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弟兄 第十三章 悲喜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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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520/][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520/[/size][/URL] 一九三七年元旦,新化县城的人们都在谈论一条重要新闻:去年十二月十二日发生了“西安事变”,张学良和杨虎城将军把蒋委员长扣留起来了,要求与共产党合作共同抗日,共产党派周恩来先生与蒋委员长进行了和谈,最终达成了协议:停止内战,共同抗日!国民党军队和共产党红军不再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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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三七年元旦,新化县城的人们都在谈论一条重要新闻:去年十二月十二日发生了“西安事变”,张学良和杨虎城将军把蒋委员长扣留起来了,要求与共产党合作共同抗日,共产党派周恩来先生与蒋委员长进行了和谈,最终达成了协议:停止内战,共同抗日!国民党军队和共产党红军不再打仗,国共第二次合作了。

赵兴两人听到这些消息时是半信半疑,当黄军医来药铺主动说起这些事,两人才真正的相信。曾孝长便天真地问赵兴,能不能说出自己是红军,这样就可以回部队了。叔公和潘大江也迷茫地问,国民党和共产党合作了,打日本鬼子是好事,但是不是就意味着共产党和红军就不为穷苦老百姓打天下了?赵兴也无法说清这些问题,但有一点他认识很清楚,那就是共产党绝不会忘记穷苦老百姓,至于向官府说不说出自己是红军,就犹豫不决地不知咋办,因为他也想回部队。万幸的是,只有短短两天,大街小巷就贴满了国民党政府的公告,严禁国民传播和议论共产党和红军,违令者按通共匪罪严加惩处。四人顿时吓出一身冷汗,说国民党还是恨共产党,身份千万不能暴露,否则后果严重,还是耐心等待红军派人来接。

新春佳节,赵兴、曾孝长、秀兰和叔公赶回天龙山过年,药铺托付潘大江照看。吃完年夜饭,曾孝长和赵兴点燃灯,拉着爷爷和叔公跑进后院,下到洞里一瞧,除了地上两人睡觉时铺的稻草外,枪的影子都不见,小洞里的东西也不在了,便奇怪地瞧着爷爷。老人就笑着走到石壁前,用匕首刮掉一些石粉,出现了一条小缝隙,再用匕首一撬,一块外表同洞壁一样粗糙的石板被撬了起来,两人急忙上前接住放在地上,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洞槽,四支步枪油光闪闪地放在破布上。母亲抱着被子下来,笑着说:“老爹让我到石匠家借来锤子和钎子,说是自家屋外要铺一些石板,我和孝勇就在外面‘乒乒乓乓’敲石头,他就在这里面打洞,用了十多天才打成,然后又到山上找了几天,找了这么一块长石头回来,按洞的大小做了块石板,把东西都藏在里面,手都磨出了血泡。这一年来,他老人家经常带着孝勇上山打猎、采药,给村里的乡亲们治病,还硬要下田干活,不让他去还冲我发火,说他又不是老爷。”

兄弟俩拥抱着爷爷乐了,老人笑着从洞槽里掏出两个布包交给两人,拉着叔公上去了,母亲铺好被子也爬出了洞。两人打开布包,一包是两顶军帽、金条和手术刀,一包是十几颗步枪子弹。脱衣钻进稻草上的被窝里,手中捧着军帽,说着红军、团长、小虎和家全,笑一会、哭一阵,好久才相拥着睡去。

大年初一,两人不放心药铺里的手枪,决定赶回城里,爷爷就把一些小石头锤成粉末,在碗里用水搅成浆,三人下到洞里将石板套进洞槽,缝隙间抹上石粉浆,石壁恢复了原样。告别爷爷、母亲和小孝勇,同叔公和秀兰在傍晚时回到了药铺。

初二,兄弟俩虽然开着药铺门,但知道除非是突发病的人,一般不会有人在新年初来看病的。曾孝长练了会字后没事干,就站在那左手吊着大称铊边练臂力、边同赵兴聊天,没想一位漂亮的小姐穿着旗袍进了药铺,两人忙笑着上前迎接,却没象平常那样说您哪不舒服、或欢迎光临,因为这样说话不吉利,只是问候道:“您好,新年好!”

小姐也回了声:“新年好!”望一眼曾孝长,然后盯着赵兴微笑地:“您就是赵医生吧?我过年前和父母从长沙回来看爷爷奶奶,就听说我们新化城里出了个有名的年轻医生,死人都能救活,还给洋人做手术,并且能说外国话。我今天特意前来拜访,欢迎吗?”

