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上的首滴鲜血,步上天空的阶梯:他们的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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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李白说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声与名”。名高天下四顾寂寞如独孤求败者,自然可以折剑自叹,对自己所向披靡的往昔聊加追抚。然而声名所在,远非埋剑低眉、扬鞭绝尘便可洗清。到无招绝境、可以俯瞰天下的人物,个个都是从修罗场中一路横枪搏杀而来,一将功成,不免身后寒鸦夕阳,万里白骨。      江湖传说也有不同的阶级,犹如埃及奴隶挥汗如雨兴建的金字塔:许多血肉之躯在底层摸爬滚打,最后匍倒于阶级之上,而天之骄子们昂然拾级而上,直抵颠峰。逆行的阳光刺痛观众的眼睛,众口一辞的称颂传奇:每个杀神都会

李白说侠客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声与名”。名高天下四顾寂寞如独孤求败者,自然可以折剑自叹,对自己所向披靡的往昔聊加追抚。然而声名所在,远非埋剑低眉、扬鞭绝尘便可洗清。到无招绝境、可以俯瞰天下的人物,个个都是从修罗场中一路横枪搏杀而来,一将功成,不免身后寒鸦夕阳,万里白骨。


江湖传说也有不同的阶级,犹如埃及奴隶挥汗如雨兴建的金字塔:许多血肉之躯在底层摸爬滚打,最后匍倒于阶级之上,而天之骄子们昂然拾级而上,直抵颠峰。逆行的阳光刺痛观众的眼睛,众口一辞的称颂传奇:每个杀神都会有这么一战,那未必是一生辉煌的顶峰,但却是一道恢弘的阶梯,将你从凡间的妖仙度到青云之上。一如诸葛亮在博望坡放的第一把火,拿破仑在土伦挥舞帽子所庆祝的,第一场胜利。



阿伦·艾佛森


如今我们所知的NBA史上最犀利锋锐却又最短小精悍的杀人武器阿伦·艾佛森,在1996年秋开始了他的职业生涯——1979年以来第一位后卫状元,历史上屈指可数的矮状元,人们在赞美他的同时不望絮语提及他的过去:橄榄球、斗殴、贫民区。背负的是上季只有19胜、失去巴克利后长期积弱的费城,身边是狼子野心、不甘安心辅佐的斯塔克豪斯:这是21岁的艾佛森所面对的一切。


果然,开幕战败北给密尔沃基雄鹿,然后是第二天遇到了伟大的公牛。大卫没有能够击倒歌利亚:芝加哥人早早结束比赛,首发五人最多的一个打了31分钟,乔丹30分钟内轻描淡写的得到了27分。而艾佛森则在板凳上用毛巾擦拭汗水以打发垃圾时间:他和斯塔克豪斯各13投4中。


对于费城而言,这像是余孽与报应——就在过去的一季,年轻气盛的斯塔克豪斯和老公牛旧党斯科特·威廉姆斯合演双簧,大言可以击败乔丹。然后,这个北卡少年和所有诸如杰拉德·威廉姆斯之流一起成为乔丹传奇的一部分:那天早上乔丹喝咖啡时读到此新闻后,将报纸随手递给他人。当天晚上,品读新闻的眼睛带满了血丝,斯塔克豪斯发觉自己的球衣像斗牛的红布:乔丹力劈49分,防得斯塔克豪斯只得4分。这不过是又一次例证:永远不要激怒乔丹。


但阿伦·艾佛森不知道这个规定。


他会在保龄球馆里与比他高大的人拔拳相向以至入狱,只为了不愿意接受被人击败的事实。他在角落里舔着伤口等了一个半个月,1996年12月21日,公牛造访费城——两天前他们在夏洛特削了黄蜂21分,正在打算过圣诞,而76人已9连败。

阿伦·艾佛森打了一个伏击:

从比赛一开始,他就加足马力,不断向乔丹挑战:他知道乔丹讨厌凯文·约翰逊、斯塔德迈尔那类矮个球员,但他也知道触怒乔丹不是好事。即便失误颇多,他依然一次又一次的远射、突破,射中罚球。哈珀抵挡不住,乔丹也被这小子的快速突破搅乱了节奏,29投12中得到了31分——而艾佛森得到了32分。

如果你了解乔丹的伟大,那你可以明白:这对他而言是多么大的耻辱。糟糕的是,数据会被人遗忘,但有一些情景则像传奇一样,会不断出现,比如:

