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中国最后一次内战 第 一 部 暗斗 第八回 栗大师携家眷文化之旅赶赴京师 陈慕尧敞陋舍待客纵论日本右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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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13491/][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13491/[/size][/URL] 为了促进两岸政治经济关系的发展,台湾的民亲党、民国党、统一党都采取了积极主动的政治措施向大陆表示了善意,大陆方面也表现出空前的政治雅量。在二零零五年末的初冬完成了三党对大陆的历史性的访问,重开意识形态不同的中国人之间的交流。割海而治五十六年的两岸中国政治力量的代表人物,在维护国家统一的大节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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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促进两岸政治经济关系的发展,台湾的民亲党、民国党、统一党都采取了积极主动的政治措施向大陆表示了善意,大陆方面也表现出空前的政治雅量。在二零零五年末的初冬完成了三党对大陆的历史性的访问,重开意识形态不同的中国人之间的交流。割海而治五十六年的两岸中国政治力量的代表人物,在维护国家统一的大节问题上终于尽释复杂的政治前嫌,在北京这个千年古都把手握到了一起,坐在一起为同属中华民族的两岸人民福祉共商大事了,真真应了世界华人“历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的无限感慨。作为海内外知名的国学大师、爱国者、台湾的著名史学家栗傲先生自离开大陆五十六年后,终于在十二月二日开始以“回家”的身份赴大陆进行了文化之旅。这些都是世人皆知的事件,在此无庸赘述。倒是栗傲先生在北京的一些私人来往,还可以再浪费一些笔墨。俗话说惺惺相惜,又讲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多年两岸间接而断续的文化交流中,海峡两边有两个可称华夏俊杰的人早就神交已久。只是因为各自的性格与习惯不愿前往或不便前往对方的居住地,因此多年来一直神交、未曾谋面。这两个人一位是出生台湾、久居大陆的陈慕尧先生,另一位就是出生于大陆、久居台湾的栗傲先生。


二零零五年十二月六日夜晚,栗傲先生应酬了一天的公开活动。用完晚餐之后,在这次活动牵针引线的媒体奇人戚永爽的陪同下,悄悄地从侧门走出了这几天下榻的北京饭店。二人漫步走在华灯初放的长安街上,栗傲先生觉得与孩童时的北京印象不可同日而语。顾不得栗傲先生多发感慨,戚永爽先生伸手拦下了一辆计程车。车子行驶了四十多分钟,就来到了京西北角的一个名叫稻香村的小区。从名字上看就可以知道这里从前是贡米京西稻的产区,可现在已是楼宇成片、稻香无踪了。在小区的大门旁,一位身高近一米八十、体格键壮的老人正站在那里四处张望。戚永爽用手一指:“栗大师,那位就是陈慕尧先生!”的哥在陈慕尧先生的身边稳稳地停下了车。陈慕尧先生抢前一步为栗傲先生打开了车门:“栗先生,能屈尊远道而来光临寒舍,不胜荣幸之致呀!”栗傲先生利索地下了车,伸手握住了陈慕尧热情的右手:“久闻陈先生雅儒之名,没想到先生还如此伟岸雄壮。今日傲必当有所请,惟望陈先生不吝赐教呀!”栗傲先生语中暗含着这次来不能白来。“栗先生是名震华夏的名士,天马行空。先生如有所垂询,慕尧当知无不言,怎敢承受赐教二字?”陈慕尧早闻栗先生语不饶人,所以回答得即得体又不失身份。


戚永爽看见两人在口斗机锋,也有些出神。陈慕尧与戚永爽是熟人,两个人相互点头示意,然后便由陈慕尧引路,进入了稻香村小区。这是一片建筑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居民小区,当时为解决大多数家庭老少三代同居一室的窘境而建。砖混结构的六层板楼之间也没有什么花园之类的环境考虑,纯粹是当时一种赤贫时代变通的办法。陈慕尧家在小区中间的一栋楼房的三层,当三个人走进楼道之时,一股说不清的味道扑鼻而来。在残缺的灯光下可以看到楼道上有点点痰迹,一些破旧家具随意地堆放在楼梯拐角,上面落满了厚厚的尘土。栗傲先生习惯了台湾环境的美丽与清洁,习惯了自己上亿元新台币豪华大宅。他没想到在这泱泱大国的首善之区,一个文化人居住的地方竟还这样的狼狈不堪,他不由得有些暗中皱眉。


