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名将郑维山,傅作义宿命的克星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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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947年6月,解放战争中我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之际,中央军委决定郑维山随刘邓大军南下,任江汉纵队司令员。命令下达后,聂荣臻司令员极力挽留,又通过朱德总司令劝说,郑维山便留了下来。晋察冀军区成立野战军,郑维山接替杨成武,出任第三纵队司令员。   时势造英雄。年仅32岁却有17年战斗经验的郑维山,如猛虎下山、蛟龙入海,率英勇的第三纵队,驰骋在华北战场,屡建奇功。第三纵队被誉为“华北劲旅”而威震四方。郑维山,作为一名能征善战、智勇兼备的骁将,写下了他军事生涯中最为光辉灿烂的一页。   围涞水,战庄疃

1947年6月,解放战争中我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进攻之际,中央军委决定郑维山随刘邓大军南下,任江汉纵队司令员。命令下达后,聂荣臻司令员极力挽留,又通过朱德总司令劝说,郑维山便留了下来。晋察冀军区成立野战军,郑维山接替杨成武,出任第三纵队司令员。

时势造英雄。年仅32岁却有17年战斗经验的郑维山,如猛虎下山、蛟龙入海,率英勇的第三纵队,驰骋在华北战场,屡建奇功。第三纵队被誉为“华北劲旅”而威震四方。郑维山,作为一名能征善战、智勇兼备的骁将,写下了他军事生涯中最为光辉灿烂的一页。

围涞水,战庄疃

——痛斩“虎头师”

1947年秋,中央军委根据战争形势的发展,决定由战略防御转入全国性的战略进攻。以主力打到外线去,将战争引向国民党统治区域,在外线大量歼敌。

当时,华北国民党军在晋察冀野战军的连续打击下,除其第三军驻守石家庄外,其余主力全部收缩在北平、天津、保定三角地带,企图依托平、津、保战略基地和便利的交通条件机动作战,以巩固国民党在华北的统治。

1948年1月,晋察冀野战军为打击傅作义的嚣张气焰,将六个纵队全部展开,向平张路、平汉路发起攻击,以调动敌人,寻机歼敌。但老谋深算的傅作义不为所动,除指示地方部队出击迎战外,其主力平汉兵团仍猬集于涿县与徐水之间,不进不退,伺机而行。我野战军遂改变战术,集中两个纵队猛攻华北三大要点之一——保定,并以地方民兵和地方部队配合,作声势浩大的佯动,给傅作义造成我取保定的错觉。

果然,傅作义认为我军要动真的,他怕保定有失,便令平汉兵团机动,由涿县高碑店地区向南驰援保定。

战机出现了,在涞水地区,仅敌第三十一师驻守涞水城。野司杨得志司令员当机立断,命郑维山的三纵队调头北上,攻打涞水,歼敌第三十一师。

郑维山接到命令后,非常兴奋。

在去年的战役中,郑维山的三纵因在保北战场与敌打成对峙局面,野司命令他撤出战斗,西去攻打涞水。现在,野司将攻打涞水的任务再次交给第三纵队,郑维山决意要打个漂亮仗,以回报野司的信任。

1月10日下午,郑维山率七旅旅长易耀彩、八旅旅长宋玉林及少数侦察分队,化装成商贩骑自行车直奔涞水。黄昏时分,来到城下。

涞水县城面积不大,但城墙以巨石为基砌成,相当坚固。城外有三米深、四米宽的外壕环绕;城关有堑壕、交通沟和地堡相连的野战工事,并有两道鹿砦、一道铁丝网等辅防设施。城东的拒马河犹如一匹桀骜不羁的野马,奔腾流淌,形成一道天然屏障;城北是片开阔地,难以接近。

侦察之后,郑维山做出战斗部署:以第七旅和第八旅为第一梯队,分别从城南和城西发起攻击;第九旅为第二梯队,待命于涞水东南的白堡、史谷庄、庄疃地区,集中全纵队火炮,组成炮群。

1月11日夜7时,战斗打响,进展顺利。12日晨,七旅和八旅分别攻占了城的南关和西关,将敌压缩在城内,准备晚上攻城。

12日上午,大雾弥漫,能见度不足50米。

郑维山正和参谋研究晚上的攻城计划,忽听东南方向传来激烈的枪声。

“怎么回事?”

参谋马上打电话问九旅,回答说,有一股敌人向拒马河桥头阵地进攻。

“是什么敌人?”

“雾太大,看不清。他们判断,可能是民团。”

“民团?那就赶快把它消灭掉!”