下半场,艾佛森左翼斜插弧顶接球,乔丹扑前,展开双臂。艾佛森后退两步,几乎到了中场,乔丹则将步伐推进:动作已经念出了对白,球场上的8个人已经加入了观众的行列,这是一对一。

艾佛森的双臂如鸟翼般展开,左手、右手、胯下、节奏连续的变化。他的左手屡屡在沾球的同时轻微颤动,像鸟羽被风吹动。然后他动了:左手运球,在一个几乎凝固的瞬间后,球向前推进,乔丹的步子迅速右移,却发现艾佛森轻盈的悬崖勒马,球又一次回到了右边。然后,又一次向左,乔丹的眼睛像被丝线牵挂的木偶一样再次转向,这一次,艾佛森的步伐如剑一般突刺:他迅速的变向,身体到了乔丹的左侧,起跳,出手。乔丹奋起的右手封盖多少显得气急败坏。

在那一瞬间,乔丹是否想到十年前的夏季,他面对拉里·伯德用类似的技巧晃倒了史上最伟大的白人?我们不得而知。然而,从这一个运球、这一场对决、这一次单挑开始,艾佛森正式投入了他那波谲云诡的生涯:被批评傲慢、自私,被攻击运球走步的同时,一遍又一遍的获取着得分王的荣耀。一切自那个夜晚开始:他用鬼魅般神奇的步伐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和篮球的上帝单挑,至少在那个回合,他赢了。



蒂姆·邓肯


1997年公牛遭遇多事之秋。斯科蒂·皮彭的埋怨使芝加哥人心浮动,他的伤病更使公牛之阵捉襟见肘:开幕战败北凯尔特人队几乎是王朝末路的征兆,但迈克尔·乔丹依然坚持着他那将一切艰难险阻摧枯拉朽的意志:即便对手是圣安东尼奥马刺。

19997年6月,公牛是无上的冠军,而马刺仅仅27胜。然而五个月后,情景已迁。公牛在伤病中挣扎,马刺则坐拥史上最强内线组合之一双塔。在威克森林大学不言不语间成为1997年状元的蒂姆·邓肯身披21号,与乔丹初次会面——当然,那一晚乔丹踏上联合中心的地板时,不可能知道对面的21岁大个子青年是此后十年,与奥尼尔一起统治NBA的人。


但在两小时后,他也许可以预感到一些什么了:将满35岁的他打满了48分钟,出手了39次。打满48分钟而没有得到30分,这对他而言是太久之前的往事了:这一晚,他39投仅有12中。而公牛全队108次出手,只中了33次。

幸好有罗德曼可以帮他的忙:大虫抓到了22个篮板球,但公牛却只比马刺多出4个篮板。蒂姆·邓肯:他在这一夜成为了篮板王罗德曼的眼中钉。这小子整晚都在对罗德曼进行攻击,他的宽厚身躯使罗德曼用以对付马龙、坎普等大前锋的阴毒手爪失去了作用。邓肯同样抢下了22个篮板,用他那让NBA耳目一新的打板跳投,敲下了19分的进帐:这还不够,他和罗宾逊铺天盖地的四只巨掌让卡菲、罗德曼们无所适从:罗德曼罕见的出手了10次,仅有一次补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马刺依然以83比87——惨烈之极的大战——败北了。


1997年11月,21岁的蒂姆·邓肯击败了90年代NBA最好的篮板球手和内线防守者,败给了90年代最伟大的队伍;这仅是他第三场职业比赛,第一场败局:从日后的历史你可以知道,这仅仅是马刺队史最光荣岁月的开始。而对于1997年11月的NBA而言,人们概念中的“双塔”开始成型。在所有的进攻手意识之中,出现了一台精密恐怖的防守机械:当然,人们惊叹的同时,并没有人能够想到这种恐怖统治,会绵延十年之久。




科比·布莱恩特


1996年夏,科比·布莱恩特以第13号新秀身份加入NBA,被黄蜂选中后随即被转到湖人,只因为他在试训时表现出令杰瑞·韦斯特屏息的攻击力。然而,湖人名将灿若星河,刚成年的科比除了在全明星新秀赛恣肆霸道揽夺31分外,在洛杉矶却并没有发挥的时间——往往等他开足马力,燃烧起年轻热血时,裁判已经在倒数计时,即将结束比赛。如此这般,科比度过了第一年——他对于湖人的贡献仅是一些美妙的扣篮。

