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血弟兄 第六章 军魂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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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岭中,红军战士们在小道上匆匆地行走,三个小家伙和赵兴紧紧地跟随在团长的身后。马不停蹄地快速行军,邹家全开始还能跟着,后来累得直喘气,曾孝长、王小虎和赵兴不时地在前面拉他一把、或在后面推他一下,但要帮他背枪时,他却怎么也不干。半夜时分,部队在月光下翻一座山岭时,团长听到了身后的喘气声,他转过身瞧着跟在屁股后气呼呼的小家伙,忙伸出手:“来,家全,把枪给我。”

邹家全赶忙把枪抱在胸前:“不、不给你。”

团长笑道:“我先帮你扛一会。”

邹家全退后一步:“我、我不要你扛。”

团长一愣:“为什么?”

邹家全皱着眉、喘着气:“小、小虎哥说了,红、红军、什么都可以丢,枪不能丢,枪是我的第二生命,我不给你。”

王小虎笑了:“怪不得,家全,一路上我和孝长哥,还有赵医生都要帮你背枪,你就是不同意,原来是怕别人把你的第二生命抢走了。”

曾孝长也笑道:“弟弟,我们只帮你扛一会,又不是要你的枪。”

邹家全倔强地:“我不要你们扛,除非、除非……”他咬着嘴唇,盯着团长腰间的手枪,团长明白地伸手就解下手枪递到他面前:“我俩换一下。”

曾孝长见弟弟真的要伸手去接,就一把抓回了他的手:“弟弟,你怎么这样不懂事,团长的枪你怎么能要。”

一营长跑来:“团长,我们已经提前到达指定位置,翻过前面的山岭就是‘平田村’,我们是不是进村休息一下?”

团长:“半夜三更的别去打扰乡亲们了,马上埋锅做饭,让大家在山林里休息。”

“是!”一营长转身就走。

“等一下。”团长上前低声对一营长说了几句,一营长望着邹家全笑了一下才走。团长将手枪重新扎在腰上,朝邹家全伸出手:“我拉着你走总行了吧。”

邹家全笑了笑,伸手牵着团长的手向山上爬去,王小虎他们笑着跟了上去,来到树林里,一营长他们已在埋锅做饭,大部分战士坐在树下休息。团长笑着拍了一下邹家全的头:“小家伙,去休息吧。”然后对团部人员命令道:“立即架设电台,向军团首长报告,我团已按时到达指定地点。”

“是!”团部人员忙碌起来。

赵兴拉着邹家全在一棵树旁坐下:“累不累?”

邹家全笑着摇头:“不累。在矿井里背矿石,比这累多了。”

曾孝长也在一旁坐下:“弟弟,以后不能再任性,团长的枪也敢要,不象话。”

邹家全嬉笑着将头靠在哥哥的肩上:“哥哥,我知道了。”

王小虎:“家全,等打仗时,小虎哥帮你去缴把手枪,好不好。”

邹家全歪着头:“不,我自己去缴,免得我哥又说我。”

曾孝长搂着弟弟躺在自己腿上:“这不同,小虎哥是帮你,哥哥怎么会说你呢。”

王小虎揪了一下小家伙的鼻子:“我们是三兄弟,哥哥帮弟弟是应该的。”

邹家全:“哥哥,干脆我俩同小虎哥结拜吧,就象故事里说的,红脸关公、黑脸张飞、白脸刘皇叔一样,叫做什么、结义。”

赵兴笑道:“叫‘桃园三结义’,但我们红军不赞成这样,大家都是同志,都是兄弟。这样吧,你们三个在一起又是打又是闹的,感情却很好,我帮你们在这棵树上刻几个字留做纪念,要是将来有一天能回到这里,看还能不能找到这棵树,怎么样?”

王小虎兴奋地:“好啊,好啊。”

邹家全跳起来:“赵兴哥,快刻呀,快刻呀。”

赵兴向战士借来刺刀,削掉一块树皮,在月光下认真地刻字,并读给三人听:“红军三兄弟纪念树,可以吗?”

邹家全高兴地抱着王小虎:“小虎哥,你成了我真正的哥哥了。哥,你又有一个弟弟了。”三兄弟抱在一起笑了,战士们也被三人逗乐了。


深夜,月光透过树梢照射在密林中,战士们坐在一棵棵树下睡着了。三兄弟和赵兴围着纪念树躺睡在一起。团长手中拿着地图也睡靠在一棵树上,他旁边用被子搭成的三角帐篷里亮着一盏马灯,几名战士坐在电台前闭着眼睛休息,脚步声响起,哨兵低问一声:“谁?”