赵兴含笑着:“欢迎,欢迎指导。”

小姐偏着头调皮地:“那我就自我介绍一下,本人姓胡,古月胡,名碧云。”

赵兴:“胡小姐,您好!那我就不用自我介绍了吧,您肯定已经了解得非常的清楚。”

曾孝长搬过一条椅子,微笑地:“胡小姐,请坐。”

胡小姐坐下瞧着他:“曾少爷,你和你表哥在城里可是挺有名的,很多人都说你们兄弟俩是大善人,今天一看,确实长得很面善,而且是个英俊、漂亮的少爷。”

曾孝长脸都羞红了,忙冲后院喊道:“秀兰,倒茶。”

赵兴坐下笑道:“看来胡小姐今天是有备而来,对我们兄弟俩了解的非常清楚。”

胡小姐:“也就如此而已,别的就不知道了。”

秀兰端着茶进来,瞧见胡小姐一愣,羞笑着将茶端到她跟前:“小姐,请喝茶。”

胡小姐接过茶杯点了下头:“谢谢!”喝了一小口后放在了旁边的诊桌上。

秀兰冲哥哥眨了下眼,当哥哥跟着来到后院,她小声地:“哥,她是谁?”

曾孝长耸了下肩:“我怎么知道,我还以为是来看病的,可不是,她自己说姓胡。”

秀兰嬉笑地:“胡小姐长得好漂亮,哥,刚才你的脸好红呢,你是不是……”

曾孝长羞笑道:“小姑娘家懂什么,别乱说话,没叫你别出来。”他回到药铺,走到柜台里坐下,听赵兴陪胡小姐说话,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长得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而且说话的语调也非常的动听,便呆呆地趴在柜台上盯着她出神。

胡小姐笑着介绍自己的情况,她和父母住在长沙,父亲是湖南师范学校的教授,自己已经在长沙女子学校毕业,一家人已有三年没回新化了,这次回来主要是看望爷爷奶奶,再过半个月她和父母、及弟弟就要回长沙等等。然后说从长沙回来这几天,家人和朋友都讲述了好多长兴药铺的事,她爷爷奶奶也来看过病,还调皮地问,救孕妇和洋人的事是不是真的?

赵兴就微笑地说这些事都是真的,当胡小姐问他是哪里人,为何来新化开药铺时,他就只说是湖北人,家里突发变故,与家人失散了,才来投靠表弟家,然后忧伤地:“胡小姐,对不起,对于过去痛苦的往事我不愿意再提起,现在只想平平静静地生活。”

胡小姐忙歉意地:“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有伤心的往事。”

“没关系,家里人总有一天会来找我的。”

“那赵医生有没有去长沙的打算?”

“长沙?这我到还没想过。”

“你要是想去长沙发展,我可以让父亲帮你。赵医生,你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要是想好了,就告诉我,说不定我们能一起走。”

“我暂时还没有去长沙的打算,要是去了的话,肯定会找胡小姐帮忙。”

“好啊,我随时欢迎。”

这时,黄军医提着一包礼品进来,笑着问候:“赵先生,曾少爷,新年好!”

赵兴便起身抱拳:“黄医生,新年好!要您亲自登门,惭愧,惭愧。”

曾孝长回过神来,站在柜台内也笑着说了声:“黄长官,新年好!”

黄军医瞅着胡小姐:“赵先生,这位小姐是……”

赵兴:“这是胡小姐,我也是刚认识。胡小姐,这位是黄医生。”

胡小姐和黄军医就相互问好,她见有客人来,便说家中有事,得回去了。曾孝长便赶紧跑出柜台,同赵兴一起礼貌地送胡小姐出门,回来忙招呼黄军医去后面屋里坐。黄军医把礼包交给赵兴:“不坐了,我还有事。这是点小意思,请收下,改日再来。”

曾孝长两人便送出门,回屋后他拉着赵兴坐下,兴奋地:“哥,那个胡小姐长得好漂亮,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样好看的女孩子,特别是她笑的时候更好看,甜甜的微笑,温柔的表情,让人感到特别亲切,男孩子肯定都喜欢这样的女孩子,是不是?”。

赵兴乐了:“弟弟,你夸起女孩子来还挺有一套,是不是对胡小姐有那么点意思?”

曾孝长羞红着脸:“不,不是。我是在想,她今天肯定是特意来看你的,你俩坐在一起就像那个什么郎才女貌。”

“尽瞎说,她只不过是好奇地来看看。我说呀,她到是来看你的,她不是说:‘你确实长得很面善,而且是个英俊、漂亮的少爷’。”赵兴学着胡小姐的腔调,自己也笑了。

曾孝长抱着他笑闹道:“哥,她只不过见我是你弟弟才这样说的,其实她心中是在夸你。”

叔公和潘大江进来,瞧着兄弟俩笑呵呵的样子,不明白遇上了什么喜事。曾孝长和赵兴就说了胡小姐来药铺的事,两人还互相逗笑对方,引得叔公两人也乐了。

此后十来天,胡小姐天天都要到药铺来坐一阵,曾孝长只要瞧见胡小姐出现在药铺门口,就赶紧笑着出来将她迎进门,可她只是冲他点点头,便微笑着主动同赵兴说话,这让曾孝长心里好失望,只得走进柜台静静地听两人说话。

胡小姐总是开朗地笑着,说些在长沙的见闻,临走时都要说句不同的话,很直接的是:“赵医生,去长沙的事想好了吗?”含糊其词的是:“赵医生,长沙是省城,新化太落后太封闭了。”最微妙的是:“赵医生,又过去了一天,我去长沙的日子愈来愈近了。”

