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河 血色黄河 正文 第八章 游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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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乃夫是个书生,在日本留过学,三五年就主编《永生》杂志。被国民党查封后,又与解放后做了中央候补委员、教育部党组书记、中国世界经济学会会长的钱俊瑞共同主编《现世界》月刊。沪淞会战期间,他以“上海文化界救国会”的名义,组成一个“上海文化界内地服务团”,自任团长,用出墙报、写标语、演讲等形式宣传抗日。是个很有才气的作家,沈钧儒对他赞赏有加。

他接受这么重大的任务还是第一次,对红枪会,他也知道一点,四川也有这个组织,基本上都控制在农村的财主手里,好事也做,坏事也作,对保护村镇能起一点作用,说起来还是做坏事多点。因为名义上是保护村镇,农民们要均摊他们的一些费用,这对本来就贫苦的农村来说,也是一个比较沉重的负担。

路上,柳乃夫和郑天亮聊天,问郑天亮:“你上过学没有?”

郑天亮说:“没有,我大字不识一个。

柳乃夫问“为什么不上学?”

郑天亮说:“家里穷,爸妈早病死了,我自小讨饭长大的。”

柳乃夫知道农村孩子能读书的不多,没想到师长的警卫连长不识字,就沉默了一会,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见郑天亮说了那句话后并没有不好意思地感觉,心想,现在也是乱世,学文不如学武,但是,没有文化总是一件憾事。

他们是迎着夕阳走的,金子般的光芒像金粉一样,均匀的涂抹在他们的面上和身上,大地山峦也是一片金色。

他们来到那个村口,站岗的早已经换了,郑天亮上前,对他们说要见他们红枪会的头领,站岗的问他们是哪个部队上的,郑天亮说就是上午路过守天井关的那个部队,你们红枪会还派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作向导。

于是,一个站岗的监视他们,另一个去报信。

他们很有耐心的在村口等着,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只听村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队扛着红缨枪和大刀的村民向村口跑步而来,排的队形虽然不大整齐,但是可以明显看出来是经过训练了的。他们到了村口,一个头目模样的人问郑天亮:“你们队伍的番号是什么?”

郑天亮一听,这些人还懂得番号,不简单,就说,“我们是陕西的三十八军十七师,奉命守天井关,我们师长派我们来有点事想和你们红枪会的会长说。”

那个小头目说:“要见我们的红枪会的会长行,把枪交给我们,才让你们进村。”

郑天亮说:“你们就这样待客人呀,枪是当兵的命,命丢了枪也不能丢。”

小头目说:“既然不交枪,你们还是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别想进村。”

见说不通,郑天亮把柳乃夫拉到一边商量,对柳乃夫说:“不能这样耗着,天快黑了,如果今天晚上说不好,明天仗打起来,完不成任务,怎么向师长交待,行与不行,总要见他们头一下。大部队就在天井关,把枪给他们,他们也不敢怎么样,你说是不是?

柳乃夫虽说坐过监狱,却没有经历过这场面,也没有主意,只得听郑天亮的。

郑天亮让一班卫兵都把枪子弹退下来,把枪交给他,柳乃夫把自己的左轮也交给了郑天亮。郑天亮把没有子弹的空枪拿给小头目。小头目见一色的大镜面,收起来后拿了两把插在腰带上,然后把其他的几把让另外的人拿着,把郑天亮他们好像押解一样领进村里一个祠堂门前,只见门内两边都是红枪会的人,红缨枪和大刀架成一个枪门和刀门,那个小头目让其他的人在外面等着,只允许两个人进去。

柳乃夫是一九三三年入党的共产党员,坐过国民党的监狱,是经历了生死的,有一腔热血,也不怕这个,郑天亮是从枪林弹雨里钻出来的,杀人都不眨眼,更是胆大,他知道这是红枪会吓人摆威风,镇静自若的当先走去,柳乃夫紧跟在他后面。

钻过枪门刀门,只见一个四十多岁的汉子站在中间、上身穿黑布中式布襻口绸夹衣,下身是大裤裆练功服,头上缠着一条红布,脸上疙疙瘩瘩的显得很彪悍,他见郑天亮和柳乃夫神色自若的进来,也佩服他们的胆量,问,“你们是什么人,来找我有什么事?”

郑天亮介绍说:“我们是三十八军十七师,这个是我们部队的柳副官,柳副官你说吧。”

柳乃夫说:“我们十七师奉战区司令长官的命令守天井关,我们师长听贵会派去的向导说,你们红枪会很有战斗力,很是追慕,让我来联络一下,想和你交个朋友,没想到还没见面就下了我们的枪,给我们一个下马威,这可不是朋友的作为呀。”

那个会长说:“你们是一个师,怎么只有几千人,也是溃退下来的吧?”

柳乃夫说:“怎么是溃退下来的,我们十七师在娘子关与鬼子血战十多个昼夜,打死的日本鬼子多了,部队的损失也很大,现在又奉命守天井关,人虽然少,但是还要守,如果我们不守天井关,鬼子从这儿过来,你们首先要遭殃。”

会长说:“你们的队伍不过来,我们红枪会也能打过来的日本人。”

柳乃夫说:“你以为日本人就那么好打,就凭你们这些红缨枪和大刀就把鬼子打跑了,要不然你们明天上去试试,看日本人好打不好打。”

会长说:“你们打不过日本人,是你们本事不行,没练过功夫,枪没有子弹就是一根烧火棍,还不如我们红枪会的长矛大刀,红枪会上去,就能打得鬼子屁滚尿流。”

郑天亮说:“队伍上有好功夫的人多了,我只是个三脚猫,你们的人也不见得能胜过我,至于打枪,那就更比不上了。”

会长手一拍说:“好,好,有英雄气概,我倒要看看,你这个三脚猫的功夫是什么功夫,侯永发。”

“来了,来了。”门外有人回答,随着进来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头,郑天亮一看,就是那个给他们当向导的老头。

会长对老头说:“这位小兄弟说有三脚猫的功夫,你和他比比,看是他队伍上的三脚猫功夫强,还是咱们红枪会的功夫强。”

老头侧过身来,冲郑天亮一笑,露出被旱烟熏得焦黄的牙齿,说:“小兄弟,来吧,咱们玩一玩。”

郑天亮见这个祠堂不大,就对会长说:“地方太小,只怕一下不注意,毁了这里面的摆设,还是到外面去吧。”

会长说声“好。”然后让屋里的人都向外走去。

柳乃夫一拉郑天亮。两人走在最后,他悄悄问郑天亮:“能行吗?”

郑天亮说:“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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