与此后十年中每一个地狱般的夏天相似,1997年夏天科比·布莱恩特暴虐的对待着自己的身体:1997年夏,人们发现他变成了另一个人。留起毛茸茸头发的他成为了球队稳定的第六人,在里克·福克斯、埃迪·琼斯疲惫之时见缝插针的上场夺分。他抢断、跳投、切入,以及——一如既往的——扣篮。

固然球迷久已荒芜的视野需要乔丹接班人——直到十年后这一热望依然不减——然而,科比确实比当时已经出现的乔丹接班人,都更像乔丹:身型、动作、许多时候表现出的偏执,能够通过一连串动作对球迷产生爆炸般的视觉冲击力:这是他们共有的特质。1997年的人们不知道2007年的科比做了什么,他们做出判断的依据很大程度来源于一场比赛:

1997年12月17日,疲惫不堪的公牛遇到没有鲨鱼的湖人。乔丹不可阻挡:他继续着那些匪夷所思的动作:右翼大幅度晃动后远射三分,低位背靠后接后仰跳投,晃动后切入左手上篮。赛后接受采访时他笑容满面:但却不是因为他取下36分或是公牛取胜,而是因为在这个夜晚他不寂寞。

当琼斯示意要与科比夹击乔丹时,这个19岁的小子挥了挥手,继续紧张的蹲着他的腰胯:他一个人对付乔丹。在进攻端,他可以在左翼接球闪电般出手投中,他可以在空切后闪过乔丹蜘网般的大手,接传球后扣篮。在一对一应对乔丹时,他也被乔丹华美的低位步伐晃得像孩子一样乱跳,目送乔丹上罚球线,可是在另一端,他会大胆莽撞的投出三分球,或是模仿乔丹的背靠、晃动、后仰跳投。在这个夜晚,34岁的乔丹似乎遇到了另一个自己:他每在一端做出一个使全场惊叹的动作,另一个自己便在另一端又一次点燃观众。科比·布莱恩特没有能够带队取胜,可是他射下了33分:这是一次无与伦比的模仿秀,是乔丹和自己年少的影子对局,左右互搏。这是科比·布莱恩特对乔丹漫长再现的开始,但却已经足够让他被目为乔丹最合适的接班人:身为替补的他在1998年春天成为四位出席全明星赛的湖人球员之一,而且——前无古人的——成为了全明星首发。




文斯·卡特


1994年成立之前,多伦多人为新球队举行过征名投票,结果差点制造出一支叫做多伦多猪队的怪东西——幸好球队老板没有迎合养猪业发达的多伦多人的本土热情,《侏罗纪公园》的上映使他们有了灵感,于是猛龙队出现了。这对文斯·卡特是件大幸事:猛龙这个字眼对新秀季爱戴牙套的他而言颇为合适,而猪这个词对于飞龙在天的他而言不啻为侮辱。

1998年第五位选中卡特时猛龙队并不怎么开心——过去三年他们先后选了斯塔德迈尔、坎比和麦蒂,球队却依然死样活气,配着那桀骜的猛龙图型俨然像在对比搞笑。然而接下来的一年多伦多人却开始欢呼:可不是,新来的这个北卡小子真的能带领球队取得胜利,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有什么比胜利更重要吗?加拿大航天球馆的老头子们说:不明飞行物。


1999年春天的文斯·卡特有多少绰号将是永远的谜,“不明飞行物”、“加拿大空军”,人们被他的扣篮击得头晕眼花,像醇酒上瘾一样赞不绝口。1999年4月1日,猛龙已经为多伦多人奉上了愚人节礼物:3连胜的猛龙15胜14负,居然——只有在多伦多亲历过去三年的人才明白这个“居然”的含义——迈过了50%胜率!至于迎面而来的、20胜11负的前东部亚军步行者,嗯,那就来吧。