不一会儿,九旅报告:“拒马河桥头阵地被突破,我二十七团三营退入庄疃,继续抗击。”

“民团能有多大的战斗力?命三营坚决把敌人消灭,不要影响攻击涞水。”

郑维山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当晚要打响的攻击涞水的战斗上。

九旅却接连报来:“敌人进入庄疃。”

“敌人正在庄疃与二十七团三营激战。”

“二十七团三营被敌人压缩在村西北角的一所院落里。另一股敌人向史各庄进攻,被二十七团四营击退。”

郑维山开始警觉,民团哪有这么强的战斗力?

“告诉他们尽快查明敌人。”

报告来了,原来他们的当面之敌,是傅作义的嫡系部队,号称王牌军的第三十五军一部。

敌三十五军是傅作义赖以起家的部队。傅作义得以连连升任,全赖他有个战斗力极强的三十五军。傅作义是三十五军第一任军长,尽管之后职务多次升迁,他仍兼任第三十五军军长多年,据说该军排以上军官均由傅作义亲自选配。其所属的第三十二师是傅作义部队中两大骨干力量之一,曾被傅作义誉为“虎头师”,并授予绣有虎头图案的战旗一面,全师官兵均佩戴绣有虎头的袖标。

看来,傅作义开始动手了。他遣出王牌部队,孤军深入,寻找我主力决战。

当傅作义发现我主力在保定虚晃一枪,有两个纵队沿太行山东麓向涞水运动,他认为时机已到,立即令第三十五军军长鲁英麟率第三十二师和第一○一师两个团,于11日夜乘汽车连夜跟踪南下。当夜到达高碑店、定兴地区。其前卫第九十四团一个营前出拒马河,恰与郑维山的九旅警戒部队遭遇。

12日上午,敌第三十二师师长李铭鼎命令所属第九十四团派一个营向拒马河桥头堡进行威力侦察。当时,他尚不知道据守桥头堡阵地的正是他南北寻找的第三纵队。得知后,便命令全力出击。我二十七团三营被迫放弃阵地,敌九十四团继续向前推进。中午,敌军长鲁英麟率军部来到。李铭鼎见军长已到,自己率第九十六团通过拒马河,随第九十四团之后跟进。

战至傍晚,军长鲁英麟向傅作义报告战况。傅作义听说咬住了郑维山的第三纵队,连说:“好!好!”但看到屋外夜幕降临,想到郑维山善于夜战,早在红军时期,就以“夜老虎”著称,便特意叮嘱鲁英麟:“务必谨慎行事,不可夜间冒进。”鲁英麟随即命令李铭鼎停止战斗,将部队撤回拒马河以东,待明日天亮再战。

“虎头师”的官兵一向骄狂,军长让后撤,多数军官想不通。李铭鼎以当前战斗顺利、撤退将影响士气且正值激战难以脱离战场为由,拒绝执行命令。

鲁英麟,外号“鲁蘑菇”,他明知情况不明,地形不熟,夜战恐会吃亏,但又不命令撤退,仅以电话通知第三十二师参谋长,要他转告李铭鼎尽快将部队撤出庄疃村,退回拒马河东岸来。李铭鼎听后说:“你报告军长,给军部留下一个营,不要管我们了,天黑前,我要拿下庄疃,结束战斗!”

鲁英麟和李铭鼎是老乡,平日私交甚厚。见李铭鼎执意要干,也不知是碍于面子,还是他本人也立功心切,也就任他自行其是了。就这样,李铭鼎又将最后一个团拉过了拒马河,河东只给军部留下一个营。

当郑维山获知进入庄疃之敌为第三十五军一部后,一面报告野司,提出缓攻涞水、先打庄疃的建议,一面命第九旅全旅出击,围歼庄疃之敌。

庄疃,位于拒马河西岸的河湾处,西北四公里是涞水城,河对岸是北义安村。

第九旅旅长陈坊仁接到命令后,立即率全旅投入战斗。第二十六团第四营实施反冲击,迅速占领了北义安村以西拒马河桥头阵地,首先切断了进入庄疃之敌与拒马河东岸敌人的联系。随后,第二十六团、第二十七团主力从庄疃东面,第二十五团向庄疃西、南两面迂回,经猛烈攻击,将敌人团团围在村内。

此时,野司命令送达,同意郑维山回师庄疃、先歼援敌的作战计划。

郑维山立即作了新的部署:抽调第七旅所属三个团各一个营,另第八旅第二十二团两个营,共五个营的兵力,协同第九旅围歼庄疃之敌;其余部队继续包围涞水。

当日深夜23点,随着郑维山一声令下,第三纵队向庄疃之敌发起攻击。

这时,李铭鼎方感形势不妙,急忙向北平傅作义求救。

其时,傅作义在“剿总”指挥部的地图前来回踱步。咬住第三纵队的得意心情,很快被“第三十五军军部与进入庄疃的第三十二师失去电话联系”的不祥电报的阴影笼罩。他命令鲁英麟将第一○一师向第三十二师靠拢,并令骑兵第四师做好增援准备。

