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宋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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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世卷。东南篇

第四十八章

金天眷二年,完颜亶大赦天下,加封有功之臣,昭告贬挞懒为燕京行台左丞相。诏命金元帅府都元帅,越国王完颜宗弼携新任参知燕京行台尚书省事张通古、左丞相完颜昌率数千女真骑兵南下,召会元帅左监军完颜阿离补、元帅右监军撒离喝、元帅左都监大抃及新任元帅右都监完颜活女、汉将韩常、王伯龙、李成、孔彦舟、郦琼并行台平章政事萧宝、耶律辉会商于燕京大兴府。

完颜宗弼面对金军各大帅与行尚书台执政们,没有多言,只是传谕道:“大金皇帝陛下怜惜天下生民苦于战乱,与南朝河北二路,以求南北罢兵通好。南朝不思顿谢天恩,反是檄文诏令,驱逐旧守,辄置守戍,图谋燕云。上谕都元帅府檄调诸路兵将,趁其部署未定,当议收复,诸公勉之。”

宋金两国议和条约墨迹未干,宋、金两军都在频繁调动,边境遽然紧张。

“杜先生要见本帅何事?”

完颜昌在燕京的府邸客厅内,坐在椅子上,双目微闭,捻须打量着杜如松上首坐着的白袍青年,他没有理会此人是谁,在入厅就坐时白袍青年落落大方地坐在杜如松上首,令他吃了一惊。既然杜如松代表着大宋朝廷,那这个神秘的青年必然是南方使臣,有事而来。

“一别数月,都元帅郎君憔悴许多,”杜如松与完颜昌本是利用关系,不存好感,但他看到上次会面时神采奕奕的完颜昌与今日所见面色憔悴,须发花白的完颜昌,竟是判若两人。虽是敌手,完颜昌毕竟是战功赫赫的金军大帅,想当年亦是叱诧风云的翘楚人杰,同为武人,感伤时景,不由地暗自怜惜,言语中确有十分的真诚。

完颜昌心下悲凉,口上却道:“本帅以不是都元帅了,现任行台尚书省左丞相,先生勿要再以元帅相称。”

“都元帅何故如此消沉,在下虽是宋人,却也敬重都元帅乃豪杰之士。”白袍青年开口说话。

完颜昌目光冷冷地盯着他,沉声问道:“敢问高姓大名?”

白袍青年毫不避讳地迎着那道久历沙场,足以令常人为之胆怯不已的目光,反而玩世不恭地浅笑道:“在下姓张名阶字子升,大宋修武郎、閤门祗候、宣节副尉,差充同提举兵部职方司燕山北面行人一行事。”张阶毫无顾忌地报出一大串官职差遣。

完颜昌面上不显山水,心中却暗自惊诧。军中时常提到的宋人间谍头目,而且是在金国的主要头目,竟是公然献身于自己的面前,实在是太意外了。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而将眼前的这个南朝职方司北面使臣头目拿下,最终还是压制住自己的冲动。今非昔比,他已非都元帅,而是朝不保夕的待罪之身,其罪不在南朝,而在于皇族纷争。张阶既然敢来,必然身负说他使命,不如权且忍耐片刻,权衡利弊再说。

“这么说贵使可代表南朝言事?”

张阶不介意完颜昌冷冰冰的问话,淡淡地道:“在下虽官职卑微,此番却是受大宋朝廷王相公均令,前来拜会都元帅郎君。”

完颜昌诧异地道:“王相公,莫非是王泽?”

“正是家师。”

“噢——,贵使是王泽的弟子,没想到,没想到啊。”完颜昌咳了两声,以手唔嘴,代为掩饰惊讶表情。

张阶嘴角闪过一道尖利的笑,不急不慢地道:“恩师书信传言,对都元帅郎君倡议归还河朔之德,感知切切。言金主气度狭隘,不容国之良将,都元帅郎君何等豪杰,朝廷诸公与都元帅为对手,却敬佩万分。闻都元帅被贬,兀术郎君正在收集都元帅历年所办事宜,心自不安,恐金主对都元帅不利。故遣在下前来,请都元帅郎君南下相会玄武湖畔。”

完颜昌神情间微微动容,他并不全然相信张阶所言,但他肯定的是自己若南下奔宋,必然会被收留,毕竟自己曾为都元帅,身价不低。不然,王泽不会冒着暴露职方司重要头目的险招,来游说他南下。

张阶并不需要完颜昌立即表明态度,叛国对于一位重臣来说是无可奈何的选择,完颜昌身为女真皇族,不到最后关头,要他南下奔宋,实在是天方夜谭。

“近来,南朝职方司在河东、燕云诸路,风头甚健。”完颜昌不怀好意地笑了。

张阶面色从容地道:“多谢都元帅郎君夸赞,河东、燕云的使臣们些许小事,竟让都元帅郎君看在眼中,惭愧啊。”嘴上说的轻巧自若,心下却恨的咬牙切齿。

就在不久前,职方司两河司河东房遭到金河东南北路统军司的突然打击,河东房几处重要据点被端掉,河东房知事石全义殉国,十几名重要头目或叛或亡。最可恨的是,职方司两河司竟然不知道谁人有如此通天的本事,竟然准确地得到河东房各处重要据点的详情,摸清石全义召集河东房各处校尉在祁县会商大事的时间。