陈慕尧的家里还算干净整齐,这从端庄标致、老而不衰的陈太太的风貌便能观察出来。按建筑面积算陈宅大约有八十平方米,号称三室一厅。可室内面积实际上相当狭小。戚永爽四处看看摇了摇头并嘟囔了一句:“陈兄,雅居看来是该换一换了。”陈慕尧笑笑没有吭声。三个人坐在了那间最大的有十五平方净面积的书房里,陈太太含笑为客人一一上了香茶,略微寒暄几句,便退回了自己的卧房之中,为三人的谈话留出了一个清静的空间。陈慕尧已经看出栗傲先生的一些困惑,于是首先开口打个圆场:“我敢与二位打个赌。”戚永爽非常惊讶陈慕尧先生这种从未有过的开场白,他转脸看了看栗傲先生,后者微笑不语,似乎是想后发制人。


于是戚永爽首先开口问道:“哦,陈兄也有如此雅兴?不知欲赌何物?弟愿洗耳恭听。”“我赌大陆城市里的人可以在三十年以后、农村里的人可以在五十年以后自觉地不随地吐痰!”栗先生听此言与陈慕尧四目对视、两个人不由得起哈哈大笑起来。戚永爽听得出慕尧先生的言外之意。他生长于斯,知道北京的普通知识分子与工薪阶层绝大部分都处于这种边缘的状态,看来大陆的房价已经使普通人民居之不易了!果然,陈慕尧开始发牢骚了。他对戚永爽言道:“戚老弟,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我从下乡插队算工龄至今三十五、六年,二十年前回城才从二十九块零八毛的工资开始挣起,总共的工资加起来不超过三十万人民币。这个钱还要养家糊口、孩子读书、孝敬父母、人情往来,花的早已是一干二净。现在很多开发商们很难说是为了人民居者有其屋而诚实经营,他们是利用低价购入国有土地权,以高价卖给购楼者土地使用权的一个概念的偷换,就把实质的土地所有权以几倍乃至更高的暴利卖给了用户。这使北京的房子动辄一、二百万一套,以我这样人的收入去追楼价的飚升简直是望尘莫及。即使是咬牙贷款买了下来,居住起来取暖费、物业费等等衍生出来的开支又是个天价。本人既不居官、又不经商,连燕大这个客座教授也是个有课才有钱的教书匠。没有用其他方法搞来的巨额外财,你要我换个大房子,这就与马上要全国人民不随地吐痰一样是不可能的事情呀!”


戚永爽听得出陈先生的苦衷。有的时候,人的财富与他的智慧、知识、能力、贡献不一定是成正比的。大陆在知识界实行的还是一种官本位的分配体制,很多情况下通过各种途径与方法为自己谋得一个头衔或一个职务比真知灼见、著书立说重要得多。如果你一旦游离于国家的某个体制之外,恐怕是学富五车也只能安于清贫了!所以在大陆能搏得一个院士头衔,那可是在芸芸众生中名利兼收、登堂入室的幸事。更何况不少各大专院校会争着让你在本校挂个头衔,那里是不是有着很大的隐蔽利益恐怕也是局外人要发挥想象力了。


“陈先生能身居闹市,自简室写出鸿篇大作,而且上忧其君、下忧其民,这种精神真是难能可贵呀!栗某曾敬观先生《细剖日本新右翼的思维与行动》一书,感到英雄所见略同。不过日本政府这样做与日本国长远利益是否相符还想与先生讨论一二。”栗先生不太了解二人言外之意,只是觉得陈慕尧先生话里话外有些微微发酸。时间紧迫,于是赶快把谈话拉入正题。但请教的话既是出自内心又是出于对慕尧先生的敬重。