这时,又接到前线报告说:“进攻庄疃的共军没有火炮重武器,仅以手榴弹、步枪等轻武器攻击,‘虎头师’以照明弹克服夜战的不利条件,依托村庄院落,以火炮机枪封阻,共军难以接近。如此,再坚持两个小时,天亮反击,定能消灭共军。”傅作义看完报告,才合上眼蒙胧睡去。

郑维山却不能等。当他确实查明,庄疃之敌为号称“虎头师”的整编第三十二师时,立即调第八旅的第二十三团、第二十四团全部投入战斗,又将纵队的山炮营和由各团迫击炮连组成的迫击炮群,从涞水城下调来庄疃。

次日凌晨5时,在郑维山的指挥下,纵队的几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声隆隆,火光冲天,“虎头师”一下子给炸懵了。

炮火急袭20分钟后,第二十二团从西北,第二十三团及第二十四团一个营从正西、第二十五团从西南及正南像无数把钢刀,同时向“虎头师”杀去。

李铭鼎这才感到郑维山的厉害,预感灭顶之灾将要降临,他忙向北平呼救,同时派参谋长带人过河向军长鲁英麟求援。这时敌一○一师早已被我二纵截在距庄疃不足十公里处,前进不得。军部仅留的一个营,也被打得七零八落。向鲁英麟求援无望,但北平有了回音,傅作义命令李铭鼎固守待援,并电告:“飞机即刻起飞,骑兵第四师马上就到。”绝望中的李铭鼎,顿时来了精神,立即将兵力、火力集中,负隅顽抗,等待天亮。

此时,我三纵各部队已全部突入村内,与敌人展开逐屋逐院的争夺,战斗异常激烈。

天渐渐亮了。

空中,敌机数架从东北方向飞来,但为时已晚,两军短兵相接,敌空中优势失去了作用。地面,敌骑四师冲过来了。晨光中,刀光闪闪,马嘶人叫,呼啦啦一大片,好不威风。

郑维山在红军时期就多次与骑兵交手,对付骑兵胸有成竹。他令担任阻击任务的第二十四团两个营集中二十多挺机枪在拒马河岸严阵以待,同时集中部分火炮做好射击准备。当敌骑兵冲到距我前沿三百米处时,我机枪、火炮同时开火。霎时,敌骑兵人仰马翻,溃退了。

村内的激战进至最后阶段,经过四次连续爆破,敌师指挥所的围墙终于被炸开,部队越过南北大街,汹涌而入。敌人乱作一团,纷纷向村东口溃退。我第二十六团、第二十七团和第七旅的两个营,从东面和东北面突入,继续向纵深猛插分割。在我猛烈冲击和政治攻势下,敌人纷纷放下武器,敌师长李铭鼎在混战中毙命。

上午9时,庄疃战斗胜利结束,傅作义的“虎头师”全部被歼。

庄疃之战结束时,已成光杆司令的鲁英麟,被骑四师救起,骑马突出我军包围,钻进了高碑店车站据点。惊魂未定的鲁英麟急忙打电话给傅作义,一连几次,傅作义都不予理睬。鲁英麟知道,第三十五军是傅作义的王牌,是傅作义的脸面,从未吃过大亏,一向以能征善战闻名。这次,傅作义刚上台一个月,原想借王牌军打个漂亮仗以振军威,却未想让鲁英麟一夜之间将他的“虎头师”丢了,师长李铭鼎也成了他乡之鬼。鲁英麟悔恨没有听傅作义“遇此敌当谨慎”的告诫,更恨自己的无能。正是因为他是傅作义的同乡、同学加兄弟,傅作义才把第三十五军军长的重任交给他。正当傅作义欲大展宏图之时,却使三十五军遭受如此重大损失,他何以面对傅作义?他绝望了,举起了手枪……

就在鲁英麟开枪倒地的同时,傅作义的电话来了。但是,为时已晚。

第三十五军惨败,李铭鼎阵亡,鲁英麟自杀,对傅作义来说如同晴天霹雳。

后来,傅作义在给第三十五军训话时说:“一定要消灭共军的第三纵队,此仇不报,有愧于为我三十五军一名军人之称号!”傅作义万万没有想到,在11个月后的又一次交锋中,还是这个郑维山,还是这个第三纵队,再一次将他的三十五军打得落花流水。