“我,一营长。”一营长提着两把手枪走来,朝醒来的团长他们笑了笑,小声地:“孝长,这是团长让我给你和家全弄的手枪和二十发子弹。”他把手枪和子弹放到惊喜的曾孝长手上,接过他的步枪,又轻轻地从熟睡的邹家全身上解下子弹袋和取过他怀中的步枪。

团长起身看了一下怀表,扭头冲已醒来的报务员问道:“军团首长的电报来了没有?”见报务员摇头,他担忧地:“军团首长和蓝田的部队现在已经到了哪里?”

“团长,军团首长来电。”报务员迅速在“嘀嘀哒哒”中接收完电报,团长上前接过电报看后笑了:“军团首长他们就在我们后面,天亮后就会到达这里。”

这时,报务员急说道:“团长,贺总指挥的亲自来电。”他迅速抄收电报……

团长大步迈到报务员身后,一营长也赶过去观看……

赵兴和王小虎立刻起身整理被子,曾孝长起身想推醒弟弟,赵兴拦住道:“让他再睡一会。”

团长从报务员手中抽出电报认真看了一遍,又仔细地查看手中的地图。休息的战士们纷纷起身,做着出发准备。

邹家全醒来,伸手往胸前一摸,惊得哭喊着:“我的枪?我的枪不见了,我的枪不见了。”他爬在地上四处寻找……

曾孝长忙上来抱住弟弟:“别哭,别叫。给,这是新发给你的手枪,步枪一营长拿走了。”

邹家全一下子就止住了声,眼泪也顾不上擦,从哥哥手上抓过手枪套,抽出手枪在手上看着,当哥哥把子弹放在手上时,这才天真地笑了,赶紧将子弹一发一发地压入枪膛。曾孝长也把子弹压入枪膛,将手枪装进枪套挎在身上,忙将被子打好背上。

团长表情严谨地:“王小虎,曾孝长,通知二营长和三营长来开会。”

“是!”王小虎和曾孝长分别跑进密林中……

邹家全慌乱跑到团长跟前:“团长,我干什么?”

团长抬手抹掉小家伙脸上的泪珠:“你跟赵医生随时待命。”

“是!”邹家全拉着赵兴的手笑了。

王小虎和曾孝长领着二营长和三营长匆匆跑来,团长指着地图:“贺总指挥亲自下达作战命令,为了调动敌军,诱敌追击,我们团作为红六军团的先锋部队,必须三天时间内完成四百里路程,向武冈县的瓦屋塘(今属绥宁县)挺进,出其不意攻克敌人的防御阵地,消灭驻守在那里的敌军。红二军团和总部首长已经从溆浦向武冈和新宁县进发,而瓦屋塘是三县的交通要塞,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这一仗也是我们红六军团和红二军团胜利会师前的最后一仗,必须坚决完成任务。一营长,你营担任尖刀营,二营和三营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出发。”

“是!”三位营长敬礼后跑走了,战士们立刻开始整队。


明媚的阳光下,崎岖的山路上,红军指战员大步向前走着,累了,停步喘口气继续前进;渴了,蹲下喝几口山泉水、或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放进嘴里;饿了,从粮袋或口袋里掏出一把米塞到嘴中吞咽下去,草鞋坏了赶紧换一双……

一名战士气呼呼跑到团长跟前:“报告团长,前面发现敌人,一营长请示怎么办?”

“走!去看看。”团长大步向前,王小虎三人和赵兴紧紧跟随。来到一处山岗前,一营长迎上来指着前方:“敌人大概有一个营的兵力在路口设防,绕过去要多走二十几里路。”

团长弯腰朝前走了一段,三个小伙伴抽出手枪紧随在后,只见山间的路口上,敌人已经修筑起工事,好多的敌人正坐在战壕前吃饭,山下是一座集镇。他回头瞧了一眼身后已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的红军指战员,用左手抽出手枪,右手牵住邹家全的左手,命令道:“为了争取时间,命令战士们冲过去,不要停留,打他个措手不及。冲!”