赵兴却总是听的多,说的少,但眼睛和笑容里总有一种光芒和羞赧,回答她的提问也很有特色,最直接是:“我还没想去长沙的事。”最含糊的是:“省城是很好,不过新化也不错。”最微妙的是:“是啊,又过了一天,你回长沙时我不知道能不能送你。”

曾孝长对赵兴的表现很不满意,但心里非常清楚,胡小姐喜欢上了赵兴,自己也就不胡思乱想了,后来看到胡小姐来时,虽然还是会迎出去,但首先得冲赵兴叫一声:“哥,胡小姐来了。”并赶紧大声叫秀兰倒茶,然后站在柜台里瞅一眼她、又望一眼他,偷偷的乐。

第十一天中饭后,胡小姐来时病人很多,曾孝长忙把柜台里的椅子搬给她坐,她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瞅着赵兴给人看病,秀兰端上茶叫了两声才惊醒她。黄军医这时正好也来了,他本想同胡小姐打声招呼,但瞧着她旁若无人似的专注地盯着赵兴的神情,就笑着走进柜台里边帮着抓药边小声地对曾孝长说:“胡小姐喜欢上你哥哥了。”

曾孝长也趴在他耳边说:“我早就看出来了,她天天来,同我哥哥是郎才女貌。”

胡小姐见病人太多,便失望地:“赵医生,你忙,我走了。”

赵兴只是很平淡地点点头,继续给病人看病,曾孝长忙跑出柜台热情地送胡小姐出门。黄军医等病人都走了,就笑着说:“赵先生,你是不是对胡小姐太冷淡了一点,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天天来看你,你不觉得她是在凤求凰吗?”

“黄医生,你别开玩笑,人家马上就要去长沙了。你也知道,只要我失散的家人来找我,我就会走的,怎么会在这里谈情说爱呢。”

“那我问你,你说真心话,胡小姐漂亮吗?”

“她是长得很漂亮,也有一个女孩子的天然秀气,很逗人爱。”

“你们俩是天生的一对,她已经被你深深地吸引住了,只要你开口让她留下,她肯定会同意。我看啊,不如就在此早结良缘,好好过过美妙的两人世界,到时带她走不就行了。”

曾孝长:“对,哥,你都快二十五岁了,在我们这里,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就有好多结婚了。”

赵兴好笑地:“弟弟,你已经满十七岁了,是不是也想讨媳妇了?”

曾孝长脸红红地:“哥,你尽瞎说,又没女孩子喜欢我,我跟谁结婚。”

黄军医抱着曾孝长的肩乐了:“呵呵,小老弟说的对,这就是姻缘。”

赵兴笑着摇摇头,坐下给进来的病人看病。黄军医过了一会也就走了,下午两人就没有再提起胡小姐,忙忙碌碌地直到傍晚才停下手休息。

晚饭后,曾孝长拿着笔墨纸砚走到桌前坐下:“哥,今天教我什么字?”

赵兴盯着他,扭头冲灶屋喊道:“秀兰,你来一下。”

秀兰从灶屋出来:“表哥,什么事?”

赵兴:“明天你回家一趟,让婶婶去找个媒婆,帮你哥介绍一个女孩子,然后就成亲,我也就可以回汉口了。”

曾孝长吃惊地:“哥,你、你说什么呀?”

秀兰也是愣愣地:“表哥,你、你要回汉口?”

赵兴:“对!你哥说,只要有女孩子喜欢他,他就结婚,那我还留在这里干什么?等他结了婚,我就回汉口。”

曾孝长“腾”地站起身:“哥,我、我那是说着玩的,谁想结婚了。”

“你不是说,没女孩子喜欢你嘛,让媒婆找个喜欢你的女孩不就行了,就可以结婚了。”

“我才不结婚呢,你胡说什么?我是红军,我还要回家呢。”

“哟,你还记得要回家?那哥哥我回不回家?我们呆在这里干什么?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心里就发毛了,别人说让我结婚,你就‘对,你都快二十五岁了,我们这里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就有好多结婚了。’”赵兴学着曾孝长的腔调,然后瞪着他。

曾孝长明白过来,憋着嘴乐了:“哥,我、我还不是为你好,胡小姐真的好喜欢你,你不是也说她很漂亮、好逗人爱吗。”

秀兰也调皮地:“表哥,要是胡小姐当了我嫂子,我们家就又多一个人了。”

赵兴严肃地:“好了。我警告你俩,从明天开始,要是胡小姐来了,不许同她打招呼,不许给她倒茶,要是做不到,我就回汉口,做不做得到?”

