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军团原创]造枪“行动”大院小屁孩(6)

“文革”依旧“疯狂”68年来临了。

大院的小屁孩们也长大了一岁,但孩子的天性不会因为“文革”而改变。虽然大了一岁,但还是那样的捣蛋。大人们不得不卷入“文革”的“风暴”孩子们是不知道大人的彷徨,一大批老革命被打倒了,街道上经常会见到戴着黑底白字的“坏分子”(也有白底黑字的….)膀箍的中老年人在扫地,闲逛的小屁孩们还看到了许多“异怪”(南京本地人的一句口语,好象是恶心什么的意思吧,若干年后我也没弄明白是这两个字应该怎么写及确切的含义…)的事情,例如:批斗某个“走资派”的时候,当批判者在批判稿读到:“他用资产阶级的‘黑手’扼杀广大革命群众的革命热情…”时,就会立刻有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墨汁,勒令“走资派”把手伸出来,用墨汁涂黑了他的双手…还有一次,看到一群人“扭”着一个中年人“游街”好玩的是被游街的人的头上戴的不是一般的“高帽子”(高帽子大概是中国人的一大发明吧?在第一次国内革命战争期间就有土豪劣绅戴高帽子游街的镜头了…)而是一个长了翅膀的“水瓢”(笔者注:现代人可能根本不知道“水瓢”为何物了吧?在这里简单解释一下:水瓢是利用一种植物果实—葫芦做成的,把完全成熟的葫芦晾干再对称剖开而成,在30年前的农村经常可以见到的,是绝对的天然,绿色的日用品哦…)小屁孩不明就里,看到希奇的“帽子”也跟在游街的队伍后面瞎起劲,回大院后还向大人“报告”结果挨了一顿臭骂,可笑的是,小屁孩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会挨骂!只到成年后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毛主席的最高指示:“还我长城!”发表后,部队被冲击的危机降低了,小屁孩们的限制也减少了,终于,胆子大的孩子又想玩点新花样了。老大(http://bbs.tiexue.net/post_2121155_1.html《黑洞洞的枪口对准小屁孩的脑门》)拿出了那次造“地雷”后偷偷藏起来的《把一切献给党》出了一个新点子:“造枪”倡议一出,立刻得到所有小屁孩的赞同!事实上,我们早就有此“野心”了,只是因为“势单力薄”无法实施罢了,因为我们已经看到不少老百姓的孩子拿着自己或者在大人的无意或有意帮助下“造”成的“土枪”眼红不已了…只可惜大院里没这些材料和设备,眼谗很久了(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很可怕的,那玩意很有杀伤力的…)

不需要动员,小屁孩立即行动,造枪先要了解枪!可大人们防我们“玩”枪比防备日本鬼子还要防得紧!根本不可能让我们接触到他们的枪。更别说去研究了。(http://bbs.tiexue.net/post_2135060_1.html《抓住一个“阶级敌人”!大院小屁孩系列(4)》)怎么办呢?找主任,办法很简单,让几个小点的孩子“主动”帮主任打扫卫生,大点的孩子就缠着主任,请求主任擦枪给我们看,主任眯着眼睛想了半天也没明白我们想干吗,只好答应我们的“请求”了(主任要是知道我们的目的,呵呵,怕我们就该吃一顿军用皮带先了…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挺对不起他老人家的,因为我们到底还是闯祸了,好在后来小屁孩挨打时谁也没敢提主任的事…)

看是看了,把54式手枪的每个零件都把玩了好久,可毕竟是没接受过专业教育,根本就没明白是怎么回事。看不懂嘛。失败得很…

可心里不服气啊。再想点子啊,到外面去,老百姓的孩子很眼红我们手里的子弹(大多数是空包弹,还有一些教练弹,真的子弹极少,我们也知道那玩意危险,自己也不敢多玩)大方一点的给他们几颗,换来“研究”他们手里的“土造枪”的机会。看完才知道,原来没什么嘛…