“冲啊!”一营长带领部队向山下冲去,子弹密集地射向敌群,一颗颗手榴弹在敌人阵地上爆炸。团长牵着邹家全冲了出去,王小虎、曾孝长、赵兴和战士们叫喊着紧随团长扑向敌人阵地,敌人被忽然出现的红军打得四处逃窜。邹家全虽然是团长牵着跑,但一双机灵的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道路旁小山包上的敌人阵地,手中的枪也平举在胸前,一个敌人刚从一个山包上露出头,他和团长的枪就同时将敌人射了个狗吃屎,王小虎和曾孝长几乎同时射出的子弹也击毙了另两名敌人……

团长率领战士们沿着山道冲上前面的山梁后才松开牵着邹家全的手,收起手枪站在路边瞧着山下的路口,战士们也全部冲了过来,后面没有一个敌人的影子,只有几声零碎的枪声响起。他扭头扫了身边一眼,三个小战士就在身旁,忙喊道:“赵医生,赵兴。”

“我在这。”赵兴在前面给一个战士包扎受伤的手臂。

“走!”团长领着三个小战士大步走入队伍,并瞅着邹家全笑道:“小家伙,枪法不错呀。”

邹家全笑呵呵地用手抠着头:“这都是小虎哥教的,只是我刚才就开了一枪,那个敌人不知道是不是我打死的,打没打中我也不知道。”

团长摸着他的头:“我看到了,打中了。真没想到,你这个机灵的小家伙在跑动中,还能和我同时开枪。”

曾孝长:“团长,你左手也能打枪?”

王小虎:“团长是双枪将,是他十四岁时,给贺龙总指挥当警卫员时练出来的。”

邹家全:“你当时也只有我这么大,那我和我哥也要练,到时也能两只手打枪。”

团长:“行,到时候我就发给你们两把枪。赵医生,战士的伤亡情况怎么样?”

赵兴站在跑边:“还不清楚,各连的卫生员告诉我,只有几名轻伤,没有牺牲的报告。你们先走,我等一下后面的战士。”


月光下,红军战士行走在茂密的丛林中,他们相互拉一把,或搀扶着向前、向前,三天三夜的急行军,王小虎和曾孝长还能坚持着跟上,邹家全在开始二天一夜里也能不掉队,虽然很疲惫,却坚持着挺了过来,但第二天下半夜,瞌睡虫不知不觉来了,走着走着眼睛就闭上了,要不是曾孝长回头看到赶紧叫一声,他肯定会一头撞到树上,哥哥就只好牵着弟弟的手不松,王小虎就跟在小家伙的身后,只要觉得不得劲,就在他的腰间挠痒痒,赶走瞌睡虫,总算对付着迎来了黎明。第三天白天,小家伙的脚肿了,哥哥心痛得要背他,可他不让,说哥哥也很累,最后才在赵兴的坚持和团长的命令下,才让几个红军战士轮流背了一段路。晚上,瞌睡虫就再也赶不走了,脚虽然还在往前走,眼睛却闭得紧紧的,哥哥只得背起了弟弟,王小虎就在背后托着小家伙的屁股,赵兴的体力还比不上曾孝长和王小虎,气喘吁吁地累得不行。团长不时地根据前面传来的情报点燃马灯看一下地图,当得知已快接近目的地时,他松了口气,转身从曾孝长的背上接过了小家伙,大步向前走去……

东方露出了鱼肚白,在一处山梁上,一营长跑回来:“团长,前面就是‘瓦屋塘’,敌人正在抢修工事,好像增兵了,而且地形对我们非常不利。”

团长将背上的小家伙交给曾孝长:“走,去看看。”他和一营长向前走去,王小虎紧紧跟随。曾孝长把弟弟放在地上,瞅着睡梦中还露出微笑的弟弟,恼火地在他的屁股上狠狠地揪了一把,疼得小家伙张嘴就要喊,但被哥哥紧紧地封住了嘴巴,赵兴捂着嘴乐了。

邹家全睁开眼睛,瞧着眼前生气的哥哥,忙扭头四处张望,醒悟过来后羞赧着吐了下舌头,曾孝长赶紧拉着弟弟追上团长和王小虎。

团长来到山坡上,小心地用望远镜观看,只见对面一座独立的山头上,敌人烧起火堆正在加紧抢修工事,通往三个方向的三条石板道正好在山脚下汇集,敌人的阵地就像一颗钉子卡在了交通要道的咽喉上。

这时,另两名营长赶来小声地:“团长,部队已经全部到达。”

