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驻训寻常百姓家之四 抗命吃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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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训寻常百姓家之四 抗命吃拉面


通信兵是部队首长的“耳目”。所以,除了共同课目训练以外,我们还需要进行专业课目训练。专业方面的训练很多,加上突发任务也不少,人手可能不够,因此,上级对训练也抓得很紧,要求比较高。保证部队各级通信联络畅通无阻是我连工作的基本要求。

正是因为连队工作的重要,从上级到连队,对我们的训练都很重视,具体落实下来,部队通信线路的维护重担就到了我连的兄弟肩上。比如,部队里的哪条电话线路不通了,我们就得上。特别是部队首长家里的电话不通了,有时候在冬夜,上面一个电话过来,我们的兄弟就得出门了,哪怕是室外天寒地冻。而特别是冬天,室外气温低,下雪后,经常有裸露的电话线被冻裂,冻断线。

在室外作业不可能带着梯子跑,很多时候,由于我体形小,当年的体重也只有百来斤,业务素质也只是超过大纲标准有一截,于是,我成了兄弟们抛来抛去的“飞人”。“做飞人”时,下面两位兄弟的四只手相互交叉搭架,我微屈身子,借助兄弟们往上抛的力,顺势攀住上方可攀附的物体,稳定之后再作业。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十多年,现在,我的体重增加了近二十斤,当然没有了当年的灵巧,不过,还是坚持下来了活动活动的习惯。妻子笑话我,一头猪一年都可以长一百多斤,而你却是十年才长二十斤,你真是连猪都不如。嗨!猪怎么能和我相比呀?我不是猪嘛!我轻笑。

驻训时,我们的基础专业训练交叉进行。有时打电话线结,有时搞放收线训练,有时则查线路故障。 因为我们在部队的爬杆训练都已过关,在驻训点没有木杆,我们就以爬树来替代。当地的白杨树皮很光滑,不过,经过训练的有线兵一个个都很争气,让村里的“洋芋蛋”大饱了眼福,他们不时指着我们大叫:“猴子爬树喽!猴子爬树喽!”

在这里得提一下我们的排长,因为这篇帖子与他有关。排长是陕西汉中市人,姓王,标准的军人形象,既有阳刚之气又具阴柔之美。相信若是在地方,他应该是不少美女追逐的对象。在我当兵的三年中,他当了两年半的排长,直到九六年下半年调到通信股,他一直待我们不错,像大哥一样。在我当兵的第三年时,他极力鼓励我报考军校,只是我因自己的数学和物理成绩太差劲而选择了放弃,让他失望了。说来也惭愧,当年自上高中起,除了第一次摸底考试我得过六十分以外,在后来的任何一次考试中,我的数学和物理从来没有超过六十分的关,连偶尔过了五十都是奇迹。晕死我了!我退伍时排长还没有结婚,他的吉它弹得很棒,弹得最多的是《因为我爱你》和《为你等候》,感染力很强,听起来有些伤感,也许是这两首歌很适合他当时的心境吧。

驻训时,因为连长不太熟悉专业,来连队中只是暂时的代职,而罗股长也要指导无线排的训练,我排的日常训练自然是以王排长来领导。放收线时,排长掐着秒表,一声开始之后,我们的新兵兄弟随即背着线盘右手扶着线轱辘向前狂奔,到达终点后再一边往回奔跑一边收线。转眼间,几百米的距离归复为零。完成任务之后的兄弟放下线盘张开嘴疯狂喘气,当时驻训地的海拔在一千三百米高。但经过驻训之后回到部队,我们再次训练放收线时,感觉步履轻松,来回若干米的路程好象就是在一瞬间就完成了。