先要搞到枪管(那时候不懂什么有缝无缝钢管什么的…)几个小屁孩整天跟犯病似的,见了细圆棒状的眼都发直!(不好意思,告诉各位看官一件事,笔者参加“高考”时只报“理工”别得一律不考虑,大概和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有关吧?)找是找了,可那个时代不能和现在比啊。自来水管口径太大,小口径管根本就没有(若干年后才知道,真正的枪管不是用钢管制成的,并且,在那个年代,我国还不能大批量生产各种口径的无缝钢管,所以我们就很难找到了…)还是老大眼尖,某天,老大很神秘的招集了几个大一点的小批还,告诉我们:在主任办公室的储藏室里有一个“喷雾器”(现在,在农村偶尔还能看到的“背负式”喷雾器,打农药用的,那玩意的喷头部分有一段细管子,大约有半米来长吧。)小屁孩们立刻行动,象做“贼”似的,先想点子把主任“调”开,为调开主任可费了不少心事,也不知道是哪个“浑”小子,把某个电影里的情节用在这里了,让俩小屁孩假装“打架”然后报告主任,别的小屁孩躲在主任办公室旁边的冬青篱笆后面,就等主任被“调虎离山”(老大说的…)主任接到最小的小屁孩报告后(怕他说漏嘴,事先什么都没敢告诉这个小屁孩,现在这个小屁孩出息最大,在西昌卫星发射中心担任着不小的“官”呢)慌得帽子都没戴正,顺手抓了根军用皮带就去了斗殴“现场”(笔者在以前的拙作里有交代的,随便拉出个小孩他爹的级别都比主任高个几级啊,主任可不能让孩子在他手里受“损伤”的…)主任边跑边“骂”这帮小浑球,一会也不让老子清净…这边的小屁孩看主任走了,马上冲进主任办公室的储藏室,抗起喷雾器就撒了丫子了…

哈哈,有了管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先断开管子,发现是铜的,也不明白铜和钢之间的强度上的区别,再找个大钉子,用钢锯条锯断(可怜,连个锯弓都没有…)七手八脚的把钉子头楔进去管子的一端,接着用自行车辐条磨成的三棱锥在堵上的一头钻了一个孔。接着就手忙脚乱的把管子绑在一块事前准备好的木块上了,装上火药(空包弹里的火药)因为还没考虑子弹的事,所以只是用纸窝了个小球堵住了“枪口”幸亏有了造“地雷”的教训,否则就要出事了。在小孔里插上鞭炮的引信,准备试射,可问题来了,谁先开枪呢?争先恐后的抢啊…老大说话了,谁都别抢,学吴运铎…把“枪”绑在树上,老大用燃烧着的长长的木棒子的火烬去点引信,别的人都趴在壕沟里看着。嘭的一声响。再看“枪”失败的很,管子炸开花了,铜管的强度不够,加上我们用的是空包弹的火药,其威力远大于老百姓的孩子玩得,用鞭炮药做火药的“枪”嘛。不炸裂才怪!

老实了几天,但心是不死的,通过这次试验,小屁孩们认识到了老大的聪明才智,于是,老大在小屁孩的心目中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春节。虽然提倡“革命化”的春节,但没禁止放鞭炮,此起彼落的“乒乓”声对我们更是刺激,脑子里整天盘旋的都是“枪声”还是要干!“炸膛”事故发生后,小屁孩们学得聪明一点了。有个小屁孩的爹的手下有装甲团,团里有械修厂,我们以玩为理由在那个小屁孩的带领下去了械修厂,在那里,看到了机床。厂里的负责人看到上司的儿子来了很高兴,带着我们玩了个不亦乐乎。事先说好的要弄明白铜管和钢管的区别,所以就尽量往这个话题上绕,厂长不明真相,很痛快的告诉我们:铜管耐腐蚀,但强度不够,钢管,特别是无缝钢管的强度就更高了…我们明白了,可到哪里去找无缝钢管呢?

小屁孩们想破了脑袋。

也该小屁孩运气好,一次偶然的机会,某个小屁孩去同学家玩,无意中看到了一根小口径无缝钢管(那个同学的父亲是南京下关电厂的职工,不知道他弄来这根钢管做什么…)得到了如此“重大”的消息,小屁孩们激动的一夜没睡好,第二天一早就去那家“谈判”那个小孩明白我们的来意后,狮子大开口,要我们拿很多的东西来交换…那个胃口真大啊!可为了我们的“梦”答应!要什么给什么!现在想起来也许很可笑,但别忘了,在那个年代,有些东西是不能拿金钱来衡量的。例如:那家伙要军服,要军帽,还要子弹什么的…老大一句话:给!说起来容易,可真的要弄这些东西就难了(承认错误,我们没办法,只好“偷”战士的军装了…)在多次的“讨价还价”之后,我们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这支无缝钢管了…