团长轻轻地退下来,表情严峻地:“看来敌人的援兵比我们先到一步,对面起码有两个团的兵力。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等待大部队的到来再发起攻击,那就要一天以后了,到时敌人已经建筑好了牢固的防御工事,势必对我军造成很大的伤亡;二是我们乘敌人立脚未稳,现在就发起突然袭击,夺取阵地,坚守待援。但地形对我们非常不利,从这里下去就是开阔地带,我们的进攻就完全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之下,如果不能迅速夺取阵地,后果将是不堪设想。你们的意见是?”他盯着三位营长。

三位营长相互用眼光交流了一下,坚定地:“团长,下命令吧。”

团长看了一眼怀表:“告诉战士们,发扬我们红军敢打硬仗,不怕流血牺牲的作风,勇敢地消失敌人。五分钟后,吹响冲锋号,全团战士向敌人发起强攻,一鼓作气拿下阵地。”

“是!”三名营长转身跑走了。

团长走到赵兴跟前,又回头瞧了邹家全一眼:“赵医生,你带着邹家全跟在我身后。”

“是!”赵兴立正答道。

营长们领着部队已做好了冲锋的准备,王小虎他们紧握着手中的枪和战士们一样,用坚定的眼神盯着团长,等候命令。

团长走到山梁前,掏出手枪,大声地:“吹冲锋号,冲!”

“嗒嗒嗒……”号兵们雷鸣般的冲锋号响起,“冲啊,杀啊!”红军战士们呐喊着跟随团长冲下山梁,如猛虎般扑向敌人阵地,敌人被忽然出现的红军惊呆了,慌忙叫喊着:“打呀,打呀,快打呀。”立即将大批的手榴弹投下山来,子弹疯狂地扫向扑过来的红军,硝烟中,战士们奋勇当先地冲过开阔地带,勇往直前地向山头上的敌人冲去,子弹如同火焰般扫向敌人,一颗颗手榴弹飞上了敌人的阵地,王小虎、曾孝长、赵兴和邹家全紧随在团长身旁吼叫着冲上阵地,手中的枪口一下一下地冒着火光射向敌人……

忽然,“哒哒哒……”一梭子弹飞来,击中了团长的右臂,顿时鲜血染红了衣袖,王小虎、曾孝长和邹家全叫喊着“团长!”扑过来扶着团长,赵兴用止血带迅速捆绑住他的右臂。

团长咬牙怒吼一声:“不要管我,消灭敌人。”他推开王小虎他们,继续向敌人冲去。红军战士气壮山河、前赴后继的大无畏精神感天动地,使敌人吓破了胆,有的弃枪就逃,有的抱着枪边射击边向另一面山下溃退。红军战士们抢占了敌人的阵地,并向山下的敌人追击,曾孝长和邹家全跟着战士们也要追下山,被王小虎喊住了,转身向团长奔去。

东方初升的阳光下,团长站在一块岩石上注视着追击溃逃敌人的红军,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他冲身后的团部人员命令道:“立刻架设电台,向贺龙总指挥和军团首长发报,‘瓦屋塘’阵地已被我团占领,首长回电后立刻向我报告。”

“是!”团部人员跑向阵地一侧的树林。

赵兴跑过来冲着团长叫道:“团长,你给我下来。”他扶着团长坐在地上,从药箱中拿出剪刀剪开团长已被鲜血染红的右衣袖,表情顿时一惊,赶紧处理伤口。

团长痛得眉毛一皱:“赵医生,轻一点。”

王小虎三人跑过来,扑到团长跟前,哭唤道:“团长!”

团长眼一瞪:“哭什么。王小虎,命令部队停止追击,抢修工事,防止敌人反扑。”

“是!”王小虎跑走了,一会儿,响起停止追击的军号声。

团长痛得又是一咬牙,扭头冲赵兴说道:“赵医生,你能不能轻一点。”但见赵兴的脸上挂着泪珠,便奇怪地:“赵兴,你是医生,什么样的伤没见过,你哭什么?”