傅作义偷袭西柏坡

——周恩来调兵三纵队

1948年10月下旬,蒋介石匆匆来到北平。

此时的蒋介石,被战局的急剧变化搞得焦头烂额。自他一手发动内战两年来,人民解放军节节胜利,而他的军队却步步败退。他不得不承认:战局如此变化,军队处处受制,着着失算,使“国军”将领的信心丧失,士气低落,中外舆论对“国军”一片讥讽嘲笑。蒋介石此次北平之行,意在与傅作义商议,寻找良策,扭转败局。

在北平,蒋介石与傅作义几经密商,想出一个主意:乘解放军在冀中兵力空虚,组织一支快速突击部队偷袭石家庄,一举端掉位于石家庄毗邻的西柏坡的中共中央指挥机关。

令蒋介石没有想到的是,一直与他貌合神离的傅作义,这次却那么爽快地同意了他的主张。傅作义想到,此举一旦成功,不失为保护他在华北的实力、解除华北危局的一着好棋。

见傅作义被调动起来,且大有胜券在握、跃跃欲试之状,蒋介石高兴地说:“此举一旦成功,那就是剿共战争的奇迹!”

10月23日上午,傅作义在华北“剿匪”总司令部召开秘密军事会议。会上,傅作义下达了攻占石家庄的作战任务和部队编成的命令。他最后说:“出奇制胜,兵贵神速,为了这次行动的目的,此次行动,对外称‘援晋兵团’,各位将士务必注意保密。”此刻,傅作义仍未将这次军事行动的真正目的告诉大家,可见蒋、傅精心策划之举的诡秘了。

就这样,一项以突袭石家庄、偷袭西柏坡中共中央为目的的军事计划开始付诸实施了!

1948年10月25日上午10时,中共中央所在地西柏坡一片繁忙。一份来自华北军区转华北局城工部的急电交到机要参谋手中。机要参谋一看,以最快的速度,将电报分别送给了***、周恩来、朱德和军委其他领导同志。

***等军委首长先后来到了作战室。他们集聚在华北地图前,在北平至保定、石家庄、西柏坡各段指画着,经磋商后,确定由周恩来直接指挥这场石家庄及党中央的保卫战。

周恩来脸色严峻,紧锁眉头,坐在一把破旧的椅子上,沉思片刻后,便起草给华北军区聂荣臻司令员、第二兵团杨得志司令员及第三兵团的指示:

据北平确息,蒋、傅匪决集中第九十四军(三个师),及新二军(两个师)经保定向我石门(石家庄)实施空心袭击……我为坚决保卫石门,破敌计划,第七纵队主力应即转移至保定以南坚决抗阻南进敌人,以待第三纵队赶到会合歼敌,使敌不得南进;第七纵队另一旅应即直开新乐、正定之间,沿沙河、滹沱河两线,布置坚决抗阻阵地。

杨(得志)、罗(瑞卿)、耿(飚)得电后,应立即令第三纵队受军区直接指挥,于明(26)日起,以五天行程,不惜疲劳赶到望都地区,协同第七纵队主力作战并直接指挥之。杨、罗、耿主力应相机过河,到后或直插平涿线破路,或向保定、望都方向随第三纵队后跟进,视情况再定。

聂、薄(一波)已直电三纵行动,二兵团电台应于宿营后随时保持与军区及军委联络。

10月26日,近午,阳光明媚,秋高气爽,涿鹿县矾山堡附近一间农舍里,第三纵队司令员郑维山正伏案思索攻打南山敌暂三军一部的作战计划。这时,电话铃急促地响了起来。电话是聂荣臻打来的。

聂总告诉郑维山:“敌情突变,傅作义有偷袭我党中央的企图。周副主席点名要你带第三纵队立即出发,轻装、隐蔽、取捷径,以四天时间赶到满城,会合并指挥第七纵队,阻击向石家庄进犯之敌。”

聂总讲完,郑维山复述了任务后问:“还有什么指示?”

聂总说:“你们可走紫荆关,翻山抄近路,昼夜赶,不要怕疲劳。出发后,设法同我联络。”聂总最后强调:“周副主席在等待你们出发的消息。”

郑维山放下电话,兵团司令员杨得志也派人送来军委要三纵执行紧急任务的电报和他的亲笔信。

杨司令员在信中进一步强调事态的严重性,任务的艰巨性,要求部队做好动员,及早出发,并明确:“从现在起,第三纵队归军区指挥,你可直接与军区聂司令员联系。”

