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益阳人民医院涉嫌邀人打死病人家属(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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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阳市人民医院发生医患纠纷致死案后,联合调查组已进驻医院展开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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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新民之子展示与院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

湖南益阳医患纠纷致死案与院方组织社会人员参与有关,两名院内人员被刑拘


□本报记者吕宗恕 湖南益阳报道


■核心提示


6月18日晚,70岁的湖南村民刘跃彩因病抢救无效,死在益阳市人民医院。因怀疑是医疗事故,向院方讨要说法过程中,其女婿朱新民被人用木方击中头部,于次日凌晨死亡。


出事当天,当地政府组织纪委、监察及公安等部门介入。当时在现场的益阳市人民医院院长助理谢红兵、车伤科科长姚协详因涉嫌故意伤人被刑拘。益阳警方证实,参与斗殴的人多是社会人员,其中3人已被刑拘。


当地一市府官员说,这起因医患纠纷引发的刑事案件,与院方组织社会人员直接参与处理医疗纠纷有关。


朱新民,49岁,湖南益阳市一农民。


6月19日凌晨,他死在该市人民医院。


同日,医院院长助理谢红兵被警方刑拘。办案方资阳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孙跃华证实,谢是因朱的死亡被刑拘的。


朱新民并非死于医疗事故,按照家属的说法,朱是被谢指挥的社会混混打死的。


而让这位院长助理和这位农民之间产生联系的倒是一起“医疗纠纷”,前一日,朱70岁的岳父刘跃彩在医院看病时突然死亡。


次日,朱和家人在为老人讨说法的过程中,和院方发生冲突,朱被人用木棍击中头部死亡。


资阳区公安分局的消息是,参与殴打家属的有多名社会人员,目前已拘捕三人。


外公突然死亡 家人怀疑医疗事故


资阳区卫生局副局长表示,出事第二天,益阳市人民医院组织院内专家再次鉴定后,认定死者系冠心病猝死,属于正常死亡6月27日中午,湖南益阳。天渐暗,暴雨即将来临。


湘江支流———资江横穿益阳城区,江北一个小村落的一户人家,朱胜斜靠在房门边。他还记得6月17日下午父亲朱新民说的话,“你外公想18日出院,到时候我们都去外公家过端午节。”6月17日下午,朱胜的外公刘跃彩因身体不适,在益阳市人民医院治疗。朱胜的舅舅刘新春记得,父亲入院时血压很低,但精神不错。办妥住院手续后,刘跃彩入住内一科(心脏病科),护士开始为其输液。


接到外公住院的消息后,朱胜一家于当天下午赶往医院。第二天下午,刘跃彩对儿子刘新春说,“我已经没事,可以出院。明天端午节,今天不出院担心明天没人办手续。”刘新春告诉父亲,打完最后一瓶就出院。


晚上8时许,刘新春见父亲吊瓶里的药水所剩不多时,就跑去问值班护士,“我父亲还有没有药要打?没有就出院了。”据刘新春回忆,匆忙赶来的女护士手里拿着一支小指大小的注射器,将药水从留置针口注入了父亲体内。拔针时,护士说药水已全部打完,可以走了。


刘新春和朱新民打算给老人擦擦身子,换套衣服就出院回家。朱胜后来说,等父亲倒水回来时,起先还有说有笑的外公突然口吐泡沫,四肢抽搐,脸色发紫。


医生赶来后,立即展开抢救。刘新春说,抢救不久,父亲的心电图很快成了直线,再也没有恢复过来。当晚9时30分,益阳市人民医院宣布刘跃彩抢救无效死亡。

开始人还好好的,转眼间抽搐死亡。刘新春和亲人都怀疑,“是不是护士最后一针用错了药,不然怎么会突然死亡?肯定是医疗事故。”后来,资阳区卫生局副局长孙光佑表示,出事第二天,益阳市人民医院组织院内专家鉴定后,认定刘跃彩系冠心病猝死,属于正常死亡。