但后面的任务更艰巨了,还是老大有办法,过去的农村有“铁匠铺”(一般就是师徒2人,打造点小农具什么的…)也不知道老大在哪里弄来的钱(以前说过的,老大的妈妈是后娘,那个“句容”农村小镇上来的后娘就象跟我们老大有天大的仇恨似的,整天对老大又打又骂的,老大的爹也没办法,只好找个借口下基层,能不在家就不在家,估计是老大他爹心疼儿子,偷偷给老大点钱吧?)那个老铁匠真厉害,不仅仅给我们把“枪”管给搞好了,还给我们做了个“发火”装置,俨然就是一枝真正的“土枪”了(其实很简单,就是在枪机上面做了一个象“旱烟袋”锅似的东西,见过老式猎枪的人会知道的)还让他的徒弟用锉刀把“枪”管打磨的很光滑(徒弟比我们大不了多少),小屁孩们山呼“乌拉”(前苏联电影看得多了的原因吧?不敢喊“万岁”因为“万岁”是毛主席专用的!)偷偷摸摸的拿回了大院,仔细的做枪柄,接着就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斗”演了一场“全武行”!打得不可开交…看来,权力往往伴随着斗争!就是“枪”该由谁来“掌管”的问题。眼看“枪”就要造成了,可还没决定由谁来“掌管”啊?!眼看着事情要闹大,老大说了一句话把小屁孩都给镇住了!“谁再争?我马上就给扔井里”(大院是利用日军侵华遗留下来的旧军营,小鬼子爱干净,在院子里挖了好几口井,大院里的用水当时就是用井水)都不吵了。因为老大说到做到!记得有一次几个小屁孩爬墙头,老大下来后站在下面接后面的孩子,有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撒赖,一定要老大接他下来,老大说:自己下,这么大的人了还好意思别人接?那个小屁孩说,我爸爸官比你爸爸大!老大说:官大怎么了?我偏不接你下来…说罢,带着我们扬长而去,那个小屁孩只好灰溜溜的自己下来了…

经过了几天的努力,我们的“枪”已经有点模样了。但还有个问题没解决,就是子弹!有个小屁孩从家里拿来一把气枪子弹,但直径太小(一般气枪的口径只有4.5毫米)我们受到启发,于是动员小屁孩们收集“牙膏皮”(那个年代,牙膏的包装大多是金属“锡”)这下可热闹了,经常有家长抱怨:“才买的牙膏怎么没用几天就没了?”还有就是没事就往战士驻地跑,见了牙膏就“偷”搞得大院里跟闹“贼”似的,但这些“牙膏皮”融化后没多少,再想办法吧。无意中有了重大发现,就是子弹头里有“铅”!(一般的子弹头是空心的,弹头里面有灌注的铅合金)太好了!也不管子弹的拥有者愿意不愿意,只要看见了,就千方百计哄到手,拔下弹头,扔到“坩埚”里(不是真正的坩埚,就是教练用手榴弹的弹壳,比较厚,放在做饭的炉子上烧就是了,好在铅和锡的熔点比较低…)等铅合金融化了再把弹头捞出来,但还是很少。到底是老大聪明,找靶场!我们大院后面就是个步兵靶场,经常有连队在那里进行实弹射击的,子弹头都留在了靶子后面的土堆里了(挡子弹的人工堆筑的土岗)说干就干,拿着工兵锨和看守靶场的战士打个招呼就进去挖了(本来就和守卫靶场的战士混熟了的)哈哈…收获大大的!虽然子弹撞击土堆后变形很严重,但弹头里的铅合金可是一点都没少(铅本来就是比较耐腐蚀的)只是没少挨看守靶场的战士的“骂”,因为我们不管不顾的只挖不填嘛,挖过了还不得由战士给填上?几天后,我们可是收集了不少的弹头,烟雾缭绕的在角落里融“铅”(现在想起来真可怕,因为那样会铅中毒的!)主任看我们偷偷摸摸的乱忙,也想知道小屁孩们在干吗?可看了几次也没看出来我们在干吗?好在我们不再出去“疯”了,让主任放心不少。也就只好听任小屁孩“胡闹”了。要是主任知道小屁孩在干“大事”非吓出病来不可!

