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贵祥-《特务连》2

aqssm 收藏 0 469
导读:我们这些七十年代末的新兵最喜欢的文体活动是看电影。我第一次看电影是在团部大礼堂,因为那天外面下着雪。   上午九点多钟我们一群新兵被王晓华吆喝着东张西望地进了大礼堂,正在乱哄哄地移动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亮,定睛望去,原来在礼堂中部偏左的地方有一群身穿蓝色军服的人,蓝色的棉军帽下面跳跃着一些小辫子。我本能地联想到海滑的五朵金花。马学方说过,要是团里放电影,你们就有机会见着海滑的五朵金花了,我们两个单位是一个放映点。   坐下之后我用眼角的余光向那个方向窥探,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越是看不见我就越想看。我能够感

我们这些七十年代末的新兵最喜欢的文体活动是看电影。我第一次看电影是在团部大礼堂,因为那天外面下着雪。

上午九点多钟我们一群新兵被王晓华吆喝着东张西望地进了大礼堂,正在乱哄哄地移动间,突然感觉到眼前一亮,定睛望去,原来在礼堂中部偏左的地方有一群身穿蓝色军服的人,蓝色的棉军帽下面跳跃着一些小辫子。我本能地联想到海滑的五朵金花。马学方说过,要是团里放电影,你们就有机会见着海滑的五朵金花了,我们两个单位是一个放映点。

坐下之后我用眼角的余光向那个方向窥探,什么也看不见。但是越是看不见我就越想看。我能够感觉到,坐在我右边的王晓华自始至终都在警惕地注视着我,所以我每一次眼光分散时都有点心虚。

好在不久电影就开始了。我看着银幕上的女孩,能够听见自己的嗓子眼里不停地发出咕咕咚咚的声音,也能够听见右手边上王晓华的嗓子眼里不停地发出咕咕咚咚的声音,我们一起安静了,各自纵情飞驰着自己的思绪,像大礼堂外面那无休无止飘飘洒洒的雪花。

跟银幕上的女孩比较,海滑的五朵金花算什么?打死我我也不相信她们可以跟银幕女孩媲美。

那场电影好像使我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那个时期我常常在梦中惊醒,银幕里那个叫“小花”的女孩子一会儿跑到我脑海的左边,一会儿跑到脑海的右边。

在被“小花”折腾得神魂颠倒的日子里,我逐渐地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这就意味着我的兵旅生涯起点比较高,至少在思想准备方面是这样的。而这个思想基础的形成最初得益于“小花”的刺激。

在我当兵之后的若干年里,我很少见到过像祝生珉这么老的排长,更很少见到像祝生珉这样对别人升迁、身边人一个个超过自己而仍然无动于衷我行我素的人。除了我们师长阚大门。

祝生珉乍一看年纪奔小四十去了,其实我们当兵那年才二十八。祝生珉从来不摆架子。即便是面对我们新兵,也笑眯眯地打招呼。但我们很快发现,让他记住你的姓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祝生珉很爱搞小发明。据说他在当排长的八年期间,不厌其烦地搞过很多发明,其中有两个特别值得一提,一个是透像仪,一个是窃听器。他的发明纯属个人行为,各级领导机关均不予承认。

离我们平原市不远的一个秘密山沟里,有一个后勤部门设在那里的装备研究所,对外号称909部队。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只要有机会,祝生珉就请假外出,他要去的两个目标一个是师医院,一个是909研究所。去医院是为了研究X光透视机,他已经跟医院管透视的大夫混熟了,有一次趁这位大夫上厕所,他差点儿把透视机给拆开了,从此之后那位大夫再也不让他进X射线室了。

祝生珉在909研究所受到的礼遇更惨,因为909研究所是一个高度保密的单位,他在909研究所的传达室呆了几个半天,认识了几个警卫战士,最走运时见到了909研究所的一名技术员,是到传达室来会客之后被祝生珉截住的。祝生珉说明来意,从挎包里掏出一个大纸卷子,那是他数年来研究的关于透像仪的设计方案。那位技术员用怀疑的眼光看了一下祝生珉黑乎乎的脸和他手里黑乎乎的破纸卷子,嘿嘿一笑说,这些东西让你们野战军搞出来了,还要我们这些科研单位做什么?

祝生珉的透像仪最终没有搞出名堂。后来他暂时放弃了透像仪的研究,而专攻窃听器。虽然当时国内国外早就有窃听器了,但他不屑于我们在电影里经常见到的、需要放在电话听筒或者反粘在桌子下面的窃听器,而是致力于发明一种外形像手枪一样的被他自己命名为远程定向的窃听器,原理是在几百米甚至一公里外像枪口一样瞄准目标。

祝生珉本来只是个老三届的初中生,参军之后才在初级指挥学校搞了个约等于中专的进修结业证书,所以他搞发明遇到了很大的困难。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