雷吉·米勒已经不如少年时那样大步流星,帕金斯和哈林顿更加不上台面,于是老牌梦一队“上帝左手”穆林前来与新人对垒。对面拥有90年代最杰出的三分手之二——米勒、穆林——而卡特毫无敬畏之意。他全场仅仅象征性的投出了一个三分球,大多数时间,他用纵横捭阖的大步撕裂着步行者的防线:节奏,晃动,空隙出现,将自己的身体化做巨刀直劈进去,直轰篮筐。老头子奥卡利和威利斯欣赏的看着这个小子在自己头顶飞来飞去,联手为他担任炮台:在任何一次进攻中,只需要两位老将组成的肉盾可以将补防者挡住,麦蒂或阿尔文·威廉姆斯就可以将球朝3米以上的高处抛掷,文斯·卡特如雷霆迅起,在无人企及的高度抓住皮球,接下来任意表演。在这场磨牙吮血的力战中——步行者命中率41%,猛龙命中率43%——卡特22投13中射落31分的神奇表现傲然独出群。

真正令工作人员激奋的场面来自于卡特:威廉姆斯将球传至底角,卡特压低重心,用足尖点地,试探着克里斯·穆林的重心。穆林举起手想去遮卡特的眼睛,就在手伸出时,他——想必——感觉到一阵风吹过自己的右肩。多年以后穆林的小儿子们依然会指着屏幕问:“爸爸,你当时在干嘛?”——这是穆林爱讲的笑话。卡特沿底线如入无人之境一样深入篮下,起跳,双手举球,此时戴维斯和斯密茨似乎有起跳的冲动,但随即——此时眨眼睛的人将后悔终生——卡特收回了球,从篮筐下横身飘过,双臂抡了一个完美的弧月之形,然后双手将球朝头顶后方挥去——反扣得分。多伦多人愤怒的挥舞着胳膊,抛洒饮料:跑回半场的15号在这一刻使多年以来淤积在多伦多人头顶的骂名一扫而空。从这一刻起,人们开始为2000年全明星扣篮大赛倒计时——当然,那是另一次伟大的、没有让人失望的、单属于卡特的盛典,只是相比于这一夜震惊多伦多乃至NBA的飞人再现,那已经是后话了。





姚明


2002年的11月,一幕妙剧在美国上演。主角是姚明——2002年6月,大卫·斯特恩亲口宣布的年度状元,2002年秋天,荣膺世界男篮锦标赛最佳阵容的中锋席位,年方22岁的中国巨人。毫无例外的,一如范霍恩、克里斯·米姆们一样,他要接受人们关于肤色的疑问。自50年代凯尔特人采用黑人之后,五十余年,NBA已经成为一个地道的黑人联盟。查尔斯·巴克利嘲笑过范霍恩:“他的存在是因为联盟需要一个白人。”对于姚明,巴克利也没有吝惜他的嘲弄:“如果他能在一场得到19分,那么我就可以亲吻肯尼·史密斯的屁股。”

谈不上有过分的恶意——查尔斯·巴克利的嘴与他的职业生涯一样伟大,只不过对于一个在NBA大前锋的金字塔顶尖盘踞多年的老牌怪兽而言,他维护作为黑人运动员的尊严可以理解。巴克利对种族歧视甚为敏感——有一个男人在嘲弄他的肤色后被他从玻璃窗口摔出。于是,对自己肤色维护的矫枉过正,使他像守护所罗门宝藏的巨蟒。他对于非黑人运动员的歧视,可以理解为纽约黑帮痞子爱做的一个动作:“小子,这是我们的地盘。”


姚明在他的第一场职业生涯出战了11分钟,0分2个篮板3次犯规,其无所适从似乎让人已将曾经授予水货状元奥洛沃坎迪的帽子放在了嘴边。一周过去,他开始得分了,四场比赛得到10分。第二周,状况好一些了:两场比赛合计得10分。然后是2002年11月17日,火箭做客斯台普斯球馆。

这一次,姚明没有在球场上看到鲨鱼,他只是随着全场观众一起看着鲨鱼在大屏幕上表演:跑步,训练,怒吼,宣布他即将伤愈复出。NBA第一中锋高高俯瞰着他的领地。

然后,姚明就让湖人队痛切的感觉到了鲨鱼的缺失。

他依然是替补上场,像一条霸王龙一样在地板上大步奔跑:接到泰勒的传球,张手力扣,他的高大让湖人队的其他球员相形见绌。接着,连续抓到前场篮板补中,以被比尔·沃顿赞美不已的柔和手感跳投得分。火箭以59比64落后进入第四节后,姚明再次出现:得分加罚得手,完成火箭连得11分的攻势,勾手得分,终场前一分钟,霍金斯传球,姚明扣篮,萨马基·沃克伸出的大手只是让姚明获得加罚的机会:23分钟20分,尤其不可思议的是9投9中。洛杉矶人被震惊了。虽然依然有球迷朝他怒吼,挥舞着鲨鱼的牌子。