陈慕尧也觉得自己似乎牢骚太盛,使戚永爽有些下不来台,于是也转入了栗傲点出的题目:“栗兄这个题目很大,恐弟能力有所不逮。只能试而言之,望栗先生垂教。尧以为:首先,二战及至中国两岸分治以后,日本国家面对的大陆是一个强势的领导人领导、经济处于弱势的不发达国家的局面。而日本则相反,是一个弱势的领导人、由美国支持逐渐强势的国家局面。这期间中日相互没有战争的危险,中国也没有向外扩张的能力,所以日本国民可以一种优越的心态与大陆和睦共处,这是那个时代主要基调。这个时期中日两国领导人得以建立一种以谋求中日长远而模糊的所谓共同利益为目标、追求两国之间稳定平衡的政治与外交关系。在这种特殊的关系中,中国与亚洲各国实际上放弃了对日本二战罪行的追究。日本没有受到亚洲诸国占领的屈辱,所以很快淡忘了自己应该像德国人一样清算自己的战争罪行。当时的日本领导人认为可以用经济援助的手段洗刷过去的一切。他们甚至还以二战中日本促成了全亚洲摆脱西方殖民统治的解放者自居!”


“对,对对!这一点我与陈先生的看法很一致。”栗傲先生觉得聊上了正路,他也马上插入自己的看法:“二战后国际上对德日两个战败国的清算有着完全不同的国际背景,这导致了两国自身反省法西斯罪行有着绝然相反的民族历史认识观。所以战后两国在对待历史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的。我们都知道:德意志民族在接连发动两次世界大战而失败后,他们在历史上对邻国所有的领土要求被永远终结,他们的海外殖民地丧失殆尽。就连他们的固有国土也屈辱地被盟国军队分割占领,整个民族到了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以武力征服为始、以彻底失败为终。整个德国人终于发现了自己并没有那种超人式的征服世界的力量。他们发现,自己拥有的只是周围国家所有民族的仇视。更重要的是,整个德国人知道了纳粹匪徒对异族人民惨绝人寰的疯狂屠杀,号称严谨理智的德国人民经过痛苦的反省,都为自己民族的罪行深感耻辱与悔意。所以当勃兰特总理在波兰首都华沙犹太人纪念碑前下跪时,不单得到被纳粹认为是劣等民族的犹太人、波兰人以至东欧诸国,甚至整个世界的善良人民都感受到了他发自内心的良知,接受了他代表德国民族向全世界人民所作的谢罪与忏悔。这样的表态,使得各国人民真正地感觉到:对德国国家与人民的仇恨可以止于这历史的一跪了。是勃兰特这个聪明而勇敢的德国领导人,让全世界人民最终将纳粹杀人犯与德国和德国人民彻底区分开了。这就是德国民族传统的勇敢精神所导致的明辨善恶的民族大智慧。”


“栗先生的剖析可称是大智慧,明彻而中的。”陈慕尧接着把自己的认识讲了下去:“太平洋东岸的日本法西斯对世界犯下了与德国纳粹同样巨大的反人类罪行,中国是受日本侵略与危害程度最大的国家。可胜利后由于内战积弱,竟连一兵一卒都没能派至日本四岛实施正义的战胜国占领。深受日本侵害的亚洲诸国也同样如此。而当时的苏联在乘势占领了北方四岛后,也马上脱身回顾欧洲事务。由于这种地缘政治形势的差别,在美国的庇护下,日本的法西斯国家体制轻易逃过了纳粹德国所受到的国际惩罚和全面的战争清算,因而整个日本民族从来没有进行过认真的反省,他们没受到过战败后被多国占领的屈辱,他们依然以上临下傲视亚洲诸国,并拒不承认对亚洲诸国的侵略,拒不承认对亚洲人的屠戳。这些都造就了日本人解放了亚洲、虽败犹荣的民族情结。”