父亲讨要说法 被陌生男子重击致死


朱新民一行人找到当班的院长助理谢红兵了解岳父死亡原因,双方发生争吵,随后一些陌生人参与,展开一场混战朱胜原本还想着跟外公学包粽子,不料却已阴阳两隔。对于刘跃彩的突然死亡,朱胜的家人们也表示不解。


于是,刘新春在父亲出事后,通过电话把消息告诉了其他亲人。第一个电话,刘新春打给堂弟杨斌华,要他马上赶到医院。


就在其他20余亲人陆续赶往医院途中,朱新民、刘新春、杨斌华等人要求当班医生写一份书面治疗经过材料。据了解,两名当班医护人员事后各写了一页纸的情况说明。


在家属的强烈要求下,医护人员把刘跃彩的诊断病历以及最后一针的药水瓶交给了杨斌华。该院院长周浪舟后来说,就算发生了医疗事故,按照有关规定,当事人的病历等都要当场封存的,但此事未能这样做,与家属情绪激动有关。


据周浪舟介绍,出事当晚,刘跃彩的家属强行把两名当班医生带离了医院,直至警方到场才放的人。


刘跃彩死后半小时,朱新民等一行人赶到医院行政楼四楼医务科,找当班的院长助理谢红兵了解死亡原因。其中,围绕刘跃彩之死“是不是医疗事故?”等问题,朱新民与谢红兵等人发生争吵。


争执中,该院医务科长通过电话向资阳区卫生局报告了这一信息。不久,区卫生局医政科科长赶到医院出面组织调解。


就在家属分头与院方协商时,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与刘新春一同在场的堂兄杨桂华事后告诉记者,在四楼医务科办公室里,当他们拿着医护人员写的证明材料要求谢红兵盖章时,遭到其拒绝。


据杨桂华回忆,在对话的过程中,谢指着自己的喉咙说“我嗓子不好,你们不要大吵大闹”,他连续接了几个电话,在最后一个电话说了一句话,杨桂华说他听得很清楚———“在四楼”。谢红兵放下电话不久,从屋外进来四五个陌生男子。


看着赤着上身,把衣服搭在肩上的陌生男子,杨桂华还是问了一句,“谢院长,这都是你们医院的人?”谢回答,“是”。


杨斌华后来也回忆,可能是堂兄刘新春的一个比方惹怒了谢红兵。刘说,“你们也是有爹娘的人,咱们换位想想,假如是你的父亲在医院出了事,应不应该过来问问原因?”杨斌华记得,谢听了这句话很生气,他起身猛拍了一下桌子,说了句“给我打。”接着,陌生男子开始动手打人,并开始抢他手中的病历。


当时所在的办公室很小,杨斌华说,他和其他亲属被堵在屋里挨打。等他跑出来时,发现楼下又有一群人冲上来,至少20人。


凌晨1时,正守在外公身边,朱胜突然听到病房外传来几声“救命”声,接着是一阵激烈吵闹声。刚一出门,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名身着红色T恤的男子,手持木方朝父亲朱新民头部重重一击,正准备伸手抓住楼梯扶手的父亲扑通一声倒在楼道里,血溅一地。等朱胜奔过去,父亲已不省人事。


被抬进了急诊室后,朱新民头部仍流血不止。朱胜后来说,他和母亲、妹妹还有媳妇求医生赶紧救人,医生用纱布给父亲头部简单包扎一下后,建议转院治疗。


19日凌晨1时20分,朱新民被送往益阳市中心医院。


急救时,接诊医生的一句话让朱胜的心凉了半截,“来之前,怎么你父亲头部伤口都没有缝合,血快流干了,救活的概率不到20%。”根据朱胜家属提供的照片以及中心医院方面的信息,朱新民在转入中心医院救治后,当班医生发现其头部有两处5-6厘米长的伤口,并未缝合。


5个多小时后,朱新民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

事后了解,混乱中,除杨斌华被打住院外,院方也有3人受伤。其中,神经科主任汪兵被一个死者家属扇了两耳光。


打手从何而来 警方证实非医院员工


医院院长助理被刑拘,车伤科科长因参与组织社会人员进医院处理纠纷也被刑拘,警方表示,参与斗殴者并非一般的社会混混朱胜没有想到,为了给外公之死讨一个说法,父亲搭上了性命,到底是哪里来的人把父亲打死了。


