭喊着。嫂子的话激起了母亲的不满,训斥她乱说,谁知嫂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着母亲大吼:“难道我说错了?他一个当哥的在农村种地,当妹子的到处享福,不是你们偏心……”嫂子的话没有说完,哥哥突然上前一巴掌将嫂子打翻在地,然后又从地上拽起她非要去离婚。父母苦劝,但哥哥不听。


“这种嚼舌根的女人我不要,我这当哥的就是没出息,怎么了?”哥哥咆哮着,我站在一旁不敢说话,只是隐隐觉得,这场战争是由我而起。由于哥哥打了嫂子,第二天,嫂子家就来人大闹了一场,本来已经在大家的劝说下决定不离婚的哥哥终于忍受不住,硬拉着嫂子去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后,孤身一人的哥哥又去了广州,父母千劝万劝,却再也拦不住他。


再次被骗,哥哥选择走向极端


大学毕业后,我成了家,定居在郑州,很少再和哥哥联系,只是听父母说,哥哥在广州与人合伙做生意。等过了年,就回来成家。哥哥能有这样的归宿,我很欣慰,毕竟,他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


然而,在我正为哥哥感到欣慰时,却突然接到父亲的电话,之后便迅速赶到广州。在一家医院的病房里,我看到了昏睡在病床上的哥哥,他脸色苍白,正输着血。病房外,有几个警察在守着。父亲老泪纵横地告诉我,哥哥的合伙人欺骗了哥哥,卷钱逃跑,哥哥气不过,找到那个人后拿刀捅了他,那个人命大没死。警察去抓哥哥时,他竟从三楼跳了下来……


哥哥出院后,直接被带上了警车。两个月后,经过审理,哥哥被判了3年有期徒刑。听到哥哥被判刑的消息后,母亲哭得昏死了过去。


之后,我去探视哥哥,并尽量安慰他。“不用再安慰我了,为什么我和你同样努力,但换来的只是责骂?”哥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脸上写满了沧桑,“也许他们说得对,我真的没你有出息,不配做他们的儿子。”


从监狱出来,我已泪流满面。如果当初我也没有考上大学,也许,哥哥就不会是今天这个样子。如果他也像我一样,得到父母同等的宠爱,也许他的人生会与众不同。然而,高考那年我的辉煌,却彻底摧毁了哥哥的自信。本来,他可以像我一样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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