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之后 第一章 第一百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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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


。江海洋在去益州之前还是给胡娜通了电话,他想让她在心理上多少有个准备。因为春节以后几次通话,谈起调动胡娜就伤心的哭了起来,她的主任和院长死个舅子就是不同意放人,眼睁睁的看着进江都市公安医院的机会失去,这使她很是左右为难,只能在电话那端一个劲的对心上人说对不起。

江海洋这次是王八吃称坨铁了心了,那怕是叫她辞职,也得把她接回来。他不能不需要女人,更不用说他要对得起这个等了他近二十年的傻大姐。他喜不自禁的抓起电话拨通了胡娜家里的电话,谁知电话铃声响了很久,却无人接听,这使他有些黯然失色。江海洋又把电话打到医院,一个姓叶的小护士告诉他护士长的母亲出了车祸,正在照料她母亲,叫他半小时后再打过来。

三十分种后,江海洋与胡娜通上话了。他提出马上到益州来看望岳母,被胡娜婉言谢绝,她在电话里告诉他,母亲只是右腿骨折,没有大的毛病,叫他放心。胡敏也回来看了两天就回北京去了。江海洋在电话里坚持要去,最后胡娜让步了,只给他三天时间。

江海洋以最快的效率应酬完几件事,对朱冲锋和罗云燕作了交代后,两天后就带着几个月没回家的刘成通,开车往益州奔去。快到高山铺时,他突然想起不如趁此机会去看一看金玉萍两口子。

两人的到来让金玉萍又惊有喜,连连说道:“没想到前天才收到你寄来的钱,今天又来看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已是热泪盈眶了,趁她转身擦拭眼泪时,江海洋打量了她一眼。数年不见,她见老了,要不是天生丽质,这十几年的光阴早就把她熬成一个半老太婆了。她生活在荣誉的光环下,却过着身心煎熬的日子。她的爱人——战斗英雄尹卫华,是在战争中失去了男人的功能。看着金玉萍一张憔悴的脸,江海洋想起严副教导员在八连指导员的婚礼上曾说过话,女人嫁给了军人就意味着要牺牲一切。这句话用在金玉萍身上是不是有些残酷?

“还认识他吗?当年的‘小炮弹’,现在是我的门神啰!”江海洋努力想打破这有点悲喜交加的气氛,故意轻松的说道。

“怎么不认识,就是二十年前在我们这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玻璃水杯砸在地上的响声打断。

这是失去双腿躺在床上的尹卫华砸的,他怒火中烧的大声嚷道:“滚!你们都给我出去!我不需要怜悯!”

他的吼叫声使三人大吃一惊,这个脾气变得越来越坏的荣誉军人,即使在金玉萍的花容月貌过早失色之后,也并没有使他得到宽慰,相反让他在生活的旋涡里挣扎,在生与死的边缘上徘徊。好几次不是闹着要自杀就是逼着金玉萍改嫁,这使她在身心方面的伤痛要比其他常人多一倍。金玉萍几年前就在信里告诉过江海洋,只是他那时候对此无能为力,他不知道到底该怎样来帮助这位名声在外的模范妻子。

看看卧在床上的尹卫华,他的眼里藏着愤怒悲哀甚至敌意,瞬息万变的复杂眼神让江海洋看到了他的失落感,这位昔日的战斗英雄,因失去站立的双腿,失去做男人的尊严而变得暴跳如雷。而他也清醒的意识,自己当年出生入死的英雄事迹正在被人淡忘,得到的只是一种同情和一叠钞票。

江海洋非常理解尹卫华的内心痛苦和心情,他默默的看了一眼无腿英雄,朝刘成通做了一个走的手势,对送他们到门外的金玉萍轻轻的说了一句:“我会尽力帮助你。”

坐进车里,他好半天都没发动引擎,而是扶着方向盘看着金玉萍的家在想,自己到底该同情谁呢?

“门神同志,假如当初我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许金玉萍还会像当年一样如花似玉,看来爱情还是可以改变一个人命运的。”

“我如今是个‘超生游击队长’没得你啷个触景生情和想象力丰富哟。”

“哎,你不要悲观嘛,说不定那一天政府还要为你正名呢,表彰你是为中华民族作出了杰出贡献的人。妈的,都想生男的要不了二十年,恐怕真的是到了中华民族最危险的时刻了。……”

“快开车嘛,我现在是归心似箭,好久没见着老婆娃儿了哟,真是怪想念她们的。等赶到家正好是晚上,我只好来个鬼子进村了,要是被社员发现了,报告给计生办,我就成了瓜娃子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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