四年之后几乎同样的日子,姚明在鲨鱼面前射落34分彻底击垮了他,解决了NBA第一中锋是谁的悬念,但在2002年的11月,处境如休斯顿的冬天一样严寒。9投9中的20分至少让人们觉得,给这个大个子下水货的定义为时过早,他们本已打算出口的贬斥之言被迫多留在口中一会儿。几天之后,对阵小牛的30分16个篮板使他们继续沉默,或者决定改变口风。他们中冲动的一位已经获得了惩罚:巴克利在TNT电视台向全国直播了他微笑着俯下脑袋,朝驴屁股上一吻的镜头。





阿玛尔·斯塔德迈尔


阿玛尔·斯塔德迈尔在他职业生涯前两季像个地道的高中生天才:和肖恩·坎普、达里尔·道金斯们一样,这个愣头愣脑的小子每夜用那双弹簧腿拔地而起,贡献几个压弯篮脖、冲击观众眼球的扣篮;用那副肌肉丰隆的胳膊抓下若干个篮板球,然后漏掉对手的几次进攻,而且冒冒失失的犯那么几次规,然后瞪圆眼睛看着裁判,却说不出什么话: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冒失和呆愣难以分辨。直到2004年秋天,马克·库班放掉了斯蒂夫·纳什,让他来到了凤凰城。这事的第一个后果是老尼尔森与库班在办公室火星四射的大吵。至于未来几年对联盟的大局影响,谁都料不到。


斯塔德迈尔自己,大概也没怎么料到。


他只是直着脖子继续打球,接到传球便奋起怒扣,如果没有人传球——斯蒂芬·马布里可不是一个慷慨的传球手——他就自己抢前场篮板,扣完篮后在篮筐上晃荡着示威,像个小孩子。但2004年,他忽然发觉有一种更轻松的打球方式。


乔·约翰逊和昆廷·里查德森两边拉开,内线一下子空旷无比。纳什在弧顶召唤挡拆,斯塔德迈尔像魔术师的召唤兽一样老实的跑过去掩护,然后转身切入篮下。球准时的飞来,落在他手中,面前一片空旷,企图阻挡的胳膊还没把路封死。于是起跳吧,把球愤怒的扣进筐里。这是斯塔德迈尔的2004:人们看着他,想起了十年前坎普和佩顿的配合。


2004年11月,他连续四场砍满33分以上。12月底,败北马刺时,他愤怒的劈下37分。这不是结束,2005年1月2日,新年的第一个对手,波特兰开拓者:年轻的胖子兰多夫,扣篮鸟人安德森。那算什么?戴着橘黄色头带的阿玛尔直愣愣的冲了过去。


一开始他还在依靠着纳什的传球,不断的用怒扣让人回忆起坎普。他像行进在羊群里的猛虎,把对手的阵列随意撕扯。到后来,他发现自己的手感不大正常,于是他开始胡作非为——纳什的传球也在鼓励着他这样:在罚球线处的起跳中投,面对兰多夫晃动,然后大步切入,用胳膊肘稳住自己的站位,起跳怒扣。背身接球后翻身勾射,佯装传球,却直接钻进篮下,然后起身扣篮,把所有人都弹开。这一夜他已经不像雨人、道金斯或者摩西·马龙,他像威尔特·张伯伦一样所向披靡。直到最后一分钟,纳什给予了他信任,将球交到他手里。众人散开,听任他单打。

猜他做了什么?

转身面向兰多夫,晃动,大步夺入;兰多夫横移封住他的脚步,然后阿玛尔转身,背向,忽然一个后仰跳投——后仰跳投!兰多夫仰起头,看着球坠入篮筐。解说员激动的吼起来:“50分!”


这一天晚上之后,一切都不同了。当阿玛尔取下30分时,我们不能再说他是侥幸;当他每晚砍下30分后,你会不由想象他砍下40分或50分的样子:如果你知道邓肯得53分、鲨鱼得61分已成如烟往事时,你会明白,一个内线球员得到50分意味着什么。在这个后卫取50分成为不了新闻的时刻,2005年1月2日,23岁的阿玛尔所射落的50分,却是至今为止,中锋得分的绝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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