王小虎领着营长们跑过来,用关切的眼光注视着团长。

团长急问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一营长:“还不太清楚,可能牺牲了二十多名战士,有几十人受伤。”

团长吐出一口长气:“还算好,赶紧打扫战场,将牺牲的烈士马上安葬。”

一营长:“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

团长:“赵医生,你去看一下受伤的战士,我没事了。”

赵兴吼道:“我是医生,有没有事我知道。王小虎,你们赶紧去阵地上找找,看有没有敌人丢下的药品和器械。”

一营长他们顿时明白,团长的伤肯定很重。王小虎拉着曾孝长和邹家全就走,眼泪“唰唰”地流了下来,他哭泣着对正在抢修工事的战士们喊道:“大家快找找,看有没有敌人丢下的药,找到了就赶紧给我。孝长哥,家全,我们快找呀。都怪我,我没保护好团长。”

兄弟俩也是眼泪汪汪地跟着王小虎在战壕里敌人丢弃的物品中翻找着,枪支弹药到处都是,但就是没有药品。一个红军战士站在一座地堡前,手中举着一个包,冲王小虎三人招着手:“小虎,小虎,你们快来看看,这里面装的好像是药。”

王小虎三人急忙奔过去,接过战士手中印有红色“+”字标志的包,激动地:“是药包,是药包。”他抱着包冲到赵医生面前:“赵医生,赵医生,找到药了,找到药了。”

赵兴接过包急忙打开,拿出一个个小药瓶看着,赶紧从一个药瓶里倒出几粒药:“团长,这是止痛药,你先吃下去。”团长痛得满脸汗珠,靠在战壕上无力地张开嘴,赵医生把药放进他嘴里,打开水壶喂了一口水。然后又从药包里掏出一些针剂,一样一样地仔细观看,最后失望地:“没有麻药,算好,有几盒止血药、止痛药和消炎药。团长,我先给你打两针。”

王小虎上前帮团长退下裤子,让赵医生打针。

团长:“赵医生,你告诉我,我手臂的伤势到底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

赵兴盯着他:“团长,我知道瞒你不住。你右臂的骨头被打碎了,弹头在右臂大骨处炸开,整条手臂只剩下一些皮肉和几根筋连着。”

团长无力地笑了笑:“怪不得,我总觉得手臂老举不起来。你说怎么办?”

赵医生:“没有其它办法,等大部队上来后,必须截肢。”

“截肢?”团长惊骇地瞪着赵医生,营长和王小虎他们也惊诧地望着赵医生。

赵医生点了下头:“这是唯一的办法,否则会影响到你的生命。”

报务员匆匆跑来:“团长,贺龙总指挥急电。”

团长精神一振:“念!”

报务员迅速念道:“获悉你团已夺取‘瓦屋塘’阵地,欣慰,向全团指战员致敬。现尾追在我红二、六军团身后的敌军六个师已被调动,但‘瓦屋塘’阵地是我军的必经之路,为保证我军胜利会师和下一步作战方案的实施,我已命令红二军团尖刀团在十二小时内完成一百五十里路程赶来支援,你团必须坚守至我援军赶到,不得退后一步。贺龙。”

团长坚定地:“回电:坚决完成任务。”

“是!”报务员敬礼后跑走了。

团长盯着赵兴:“赵医生,现在能不能进行手术?”

赵兴:“不行,没有麻药,也没有手术器械,只有等大部队上来后才能进行手术。”

团长恼火地:“妈的,这条死胳膊吊在身上,一点都不方便。赵医生,现在我命令你,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马上进行截肢手术。三位营长,刚才的电报你们已经听到了,我就不多说。如果我在手术中发生意外,由一营长负责全团的指挥。”

三位营长相互交换了一下眼光,立正道:“是!”

团长瞪着赵医生:“怎么还不动手。”

赵医生吼道:“没有麻药,没有器械,我拿什么动手术?”

团长想了想:“没有麻药没关系,不就是要把这只废手锯掉吗。一营长,你马上派人去老百姓那里借一条木工用的锯子,我就不信锯不了这只手。”

一营长为难了,赵兴拉着他走到一旁,轻声地:“一营长,说心里话,手术是愈快愈好,因为他的右臂已经完全废了,如果不锯掉,血就无法完全止住,时间长了就会危及他的生命。但一没麻药,二没器械,不知他受不受得了,为了保住他的命,我也就只能按他说的方法动手术了。同时还要借几条凳子和一块门板,我得用它们做手术台。”

一营长:“你是医生,我听你的。”他快步走了。

赵兴扫了四周一眼:“小虎,你们三个扶着团长跟我来。”他提着药箱向树林里走去。三兄弟扶起团长,他强忍着疼痛,用左手托着右手,盯着两位营长:“我动手术,你们又不是医生,守着我干什么,去指挥部队吧。”然后一边走一边瞧着哭丧着脸的三个小家伙,好笑地:“我都没哭,你们哭什么?这次战斗,你们三个小家伙都值得表扬,枪也打的很准,等会要一营长多奖励你们一些子弹,高兴吗?”

