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的女儿们 第一部 夏家的女儿们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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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妈妈问的是吕家的大儿媳妇,也就是大哥吕伯文的婆姨张巧凤。原来吕伯文知道了二弟的决定后,他怕二弟为了婚姻的事情与老爹发生冲突就多留了一个心眼,让巧凤带着三岁的儿子回她当武装部长老爹的娘家去了。大哥回答母亲的疑问也很巧妙:“巧凤姥娘家的表弟今儿个相亲,是巧凤介绍的,所以她脱不开身。”“那毛毛怎么不带回来呐?”毛毛就是大哥自己的儿子,吕家的长房长孙。吕伯文的谎话还得圆下去:“毛毛的姥姥想他了,我让巧凤先把他送到姥姥家去了…”“唉!想全家团聚一下也不能够!”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想看着孙子天真顽皮大快朵颐快乐样子的吕妈妈很有些失望,于是不由得低声埋怨了一句。

很长时间吕家爷们没有这么齐全地聚在一起了,所有的人都非常高兴。三弟站起身来,将妈妈与大哥让上了炕。吕老书记坐北朝南,妈妈与大哥一东一西拥坐两边,吕仲武与三弟炕沿相对承欢双慈。此时吕家真是天下太平其乐融融,一片享受不尽的天伦之乐盛世景象。

大哥双举起酒盅,对着身边的父母:“爹,妈。我先代表我们兄弟三个祝贺爸爸的五十岁大寿,祝二老健康长寿,永远健康!并感谢父母的辛勤养育之恩!”说完,全家人看着吕老书记一个仰脖吱的一声干了杯中的白酒,可能是在官场上养成的习惯,他还没忘记把手中的酒杯翻了个个以表示自己有着滴酒不剩的诚信。看到一家之尊干了杯,余下的家人也举杯一饮而尽,只有吕仲武只是举杯在唇边碰了碰就放下了酒盅。干了第一杯酒,大哥对两个弟弟挥挥手,哥仨爬下炕来,吕伯文在中间,两个弟弟在大哥后边的两侧,吕氏三兄弟成品字形向着北面炕上的父母高堂连叩三个响头。虽然窑里是青砖漫地,吕妈妈又是天天打扫,可三个人汗津津的脑门上还是沾上了些许的灰土。

“儿呀,快起来,快起来!”看着面前三个人材出众、长大成人的儿子,吕妈妈欣慰地眼中噙满了热泪。养大三个儿子可真不是容易的事情。不说那少钱无粮年月怎样去面对三兄弟儿时呦呦待哺饿狼般的难处,就是三十年来为他们成长时的幼稚行为担惊受怕含辛茹苦也是无法对人言明的,吕妈妈在这一刻觉得终于算是求得了正果。可作为母亲她还是有个未了的心事,那就是二小子还不能让自己省心,他的婚事至今没个着落。为父亲拜完了寿,三个儿子重新又围在父母身边,一家人让酒布菜亲亲热热地边吃边谈起来。

今天最为志满意得就要数爹爹吕良驹了。自从他三十多年前高小毕业后,根正苗红意气风发的小吕当年就凭着能写出让上级赏识的报告被村支书看中,只用了五年的时间就从村团支书、村副支书、被各级领导慧眼识珠一层层提到了乡书记员吃公家饭的位置。看着现在的吕家三兄弟,就可以回想起吕老爹年轻时潇洒俊逸的风采。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当年的小吕被到乡里视察工作的燕塞县县委书记、也就是吕妈妈的父亲看中而成了朱门贵婿。由此官运亨通,又用了两年的便当了个乡书记。小吕书记在当时的权势灸手可热,在这个远离天子脚下的偏远地方真有种封疆大吏的呼风唤雨权倾一时的味道。

可惜天时不济,小吕只当了一年的乡党委书记就赶上了全国性的反右倾政治运动。老岳丈被扯进了中央里的什么反党集团,党、政职务被一撸到底。岳丈出了事,女婿吃挂落,火箭式上升的小吕书记自然也就从半空中掉了下来,没有任何理由地调到了燕塞县最偏僻、最贫穷的五十里铺乡当了个乡团委书记。不过听了无数鼓词的乡团委书记的小吕知道什么是一人犯法九族当诛,他为岳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还能吃上公家饭而深感满足。所以他能够坦然面对逆境不辱不惊,一心一意与妻子生儿育女安心度日。

全国反右派和大跃进之后,三分天灾七分人祸的三年自然灾害又接踵袭来。老岳丈的事情终于查清楚了,除了与“反党头子”是同乡并一同参加革命之外其他并无瓜葛,所以官复原职。老岳父没了事,无故受累的女婿自然也时来运转,被调到燕塞县最富的瓦窑镇公社当了第一书记。

天有不测风云,三年灾害刚刚恢复,农村就整开“四清运动”。“四清运动”还没结束全国就迎来了“文化大革命”,明明白白肯定是“走资派”的老岳父再次靠边站。不过小吕此时已经磨练成了老吕,他在农村不搞文化革命这一政策的保护下,用左推右挡以柔克刚的政治太极拳稳稳把住了瓦窑镇公社书记与公社革命委员会主任的大位。三年困难中,这个地方连糠菜都吃不上,饥饿农民的惨象使吕书记对粮食生产的重要性牢记在心。在虚张声势紧跟上面大形势的同时,他不放松狠抓农业生产。虽然也做了些毁林开荒破坏自然生态的错事,可全公社农业人口每人每年还能分到四百多斤的毛粮,这在黄土高原的几十年来也算是一个不能说绝后可也是个空前的伟大政绩。民心所向,吕书记的位子也是越坐越稳。也幸亏那几年在瓦窑镇能够吃饱喝足的生活,才没将自己的娃娃饿成个三个小人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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