“哈,这可是不谋而合、英雄所见略同呀!”栗傲先生很兴奋,他觉的多年来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分庭抗礼的思辨对手“还请陈老弟分析下去。”得到栗大师的夸赞,一向持重的陈慕尧也深受感动。他笑了笑,拿起茶杯轻泯一口香茶,接着说了下去:“战后历届日本领导人在上任时,大都对二战中日本的行为表示‘歉意’、‘遗憾’,可这都是一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敷衍态度,这都源于亚洲无强国、亚洲无对手的原因。日本人从来不正面承认这是给亚洲以至整个世界人民带来毁灭的侵略战争!德日两国对历史罪恶的态度如同冰火,做了错事被打的不痛,这也是现今日本领导人与整个日本民族一直拒绝承担二战罪责的历史原因所在。但是在二十一世纪初,日本人没有想到、也不愿看到的事情发生了!在日本已经发展为亚洲第一经济大国、正在迈向亚洲第一政治大国、并准备迈向亚洲第一军事大国的顺利发展的道路上,突然出现了中国正在迅速和平崛起的这一历史性政治事态。日本右翼势力真正认识到了自鸦片战争以来的一百年后,中国将要第一次强大于自己、而且这将成永远不可改变的历史事实,他们为此深感恐惧,认为日本国家的噩梦开始了。所以,日本政界的一些人想借台海关系紧张局势,在美国支持与默许下,在中国最终强大之前力图迅速成长为亚洲第一的政治、经济、军事大国,否则他们就永远没有机会了。因此,他们要用非理性的近期、中期、远期的日本国家利益考虑来替代老一代中日两国领导人建立的那种以谋求中日长远而模糊的共同利益为目标、追求两国之间稳定平衡的政治与外交关系的政策。他们觉得时不我待、内心非常焦急,所以他们的行为与言论才显得那样的不近人情,那样的毫无理性。”


“我个人认为,日本政府当前的目标就是要全世界不要再以其为二战战败国的地位相待,要否定和拒绝受到它侵略的亚洲诸国一切赔偿、谢罪的要求,他们要成为一个所谓的正常国家以抗衡或遏止中国迅速强大。从中远期目标来讲,日本人企图重新回到亚洲领导者的地位。从他们不遗余力地要成为有否决权的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努力来看,他们甚至在谋求世界领导者的地位。”


“好!透彻!讲得真是一针见血!”戚永爽先生不由得轻轻地拍起手来,他也谈性大发:“傲兄,我来讲几句你不反对吧?”栗傲先生哈哈大笑:“在陈老弟这里言论自由、时间不限,有话尽管讲。”“那我就班门弄斧了”开足了玩笑,调节了气氛,戚永爽就侃侃而谈起来:“二零零五年春天的亚洲对很多国家来讲都是个多事的季节,先是印尼苏门答腊岛的大海啸造成了东南亚各国旅游胜地的二十余万各国居民与游客的死亡,继而是禽流感在各国造成了无尽的恐慌。民众的灾难倒充实了我们新闻的版面,成了媒体的收获年。但比起这种天灾与疾病的肆虐来,在日本国内所掀起的右翼复活狂潮更加使人不安。日本政府的急剧右转再次给亚洲人民带来了极大的愤怒,掀起了东南亚国家舆论对日本政治、文化、军事急向右转的批判与民众自发性抗议运动。而冲在前台近似小丑表演的政治人物就是现任日本首相东瀛龟太郎。”


由于房子的面积小,又加上天热,屋内一直开着空调,三个大男人的呼吸使空气有些浊闷。戚先生天生身体笨重,他早已松开了脖子上的领带,可还是觉得呼吸不畅,于是起身将一扇窗子微微推开。他坐下又喝了一杯茶水,接着讲下去:“这个东瀛龟太郎在上台之初,在外交上言语缓和、作风严谨,确实给世人、尤其是西方人一种诚诚恳恳的小公务员的良好印象。经过媒体反复发掘,结果证明他个人在日本社会中没有太深的政治背景,也没有利益集团的背景。所以各国政治评论家把他评价为一个将是无所作为的日本政坛的过度性人物。世界主要国家的政治家也没有把地作为一个需要长期认真对待的政治对手。”