想到河东房叛变使臣,金人此时恐怕已经详知会议所商内容,张阶不免忧虑重重。

“连我这个都元帅竟也被瞒在鼓里,好手段。”

张阶一怔,原本以为完颜昌身为金军最高统帅,破获河东房是他的杰作,没想到听口气,竟然不是完颜昌干的,更离奇的是完颜昌似乎也是事后得知,可见此事幕后主使之人手段不仅毒辣,且自持之高,连完颜昌也不放在眼中。

完颜昌的释疑,使张阶暗自高兴,这是主动示好为自己留有后路,看来完颜昌已然心存它念。当下道:“燕山府至海滨,快马不过一日,在下随时恭候都元帅郎君传话。”

完颜昌面无表情地,缓缓地道:“有劳贵使,时下燕京将帅云集,贵使莫要轻易走动。”

张阶明白完颜昌意思,与杜如松一起起身,拱手道:“谢都元帅郎君美意,在下当奉劝都元帅当断则断,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之时,悔之晚矣。”

完颜昌的脸面当即变的煞白,整个人似乎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沉重地道:“不送。”

当张阶、杜如松走后,完颜昌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面色阴郁,呆呆地坐在客厅内,

燕京路万户、翼王完颜鹘懒与军帅活离胡土及完颜昌的两个儿子斡带、乌达补四人悄悄地步入客厅中。

“你们都听到了。”完颜昌有气无力地道:“坐下说话。”

完颜鹘懒与活离胡土二人乃宗室,属景宗一脉,与完颜昌兄弟辈,闻言自是坦然入座,斡带、乌达补在下首侍立。

完颜鹘懒随完颜昌南征北战,堪称心腹大将,又是火爆脾气,既是完颜昌问话,他当先厉声道:“都元帅,南朝使臣说的不错,如今兀术正在暗中察访都元帅。我等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当断则断,南下投奔南朝,再不济也能一世富贵,强过坐在这里引颈待戮。”

活离胡土坐在身材魁梧的完颜鹘懒显的干瘦萎靡,不言不语,一双透着精光的小眼睛不断眨动。

“对,绝不能任由兀术摆弄,他迟早会查出南朝与我交结之事,南朝既是有意,不如投顺算了,江南风景胜过这苦寒之地百倍。。。。。。”乌达补嚷嚷不休。

完颜昌瞪了他一眼,吓的乌达补将下面的话硬生生咽回肚里。

“活离胡土,你有何主意?”

活离胡土猥琐地舔了舔嘴唇,眨着那双小眼睛,阴沉沉地道:“如今都元帅身处险境,南人之言虽不可尽信,却也无他法可解此难。”

两员心腹大将都倾向于南奔投宋,

投宋是意味着背叛大金,他的名籍会被从皇室中抹除,前半生为女真崛起,横行天下所立的功业将付之东流。完颜昌顿感心中凄凉,这个决定对于他来说,太难下了。

斡带道:“与其南奔投宋,不如找机会西行河东,只要过了云中,兀术便那我等无法。”

完颜昌神情间略振,随即又黯淡下去。

活离胡土摇头道:“不可,即便是河东有我旧部可持,然大兴西至云中,处处群山关隘,不利驱驰,不出数日必为兀术马队追上。”

斡带瞪着活离胡土,不满地道:“投宋那是叛国,永世不得翻身,我斡带宁可死,决不做叛国之臣。活离胡土,你在南朝倒可安享富贵,可父帅将被置于何地?”

完颜昌何尝没有想到过他若投奔宋朝,会被如何对待。张阶传王泽之意,虽说是说得好听,但他自己屡屡率军南下,给宋朝君臣的耻辱实在是太多了,宋朝百姓死在他手中何止千万。仅凭王泽靠不住的一面之词,唐突南下,万一有事,悔之晚矣。

完颜鹘懒不满地瞟了斡带一眼,没好气地道:“死,难不成就你小子不怕死?长生天为证,我鹘懒也是征战十余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何畏一死。战场上真刀真枪,技不如人,死则死也,扣上负逆谋乱的罪名,死在刑场之上,非我所愿。”

斡带冷笑道:“当年万户任军帅时,可是洛阳之战头一个过河的。”

完颜鹘懒脸面霎时变的铁青,七年前洛阳大战,六万金军与宋军血战洛水不利,完颜宗翰下令撤军前,完颜鹘懒所部被岳飞部打的七零八落、溃不成军。当撤军帅令传到后,完颜鹘懒立即率部奔向大河渡口,其状甚是狼狈,在金军中传为笑谈。斡带以后生晚辈说出他当年窘事,令他大失颜面,心下暗自忿恨不已。

完颜昌沉声叱道:“小子无礼,竟然对长辈出言不逊,还不向大王谢罪。”

斡带满脸不服,但他畏惧完颜昌的威严,不敢出声抗拒。只得躬身行晚辈礼道:“小子出言不逊,不该数落旧事,还望大王担待。”