郑维山读罢信,立即拿起电话接通了各旅旅长,传达了周恩来、聂荣臻、杨得志的指示,表述纵队的决心和开进方案,随即下达了纵队作战命令。

第三纵队的指战员们一听说敌人要突袭石家庄,偷袭我党中央,用不着多做动员,便马上以空前的速度投入到了一切准备工作中。

下午3点,部队准时上路。

由矾山堡到满城,不下五百里,要是平时,四天行军,不在话下。但这支两万多人的队伍,七个月来在察绥、热西和冀东等地连续征战七千余里,已极度疲劳。加上这一路是层峦叠嶂、沟壑纵横的山区,因此连郑维山这位当年在长征路上三爬雪山、三过草地的战将,也感到压力很大。他知道,傅作义有几百辆汽车、数千匹战马,且此人打仗极讲究隐蔽性和突然性。若第三纵队不能提前或按时带到,一旦造成损失,将无法向党和人民交待。

为了加快行进速度,及时掌握情况,部队一出发,郑维山就带一个精干的指挥组走在前面。

10月末的季节,天黑得特别早,夜幕一降临,便是一团漆黑的世界。

一路上,没有歌声,没有笑谈声,只有急促的脚步声。

郑维山跃马登上高处,向后望去,长长的行军队伍,像一条巨龙,在崎岖的山路上,流动着,翻腾着。

前进!前进!不停地前进!

此时,位于西柏坡农舍里的我军最高统帅部,一直密切关注着郑维山和他的第三纵队的行动。

10月27日凌晨4点30分,也就是郑维山他们刚刚出发第12个小时,周恩来就将第三纵队行动情况的书面报告放在***的办公桌上:

主席:已与聂通了电话,要他转令三纵连26日在内以四天行程赶到满城。

他说五天赶到,每天已近百里,我要仍以此命令转告郑维山(三纵队司令),他定今日接通电话后即告郑,并催其轻装,取捷径按四天行程赶到……

顷聂第二次电话,他已将提前一天到满城的命令,经北岳电话转告三纵队。

三纵今(27)日,可能到达紫荆关以北。地方已在动员,物资在疏散。

周恩来 27日4时半

中央军委在督促第三纵队加快速度,火速南下的同时,命令保定南北党政军民也动员起来,断桥破路,构筑阻击阵地,埋地雷,设障碍,迟滞敌前进速度,争取时间,待第三纵队到来。

一时间,第三纵队成了中央最高统帅部和当地执行抗击任务的军民共同关注的焦点。

一个半小时之后,周恩来的第二份报告又送给了***:

主席:三纵队昨(26)日上午方得出发命令,得令下午即走,故昨天下午及夜间,均在走路。今日恐总须下午才能出发,待叫通电话后,专告聂转达你的指示。

恩来 27日6时

显然,***也在关注着第三纵队的行动。又过了一个小时,周恩来向***呈上第三份报告:

主席:顷与聂电话,三纵队昨天多部分是白天行军,在山沟里走不成问题。已告其再以电话通知给各县。与各县通电话,须经过地委。现新乐、望都、安国、高阳等县,均由孙毅及九地委在指挥。完唐、曲阳、行唐等县,则由四地委指挥。石门附近各县,则由萧克指挥。聂通过他们三处与各县联络,并负责检查各条道要点及纵深破坏情况与民兵日夜的袭扰。

聂总认为,如三纵赶到出现,及我正面阻敌三天,可能破坏敌之袭击计划。

今天下午,当再检查其执行程度。

周恩来 27日7时

第三纵队就是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翻了一山又一山,走了一程又一程。

28日下午,纵队翻过了紫荆关。屈指数来,两天两夜行程二百七十多里,至此郑维山才下达了自开进以来的第一个休息指令。

趁此机会,郑维山策马赶到紫荆关附近的小兰村,找到纵队后方基地。当郑维山在电话中向聂总报告部队目前到达的位置时,聂总高兴地说:“周副主席刚来过电话,问你们今天能否到达紫荆关?你们提前到了,我立即向他报告。部队要恢复一下体力。”

聂总还说:“周副主席昨天向毛主席报告了三纵出发的情况,主席很满意。主席指示你们过紫荆关后,改为‘白天赶路,晚上小息’。”聂总解释说:“主席的意思是说,要你们尽可能地加快速度。”

从主席的指示中,郑维山再次体味到敌情的严重。

他匆匆吃了点儿饭,聂总又来电话:“周副主席要我转告你们:突袭之敌今天已集结保定,明天会合刘化南师南犯,我们已令七纵和九地委至少在保定到唐河段阻敌两天以上,只要你们30日赶到望都地区,就有破敌把握。”

郑维山放下电话,二话没说,飞马回去,拉起部队就走。

29日下午3时,先头部队到达满城西南的康关。这里距望都不到八十里。郑维山一面令部队原地休息,一面打电话与军区联系。

岂知,军区的电话早已转接在这里等候了。电话说:“周副主席再次问第三纵队能否如期到达?”并告:“傅作义的三十五军和十六军已出动,今晚可到保定。军委已令二兵团主力南进,要求三纵与七纵会合后正面阻击敌人,准备与二兵团主力南北合击打一个歼灭战。”