“哈!就是就这样一个头披长发,文质彬彬像是个中学美术教师的人物。却是一个深谋远虑、胸藏玄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政治赌徒!”栗傲先生根据自己的研究给东瀛龟太郎下了一个极其恰当的定语。“是的,这个人确确实实是一个冥顽不化的政治赌徒。”戚永爽还在用媒体的资料勾画东瀛龟太郎“上台以后,他十分耐心地、用一个个具体的作法,一步一步将日本政治方向向右扭转。他的目的是借助美国依赖日本在亚洲取得战略力量均衡的政策,企图全盘推卸日本在二战中的罪责,遏止中国和平崛起的势头,实现重振日本政治与军事的世界大国地位。如果联系起日本其他右翼分子的同期言论,他也许还做着东京历史大审判被钉在历史耻辱柱上杀人狂魔东条英机之流的梦幻,是不是要恢复日本奴役亚洲各国人民时的‘大东亚共荣圈’也未可知!”


陈慕尧觉得还未将栗傲先生的提问回答透彻,他接过了戚永爽的话茬加以发挥:“东瀛龟太郎这个梦幻可能性是存在的。大家都可以看到,在战后历届日本首相任上,他是否定二战罪责、不向亚洲各国谢罪的第一人;是不怕激起亚洲人民及受其虐俘伤害的欧美人民反对、坚持年年参拜靖国神社的第一人;是将日本自卫队作为军事武装派往国外执行可以动用武器自卫任务的第一人;是敢于将台海地域纳入日美安保条约、公开干涉中国内政的第一人;是将否定日本二战侵略亚洲各国及屠杀各国人民历史教科书纳入日本教育体系的第一人;是将有争议的中、韩固有岛屿领土纳入日本政府管理范围的第一人;是日本以强硬态度企图取得联合国有表决权的常任理事国地位的第一人;也是企图以海军力量解决中日东海海界争端的第一人。事实证明,东瀛龟太郎已经成为二战后日本新右翼政治势力中最极端的代表人物。他竟敢竟借助‘日美安保条约’将台湾的所谓的‘安全’纳入日美两国条约的保障范围来干涉中国的内政,可谓胆大妄为。”


“这么讲,东瀛龟太郎应该是战后日本政治生活中右翼势力的总代表,可陈先生为何要将其以新右翼势力总代表冠之呢?”栗傲先生就跟指导学生做文章似的,他要求陈慕尧在此点明主题。陈慕尧不习惯栗傲先生这种咄咄逼人的交谈方式,不过他早有思想准备,决定将自己的论断展开后再画龙点睛:“请栗先生耐心听老弟讲来。东瀛龟太郎为什么这样胆大妄为或者说是肆意胡为?亚洲各国的各大报章早就纷纷发表社论与文章,从各种不同的视角对此事加以评论与分析。主流的评价是:东瀛龟太郎是一种政治狂躁症,是一种力图表示个人强势领导风格在国际社会压力下的反弹,是日本国际政策的一时失误。因为从国际政治上讲,各国政府的一切行为必须遵循于己有利原则。东瀛龟太郎这一系列的作法可谓是自毁日本国际政治生态环境的愚蠢作法,因为这将导致日本在亚洲的政治孤立,离它的世界大国之梦渐行渐远,对于日本国家利益是背道而驰的。可是这只是一种表面上的分析,对于东瀛龟太郎们战略意图却没有给出一个正确的揭露与评说,也无法从东瀛龟太郎在任期间一系的作法,或是从他自身的历史与政治背景中找到答案的。”


“不错,我看媒体总的评价包括各国政府都是这样认为的。”戚永爽对这点很清楚,所以插了一句。“实际上,东瀛龟太郎是日本现实政治生活中新兴起的一个新的政治力量的总代表,他也是隐蔽在日本政界中政治集团中新政客集团的代言人。近年来二战后的日本老右翼分子已经在政治上走到了穷途末路,由于他们坚持反美、反俄、反华、反亚的与世界为敌的全面出击政策的失败,在新的国际力量对比下,他们政治力量日渐式微、永无出头之日了。但日本人称霸亚洲的野心不弃,老右翼完蛋了,他们的主张又被一些日本新兴起的政治人物改良后变成了这些新兴右翼势力的衣钵,这就是我讲的新右翼。”


