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特工 第八章 劫谋与湖蓝 67

兰晓龙_零 收藏 27 196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264/][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264/[/size][/URL] [内容简介] 劫谋的车里简单而封闭,但对湖蓝来说,那意味着温暖和踏实,他看着前方,全身心地溶入“在先生身边”这种感觉。 劫谋静静地看着前方,无欢无爱,无哀无嗔,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 车停下。 劫谋拿起一枝白色的菊花,他从来都是个与花无干的人,这样的举动显得十分怪异。 湖蓝静静地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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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谋的车里简单而封闭,但对湖蓝来说,那意味着温暖和踏实,他看着前方,全身心地溶入“在先生身边”这种感觉。

劫谋静静地看着前方,无欢无爱,无哀无嗔,无人相无我相无众生相。

车停下。

劫谋拿起一枝白色的菊花,他从来都是个与花无干的人,这样的举动显得十分怪异。

湖蓝静静地坐着,视若无睹。

有人打开车门,劫谋下车。

湖蓝自己打开车门下车,看着眼前的景色。山边,坟地。不是穷人家的孤坟野地,是有产者精致的墓园。

“先生,这不安全。”湖蓝立刻绷得很紧,“这里太靠近上海。”

“最后我不是要靠近上海,是进入上海。进入上海,就是说占领上海。”劫谋拈着那朵菊花走开,走向墓园。

在湖蓝和青年队的护卫下,劫谋在墓碑与墓碑间漫步,他要去某个地方,没人给他领路,倒像是他在给人领路。他没来过,但他从来是个很清楚自己在走哪条路的人。“最近常有些胡思乱想。”劫谋说着,看了看湖蓝,“像你一样。”

湖蓝几乎要微笑一下,因为先生居然会胡思乱想,居然会像他一样。

“少年的中国没有学校,他的学校是大地和山川。”劫谋把玩着那朵菊花,微笑了一下。

湖蓝因这话而茫然。

“如果这里埋的死人都活过来,每个人对这句话都会有不同的感悟,因为他们都死了。而这话是活人说的。我们三个,卅四、修远,还有我。”劫谋表情僵死的脸上居然浮现出一种伤逝的神情。

湖蓝看他一眼,不仅因为劫谋把自己排在最后,还因为劫谋提到那两个名字时居然如此敬重。

“卅四是修远的朋友,卅四教了我很多。修远没见过,那时我们就不同派系,但遥相呼应。我是他两位的后辈,最有希望的后辈。我们不一样,一样的是我们都用这句话自勉……少年的中国。”劫谋在伤逝,但他一刻没断了走路,他走动在墓地间,抚摸这个墓碑,轻拍那个墓碑,似乎他是在和死人交谈。“大地和山川,教出各种人等。都是人才。三个人才。那时候三个人一起,少年的中国。后来中国长大了,也不知道要长成什么样,而且,三个人成了三种人。一个人死在你手上了,还有一个,我们要尽快杀了他。”

劫谋终于站住了,他找到了他要找的地方。一个墓地,一块无字的碑。劫谋温柔地轻抚着那块碑:“卅四去追随了他的红色理想。修远和命运玩他的油滑。而我,抛弃一切营建我们现在的王国。”他几近疲劳地叹了口气,“是的,王国,这就是我比那两个强大的原因。我的王国。湖蓝,你现在可以为我开枪打死你自己吗?”

“可以。”湖蓝的语气平淡到仅仅是在陈述一件事实,并且掏出了枪,上膛。

劫谋摇头,并且向旁边的纯银示意,纯银把湖蓝的枪拿了过去。劫谋看了看纯银和随时准备为他拦住子弹的青年队说:“他们也可以。这就是王国。我的王国。卅四为他的少年中国被大卸八块。修远再不相信中国也不相信王国。我背弃了我的少年中国,得到了你们,得到王国。”

劫谋再次地叹气,并且把花拿到了胸前:“因为命很重要,命靠权保障,权靠力维持。你们是我的力量,我很看重你们。你们中间,我尤其看重你。”

湖蓝用超人的毅力忍住自己想跪在劫谋面前大哭的冲动。

但是劫谋在哭,他的哭泣无声甚至不被人看见。湖蓝清楚地看见一滴眼泪掉在那块无字的墓碑上。然后劫谋轻柔地在那块碑上放上菊花,当菊花放下,那个孤独伤逝的中年男人也就立刻从这片死地中消失,就像他从未存在过一样。劫谋的吐字立刻像平常一样冰冷而清晰:“所以,挖出来。”

湖蓝愕然,直到纯银将一把锹扔在他面前。

“挖什么出来?”