事发时,益阳市人民医院院长周浪舟正在国外考察,三天后他赶回医院立即开始了解事发经过。


他后来说自己获知的情况是,在至少20位家属进入医务科并与医生纷争后,谢红兵给保卫科科长李少白打了一个电话,要求他马上找同事过来,帮忙保护医护人员,防止医院被砸。


来自资阳警方的信息,数十名当地社会上的闲杂人员在此后时间,进入了医院,并打伤了朱新民、杨斌华等人。


对于谢红兵给他打电话的细节,李少白称,当时已很晚,他突然接到谢红兵的电话,说发生了一起医疗纠纷,请他赶紧叫其他同事过来帮忙。挂断电话后,李少白立即与保卫科其他同事取得了联系,并通知了其他科室的同事,让他们赶紧去医务科看看。随后,他还打电话到辖区派出所报了警。


至于警方已刑拘的三个参与斗殴的社会人员到底是谁叫来的,李少白表示并不知情。


当晚,夏红强也接到了谢红兵的电话。夏红强是谢的妻子。


在医院体检中心工作的夏红强还记得,18日当天,吃完晚饭后,谢红兵与医院麻醉科长一起喝茶。深夜,她突然接到丈夫的电话,问急诊科长的手机号码,要通知其赶紧去医院组织救人。


后来,谢红兵回家洗了一个澡。夏红强说,丈夫当时讲了一句,“医院出了大事,我要马上再去办公室处理”。6月19日中午,她接到公安局的通知,她丈夫被刑事拘留。至此,谢红兵再也没有回家。


夏红强告诉记者,她丈夫新任院长助理一年多,正教授级别,为人正直,他肯定不会买凶杀人,更不是网上流传的黑社会。


院长周浪舟、资阳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孙跃华均证实,院长助理谢红兵和车伤科长姚协详均被刑拘。


6月26日,周浪舟在区卫生局会议室受访时说,谢红兵身为院长助理,实际上行使的是副院长职权,那天他处置此事,对朱新民的死有直接责任,也就是处理不当。他还记得谢红兵被刑拘前曾给自己打过一个电话,“周院长,公安要带我走了”,来不及多问,谢就挂断了电话。


至于车伤科科长姚协详为何也被刑拘,资阳区公安分局人士说,从目前了解的情况,出事当晚,他参与组织社会人员进医院处理纠纷。


负责办案的孙跃华表示,从初步掌握的情况看,参与斗殴者不是医院的员工,也并非一般的社会混混。


为平息医疗纠纷 医院邀社会人员摆平


益阳市人民医院院长周浪舟介绍,一旦出现医疗纠纷,只有组织医护人员参与调解,不排除他们通知院外朋友过来帮忙的可能现在,朱胜认为,打父亲的人都是当地社会上的“牛子”(益阳对社会混混的一种口头叫法)。


在益阳坊间,有一种流传甚广的说法,医院发生医疗纠纷或医疗事故后,院方可能会视病人家属的反应激烈程度,找一些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来摆平。


6月25日下午,刘新春告诉记者,事发当晚,有人看到十几辆小车、的士开进了医院,车上坐的都是当地的“牛子”,他们大多数没有穿上衣。大约半个小时后,这些“牛子”从医院离开。


记者在当地调查发现,邀社会人员恐吓或殴打讨要说法的病人家属,已成当地人民医院解决医疗纠纷的一种潜在方式,且由来已久。


一位曾帮忙处理过医疗纠纷的社会人员,向记者透露了这样的情节。

在益阳,大多医院保卫科人员都有一些自己的社会朋友,平时,他们经常到医院和保卫科的人一起喝酒、吃饭。一旦发生纠纷,保卫科的人会电话通知他们,让其过来帮忙维护医院医疗秩序。原则上,他们不会主动出手打病人家属。只是在家属行为过激后,他们才会动手,将病人家属置于死地,纯属偶然。