“哎呀,兜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陈先生终于进入了主题,这可能也是大陆学术界的一种特色吧?还请陈老弟定义更准确一些,栗傲愿听其详。”栗先生半催促地调侃。在大陆,只有极其亲近的朋友才能这样讲话,否则就是一种冒犯。戚永爽担心地看着陈慕尧的脸色,生怕这种场合发生不快。不过陈慕尧早就知道栗大师恃才傲物、天性使然。而且他自己也是一个闲庭信步、大智若愚之人。“与老右翼不同,新右翼反华反亚但不反美不反俄。这是他们极其好的适应了当今国际政治力量造就的国际环境的结果。这也是日本人欺软怕硬的本性所在。对强者他们夹起尾巴恭畏有加:美国人在广岛、长崎连续投下‘小男孩’与‘胖子’,原子爆炸使日本人瞬间就死伤数十万平民,可从没听过日本政客对美国人口吐任何怨恨与不恭之言。对俄罗斯人关押了几十万关东军战俘当作苦力而大部分未能生还的这一历史事实,日本人也未表现过任何的敌意与不满。可对他们认为的弱者亚洲诸国,日本人却是一贯以上凌下,二战中死亡数千万人的亚洲各国人民至今没从他们口中听到过认罪二字。”“好,批的痛快!”栗大师就喜欢用犀利无情、痛快淋漓的语言让那些坏人赤裸在光天化日之下。


“二战战后六十年了,日本民族企图彻底摆脱战争罪责、忘记美国原子轰炸与长期军事占领带来的民族屈辱,企图恢复日本民族自信与尊严,并在国际上得到大国待遇与尊重。这些不能说是不正常的要求,可这必须建立在彻底清算了日本历史的前提下。可新右翼将日本国民这种要求进行了误导。新右翼非常清楚地看到了一个契机,这就是很多持中间政治倾向的日本人已经厌烦了在一切国际场合卑恭有加、不敢分庭抗礼的卑微政治地位。厌烦了在诸多的国际组织中出了大钱、却没有落地有声的发言权。这些日本人更加厌烦年复一年、任复一任的对亚洲诸国没完没了的谢罪。新右翼认为民情可用,与亚洲各国的政治协商与谈判只会使日本国际定位问题越来越复杂,使自己追求的政治军事大国地位渐行渐远。与其承认历史、没完没了的谢罪,不如否定历史概不认帐!与其没完没了地谈判,不如武士遇事横刀相向!这就是日本政府日益趋向持强硬政治态度的原因之一。”


“讲得好!你我兄弟相隔一水,可认识是殊途同归。我接触的一些日本人确实有这样的想法。那么其二呢?栗某愿洗耳恭听。”陈慕尧的观点得到栗先生的认同,自然心中很是高兴,语调也不那么与讲演似的生硬了“日本政府持强硬政治态度的原因之二是,新右翼们的内心还有一个刚才讲过的与日本老右翼分子一致的、由来以久的梦魇——那就是现在中国已经真正有可能在亚洲以至世界崛起!而从发展趋势看,日本在不远的将来会永远屈居中国力量之下。这在所有日本右翼分子看来是无法忍受的奇耻大辱。中国的飞速发展大大超出了日本右翼分子的预料,也大大超出了他们心理承受的底线,日本新右翼以他们狭隘的民族情绪去看待中国的日益强大,必然导致他们的心理从无奈、愤怒走到了恐惧与疯狂。他们感到了时间的紧迫,一旦任世界政治的钟摆任意划过,他们的亚洲霸主的美梦就真的永不存在了。所以他们不谋而和、下定决心要在此时出招!不惜以任何手段、不惜付出何种代价一定要遏止中国向上发展的势头!所以他们采取了一种为世界理性人士所不能理解的四面出击的国际政策。其实这也是日本政府造就的最大外交悖论的根本原因!”