三兄弟苦涩地笑了。

树林旁,一些战士堆起了一座大坟墓。团长也强忍着疼痛和三兄弟来到大坟墓前,向牺牲的烈士们三鞠躬,悲痛地:“同志们,安息吧,我们会为你们报仇的。”

树林里,卫生员在给一些伤员进行包扎,赵兴关切地寻问伤员的伤势,检查后不是喂药就是打针。团长走来向伤员们点头致意,并蹲下身对躺在地上的几名重伤员表示安慰和鼓励后,才坐靠在一棵树旁休息。赵兴检查完伤员过来:“团长,有五名重伤员也必须动手术,可没有麻药,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手术。”

团长:“没麻药也得做,保命要紧,就从我开始吧。”

赵兴:“好吧,小虎,让炊事员赶紧烧锅开水。”

“是!”王小虎跑走了。

一营长提着木工锯子和几名战士搬着凳子和门板跑来,在树林中一块平坦的地方架起了手术台……

团长取下脖子的望远镜:“一营长,你去指挥部队吧。”

“是!”一营长接过望远镜跑走了。

王小虎和炊事员抬来一锅开水,赵兴在热水锅里洗着木工锯子,然后倒上一些酒精消毒后交给卫生员,再从药箱里拿出手术刀和夹子消毒。

三兄弟搀扶着团长在门板上躺下,赵兴举着手术刀走到团长跟前,伤员也都围了过来。

团长:“赵医生,开始吧。对了,小虎,把毛巾塞在我嘴里。”

王小虎见赵兴冲自己点头,便赶紧从背包上解下毛巾塞在团长嘴里,走到一旁和曾孝长兄弟俩站在一起,伤员们也静静地站在那注视着团长。

赵兴:“团长,你闭上眼睛,手术开始后就不能停下,实在受不了你就哼几声。”他等团长闭上眼睛,截肢手术开始了,切开皮肉、切断残筋、拿起木工锯子和卫生员一上一下地拉开了,锯齿在骨头上响起了“咯、咯、咯”的拉裂声,回荡在静静的树林里……

三个小家伙吓得背转身,用手指使劲地塞住了耳朵,眼泪象断了线的珠子一串接一串无声地落了下来。伤员们也都不忍心再看下去,纷纷转过了身,洒下了热泪。但自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团长的哼声,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到赵兴如释重负地说了句:“好了,手术成功了。”

三个小家伙是在看到身边的伤员纷纷转身时才偏头去瞧团长,松开塞耳朵的手奔到团长身边,抱住他哭呼道:“团长,团长,团长!”

赵兴取出塞在团长嘴里的毛巾,毛巾已被嚼得稀烂,他帮团长擦去脸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地:“团长,作为医生,我不希望再做这样的手术。但作为红军战士,你的精神和意志又让我的信念更进一步的坚定。”

团长“呼”地吐出一口气:“算好,我左手能打枪,还能继续打仗。赵医生,谢谢你。”

赵兴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有五台手术要做,你先下去休息一会。”

团长冲三个小家伙一摆头:“走,扶我去阵地。”他在三个小家伙的搀扶下走出树林,沿着战壕来到前沿阵地,走到正在用望远镜观察敌情的三位营长身旁:“敌情有变化吗?”

一营长他们惊喜地瞅着团长,又看了一眼团长的右臂,才报告道:“团长,敌人在集结,还架起了榴弹炮,可能马上就要进攻了。”

团长从一营长手中取过望远镜观看了一会后,微笑地:“看来敌人也想等我治好伤再打,大家做好战斗准备,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他话音刚落,敌人的炮火就呼啸着飞来,大群的敌人向阵地攻来,战士们静静地趴在战壕里端枪睢准,当敌人离阵地只有四十来米时,团长怒吼一声:“打!”顿时,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响彻云霄,打得敌人狼狈不堪、胆战心惊,丢下几十具尸体转身就逃……

