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黄河 血色黄河 正文 第四章 十七师浴血娘子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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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到中午一点,防守部队补充团只剩了一百多人了,团长翟济民亲自上阵,被鬼子的一颗子弹打伤胸部,营以下的军官也伤亡得差不多了。弹药也不多了,为了节省弹药,他们就把山上的石头搬起来顺山坡往下滚,就像古代的滚木擂石一样。

阵地上到处都是牺牲了的官兵尸体,因为战斗紧张,来不及掩埋,活着的人就在尸体之间继续战斗。

又打退了一次鬼子的进攻,部队只剩了五十多人了,耿志介见援兵没有到来的希望,就利用鬼子才退下去还没有再一次组织起进攻的的间隙,果断的下命令撤。郑天亮带着他的两个班在后面掩护,五十多个打了近一天水米未沾牙的英雄们从南坡撤向了北坡,乏驴岭的半个阵地失守了。

到北阵地以后,见李维民团长这边也同样在与鬼子死战,人员伤亡也很惨重。南阵地失守以后,北阵地的压力突然重了,鬼子分两路夹击这些十七师残存下来而又死战不退的部队。

驻守荆蒲关的只有一个营,营长是黎子淦,他们以一个营的兵力与鬼子从晚上四点多血战到下午五点,营长黎之淦负伤,全营撤下了的时候,只剩下十来个人。

荆蒲关一失,乏驴岭北部就处于鬼子三面包围之中。黄昏时候,鬼子虽然还没有把北部拿下来,但是,北部最后也只剩了一百多个人,没有一战的能力了。耿志介与李维民商量,趁天黑鬼子疏忽的时候赶快撤,如果继续守,鬼子把最后一面的退路一堵,这一百多人就完了。

郑天亮从南阵地到北阵地,亲眼目睹了艰苦卓绝的抗击,觉得战斗真是太惨烈了。也让他认识了战争残酷的一面,他虽然也以两个班的兵力协助守卫,但是在大战场上也显不出来作用。下山后与耿志介分手的时候,耿志介对他说,他要带人到后面的北峪、庄头的要道上收容部队,然后等候师长的命令。

郑天亮目送他们一百多人的背影在山路间慢慢的隐去,心里升腾起一股悲壮感,随后也加快步伐,要赶到师部,把丢失乏驴岭的事尽快让师长知道,好采取措施。

赵寿山听了郑天亮带回来的消息,心情沉重,沉默了一会,让郑天亮先下去休息,然后让发报员给黄绍弘发报,把乏驴岭防守部队被打得只剩下一百多人、并退下来收容的情况作了详细报告。黄绍弘回电,对十七师在日本鬼子疯狂攻击下坚守娘子关正面九天的勇气和牺牲精神作了肯定,告诉他在北峪一带还有孙连仲的部队做二线防御,然后指示他把部队收容以后到驴桥岭,配合北峪的防守,继续阻击鬼子西进,不要让鬼子夺取娘子关,以免给旧关那边造成压力。

赵寿山也知道娘子关的重要性,如果娘子关这边被鬼子长驱直入,旧关也就没有防守的必要了。

得到黄绍弘的指示,赵寿山的的心情轻松了一些,他让人把师部的人员都叫起来,收拾东西,然后连夜晚到驴桥岭集结,又派人通知耿志介,让他把部队收容以后也随后到驴桥岭。

第二天,赵寿山的师部先到驴桥岭,耿志介收容的部队下午才到,大概有一千多人。只见官兵们个个衣裳烂缕,垂头丧气,一幅打了败仗的气色。见赵寿山来迎接他们,耿志介才让大家列好队,然后说:“大家都给我精神点,这一仗虽然打输了,下一仗还要继续打,失了雪花山,我们有乏驴岭,失了乏驴岭,我们还有驴桥岭,只要鬼子不过娘子关,这仗还要继续打下去,只要守住了娘子关,把鬼子挡在娘子关外,还不算我们输。”

赵寿山过来,与耿志介紧紧握手,然后又与李维民紧紧握手,翟济民伤比较重,还躺在担架上。他见赵寿山察看了他的伤,就对赵寿山说:“我们没守住乏驴岭,被鬼子打下来了。”

赵寿山对他说:“你们已经尽力了,你下去先好好养伤,什么也不要想,等打完这一仗,咱们再好好找原因。”

然后,赵寿山站在这一千多名从大战场上下来的官兵面前,叫了声“弟兄们”,一千多名在山坡上站着的官兵“挎”的一个立正。

赵寿山说:“我知道,大家垂头丧气的原因是打了败仗,其实,仔细想想,我们实际上是打了胜仗,我们以一个师的兵力,在没有任何增援的情况下,顶住了压力,正面抵御鬼子疯狂的攻击达九天,为忻口会战赢得了时间,第二战区副司令长官黄绍弘对我们的表现很满意,我们不是残兵败将,而是胜利之师,现在,我们部队虽然损失很大,但是,咱们是杨虎城主任的十七师,是孙蔚茹将军的十七师,哪怕在我们面前的是龙潭虎穴,刀山火海,我们也要能冲上去,十七师的官兵是不怕死的。我们决不能让十七师这块硬牌子倒在我们手里。现在,我们的头磕了,再作一个揖没有什么,驴桥岭是娘子关的最后一道防线,其他的部队还在旧关继续战斗,我们要拿出守乏驴岭的勇气,不怕全军覆没,为国捐躯,让战区的部队看看,我们十七师的官兵不当孬种。”

然后,赵寿山安排让把伤员送下去,其他的人去洗澡洗衣服,把身上的征尘洗完,然后准备再战。

赵寿山安排让随身副官清理一下人员,看活下来的官兵还有多少?

经过副官统计,收容回来的人员和师部随行部队加起来共有三千多人。这就是说,十七师参战时一万三千多名子弟兵,这时候只剩下一个零头,比一个团的兵力多些。

赵寿山坐在他的新指挥部里,心情沉重。他在对那些从乏驴岭退下来的官兵们讲话时慷慨激昂,是为了鼓舞士气,一支队伍没有士气,那还怎么打仗。但是他也在为十七师的前途担心,三千多人,只有一个团多点的兵力,弄不好就要全军覆没,难道十七师真要在山西的战场上被消灭了吗?想来想去却没有什么好办法,他有点不甘心,就给蒋委员长发了一份电报,赵寿山虽是武将,文才也不错,他曾在一九三三年四川成都谒武侯墓时亲制楹联:王业不偏安,两表于今悬日月;臣言当尽瘁,六军长此驻风云。以这幅楹联寄托心志,

现在,他站在邱毅祥面前,口述电报内容,邱毅祥的业务也很熟练,他按照赵寿山的口述,迅速译成电文,给蒋介石发了过去。电报内容是:查职师北上抗日,瞬历三月,损伤奇重,机构已毁,团缩为营,营缩为连,各中下级军官,或则伤亡,或则失踪,或以抵抗不力处死。现旅长仅一人、团长仅二,营长以下干部不足三分之一,指挥乏人,战斗损失非有补充,殊不能以再战。

蒋介石的回电是:应听候阎、黄正副司令长官指示办理。

赵寿山知道,黄绍弘权力不大,阎锡山自顾不暇,那还有心安排十七师的补充问题,就是能顾上,也不会顺利的让十七师得到补充。至此,他有些心力交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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