陈慕尧说到此处,就算完整地回答完了栗傲先生的考试。栗傲先生此时也谈兴大增,他要用自己的看法加以补充:“一个大国政治路线的改变,需要国内政治上成熟国民意志的基础与适当的国际政治大环境。以东瀛龟太郎为代表的日本新右翼政治势力认为陈先生所说的前一个条件早己具备,而陈先生的后一个条件是,他们可以利用美国对台海发生危机的担心,利用台湾岛上的‘皇民’分子制造出来。所以有了现今日本鼓噪的右翼言论和上述的一系列作法,他们要彻底否定日本人对亚洲人民的加害,彻底忘记美国人对日本人的加害。他们认为现在是露出钢铁獠牙、向亚洲以至世界说不的时候了!他们要南下‘保护’台湾、他们要东进‘保护’领海,可他们欺软怕硬的本性使他们还没敢说出北上‘收回’北方四岛。那是因为俄罗斯在二战中狠狠地砸断过日本‘关东军’的脊梁骨!”


陈慕尧重新又续上了话茬:“对,粟先生概括的非常准确。日本新右翼分子与老右翼的最终目是一致的,他们都想重新称霸亚洲。可新右翼的方式更能为普通日本民众所接受。他们是明地里坚决反亚反华,骨子里暗地也反对美国对日本的控制。但他们也极其现实、懂得分步实行的重要性。他们深知今日的一切皆为山姆大叔所赐,一旦失去了美国人的重视与支持,他们在亚洲就什么也不是!所以他们要用这种一系列极端右倾的政治行为考验美国人的决心,必要时他们会不惜制造事端拉美国人下水。”


戚永爽到底是媒体人,他用自己的经历为陈慕尧做了注脚:“的确,美国人近些年来过于意识形态化,他们好像也忘了自上个世纪初日本在亚洲一直实行侵略政策的历史事实。由于美国人对日本新右翼采取了默许甚至鼓励的态度才使东瀛龟太郎这类人甚嚣尘上。我们孔雀电视台一个女记者在美国国务院的三次新闻会上,勇敢地追问美国在二战中曾被日本兵枪杀十万余士兵、伤二十余万士兵的事实,追问美国政府对日本歪曲二战历史教科书事件有何反应时,号称知识渊博的发言人鲍里斯第一次竟被问得瞠目结舌、不知所云,他楞了半天才回答‘这个问题需要了解’!其后两次被同一问题提问后他则以美国希望亚洲人民与日本人民妥善地解决相互间的问题的方式回避,将美国这个曾经的主角完全置身二战事外。这也可称得上国际外交史上的一个笑话。”


“对,就是近年来美国政界这种层出不穷的咄咄怪事,这种对日本右翼的阴谋麻木不仁、甚至乐观其成的纵容态度极大鼓舞了日本新右翼继续走下去的勇气。东瀛龟太郎成为日本当代新右翼思潮的总代表也就成不奇怪了。”陈慕尧为东瀛龟太郎下了最后的定论。


“那陈先生是怎样预测新右翼政策的最终结局呢?东瀛龟太郎这些新右翼分子真能把日本重新引向军国主义道路吗?”栗先生的语气还是有些考试的味道。“栗先生是大师,肯定已有精辟的结论。不过既然栗先生不耻下问,我也就不揣浅薄地讲一讲。如果美国人真的忘了日本人当年发动侵略战争的历史事实,如果日本新右翼考验出美国人的政治智商不足以阻碍他们的目标时,新右翼分子就会立即进行下一步的行动。他们就是要利用这一段时间以来美国政界中的非理性的以意识形态标准行事的大好时机,那怕承担较大的政治、经济甚至军事风险也要迅速地完成日本的大国之梦。可惜,这些只能是日本新右翼的一厢情愿而已。今日的亚洲早已不是二战时贫穷落后、唯有日本一枝独秀的亚洲了。首先有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亚洲四小龙在经济上的崛起;继而有中国的改革开放、印度的科技进步、东南亚联盟组织的经济联合发展。北亚的俄罗斯经过多年休克性经济改革的痛苦之后,利用国际上石油价格大幅提升带来的机遇实力迅速扩大。亚洲政治的力量对比已经发生了根本的变化。由于这些因素的制约,日本傲视亚洲诸邦的优势不再、雄霸世界东方的梦想永远不会实现了。”