完颜鹘懒阴郁着脸面,并不作声。斡带哪里是在认错,分明是话中带刺,言下之意他说的不错,只是不是时候,变着法的挖苦他。

活离胡土想到完颜鹘懒当年的狼狈,险些笑了出来,也就是摊到退军帅令已发,况且战事不利,各部乱糟糟的,才让完颜鹘懒躲过了军法处置。

完颜昌重重地哼了声,都什么时候了,斡带还撩拨完颜鹘懒。他烦躁地道:“斡带——”

活离胡土忙打圆场道:“都元帅息怒,时下咱们要速速定策,决定去留,万勿流连于小节。”

完颜昌闻言,压了压心头火气,捻须不语,面色上好了许多。

完颜鹘懒狠狠地瞥了斡带,道:“都元帅,兀术的刀慢慢架到咱们脖子上了,还望都元帅早早拿定主意。”

斡带大声道:“断不可南奔,与其一搏,不如冒险西行。只要到了太原,河东驻泊的几个万夫队还是愿意听从父帅帅的,以河东关隘固守自保,强似寄人篱下百倍。”

“活离胡土不是说过了吗?一路上重重关隘阻隔,后有追兵,岂有把握安然到达河东。”

“不一试,岂能知不可行。”斡带不屑地看着完颜鹘懒。

完颜鹘懒冷笑道:“恐怕知可行之前,我等都要身首异处了。”

活离胡土眼皮颤了颤,急忙道:“大王不可说这丧气的话,一切全凭都元帅定夺。”

“你们都去吧,容本帅静静想一想。”外患未至,内部先乱,完颜昌心中烦闷,想一个人好好的安静一会,示意他们出去。

都元帅行辕内

完颜宗弼粗犷地大笑声,传出节堂之外数十步。

“好啊,干的不错,自端了南朝在河东的窝点后,燕山的间谍也被你们摸的差不多了。”

阿合马颇为自负地道:“都元帅过讲,其中若无都元帅运筹帷幄,岂能斩获这么多的大鱼,小的们不过是秉承帅令办事,不敢有半点懈怠罢了。”

完颜宗弼听的极为入耳,笑道:“阿合马居功甚伟,当重赏白银五十锭。贺率黑及属下干事将校一律有赏。”

“谢都元帅。”

完颜宗弼很满意部属的干练,王泽在布局,他这几年也没有闲着,以阿合马、贺率黑为首的反间机构和以达鲁不花为首的间谍机构,不断创立奇功。宋朝兵部职方司在大河以北的间谍据点,被他门里外配合,损失惨重。想想王泽听到他精心操办的职方司北面据点,被整路的扫荡干净,那份表情,他真的想笑出来了,不过这个时候,王泽恐怕还不知道。

“那左丞相的事,查的如何了?”

贺率黑上前道:“都元帅,小的严刑拷问南朝那些使臣,收获不大,职方司纪律严明,不相干的事,他们一概不知,看来只有从朝廷中入手了。”言下之意,查探完颜昌交通宋朝阴事,已经超过他们能力范围。

完颜宗弼很明白,交通完颜昌,肯定牵扯到职方司,端掉职方司两路的据点,充其量只能削弱宋朝在河东的获取情报的能力,并不意味能查处完颜昌交通南朝的证据。贺率黑的话有理,他也正着手在做,而且达鲁不花的间谍也正在宋朝全力刺探消息。

“阿合马,你的老对手现在何处?会不会现身于大兴。”完颜宗弼若有所思地看着阿合马。

阿合马略待沉吟,断然道:“此人身份不明,行踪诡异,下将数次几近将其扑杀,却被他逃脱。下将有罪,除‘九命猫’绰号外,对其一无所知。”

完颜宗弼淡淡地笑道:“此人不简单,阿合马,不要心急,慢慢来,你有的是机会。”

阿合马想到这些年被哪位‘九命猫’ 老对手,牵着鼻子团团乱转,在抛出去几个重量级诱饵后,好不容易引的‘九命猫’上当,却每每在最后关头让他走脱,心下当真是窝火。完颜宗弼能体谅他,他却不能忍受南朝的间谍游戏于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之外。当下,朗声道:“都元帅放心,就算此人有十条命,下将也要将他,一条条的耗死。”

完颜宗弼就是欣赏他手下这三员大将坚毅果敢、不屈不挠的精神,有他们在,他就不相信在情报战与反谍战上,会输给王泽,毕竟他不想相信王泽能发明间谍通讯工具。

“河北各军州的动向如何?”

阿合马道:“据各处探子回报,宋军并未在河北各处布下关防,他们的水军在沿海军州倒是占了一些紧要关口,却都没有深入内陆,河北东路各州县根本没有宋军接防。不过,宋军在沿河几个军州,正在加紧将百姓迁过何去。”

“看来王泽是真要放弃河北军州。”完颜宗弼并不感到奇怪,自从上京南下后,便传来宋朝边军并无大规模调动的情报,他心中就隐隐感到,自己收复河北军州的战争会相当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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