“为我的王国,我杀了一辈子共产党。从没埋过。我不能被你破了例。”

湖蓝在茫然,在茫然中明白,他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这下边埋的是谁。

“颉无忧大少爷,你是否太有钱?自己掏一千二百块钱买的墓地也认不出来?这里边埋的人对你没有意义吗?他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像人那样对你的人,我不知道他让你想起你的父亲还是兄弟。他被你杀了,又被你下令解剖,所以这黄土下不是一个卅四,而是一块一块的卅四。现在你要把他挖出来一块块挫骨扬灰。”

湖蓝站着,他以为他显得很轻松,但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先生,这样做没有意义……”

“那么做这件没有意义的事吧。为了我。”

“我不在乎。死人就是死人,死了的人……而已。”

“是的。而已。”

湖蓝终于明白,他必须做这件事,不可推诿。

劫谋也根本不需要那些青年队用枪来顶着湖蓝做这件事。他站在这,下了命令,这比任何武器更加有效。

湖蓝开始挖,有条不紊,挖倒墓碑,刨开泥土,起出柩石。湖蓝的世界开始时空错乱。卅四:“给你。”湖蓝用力撬着柩石,他的动作越来越急促,那种急促让人联想起崩溃。卅四:“孩子,我叫你孩子。”锹在湖蓝的用力中断去。湖蓝开始用手刨,手上流着血。卅四:“傻孩子。”纯银将一根铁撬扔在湖蓝面前。湖蓝惶然地看着。卅四:“孩子,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湖蓝坐倒,他瞪着挖开了一半的坟墓,他不是没有力气,他只是……做不到。湖蓝不开心,很不开心,他已经崩溃,他看起来像那座被他挖得接近坍塌的坟墓。

“别挖了。我还没无聊到做鞭尸的事情。”劫谋说。

湖蓝和青年队像看坟墓一样地看着劫谋。

“颉无忧。我讨厌你起的这个名字。你想姓劫吗?你想要一个父亲?你的父亲早死了,他是蝼蚁,上海滩每天都要拖出去的百十具野尸。你想无忧?来了这个世界,就是利和欲的苦海,还想无忧?”

湖蓝瘫软,他在坍塌,并且继续坍塌。

“你自由了。你和我的王国再没有关系。去找你的无忧吧。”劫谋走开。

纯银将湖蓝的枪扔在地上,和青年队追随着离开。

湖蓝呆呆地看着坟墓上的夜空,几秒钟后他意识到对他来说将失去的是什么,他爬起来,捡起他的枪,用一种崩溃者的大步追随已经在墓地消失的劫谋。

劫谋已经坐进车里。

湖蓝狂乱崩溃地从墓地里深一脚浅一脚跑了过来,摔在地上:“先生!先生!”

劫谋没看他,没说话。

“先生!”湖蓝声嘶力竭的喊,他跪在地上。尽管劫谋从来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低头,他喜欢的是心里的低头而非形式上的低头。湖蓝磕了重重一个响头:“先生!如果有下辈子!如果我能投胎!你去蓑衣巷看有没有一个瘸腿的小子。我还在你身边!

湖蓝掏枪,对着自己的头扣动了扳机。空洞的击发声。

纯银伸开手,让曾经装在湖蓝那枝枪里的子弹一颗颗落在地上。他刚才把它们给卸了。

劫谋坐在车里,看着前方,车门还没有关上:“我希望你没有弱点。是的,如果卅四活着,你还能再杀他一次,可你动不了他的尸骨,这就是你的弱点。你现在有了弱点。”

湖蓝呆呆看着手上废铁一般的枪。

“你背叛了我,可你认为你没有背叛。我告诉你,我希望你凌驾庸人之上,可你正在沦为庸人。这就是背叛。”

湖蓝呆呆看着,目光没有焦点。恍惚中卅四又晃出来:“不是妖。不是神。是人哪。”

“自己收拾一下,回青年营准备再造吧。我送你一句话,由爱故生怖,由爱故生忧,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车门关上,整个车队在几秒钟内悄然无声地全驶走了。

湖蓝呆呆跪着,然后忽然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再造……”他躺倒在地上,他不怕死,可是“再造”却远非一死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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