说到与医院的关系,该人士表示,通常情况下,他们与医院没有明显的利益关系,不存在帮忙处理一件医疗纠纷得要多少钱。他们多是看在朋友分上出面,事完之后,和院方的人一起喝点酒,抽点烟,有时候也会得到几十到一百元不等的辛苦费或车费。


该人士的说法未得到益阳市人民医院的证实,但参与“6·19”事件并被刑拘的三名人员,确为社会人员,非医院员工。


院长周浪舟介绍,出于财力考虑,该院并没有组建专门的护院队伍。到目前,全院也只有三四个守门的人。一旦出现医疗纠纷,他们只有组织院内有正义感的医护人员参与调解,但效果并不明显。


医院保卫科科长李少白也证实,该院只有一个10人的保卫科,除去收发室、办公室等职位,真正从事保卫工作的人,每天不过3个人。对于一个地市级人民医院,远远不足。


在周浪舟看来,医护人员接到院方电话要求护院后,不排除他们自己也通知了一些院外朋友过来帮忙的可能,“但肯定不是黑社会。”据周浪舟介绍,发生医疗纠纷后,病人家属也会请一些专门从事医闹的人到医院帮忙处理纠纷,这种现象已存在多年。所以,在院方没有正规护院队伍的前提下,如果局势不可控,医生找自己朋友出面,也是无奈之举。


到今年为止,该院发生大小医疗纠纷八九起,有四五起纠纷闹得很大,还惊动了公安。


周浪舟称,考虑到其他病人的安全和就医环境等因素,哪怕不是医疗事故,他们也不得不出钱以息事宁人。


一位曾多次处理益阳市人民医院医疗纠纷的警员透露,该院近年发生多起医疗纠纷,其中院方人士也曾请过社会上的闲散人员参与处理,引发新的矛盾,“再不收手,总有一天会出大事的。”


家属获赔30多万 医院准备聘专业保安


益阳市资阳区委宣传部部长转述市政府有关领导的话说,造成医疗纠纷致死案的所有涉案人员,预计很快将全部到案打人事件的第二天,朱胜和家属邀集100余人聚集在市人民医院门口,拉起横幅,散发传单,并在住院部门前摆设灵堂,要求严惩肇事凶手。


早在事发当天凌晨2时30分,资阳区政法委就接到报告,立即向益阳市委办等部门报告。很快,当地纪委、监察及检察院介入,随即成立了“6·19”事件处理领导小组,下设救助、善后处置等四个组。


6月19日7时10分,益阳市委书记蒋作斌获悉后,当即批示,“这起事件性质严重,一定要高度重视,迅速对肇事者采取果断措施,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对象要依法惩处;要认真细致地做好群众的疏导工作和家属的安抚工作。”当天上午,由资阳区政法委等多部门组成的领导小组,与朱胜一家进行了第一轮对话。下午,第二轮对话过后,朱胜与政府就父亲之死的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由益阳市人民医院支付死亡补偿金、丧葬费等各项费用30万元,而事件的刑事部分继续由公安部门调查处理。


晚上,朱胜与益阳市人民医院签订了《朱新民死亡一事民事赔偿协议书》。协议约定,当晚支付乙方朱胜家10万元,余下20万在朱新民火葬当日一次性付清。


6月23日,朱胜的父亲火葬。


前一天,其外公刘跃彩火葬,7万协议赔偿金也赔付到位。


此前,法医已对朱新民做了尸检,结果尚未出来。


“所有涉案人员,预计很快将全部到案。”益阳市资阳区委宣传部部长刘燕飞转述市政府有关领导的话对记者说,无论6·19事件背后涉及到谁,该负责的要负责,该判刑的一定要判刑。目前,当地政府抽调纪委、监察、公安、检察、司法、卫生等8个部门组成联合调查组,进驻益阳市人民医院,展开全面调查。


据了解,事发不久,益阳市公安局指令资阳区公安分局抽调30名干警组成一个工作专班,全力侦破调查此案。


前日上午,该医院保卫科科长李少白通过电话称,准备从保安公司聘请6-8个保安来医院工作,如谈判顺利,本月上旬即可到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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