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追忆十八年前的军中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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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1989梦开始的地方

追忆十八年前的军中往事!


引子:

1973年的冬天我生在一个军人家庭里,也许是男孩应有的天性,从小看着父亲穿着军装和母亲的合影,听着父亲和战友讲着过去在战争年代和解放后抓特务的故事,怀着对军人独特感情和无比崇敬的心情,梦想着有一天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军人。1989年3月15日我接到入伍通知书,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军装,坐在黑洞洞的闷罐列车上,听着车轮压着钢轨发出的咯哒哒的声音,梦想着有一天能当战斗英雄。火车走了一天一夜,在傍晚时分到达潼关。然而喜悦的心情没过多久,紧张的训练就开始了。



新兵:


初到部队我的新鲜感还没有消失,随着嘹亮的起床号的响起。跑步;整理内务;洗嗽;吃饭,操课;正步;高低姿匍匐前进。记得新兵连的第一课是怎样由一个老百姓转变成一个军人。首先是对列的要求,比如:队列中不能发笑;要站如松;坐如钟;行如风。上厕所要给班长打报告,5分钟,而且要跑步前进,军人要有军人的作风的话。刚到新兵连时傻呼呼的什么也不懂,为此还闹了些笑话,听老兵们说:我们部队是摩托化步兵师,听到后我到处在找摩托车。纳闷!来了一个月了怎么才见了6辆啊!车呢?我说出来后老兵们哈哈大笑,告诉我摩托化是半机动化的意思,那6辆是给特务连和通讯连配的。又问老兵你们老说的30A(实际上是国产第一汽车制造厂生产的解放牌系列牵引车,“解放30A”专为部队牵引火炮用)是什么意思?老兵说是车辆。我说不错啊!居然有进口的三菱车,我的新兵班长是兰州人方言比较重,有一次他想用我的饭盒,可我怎么听成了“鳖盖”。我说你要的东西我没有,现在想起来举寒。3个月的新兵训练没出过军营;没见过女的,偶而营区走来一个女的,大家看的眼睛都直了,老兵们说我们是看到老母猪都是双眼皮的。

记得有一天我在值内务哨,一位老兵一脸坏笑的靠过来说道:你好!新兵蛋子!当时我在想“新兵就新兵,干吗要加上蛋子,当时容不得我思考,于是我条件反射式的起立,敬礼回答道:你好!老兵蛋子。只见这位老同志脸上青一会;白一会的转身离去,他的身后传来一片哄堂大笑,事后我才知道这是老兵对待新兵一种蔑视和不礼貌的一种称谓。本想抢白奚落我,却没想到我的误打误撞使他失尽了面子,现在想起来都觉的好笑。慢慢的随着时间的推移,部队的枯操无味和单调的生活及天天拌着一二一的队列行进口令,我挨到了新兵连的结束。



动乱:


魔鬼般的训练方式,造就了我崭新的生活。使我从一个学生转变成一名真正合格的军人。新兵下连的第2天,部队就接到通知,命令进入等级战备,直到那时起我才知道北京的部队发生的事情,当时并没有嗅到紧张的气分,直到6月3日连续从三级战备上升到一级战备,紧张的空气弥漫着整个军营,下午2点钟连长拿来信纸和笔,分发到各班,让大家写好遗书。由于我的亲属在师部,所以连队决定让我留守。当时我想当兵为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我的梦想,好不容易来了一次立功获奖机会,和平年代很少有这样的机会的。想到这里我抬起左手,咬破食指,在纸上写下请战书,晚上交到了连部。竖日凌晨2点左右,随着刺耳的手摇警报声的响起,战友们背起背包冲到操场,开始蹬车。3点左右火车开到了华山车站,(为了不重蹈北京部队的悲壮,大家脱下了解放军的服装,换上武警服装)于凌晨5点由西安市朝阳门进入,同时兄弟部队也从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同时进入。

西安这十三朝的古都在凌晨暮色中一切显的那么祥和;宁静。大学生的学潮从本质上的出发点应该是好的,随着不明就里人们和一些社会闲人的加入,一切开始变的纷乱,慢慢的演变成了打砸抢。如果这不是在初夏的话,看到这样的街景,你会认为这是在冬日里,或者你会认为自己来到了一座影视城的外景地,认为自己只是参拍有关文革方面的电视剧,树上;墙上;公交车上到处张贴着大字报,被砸开橱窗的商店,一切显得那么凄凉,好象这里刚发生了一场战争灾难,人们争先恐后逃离而去。6点左右部队到达指定位置,驻守在陕西省政府内。


集结:

集结完毕后,团首长传达了军部的命令和纪律: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是有着光辉里程的英雄部队,(我们部队的前身是八路军120师359旅;也就是陕北民歌里南泥湾开展大生产的359旅,师长为贺龙;旅长:王震)在执行这次特殊的任务时必须作到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我部的具体任务是防守第三线,也就是最后一线。部署完毕后,部队随后进入一级警戒。



大约10点左右大学生的请愿代表团要求进入院内对话,在没被获准的情况下,第一次冲击开始了,紧接着是二次冲击,这两次的冲击都被公安干警和武警挡住了。只是第二次的冲击使他们感觉省政府内驻军很少,有可成的机会。于是第三次发起的冲击比前两次更猛(在这1;2;3;次的冲击中加入了一些对社会极度不满的社会闲人)他们翻过围栏,手持点燃的汽油瓶,推翻停车场的汽车,点燃;焚毁,发泄着,空气中弥漫着被烧焦的橡胶和点燃汽车燃油让人窒息的气味,一切变的那么疯狂。公安干警和武警开始向后方撤退,我和战友们手挽手的组成一道人墙,任凭砖头和瓶子在钢盔上作响。当时乱哄哄的场面,就好象10年后的今天从电视上看到美军在伊拉克进行的那场巷战战争一样。暴徒始终没有前进一步,没人喊痛,退却。大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坚持住,坚持住!因为我们是共和国的军人。接受着一轮接一轮的冲击,战友们唱着团结就是力量,挺起胸膛,用自己的青春血肉之躯死死的挡在最后的防线上,冲击直到下午4点结束。

落日的余辉照耀在这座饱受磨难的古老城池,战友们开始从院内向前门挺进,从不远处传来卫生员的声音:有人受伤了吗?大家互相观望着,身上不知道是被泼上的油漆还是自己的血液,我的老乡问我,你受伤了,没啊!抬起右手才看到中指下段被玻璃划道长长的口子,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的向外流,隐约感到从未有的痛楚阵阵穿来。我居然挂彩了,首战不利啊!我不能当烈士!我高喊着,骂着刚才在我正面扑向我的那人。一转身,咦?老乡呢?我在这,从地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低头,缺德啊!一把民用藏刀插在他的腿面上。拔除刀子,匝上止血带,打开急救三角包,包扎。我高声喊到卫生员,有担架吗,这里有人受伤。晚上我破天荒的为手缝了6针。

从6月4日凌晨2点算起到5日凌晨2点,我和我的战友经历了整整10个小时的生与死的考验和历练,心中可以说是感慨万千。虽然事情过去了整整18年了,每当看到那身武警的服装时,我的思绪好象又回到了那段难忘的岁月,因为那是我梦开始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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