曾孝长无奈地:“好吧。”

秀兰嘟着嘴:“只要哥哥不叫我,我就不倒茶。”她转身进了灶屋。

赵兴从曾孝长手中抓过纸和笔:“今天我就教你学:‘结婚,媳妇。’这四个字。”

曾孝长开心地笑了,将这四个字学会后,赵兴就让他根据今天的事情写篇感想,规定要达到三百字。这下把曾孝长害苦了,绞尽脑汁把学过的文字全部搬了出来,好不容易写出了一篇东西,又被赵兴一个个错别字点出来重写,直到深夜才过关。

第二天早上,药铺刚开门,两人正在柜台里整理药材,胡小姐就走进药铺,微笑地:“赵医生,曾少爷,早上好!”

曾孝长笑着想打招呼,但猛然想起昨晚的事,赶紧背过身整理抽屉里的药材。

赵兴也背过身整理抽屉,平淡地:“胡小姐,请坐。”

胡小姐走到柜台前,失望地:“赵先生,看来你是不准备去长沙了。我昨晚对父母说,我想留在新化,去学堂当一名老师,你看怎么样?”

赵兴愣住了:“胡小姐,你是不是那里不舒服,这么早就来看病了?”

胡小姐娇气地:“谁有病了,我是来看、没病就不能来吗,你也真是。”

赵兴不耐烦地:“我这是药铺,只有病人才来,你没病天天跑到这来,要是把病菌传染给了你,我负不起这个责。你赶紧走吧,待会就要来病人了。”

胡小姐真的生气了:“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一点都不懂得情感。”

赵兴头也不回地:“我什么都懂,但我更懂得应该如何爱护自己的夫人,虽然我们暂时分散了,但我亲爱的妻子在期盼她的丈夫早日回家。”

胡小姐吃惊而又气愤地:“你、你……”她流着泪跑走了。

曾孝长转身瞧着胡小姐哭着跑走,失望地扭头瞧着赵兴,却见他低头趴在药柜上,眼泪成串地滴落,两人搂抱在一起哭了。药铺从此又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白天看病抓药,晚上教字学习,躺下后悄悄地回忆红军的生活,在思念和期盼中苦苦等待着亲人来寻找自己。

五月一日中午,来药铺看病的人很多,曾孝长在柜台内抓药,一名中年大婶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看完病,走到柜台前将手中的药方交给他后,站在那盯着他仔细地看着,他也没在意,抓好药打好包,低头在算盘上算出价钱:“婶婶,三付药一共是……”他看到了她身上破烂的衣服,抬头瞅着她熟悉的脸庞时吃了一惊,便没说出多少钱了。

大婶羞愧地:“我、我没钱。”

曾孝长忙笑着小声地:“大婶,没关系,治病要紧,你拿着药回去吧。”

大婶的眼泪涮地流了下来,禁不住哭出了声。

曾孝长赶紧地:“没事,您别哭,谁都有难处的时候。”

赵兴走过来小声地:“大婶,没钱不要紧。弟弟,拿十块银元给大婶。”

曾孝长立刻把十块银元和药包交给她:“大婶,快回去吧。”

大婶哭泣道:“我们两家人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菩萨保佑你们平平安安。”她抱着药转身就走出了药铺。赵兴回到诊桌前继续给病人看病,两人已经认出,大婶是黄茅岭村两位红军家属之一,她肯定也认出了兄弟俩,从她的表情和言语来看,她不会对兄弟俩造成伤害,便放心地继续抓药。但兄弟俩绝对没想到,一个望眼欲穿的喜讯已经悄悄地来临。

大街上,王小虎和李山娃穿着粗布衣服、背着包裹焦急地边走边看,只要瞧见药铺都要进去看一眼,却又失望地继续寻找,当来到“长兴药铺”前,王小虎瞧着牌匾,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紧紧地抓住李山娃的手小声地:“山娃,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俩还活着,他俩还真的活着,长兴药铺肯定是赵兴哥和孝长哥开的,店名是他俩的最后一个字。”

李山娃慌忙地:“你没认错吧,我只认得长和兴,后面的字不认得。”

王小虎抹掉泪:“没错,团长教了我们三个月,别的字我没记住,他俩的名字和药铺这两个字我却牢牢地记住了。”

李山娃:“那我们快进去。”

“等等。”王小虎拉着李山娃快步从“长兴药铺”门口走过,又慢慢地走过来,看到忙碌的赵兴和曾孝长,激动而又忧心地:“山娃,你看到没有,他们那么忙,病人又多,他俩发财了,是财主了,会不会变了心?”

李山娃:“这很有可能,那怎么办?”

王小虎:“我不能去,他俩不认识你,你先进去看看。”

“好!”李山娃大步走进药铺,坐在长凳上排队,一会瞧瞧柜台里抓药的曾孝长,一会儿又瞅瞅坐在诊桌前的赵兴。曾孝长站在柜台里觉察到了李山娃的眼光,但以为是个病人,也就没在意,等配好几付药打包捆扎时,看到李山娃一连让了两位后来的病人,又坐到了最后面,他不由得警觉起来,因为来长兴药铺看病的穷人一般不让位,除非是官府的人和财主、及危重病人来了才让插队。这个人有点怪,就不由得边抓药边不时地瞅一眼,没想李山娃又让了一位病人,这一下他顿时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难道又是有人认出了兄弟俩?