郑维山急令部队再次轻装,加快行军速度。

指战员们立即丢下了背包、米袋及一切生活用品,只剩下枪支弹药,天一抹黑又踏上了征程。

30日拂晓,部队提前一天到达军委指定的地区——望都。

此时,派出去的侦察员回来报告说:敌九十四军右翼师突破了望都防线,正向唐河以南进犯,我七纵已转退沙河一线布阵抗击。

郑维山听后大吃一惊,唐河到沙河45华里,沙河到石家庄仅100华里。如果敌人强行突进而我七纵又在沙河立足未稳,后果将不堪设想。

尽管没有军委新的指示,且部队已十分疲劳,但不容迟疑,必须以更快的速度赶往沙河一线,与七纵会合,坚决把敌人阻住。

郑维山再次下达新的行军命令。

部队急速向沙河奔进!

31日凌晨,部队终于赶到了沙河以北的燕赵、东抵村地域,立即展开抗敌准备。

部队到达后,郑维山一面派人与七纵联络,一面电话向聂总报告。聂总一听,非常高兴,对郑维山这种坚决灵活地执行军委命令的做法十分满意。他说:“你们主动赶到了敌人前面,很好!周副主席让我转告你们,傅作义得知你们到达望都,惧怕九十四军被歼,已令其回逃,敌先遣师已逃回望都县城。你们很疲劳了,要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敌人撤得慢,四纵又能赶到,争取在满城地区打一仗,吃掉它一部。”

郑维山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部队昼夜兼程四天,跑了六百多里路,迫使敌人不战而退。保卫石家庄,保卫党中央,这个目的是完全地实现了。

令郑维山感到不解的是,傅作义何以这么快地改变既定的作战方针?

原来,毛主席和中央军委充分运用舆论武器,通过新华社发布消息,公开揭露傅作义的突袭阴谋。同时,第三纵队的突然出现,使傅作义大为吃惊。他不明白,中共的情报怎么这么厉害?而两天前的情报说,郑维山的第三纵队在察南休整,怎么一下子就出现在六百里外的沙河岸边?他与郑维山的三纵已多次交手,深知三纵的厉害。

傅作义原本想创造个奇迹以挽救垂危的战局,反而损兵折将,使本来就枯竭的兵源、财源更加困难。更为不妙的是,离散的军心,又蒙上了一层阴影。北平地区的国民党蒋系部队与傅系部队之间,以及傅系集团内部矛盾加深了,互相猜疑,怨恨情绪增长,他感到难以驾驭了。

而此时的郑维山正为傅作义的部队退得太快而没能在这里打一个歼灭战感到不满足哩!

新保安当机立断

——有惊有险见胆略

辽沈战役结束后,傅作义将他的56万兵力,收缩在东起北宁路的滦县,西至平绥路的张家口,长达1200华里的地带,以北平、天津、塘沽、唐山、张家口为重点,摆开一字长蛇阵。

***针对傅、蒋之间的矛盾,和傅作义是撤、还是守的踌躇难决的心理,制定了将敌“抑留华北,分割包围,各个歼灭”的作战方针,决意在平津张一线打大仗。

先打位于北平西的平绥路张家口,是***的一着高棋。平绥路是傅作义嫡系逃往绥远的唯一通道,张家口又是傅作义的重要军事基地,既可切断敌西逃之路,又可调出北平向张家口增援之敌,同时,将敌注意力吸引到西面,还能掩护我东北野战军隐蔽入关,真可谓一石三鸟。

***命第三兵团必须于11月25日由现地出发,以六天时间(愈快愈好)到达张家口附近,以抓住张家口敌不使往东逃掉为原则,并特别强调,抓住、包围敌人之后进行攻击,以吸引北平之敌西援,然后协同第二兵团和东北野战军先遣兵团,把傅作义主力分割包围于平绥线上。

11月29日夜,随着一阵猛烈的炮火,第三兵团包围张家口的战斗打响,并迅速形成对张家口的包围态势。平津战役从此拉开序幕。

正如***所料,傅作义非常害怕失去张家口,急令丰台的第三十五军两个师和驻怀来的第一○四军第二五八师分别乘火车、汽车增援张家口;同时,将第一○四军主力和第十六军分别西调至怀来、昌平、南口地区,以确保平张路畅通,留有后路。这正是***所期望的。第三十五军是傅作义的“命根子”,抓住了三十五军,就抓住了傅作义,也就拖住了平津地区的国民党部队。所以,当敌三十五军到达张家口后,***立即亲拟电稿,命令第三兵团“筑工围好,不使敌跑掉”。同时,***命令东北先遣兵团急进,包围怀来、南口之敌,隔断北平与怀来间的联系,击退北平增援之敌;命令第二兵团迅速开向宣化,奔袭下花园地区,破击平张路,隔断张家口与宣化的联系。各路大军开始按***指示紧锣密鼓地行动。