原料有了,要做铸模了,呵呵,小屁孩就是有办法!可能是谁看到过小“五金厂”铸造吧?(就是我们老祖先的铸钱方式:范。就是“硬模铸造”)用“青砖”手工刻出模型,再把融化的铅熔液倒进模型…您还别说,居然让我们“造”出了“子弹”(其实就是椭圆型的小铅球罢了,铅合金软,拿削铅笔的小刀修整一下就可以了)结果搞得手乌黑(氧化铅是黑色的,真奇怪,我们到现在都想不通,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生铅中毒?)洗都洗不干净。子弹解决了,发射药也有了,接着就该试验了,有了炸膛的可怕经历,这回可好,谁也不争了,毕竟,那会要人命的。老办法,学吴运铎啊…

呵呵,想起来真的有意思,几个小屁孩居然造出了“前膛枪”(当然,主要是那个老铁匠师徒给造的啊…)忙活了好久,终于要“实弹”射击了。老大把“枪”藏在棉袄里带回了家,子弹就暂时埋在了地下…

那天,天气好,但很冷。小屁孩浩浩荡荡的去了大院后面的靶场,为了不引起守卫靶场的战士怀疑,小屁孩准备了许多的鞭炮,进了靶场,老大掏出了我们为之流泪,流汗的“枪”(其实是个“四不象”)枪口冲上,装药,装子弹(前膛枪嘛,只好这样了…)同时命令:放鞭炮!喝!靶场立刻热闹了,一时间乒乓乱响…战士往这里看了看也懒得过来,因为他们看到我们带了鞭炮进来的(大院里不许放鞭炮)老大很紧张的装好了子弹,用一根钢条把子弹推了下去,鼻子尖上都是汗,到底他比我们大,知道害怕了嘛。最后的时刻到了,在事先带来的木棒上绑好“枪”完全模仿《把一切献给党》里的发射枪榴弹的方式,拉动了手中的绳子,砰的一声,枪响了。看到立在枪口前的木板上的一个洞,小屁孩都傻了…因为小屁孩们都见过打靶的,看到自己“造”得“枪”能打穿木头板能不傻眼?由于鞭炮声音掩盖了“枪”声,因此,没惊动战士。而小屁孩们已经不能自己了…在靶场上又蹦又跳的。老大哆嗦着,走到了“枪”的跟前,看到完好无损的“枪”眼里似乎有点光在闪动,是的,有妈妈爱的孩子是体会不到老大的感受的(笔者在以前的帖子里已经介绍了他的经历)老大似乎在“枪”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价值…

试验成功了!小屁孩们激动,欢呼…

可同时也埋下了祸根…

一晃,农历三月份了,春天的气息已经极浓了,小屁孩们的心在“躁动”…江南的春天的气温要比江北高些,小屁孩们早早的脱了厚重的棉衣,在蓬勃的大地上雀跃,手里有了“枪”心就愈发“膨胀”在某天,小屁孩们终于“发市”了…那是一天上午,小屁孩簇拥着老大到了那个被我们“糟蹋”过的村子外面,打算找个什么“活”的动物“开刀”也该倒运,不知道哪个农民家的一头猪从猪圈里跑出来了(后来大院出钱买了下来,我们知道有80多斤),小屁孩拿这“枪”瞄准了这头半大的猪,扣动了扳机…闯祸了!小屁孩转身就跑。可老规矩!当地老百姓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大院小屁孩干的!一场风波在即!老一套,主任掏钱买下了被打死的猪,小屁孩回家挨打…这次祸闯得太大了。据说:主任为这事挨了上级的“苛责”,小屁孩的家长们也多少不等的被单位批评了…而小屁孩的屁股大多要“开花”了哦!不管怎么说吧,我们闯得“祸”引起了上级的重视,在不久以后,小屁孩当中的16周岁以上的孩子被送到“大别山”去“锻炼”了数月…留下的孩子在“学习班”里写了好多份“检讨”…只到68年的9月份,学校正式复课,我们才再次聚合。

疯狂的年代,疯狂的小屁孩,那个年代造就了我们,也造就了一大批怪人,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些怪人让社会更加动荡不安…

欲知后来?请看大院小屁孩(7)


感谢看官的鼓励。笔者把已经发过的帖子《大院小屁孩系列》链接留在这里:http://bbs.tiexue.net/post_2117673_1.html《一个学童和哨兵的故事,大院小屁孩(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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