赵兴也注意到了李山娃的举动,开好一张药方后没给病人,还是自己走到柜台前交给曾孝长,小声地:“这个小青年有点怪。”便又回去继续给人看病。曾孝长多瞧了李山娃几眼后,心里有一种好象在哪见过的感觉,莫非又是黄茅岭村的人?不会这么巧吧?这时,他见黄军医笑着走进来,忙热情地:“黄长官,您来了。”

赵兴也抬头微笑地:“黄医生,你随意。”

黄军医点点头,他见病人多,柜台前还等着几位抓药时,就像平常一样走进柜台帮着按药方配药。兄弟俩对黄军医的热情态度却让坐在那观察的李山娃坐不住了,他生气地起身就走,曾孝长正好抓了一味药转过身来,看到李山娃出去的背影时,他猛然想起一个人,手指不由得颤抖了一下,瞧了一眼旁边的黄军医,抽出一只药屉喊道:“哥,帮我来找一下药。”

赵兴抬头瞧见了曾孝长焦虑的眼神,起身对病人说了声:“对不起,请稍等。”随曾孝长走进后院打开药材仓库的门,警觉地:“什么事?”

“今天真出怪事了,大婶认出了我们,还刚才那个小青年的长相和身材却都象一个人。”

“象谁?”

“爷爷!”

“他,他是李山娃?”

“是的,没错。”

“弟弟,冷静。记着家里的话,不认人,只认话。”

“我知道,可他走了。”

“如果是家里人,他还会来的,不急在一时。走,快出去。”

曾孝长端起装满药的抽屉,随赵兴回到药铺,又开始忙碌,黄军医象往常一样,一个小时后告辞了。由于心里有事,赵兴诊病和开药方的速度快了许多,给病人看完病,起身就进柜台抓药,送走所有病人,李山娃还是没来,潘大江却搀扶着低着头的叔公快步走进来:“赵郎中,请给我叔公看下病。”

赵兴两人一惊,知道是有急事,赶紧走出柜台。

叔公在诊桌前坐下,急促而又小声地:“中午有个小伙子在远处盯着药铺看了好久,后来从药铺又出去了一个小伙子,两人就一起走了,当时我也没在意。刚才我看见两人又来了,在前面小摊上吃饭,眼睛却老盯着药铺,我就很奇怪,也就走过去仔细地瞧了瞧,有个小伙子特面熟,后来我想起来了,前年你们四个人一起坐我的船过的江……”

曾孝长和赵兴惊喜地:“是小虎?”

叔公:“对,是他。我怕他认出我,就赶紧让大江扶我到这来。”

潘大江:“我都不知出了什么事,现在怎么办?”

曾孝长激动地:“我去找他。”

赵兴一把拉住他:“不,我们不能去,必须让他们来找我们。一年半了,我俩现在是药铺的老板,中午他们又看到了黄军医,心里肯定存在怀疑,主动去找他们反而不妥。”

曾孝长急促地:“叔公,今天这个日子真特别,一下来了三个都相互认识的人。”

叔公吃惊地:“还有一个,在哪?”

赵兴:“是黄茅岭两家人中的大婶。”

叔公:“啊,那我得赶紧去一趟,不能让她乱说。”

赵兴:“不用去,她的表情告诉我们,她不会乱说。叔公,以后你去那里时,不要提起这事,免得她以为我们不相信她们,这对她们反而是个伤害,会让她们伤心的。弟弟,快,随便包些药,让叔公和大江赶快走。”

曾孝长跑进柜台胡乱包了些药出来交给潘大江,等两人走后,他焦急得都快哭了:“哥,小虎他们怎么还不进来?”

赵兴也紧张地:“弟弟,镇定、镇定,就是他们进来了,我们也要装着不认识,没有那句话,我们谁也不认。你去柜台里面,象平时一样保持镇定,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曾孝长只得走进柜台,用破布擦拭着柜台和药柜,赵兴也用破布擦拭着诊桌和重病人躺睡的诊台,眼睛却都盯着门口。没想王小虎和李山娃还真有耐心,不怕急死药铺里的两人,又有三名病人进来看病抓药走了,他俩还没出现。

天渐渐黑了,赵兴点燃了灯,曾孝长也走出柜台坐在了椅子上,如果王小虎两人还不来,只能关门了。李山娃此时终于出现在门口,曾孝长控制住乱跳的心,起身热情地:“请进。”

李山娃走到诊桌前,将手往赵兴面前一放,拉着脸嘣出一句:“看病。”

赵兴盯着他:“哪不舒服?”

李山娃还是两字:“心里。”

赵手伸手号脉:“小老弟,你心跳这么快,脉象很乱,是不是遇上心烦的事了?”

“正是。”

“心病还需心来医,平心静气,才是根本。小老弟,你没病。”

“我有病。”

“我是医生,有病没病我知道。”

“我有想家的病。”

“家,谁都想。我和弟弟随时都在想回家,但很无奈,只能等待。”

“你家在那里?”