战场情况瞬息万变,12月5日,秘密入关的东北先遣兵团攻打密云暴露了***的作战企图,使傅作义大为震惊,他感到情况不妙,马上飞往张家口,亲自部署第三十五军回撤北平,同时令第一○四军、第十六军一并向西运动,接应第三十五军。12月6日中午,第三十五军从张家口乘300辆汽车扬长东去。

得知第三十五军东逃,而我第三兵团又未能及时阻击,***火了,指名道姓地批评第三兵团,同时,在电文中,***把堵住第三十五军东逃的任务交给了第二兵团:

现三十五军及宣化敌一部正向东逃跑,杨(得志)、罗(瑞卿)、耿(飚)应遵军委多次电令,阻止敌东逃,如果该敌由下花园、新保安向东逃掉,则由杨罗耿负责。

此时,第二兵团杨得志司令员正率各纵队火速开进。然而,百里以上的路程至少需一天时间。同时,他命令位于平绥线的四纵第十二旅顽强阻击,甚至不惜一切代价,为主力赶到争取时间。郑维山率三纵直奔新保安。开进途中,郑维山凭着对战争的敏感,嗅出了非同一般的火药味。傅作义的第三十五军刚到张家口,又急忙撤回北平;我方呢?电报一封比一封火急,快走!快到位!这说明什么?双方最高统帅层都在做部署调整。这意味着我军要对傅作义、对北平动手了!

8日黎明前,第二兵团各纵队才从西、南两面全部到达新保安,将敌包围。郑维山率三纵立即投入了抗击敌三十五军突围的战斗。8日下午,郑维山收到了兵团急电:

军委已严令责备我们到达太迟,致敌三十五军得以东突,影响整个作战计划。现要我们确实包围敌三十五军于现在地区,并隔断与怀来的联系。如果跑掉,由我们负责。我们已对军委负了责。因此,我们亦要求你们严格而确实地执行我们的一切命令,谁要因疏忽或不坚决而放走敌人,是一定要追究责任的。

这样的电令是很少见的。作为一军之长的郑维山感到肩上的担子格外沉重。他想到的是另一个问题:

三十五军是傅作义的心肝宝贝儿,三十五军回撤,傅作义不可能不派兵接应和支援。如果傅作义命令位于怀来的第一○四军西出接应,第一○四军、第三十五军两军会合,将对整个战局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于是,郑维山多了个心眼,派了一支精干的侦察队,先于部队沿洋河向北平方向侦察。不出郑维山所料,不久,郑维山接到侦察分队的报告,说沙城以西地区有零星枪声,郑维山就初步判定可能是敌一○四军开始行动了。他抄起电话问防守在新保安城东的四纵:“你们四纵在沙城地区有没有部队?”回答是:没有,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三十五军东逃。

郑维山很快接到侦察小分队的再次报告。敌人大股部队沿洋河北岸土路向西运动。郑维山一听,证实了他的判断——敌一○四军前来接应第三十五军,且已相距不远。

郑维山拿起电话,说:“接兵团!”

“线路不通!”

郑维山扔下电话,说:“给兵团发报!”

然而,无线信号极差,也联络不上。

怎么办?上级的命令是三纵在新保安西面围堵三十五军,如果调部队去东南打接应之敌,就是违抗军令!如果出了问题,他将受到严肃处理!如果按命令于原地不动,很可能使前来接应的敌人对我四纵形成前后夹击,如果这两股敌人合流,敌三十五军不就跑了?

怎么办?人们都看着郑维山。此时,对他的智慧和胆略都是严峻的考验。

郑维山就是郑维山,他对参谋长说:抽出兵力,主动出击,立即行动!

他命令九旅配属七旅一个团继续围城,坚决阻敌突围;命令八旅和七旅(欠一个团)随他东出迎西援之敌。同时指示电台,尽快沟通联络,向兵团报告纵队行动。

这天夜里,北风怒吼。郑维山率部队开始行动。

前卫团到达沙城西南的宋家村西时,突然,从村中打出一梭子子弹,接着,枪炮声响成一团。郑维山一愣,随即判定,这可能是敌人的先头部队。

郑维山立即命令前卫团就地展开,命令团长张文轩设法捕获俘虏,弄明敌情。

随后,他将各旅团指挥员召集起来,在碱滩一所房子里,召开紧急会议,他果断下达作战命令:1.第七旅(欠一个团),在碱滩、马圈地区构筑三道阻击阵地,从正面阻击敌人;2.第八旅进至沙城东南侧,从敌人侧后配合第七旅的正面阻击;3.从负责围城的第九旅抽一个团部署在马圈与新保安之间,作为第二梯队。郑维山最后强调说:“一切战斗准备均必须在天亮前完成。全体指战员,必须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和战斗准备,迎接明天可能到来的恶战!”