这一天,敌人在炮火的掩护下,对红军阵地发起了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三兄弟收起了手枪,拿起了牺牲战友的步枪,在团长的指挥和带领下,在硝烟弥漫的战壕里跳跃地躲开了几次最危险的炮火。当敌人在军官的叫嚣和威逼下发起进攻时,团长就专门让三人打敌人的指挥官,三枪对一个,跑也跑不掉,干掉一个指挥官,团长就大声地:“好!”三个小家伙也是咬牙骂着:“打死你这个狗官。”敌人失去了军官的催逼,被红军一次又一次的击溃……

赵兴和卫生员们在山后树林里建立起临时救护所,来回在战壕里抢救受伤的战友,但受轻伤的战士就是不许卫生员将自己背下阵地,一定要与阵地共存亡。

傍晚,敌人组成敢死队,发起了最猛烈的进攻,有一种誓死夺回阵地的气势,但被红军死死地压在了山头下。忽然,敌人的后方响起了猛烈的枪声和爆炸声,还有嘹亮的冲锋号声,红军的增援部队赶到了……

团长左手举起手枪命令道:“吹冲锋号,冲啊。”他跟随战士们跃出战壕,向敌人冲去,三个小伙伴使出吃奶的劲吼叫着想冲到前面去,无奈跑不过其他红军战士,只好喘着气拚命追着团长。还好,团长好像也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等他们赶到山下时,枪声已经停了,敌人已夹着尾巴逃跑了,两支红军队伍的战士欢笑着抱在一起欢呼。

“呵呵,哈哈!”团长也发出了胜利的欢笑,但笑声忽然停止,仰天向后倒去,站在他身后的三个小伙伴一齐伸手抱住了他,哭喊着:“团长!”

一营长和红军战士们也围上来喊道:“团长,团长。”

赵兴闻讯赶来,检查、打针后才松了一口气说:“团长是因失血过多,加上等于是四天四夜没有休息,又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动了大手术,他完全是靠自己的精神意志才坚持下来,现在胜利了,他的精神也就松懈了下来。没事的,让他好好休息休息。”

一营长赶紧将团长安顿在一老乡家,让三个小家伙在身边照顾。下半夜,赵兴来给团长换药、打针后,四个人就在团长的床前地上铺被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赵兴想去买只鸡,好让团长醒来后补补身子,可找遍全村没有一只鸡,老乡们都说让国民党兵抢走了。三个小伙伴坐在门槛儿上想了好久,还是曾孝长年纪大,经验多,从老乡家拿了合火柴,带着两个弟弟进了村旁的山林里,在树丛里找呀找,终于在一处土丘旁找到了一个小土洞,赶紧又分开四周找,又找到两个小洞口,急忙堵住一个洞口,邹家全脱下长裤将裤脚扎起来和王小虎提着裤头封在一个洞上,曾孝长便在另一个洞口烧起干草、再加上一些湿草,趴在地上用嘴使劲往洞里吹烟,过了一会,烟从王小虎两人守住的洞口冒出,两只裤腿里也钻进了东西,在里面乱窜,两人赶紧提起裤子开心地“哈哈”大笑起来。曾孝长跑过来,伸手从裤腿里抓出一只大灰兔交给王小虎,又抓出一只大灰兔提在手上,等弟弟穿上裤子,三人笑着跑回老乡家。

赵兴站在老乡的屋门口生气地瞪着三人:“要你们三个人照顾团长,你们到好,一个都不留,全跑出去了,要是团长出了事怎么办?兔子是那来的,没违反群众纪律吧?”

三兄弟赶紧跑进屋,见团长躺在床上没事时,才出来笑着小声地说着抓兔子的过程,赵兴也兴奋地乐了。烧水、宰兔,忙活了一阵,最后怎样做着吃时,四人就瞪着小眼望大眼,谁也不会做,只好请房东大娘帮忙,炖了一大锅,除了硬给了房东一碗外,剩下的用四只碗装着热在锅里,四个人谁也不吃。赵兴给团长号了一下脉后,去检查其他伤员去了。

团长这一觉睡了一夜又一上午,中午过后才醒来。他睁开眼睛瞧见眼前的三张小脸,笑着用左手在三人的脸上拍了拍。三人扶起团长,拿起衣服要帮他穿,他拒绝了,自己用一只手不习惯地穿上衣服。王小虎打来水扭干毛巾给团长洗脸,赵兴进来忙着又给团长检查了一下,打针、喂药。三兄弟拉着团长在小桌子旁坐下,赵兴端上一碗兔肉让团长吃,说锅里还有三碗,是三兄弟想办法在山上抓来的兔子。