“对!非常正确!”栗傲先生觉得陈慕尧通过了考试,他准备在中日台关系上给日本新右翼的问题加上一个大大的注脚:“国际政治历来风云变幻莫测,外交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今日的假想敌人经过时间的推移也许变成可信的伙伴,昔日的盟友也许因为力量的改变、利益的冲突变为仇敌。现在美国将日本视为美国在亚洲最坚定的政治伙伴和最可靠的军事盟友加以无条件的支持,那是因为美国把中国当作意识形态的敌人和正在崛起的对手加以遏制与堵截。随着时间的推移,中国向着淡化意识形态、勇于承担国际责任的政治大国的正确方向转化,一旦日本军事力量迅速崛起、政治野心日益扩大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谁敢保证中美不再重修旧好、联手遏止日本的错误方向?国际上的很多评论家一提到美国在日本驻军的目的就是针对中俄。可他们却忘了美国在日本驻军的第一目的是看住日本,监视中俄只是由此派生出来的一个方面而已。如果日本要恢复军国主义,美国会是第一个出来阻止它的国家!不知陈老弟尊意如何?”


“栗先生高见!小弟完全同意栗兄这个结论。日本人在亚洲一枝独秀、傲视诸国的时代永远过去了,以军事力量控制或领导亚洲的梦想也彻底结束了。不管新右翼还是老右翼如何鼓噪,日本身处亚洲是一个永远的事实。新右翼与老右翼都无法将日本之船装上核动力驶出太平洋真正的脱亚入欧。日本永远无法回避与周边亚洲国家的关系。日本的主流民意也是要与亚洲诸国和平友好共谋发展的。其实,每一个日本人都知道与亚洲诸国的友好相处才是日本根本利益所在。日本应该学习德国领导人,主动邀请二战中受日军蹂躏的国家,出于诚心地商讨出一个彻底解决二战遗留问题的一揽子解决方案,签定一个与亚洲各国永不再战、永远和睦相处的条约这才是上上之策。中日之间没有第二条路可走!所以,我认为新右翼只是日本历史上一个短暂的历史现象,中日、日韩关系重新走上正确轨道是指日可待的!”陈慕尧把早已在心中盘桓多日的办法提了出来。”


栗傲先生同意似地点点头:“可新右翼的所作所为已经大大地伤害了亚洲各个国家,损害了日本国的根本利益,这个弯子双方不一定能在短时间转过来,还要待以时日。不过,我想未来日本明智的领导人与爱好和平的日本人民总能够拿出智慧和勇气,以一次真诚、彻底的正视二战历史的政治姿态,换取与亚洲人民永远的谅解。为谋求日本全体人民的真正福祉去抵制新右翼政治势力的倒行逆施。将日本引向一个与亚洲各国友好合作、平等相待、和平繁荣的未来。多说一句题外话,台湾的田旱谷、黎沃生却想搭上日本这辆根本开不动的战车,以此来牵制大陆无法顾及台湾问题的解决。台湾那些人真是大错特错了,无论日本人叫喊的如何凶,他们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台湾只不过是他们向美国主子讨价还价的筹码而己!哦,夜色已深,多有打扰了”说完这句话,栗先生首先站起身来。


“栗先生一语中的!台湾问题只能由两岸人民来解决。任何想借助外力使台湾脱离中国都会给台湾人民带来巨大的祸患,受伤害的都是华夏子孙呀!”陈慕尧握住了栗傲先生的手,轻轻地摇了摇:“今天有幸能一睹栗先生神采真乃三生有幸!又能得先生耳提面命,教诲有加,弟也深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之感呀!”这时戚永爽插了进来:“我看二位今日之会不应该说是棋逢对手,应是英雄所见略同!今日有南栗北陈、高山流水,永为一段知音佳话了。”戚永爽为自己的这几句结束语很是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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