就在郑维山下达战斗命令之时,傅作义也在调兵遣将,他任命第一○四军军长安春山为西部地区总指挥,指挥第一○四军(欠一个师)、第十六军(欠一个师)及第三十五军(欠一个师),内突外打,速解第三十五军之围,星夜向北平转进。

安春山接到傅作义的电令后,立即命令第二六九师、第二五○师,星夜行军到沙城以南贾家营附近集结,任务是:向占领新保安外围宋家营、赵家营、马圈之敌进攻并占领,迎接第三十五军向新保安以南地区突围,重点指向马圈。限9日前打通赵家营、宋家营、马圈、新保安间的通路。

1948年12月9日天刚蒙蒙亮,战斗打响,东西两面敌人同时发起攻击,双方炮火交织,十几架飞机轮番轰炸,第三纵队顿时陷入三面受敌的危境之中。

战斗的残酷、激烈,早在郑维山的意料之中。他所未料到的是,电台刚刚与兵团联系上,一封急电就送到郑维山手中,上写:

中央军委并告郑维山:

郑维山擅自将三纵队围城部队主力调至沙城地区,如三十五军逃跑,郑要负完全责任。

郑维山自然能掂量出这份电报的分量,他这时所做的是,立即给兵团回电:

兵团并报中央军委:

兵团来电获悉,现在我这里情况严重,处境困难,望令四纵增援我一至二个团。

敌人孤注一掷,在空军和炮兵的支援下,连续发起多批次的集团冲锋。第三纵队依托临时工事,打得十分勇猛顽强,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敌人的进攻。我马圈、碱滩一、二线阵地展开拉锯战。整个阵地硝烟弥漫。

郑维山沉着冷静地观察着战场的变化,指挥部队与敌展开近战,以减少敌炮火和空袭的威胁。

战至中午,敌一○四军除攻占了两三个村庄外,无大的进展。

在我第三纵队与敌激战的同时,***已指挥东北野战军先遣兵团迅速突进,插向康庄、怀来,切断了援敌退路。

与此同时,第二兵团命令第四纵参谋长唐子安率两个营支援郑维山。

此时,在北平“剿总”的傅作义,得知在康庄、怀来地区发现共军主力部队的消息。解救三十五军不成,如今又有赔进去两个军的危险。这三个军是傅作义的嫡系主力,一旦失去,坚守,还是南逃,都无资本了。傅作义不甘心,与安春山通话。他用近乎乞求的语气对安春山说:“无论如何请你亲自去把郭景云接出来。”

安春山上阵了。下午四时,他亲自指挥,组织了两个团的兵力,在空军和炮兵掩护下,向我三纵阵地发起了凶猛的攻击。同时,新保安的第三十五军也猛烈突围,并进至东花园地区。此时,东、西两敌相距不到四公里!

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郑维山显得格外冷静,他命令第八旅由沙城向敌侧后出击,命二梯队团从马圈两侧配合正面实施反击。郑维山下了死命令:“阵地不能丢,坚持到天黑!”

战至黄昏,敌人开始不支,而第三纵队却缓过劲来,愈战愈猛,敌人被打得溃不成军。

正当第三纵队欲乘胜追击,扩大战果之时,郑维山却下令:“停止追击,返回原地待命。”指战员们不解,郑维山解释说:“打援是为了包围敌三十五军,现在援敌已被打退,我们的任务仍是包围敌三十五军。至于眼下的敌人,跑不了多远就会成俘虏了。”

当晚,郑维山收到中央军委的嘉奖令,电文说:

新保安敌三十五军9日数次向东猛突,均被我击退,怀来敌一○四军向西猛犯,亦仅占我沙城以南一村。杨罗耿三、四纵队昨(9)日击退东西两面犯敌,确保自己阵地,应传令嘉奖。

郑维山读完电报,脸上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在郑维山接到嘉奖令的几个小时后,傅作义发出了“要求中共停止战斗,双方谈判解决”的电报。

郑维山将自身置于腹背受敌、胜败未卜的危险境地而不顾,果断命令部队堵截傅作义的第一○四军对第三十五军的接应,切断了第三十五军回撤北平的唯一通道,实现了***的“分割包围,各个歼灭”的战略意图,迫使傅作义走向和平道路,对北平和平解放计划顺利实施,起到了很大作用。

就凭这一仗,就足以使郑维山以一名多谋善断、勇猛果敢的战将而著称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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