“心里。”

“和我一样?”

“是的。”

“那我帮你治治。”

“你是郎中?”

“不是。”

“为何能治?”

“偏方。”

“请讲。”

“真理……”

“在手,”

“中华……”

“之幸事也!”

曾孝长站在一旁紧张而又只能静静地听着两人的对话,此时再也控制不住激动的心,含泪颤抖地呼唤出:“山娃。”伸手就想拥抱李山娃。

赵兴伸手挡在了曾孝长面前,轻喝道:“弟弟,镇定。”

曾孝长赶紧抹掉泪水,喘出几口粗气,才让激动的心平静下来。

李山娃惊奇地:“孝长,你怎么认识我?”

曾孝长笑道:“你中午来时我就认出来了,你很象爷爷。”

李山娃惊喜地:“我爷爷?”

赵兴:“先别说这些,小虎呢,他怎么不进来?”

李山娃惊诧地:“赵医生,你们知道小虎来了?”

赵兴轻笑道:“我们早就知道你俩来了,快叫他进来。”

李山娃:“这个死小虎,自作聪明。”他走到药铺门口望了一下,转身就进来了。

赵兴:“弟弟,带山娃去后面。”

曾孝长领着李山娃进了后院,一会儿又跑了出来,心焦地盯着门口。

王小虎来到药铺门口,眼睛机警地扫视了一下两侧,走进门含笑地:“赵医生,你好!”

赵兴笑着一摆头:“弟弟,带他进去,准备关门。”

王小虎激动地:“孝长哥。”

“快进去。”曾孝长推着王小虎进了后院,然后走到门口看了看:“哥,关门吧。”

赵兴也走到门口望了望其它也在关门的店铺:“好吧,关门。”两人边上门板边冲走来的叔公和潘大江笑着点了下头,两人便喜笑颜开地走了。关上门,曾孝长立刻向后院奔去,赵兴举着灯也快步跟上。

堂屋里,王小虎见曾孝长出现在门口,眼眶里立刻涌出泪花,站起身激动地:“孝长哥。”

李山娃也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孝长。”

曾孝长却咬着牙、流着泪,扑上去抱起王小虎就摔倒在地,骑在他身上边哭边打边骂:“你们中午就来了,却要到天黑了才进来,急得我和哥哥心都快跳出来了,我打死你。”

李山娃莫名其妙地想上来拉开曾孝长,但被进来的赵兴含泪拉住了。

秀兰从灶屋跑出来,急得:“哥,你干什么?”

王小虎躺在地上动也不动,低声哭泣道:“孝长哥,你打吧,我知道你心里好苦。”

“小虎!”曾孝长抱着他哭呼道:“我和哥哥想你们呀,想你们想得好苦啊。”

赵兴和李山娃流着泪拉起曾孝长和王小虎,两人又分别抱着李山娃和赵兴哭泣,好久好久四人才平静下来,秀兰也眼睛哭得红红的倒水给四人洗脸。

曾孝长拉着王小虎的手坐下,迫不急待地:“小虎,团长和家全他们都好吗?”

王小虎:“团长和家全都好,也很想念你们。”

曾孝长高兴地:“这就好。快说说,我们部队现在在哪里?”

“孝长哥,还是先说说你和赵医生的事吧。我和山娃是上午到的新化,找遍了新化城,才在中午看到了这家药铺,而且瞧见了正在忙碌的你们俩……”

“哼,你还好意思说,中午就到了药铺外面,为什么不进来?山娃还进了药铺,一声不吭就跑了,为什么要到晚上才进来找我们,把我们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心都快跳出来了。”

“你们在药铺一直没出来,怎么知道我们来了?山娃你们又没见过面,怎么能认识?”

“我们有千里眼、顺风耳,凡是在药铺附近出现的神秘陌生人,我们都会知道。山娃的长相和身材象及了爷爷,我一眼就瞧出来了。对了,山娃,爷爷就住在我家,他很好。”

李山娃惊喜地:“真的!他和你们一起来新化了?这太好啦,我可以看到爷爷了。”

王小虎:“这、要是知道这些,我还躲什么,早就进来了,也在外面着急了一个下午。”

赵兴笑道:“你当时为什么不进来?”

王小虎苦笑道:“我以为你们不认识山娃,就让他先进来看看,本想过一会我也进来,可一会儿一个国民党当官的进来了,山娃出来告诉我,说你们跟那个当官的好亲热,我就有点怀疑,再加上你俩现在是老板,穿的又这么好,会不会……呵呵,我就没敢进来了。”

曾孝长气得就是一拳:“我打死你,你竟敢怀疑我和哥哥,我们是那种人吗?”