另外的兄弟也没有闲着,打电话线接头可不是省心的事。看着就是那么一条电话线,可要把它接好真还不是件容易的事。夹线的时候重了会夹断,轻了又剪不开,所以只能是凭感觉了,而要找到这种感觉就需要加强训练。记得在驻训的后期,天气渐渐地转凉。有天上午,我们正坐在室外训练打结,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因为气温降低,被复线也变得硬起来了,加上左手掌在打结时经常处于衩挤压状态,我的左手掌都让被复线里面的钢丝勒出了血,一条条的勒痕也清晰可见。望着白色的飘散的稀稀落落的雪花和鲜红的慢慢浸出的血痕,我有过想哭的感觉,但我还是坚持下来了。男子汉出些汗、流点血算什么?温室里还长不出参天大树呢。其实有时候想一想:别人能做到,自己就不能做到?我并不比别人差呀!人嘛,总得有骨气。

基础训练过关了,我们开始进行综合作业。通俗一点讲,就是在野外开设电话站,从电话总机呈放射线状开通多条电话线路。训练时,排长从实战出发,有意选择难度大的路线训练我们。我们翻围墙、越水沟、钻果园、穿枯河,并根据实情对电话线进行相应的技术处理,排长看了之后对我们赞赏有加。有一次,排长还让我们把电话线架到了一座山上。山上有座烽火台,地图上标示有九米高,但在我看来,受风化作用影响,烽火台应该只有七、八米高。不过,尽管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用砂土夯实而成的烽火台依然有棱有角,巍然屹立,与312国道另一侧的烽火台互相呼应。站在山顶,遥望兰新铁路上的火车,就像一条硕大的甲壳虫在缓缓爬行。戈壁滩上卵石满地,若不回头,除了一两个绿洲,一眼望不到边,顿感荒凉与悠远、古朴与厚重。在当地的戈壁滩上我看到了一块大致呈长方形的黑色的大石头,可能有上吨重。我猜想是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陨石?因为戈壁滩上经常会有陨石降坠落。曾经在一个风清云淡、明月高悬的夜晚,大约是在八点多钟,我在往连队附近的小店路上,突然,在我的前上方,我看到了一条陨石下降时形成的彩带,并且有烟花一样的火花在彩带边飞溅,同时,我还听到了“哧、哧”的声音。

戈壁滩的季节变化非常明显。自进入九月下旬以来,哪怕是微弱的秋风,也能把落叶扫下来。树叶渐渐地变黄,不出一个月,到我们结束驻训时,当地的树叶都掉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杆和树枝屹立在风中。但是,我们的训练没有放松。

一天下午,我们又进行开设野外电话站训练。排长和班长在总机值守,我们新兵兄弟分了几组,大家都携带好相应作业工具准备出发。“出发!”,排长一声令下,放线的兄弟立即如兔子一样撒腿就跑出了好远。通过有系统的训练,我们新兵的专业素质有了极大的提高。后来,一位副团长观摩了我们有线兵的的训练之后曾勉励我们:下山比猛虎、跑步赛兔子、爬杆胜猴子。

根据分工,我背着电话单机和另外一些器材跟在兄弟们的后面,时不时在疑似故障处测试一下线路是否畅通。在戈壁滩不像在平地上行进,有时踩到的是一个个软绵绵的小沙堆,一下子就把浑身的力耗去不少。还有一些沟沟坎坎也在无形中增加了行程。所以,在那里跑的几公里的路程比地图上标示的要远很多。记得是在两公里处,同班兄弟薜*平正打算拔下电话机往前跑,听到我的喊声,他就停了下来。我刚把电话放在他的机子旁边,突然有股电流击到了我。我把其拿到稍远的地方,准备接上与排长通话。我接上一根线后打算接另一根时,又有电流通过我身体。遗憾的是我的物理向来学得一塌糊涂,加上自己又不大感兴趣,什么电场、磁场的我到现在都没有搞懂,真是笨到家了!