三兄弟就笑着说了声:“团长,我们吃饭去了。”转身就要出去……

团长闪身就堵在了门口:“赵兴,从锅里再端出一碗兔子肉来,我命令你们三人立即消灭一碗兔子肉,我和赵兴也消灭一碗,剩下的两碗等会送给其他伤员吃,听到没有。”

三兄弟就为难地瞅着赵兴。

赵兴笑道:“吃吧,不然团长不会让你们走。”

邹家全就兴奋地:“冲啊,消灭兔子肉。”

“哈哈!”大家开心地笑了。


下午,团长到阵地上寻问了一下情况,得知武冈和新宁等很多地方已经被红军占领,红二、六军团已胜利会师,总部首长明天就要到达“瓦屋塘”时,他兴奋得象孩子般笑了。

第三天上午,军团首长萧克和王震来老乡家探望团长后,还同三个小家伙握手,夸三人是勇敢的小红军。下午,当两个嘴唇上都留着黑黑胡须、一高一矮、嘴上都吞着烟斗的首长来时,团长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左手抓着首长的手不愿松开。王小虎悄悄地告诉兄弟俩:“那个高的是贺龙总指挥,矮的是任弼时政委。”把两人惊喜得张着嘴巴,久久的没有合上。

任弼时亲切地对团长说:“你是我们红军的英雄,你们团是我们红军的骄傲。这次如果不是你们团抢先拿下‘瓦屋塘’阵地,阻击了敌人援兵的进攻,占领了这座至关重要的交通要塞,为红二、六军团胜利会师和下一步的行动争取了时间,不然我们红军的损失将是惨重的,现在跟在我们屁股后面的敌军有六个师,艰巨的任务又在等着你们去完成。”

团长坚定地:“请首长放心,我是共产党员,虽然我失去了右手,但我的左手同样能打枪和指挥战斗,请把最艰巨的任务交给我们团吧。”

贺龙:“好!你们现在的任务是边走边休息,因为敌人已经被我们从湘西调到了湘中,现在又从湘中调到了湘西南,我们就要抓住这个有利的机会,出其不意地忽然调头向湘西北转移,直插芷江、晃县(现新晃县),甩开敌人,进入贵州,然后北上。但敌人肯定还会再追上来,所以,你们团马上做好出发准备,随总部一起行动。”

“是!”团长用左手向贺龙敬礼。

贺龙回礼后,双手紧紧地抓住团长的左手握了握,与赵兴握手时逗笑地:“赵医生,你那把木工锯子最好留着,有空还可以学学木匠活。”引得大家一阵哄笑。他和任弼时还笑着同三个小家伙边握手边在三人的头上拍了拍,称赞道:“红小鬼,好样的。”,然后上马,率领大群红军跃马扬鞭而去。

曾孝长好奇地:“团长,什么是共产党员?我们红军是不是都是共产党员?”

团长:“我们红军是共产党领导的队伍,还共产党又是千千万万共产党员组成起来的先锋队,每一个红军战士只要拥护党的章程,遵守党的纪律,本人自愿,就可以加入中国共产党。”

曾孝长:“那我要和你一样,成为勇敢的共产党员。”

邹家全:“团长,我也要象你一样,当共产党员。”

团长拍拍兄弟俩的肩:“这样吧,让赵医生有空时,先给你们讲讲什么是共产党,什么是共产党员,好不好?”

兄弟俩点点头,邹家全看着王小虎:“小虎哥,你是共产党员吗?”

王小虎摇摇头:“我还不是,团长说我还小,要等一等,但我心里已经是一名共产党员了。”

邹家全:“那我也要和你一样,从心里当一名共产党员。”

团长:“好,有志气。走,我们准备出发。”他领着三个小战士和赵兴、大步来到“瓦屋塘”阵地上,鲜红的红军旗帜在迎风招展,团长和战士们站在战壕前,瞧着一队队举着红旗从山下通过的红军队伍,欢笑着挥手、叫喊着问好……

“哥,小虎哥,你们看,那里还有女红军。哎哎哎,快看,快看,还有和我们一样的小红军。”邹家全兴奋地跳着、叫着、还挥着手与山下的小红军打招呼:“小红军,你好!”但声音被红军战士的欢呼声淹没了,他无奈地扭头苦笑着瞅着哥哥。

曾孝长和王小虎搂抱着弟弟的肩膀欢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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