李山娃:“打得好。他跟我说,你们俩认识他,药铺的生意又那么好,看样子已经是财主了,又跟国民党军官那么亲热,是不是变心了?然后就领着我到处找人故意问,长兴药铺在哪里?医术怎么样?人好不好?别人都说,你们兄弟俩医术很好,人也好,是两个大善人,死人都被你们救活了,还给洋人看病。他又问,长兴药铺是不是同官老爷的关系不错?别人也说,是的,跟县长老爷都手拉手,亲热得很。这下到好,他不敢来了,要不是后来他自言自语地说,赵医生要是变心了,就会回汉口,不会留在新化,这才让我天黑了再进来。”

王小虎急了:“山娃,你是不是想让孝长哥再打我一顿。你还不是一样,怀疑心比我还重,还说要是你们俩真变了心,今晚就把你们俩杀了。”

“呵呵,呵呵!”李山娃不好意思地抠着头笑了。

“哈哈!”曾孝长和赵兴搂着两人乐了,秀兰端着饭菜出来也“嘻嘻”地笑。

赵兴:“你俩做得对,在危险的环境中就应该时候保持警惕。来,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说。”四人围坐在饭桌前,赶紧相互寻问这一年多来的情况,赵兴和曾孝长就含着泪水讲述了两人劫后余生,爷爷千里迢迢送两人回新化,租下药铺治病救人,铲奸除恶,冒险抢救洋人打探红军消息,在哭泣和思念中苦苦地期盼和等待亲人们来找寻和渴望早日回家的经过。王小虎和李山娃也流着泪,讲述先锋团是如何摆脱敌人大部队的追赶,长征途中的艰辛,爬雪山过草地的困苦,最后到达陕北和党中央毛主席、及中央红军会合的过程。当王小虎说到过草地时,一营长把干粮让给他和家全吃,团长和山娃也把采到的野菜让给他俩吃,自己去吃草根、树皮,才使他俩活了下来,可一营长却活活饿死的事时,他趴在曾孝长身上低声悲泣。

赵兴和曾孝长、及秀兰也是泪水如泉水般的滴落。

李山娃流着泪,悲壮地:“但我们红军勇敢地爬过了雪山,走过了草地,同迎接我们的中央红军会合了,还狠狠地教训了想阻挡我们去陕北的敌人,打了好多的大胜仗。”

王小虎抬起头,激动地:“毛主席说,我们红军经历了二万余里长征,将是一支永远不会被敌人打垮的人民军队,长征是宣言书,它向全世界宣告,红军是英雄好汉,长征宣告了帝国主义和蒋介石围追堵截的破产。长征又是宣传队,它向人民宣布,只有红军的道路,才是解放他们的道路。长征又是播种机,它散布了许多种子,必将发芽、长叶、开花、结果,将来是会有收获的。总而言之,长征是以我们胜利、敌人失败的结果而告结束。”

曾孝长紧紧地搂抱着他:“小虎,我和赵兴哥就是红军播下的两颗种子,已经发芽了,铲奸除恶,使地主和恶人再也不敢举报谁是红军家属了。”

赵兴也兴奋地:“对,我们就是两颗火种,已经点燃了一些人心头的火焰。”

李山娃:“赵医生,今天我和小虎来到新化,你俩就知道了,身边肯定有人帮你们。”

赵兴:“帮我们的人是有,但你和小虎来新化就被我俩知道,一是你进药铺后的行为违背了病人的基本常理,被我俩注意到了,后来孝长又认出了你。二是有人认出了小虎,马上告诉了我们,你们的目标就暴露了。”

王小虎:“新化城里有人认识我,不可能,就是因为没人认识我俩,团长才派我们来的。”

曾孝长:“山娃的面我们都没见过,都被我认出来了,何况还有人见过你,你想想。”

王小虎皱着眉:“是谁呢?认识我的人一定进过药铺,我想起来了,一老一少进来时,老人是低着头,好像病很重,出去时却是自己走的。孝长哥,那个老人是你叔公?”

曾孝长笑了:“小虎,你真聪明,一下子就想到了。”

秀兰瞅着王小虎笑道:“小虎哥,你还认得我吗?”

王小虎调皮地起身走到秀兰面前左瞧右看,然后摇头道:“不认得,那天晚上在家里看到的小姑娘没这么高,也没秀兰长得这样漂亮。”

秀兰羞答答地:“小虎哥,你坏。”

王小虎便天真地将双手搭在秀兰的肩上乐了,他这个无意识的举动,却让快十五岁的秀兰心中有了一种微妙的情感,她扭头瞅着英俊帅气的王小虎,见他调皮地笑着也在瞅着自己时,她羞红着脸低下了头。

赵兴:“小虎,你长高了不少,是个英俊的男子汉了。家全呢,也长高不少了吧?”