哦,在大叔家里,我和薜*平曾试过手摇单机手柄,接上电灯泡,手柄越摇越重,几秒钟后灯泡开始发亮,手柄处蓝色的电火花直冒,右臂直发麻。

这时,经过几道大一些的坎和一小片白杨林,排长的身影早已让我们抛在了身后。不知是中午没有吃饱还是兄弟们在外敢想事,我和薜*平知道前面不远的312国道边有一座小镇,我们还从来没有去过,于是,我们商量是否到镇上看一看?薜*平表示赞同。我便拔掉连接总机一端的电话线,而与前面的兄弟联系上,问其他的兄弟是否敢去。如果只有我一个人是不敢出头的,但大家一起就不怕了,法不责众嘛。电话机另一头传来了兄弟们大声叫好的呼声。有戏!早闻兰州拉面的大名,今儿个兄弟们也来享受享受了。我再次向排长报告了方位和距离,把电话线接好,和薜*平就一路向前,和前面的兄弟会合后,我们放低了速度,目标转向前方小镇--元山子。

很快,我们就到了小镇上。到底是戈壁腹地,小镇上除了十多家小店铺外,街道上没有几个人。我们的到来倒是为小镇带来了一阵喧嚣。我们找了一家兰州拉面馆,每人叫了一份兰州拉面,在为面条等候的时间里,电话机里不时传来排长的呼叫,起先还有兄弟接电话,回答是已到目标点,排长指令我们返回。接电话的兄弟当然是报以肯定的答复。不一会儿,排长又问方位,薜*平告诉排长:我们正在休息,马上返回。我们总不至于把到嘴的兰州美味都放飞吧?况且,老板娘会答应吗?过了约十来分钟时间,拦面终于上来了。

这会真不知是不是我们平时的吃的太好的缘故(冬天是老三样‘萝卜、白菜、土豆’,夏天是每天都吃自己种的茄子、辣子、白菜。),兄弟们把面前的拉面吃得“哧溜溜”地响。排长的声音仍在响,听得出,他似乎有些恼怒,语气已没有先前那样柔和。我们让排长发泄了一会,有位兄弟接了电话,告诉排长我们已返回,正在路上。又过了一会,排长还在电话里面喊叫,这时,薜*平走上前直接把电话线给拔了。哈哈哈!起先我们不敢高声语,惟恐电话机泄漏秘密。现在,我们忍不住都大笑起来。我们吃完拉面,又闲侃了一会,便心满意足地往回走,走了一会,我们都不知怎样面对排长,想来想去,最后商定:我们都不提吃面的事,排长问起来就说是休息了一会,忘记了时间。

我们老远就看到排长如青松一般站在出发点望着我们回来的方向。我渐渐地看清排长的脸拉得老长老长,暴风雨要来了,我心头有些紧张。我们刚回到总机边,排长就大喊一声:“立正!携器材集合!”。我们站到各自的位置,因为心里有鬼,连大气都不敢出,更甭说直视排长的怒眼。排长铁青着脸,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像要吃人了。“你们TMD刚刚做什么去了?你们看看表,去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平时才几十分钟。我说了多少次要你们回来,你们做到了吗?***,你不是说马上回来吗?薜*平!你怎么解释?还有刘**,平时看着你们一个个老实巴交,一旦放开就像放羊,你们就原形毕露了!以后谁敢把重要任务交给你们......!”。排长额头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这时,我才发现,排长生气时的模样还真有特色,这与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不符呀。任凭排长如何怒吼,我们都岿然不动。排长发完一通怒气,命令我们:“携带器材,向右转,目标前方烽火台,到达后原路返回。跑步――走!”好家伙!来回五公里有多呀!哎,都是拉面惹的祸。

兄弟们跑回来之后,一个个像从水面捞出来一样,那碗拉面真真是白吃了。待我们休息了一会,命令我们回家擦干汗之后洗澡,然后吩咐班长带队回家。

退伍前夕,我与排长(那里,排长也上调为参谋,但我习惯叫排长)聊天时,我问他是否还记得两年前骂我们原形毕露的那次?排长想了好一会才说记得。你知道我们当时做什么去了吗?我又问。看着排长很疑惑的样子,我告诉他,我们当时是吃了拉面,就让你气急败坏了。你们这小子!排长说完就猛敲我的头。


未完待续


本文内容于 2007-8-30 19:52:08 被依然阳光灿烂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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