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到大妈家做客,饭后偶尔说起狼的事,大妈讲述了一个她少年时发生在她身边的一次惊悸的狼故事。

一九五六年的时候,大妈年仅十三、四岁同父亲(以下称姥爷)居住在县城东边约六十余里,人口不足百人的一个 村名叫作蝉黄的偏僻山村里。因为我们这里地处黄土高原,村民多在土崖上掏窑洞居住,他们家也不例外,三孔窑洞靠北面南,依崖而建,三面临崖高约四米,仅在南面大门口处修筑有一人来高的土坯围墙,出门路仅三米来宽,路外侧临沟。属于本地山区典型的农村院落 ,由于母亲早逝,大妈和姥爷居住在中间的一孔窑洞里,西面的窑洞借给一户从林县迁移过来人家暂居,其家四口人,夫妻和一儿一女(儿子年龄尚幼)。

那年开春,村子里给每户刚发了几十斤救济粮(主要是玉米)。当晚,饭后姥爷到东面放有磨盘的窑洞里磨玉米,在一起的还有暂住那户人家的丈夫,大妈独自一人在中间的窑洞中刷锅、碗。隔壁传来一阵女人的打骂和小儿的哭声,那时节正是青黄不接家家缺粮,人人吃不饱年月,小孩刚吃完饭不久就直喊饿,叫喊中不慎打翻了油灯引来母亲一阵的打骂,一会哭累了睡着了,其母让十二、三岁的女儿在屋里照顾弟弟,就到东边的窑洞帮着磨面去了。

姐姐在昏暗的窑洞看着(乡语里指照顾的意思)弟弟,心里感到害怕就把门掩好,跑到中间的窑洞找大妈玩。不一会听到西边院子里“扑通”的一声,大妈掀起帘子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便没有在意,一会姥爷家的玉米磨完了,那家的女人回窑里取自家的玉米,掀起帘子看见门敞开着,屋里也没有人,还以为姐弟俩和大妈在一起玩,拿上玉米走出来时在院子里问了一声“大丫,你怎么不让弟弟睡觉,门也不关”。女儿听见了顺口回了一句“弟弟在炕上睡着呢,门我也关好了”。女人一听大喊一声就往屋里跑,姥爷和他的丈夫闻声也跑了出来,一眼就看见院门半开着,姥爷喊了一声“坏了,怕是狼从窑顶上跳进来叼走了。”赶紧让夫妻两个顺着路追, 姥爷嘱咐大妈把门插好后,也急忙到左右邻居家去喊人。

不一会全村子的男人都冲了出来,沿着出村的几条路分别追了出去,由于那时村里根本没有手电筒之类的照明工具,在漆黑的夜晚人们只能抱一捆剥完麻后剩下的麻秆子点燃作照明之用,人们一直追出十几里地,也没有看见狼的影子,正在失望的时候人们忽然发现路边的干草丛中有一只小孩的鞋子和几滴血,经辨认正是那小孩穿的鞋子。村里的老人说“算了吧!狼换口了,孩子已经没命了,追上也没用了”。(原来狼偷到羊等牲畜,如果是小羊一口咬住其喉咙摔在背上就跑,如果是较大的羊也是往往一口咬住其喉咙,猎物由于疼又叫不出声来,加上狼尾巴在后面猛抽,只好跟着狼跑,狼一口气能跑十几里地,然后松口唤气,唤气前猎物还是活的,但换口后肯定会把猎物杀死,再拖到偏僻的地方进食)。

那家的女人哭着央求大家无论如何也要找到小孩,哪怕是尸体,村民们只好来回在野地里追着、找着,直到凌晨人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村子里。其后人们又接连在附近的山里找了两天,没有一点发现就放弃了。

第三天,一位村民到村里一处坍塌的旧窑洞取土积肥时,一眼看见窑口里散落着一些小孩的衣服,便喊了起来,村民都跑了过来,进入窑洞便看见小孩赤裸着身子已躺在地上,肚子已经被掏空了,屁股和腿上的肉也几乎被吃尽了,眼睛却还是睁着的,那家两口子一见就哭昏在地上。

村里老人猜测,那条狼一定是一只狡猾的老狼,在换口后又悄悄地从荒地里折回到村子里,加上天黑人们没有发现,以至于全村人追了整整一夜也没有追上它.

后来小孩的母亲好长一段时间精神恍惚,卧床不起,一见了人就哭,不停的打骂女儿,不久便举家迁到离县城近的一个村子里。

此时,虽然时隔五十一年依然可以看见大妈讲述时眼里闪出的一丝恐惧和对小孩不幸遭遇的哀叹,这则故事使我见识到老狼的凶残狡猾的本性,内心里对狼泛起一丝复杂的情感……

(说明本来该节这些“二营副”的故事,可听了这则故事后便先写了出来,随后再续写)

本文内容于 2007-9-5 21:32:05 被月苍海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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