王小虎拉起曾孝长比了一下,失望地:“我还是没孝长哥高,家全都有我这么高了。”

曾孝长开心地:“家全有你这么高了,那就好,不怕你欺负他了。”

王小虎嘟着嘴:“谁敢欺负他,你们兄弟俩真是我的冤家,刚参加红军就两个人合起来打我,今天刚进门就又被你打了一顿。这一年多来,家全只要一说到你和赵医生、想起你俩时就要打我一顿,我都被他打怕了。”

李山娃:“行了,你还要怎样,家全天天跟在你屁股后头,小虎哥、小虎哥叫得全团的人都羡慕得很,对我就是,山娃、山娃,好像我比他还小似的。团长让他叫声哥哥都不行,只叫团长,气得团长都骂你,说你小虎抢占了他的位置。”

王小虎自豪地:“你生气也没用,谁让你参加红军比他晚,再就是你自己不争气,还说是打了十年猎的猎手,几次都说好了,射击比赛只要你赢了,他就叫你哥哥,你步枪输了不说,手枪你右手还打不过他左手,这有什么办法。”

曾孝长惊奇地:“他左右手都能打枪了?”

李山娃:“对,你那个弟弟现在挎的是双枪,打起仗来跟在团长身边是左右开弓,小虎都奈何不了他。”

赵兴笑道:“孝长,看来你们兄弟俩都具有射击的天附。好了,小虎,山娃,说说这次找我们的经过,团长有什么指示。”

王小虎拉着曾孝长坐下:“部队到达陕北后,团长就要派我和山娃来找你们,但贺总指挥说等一等,他本想通过湖南地下党组织来寻找你们,可由于这几年地下组织遭到严重破坏,一时无法联系上。去年西安事变后,对了,这件事你们知道不?”

赵兴:“知道,等会再听你详细地说。”

王小虎:“西安事变后,我们团就驻守在黄河边,与陕西国民党西北军的防区相连,另一面警戒山西的国民党军,负责守卫陕北根据地的第一道防线,但现在东北军和西北军都要求抗日,同红军的关系处理得很好。红军就开通了一条从陕北、经河南、到湖北的交通线,并通过湖北的同志去你家问过了,说你没回去,可湖南的同志一时联系不上,湖北的同志对湖南又不熟悉。团长就急了,请示贺总后,由红军总部直接安排,让我和山娃立刻赶来湖南。团长交待,先到新化县城,对药铺进行重点关注,只要你和孝长没死,必定会回新化,药铺是你俩生存的基础,如果没找到你们,就去天龙山,要是还没有,就去晃县山娃家找爷爷,就是牺牲了,也要有个确切的消息。我们是三月一号出发的,一路上都是由地方的同志安排、护送到汉口,但从汉口到湖南就只能靠我俩自己了,我们就先从汉口乘船到岳阳、再换船经洞庭湖到益阳,然后走了四天路才到新化,路上整整用了两个月时间。今天上午到新化后,我们就开始注意药铺,一家一家的看,都没见你俩,心都急死了,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在码头旁的最后一家才是‘长兴药铺’,我一看店名心就跳了起来……”

李山娃:“他当时就哭了,小声对我说:‘找到了,终于找到了,这家药铺肯定是赵兴哥和孝长哥开的,店名是你俩的最后一个字。’然后走过去、又走过来,看到你们那么忙,病人又多。就又说:‘他俩发财了,是财主了,会不会变了心。’就让我一个人进来,以后的事你们就知道了。”

曾孝长好笑地:“你们别看病人多,大半都是穷人,只能收点药钱,就是赚的钱大部分也都偷偷地救济了穷苦人。我哥还把洋人送的四根金条给了县长,那个狗官就爱财。只不过这样也好,没人敢来敲诈勒索了,官兵和警察也不来药铺检查了,我俩也就安全了。”

赵兴:“团长就没有别的指示了?”

王小虎忙站起身:“团长,不,是贺总的指示,一,要是你们这些伤员还活着,不管是谁,只要愿意回部队,想尽办法也要带回去;二,要是赵兴同志还活着,先回汉口看望一下他爷爷和家人,要是牺牲了,也要把消息告诉他家里;三,找到赵兴同志后,由他负责安排后面的工作。赵兴同志,请指示!”

李山娃也起身道:“我们服从命令。”

曾孝长赶紧起身:“哥,我们明天就走。”

赵兴好笑地:“行了行了,坐下吧。我们一下子还走不了,一是我们不能说走就走,对药铺也要有个善后;二是我们必须回天龙山跟爷爷和妈妈他们告别,山娃也得去看看爷爷吧;三是叔公、潘大江这些码头工人要有个交代,这也是我们播下的种子;四是爷爷和妈妈他们今后的生活安排,现在家里是老的老、小的小,不能让他们饿死吧。五是我们路上的盘缠也得准备,你们说对不对?”

秀兰一直坐在一旁听着,这时却哭了起来,哥哥们就要走了,她舍不得啊。

曾孝长抱着妹妹的肩安慰道:“妹妹,哥哥会回来的,到时一切都会好的。”

秀兰点点头,起身抹去泪水,收拾好碗筷走进了灶屋。

赵兴轻声地:“下面我们就商议一下该怎样走,如何安排家里的事。”四个人便聚在一起,小声地商议着、讨论着,一套完整的“回家”计划策划了出来。这一夜,他们都无法入眠,喜悦的泪水,激动的泪花,劫后余生的感慨,就要回家的幸福一直伴随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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